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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 李飞土 17028 字 1个月前

詹老头被喊了好几声,他耳背得很,但喊他的人也没有不耐烦,到他跟前又说了一遍。詹老头赶紧从地里起来,稻子马上都要收完了,不急着这一会儿。

他喜滋滋地道:

“不知道这五月的报纸,又写了些什么啊,会不会再有我儿的消息呢?”

“那我可不知道,走,咱们快去看看!”

当日四月份《岭南月报》传到村里,居然有人在上面听见小童儿读到詹三郎的名字,大家都吃惊了,连那卖报纸的货郎都说不信,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能出个大比武的勇士,听说日后还要做府兵的将领嘞。

后来他们找来詹老爹,再一对户籍和名字,就是从他们村里出去的詹三郎嘛!真是叫村里人人都羡慕,这名字在报纸上,多少人能瞧见,能知道啊!也不知道其他从村里出去的汉子们如何了,詹三郎都没事,他们应该也没事吧。

“佛道科争……争什么?”小孩子努力辨认报纸里的字,村里头的男女夫郎老少都笑盈盈地围着他们看。县里的幼学离村里还是太远了,他们都是住在幼学里的,如今是幼学五天的假日,因此孩子们都回来了。

“争辩!这个字念辩,孟阿弟。”这是年纪稍大点的,认的字更多的孩子。

“啥是佛道科争辩哦?争辩是什么意思?”

“啊哟,你别吵哇,让孩子们继续念下去,我们听听就明白了。这报纸上的东西都是那样的,讲得可清楚了,上回讲詹三郎他们的事,不也是吗?”

孩子们读了下去,村里的人也渐渐朝着村口聚集,听听报纸里头的新鲜事。等他们把这一篇读完了,他们才讨论起来。

“这里头的佛宗,就是寺里的和尚吧?他们咋还骗人钱呢?连争也争不过人。”

“别说,还真有这事。以前我们住河北道的时候,村口的一个老婆子可信和尚了,家里头的东西都变卖了,非要拿去庙里头。估计是在庙里着了道了吧……”

“这好像也没什么意思,那个实验是真的?管子里装纸,纸还能不湿?都放水里了,我怎么不信呢?”

“小叔!是真的。我们科学课上就做过呢,很有意思的。”

“好娃娃,咱们先读那封神演义吧,上回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叫人揪着心。”

詹老儿他们见村口已经乌泱泱一群人了,赶紧挤进去听报纸里的事。等全都听完了,不少人都掏钱单独买了一张报纸,又不贵,才五文钱,留着给家里的小儿再念念给自己听呢,上面都有字啊!多好的东西。

……

剑南州。

月报一到,街上不少人都买了一份。

如今剑南州的人口已经比当初万海洋刚刚接手剑南州的时候,多了一倍。有很多都是河北道的难民,逃去南方不适应的,又趁着宽王大人占领了剑南道的剑南州、绵州返回来。

“甚?医院?哇,那以后是不是咱们家小侯也能去医院里学哇?我听他说学堂里有教些草药,他可喜欢了。”

“他才六岁,你也想得太远了!”

夫妇两个相视一笑,如今的日子安稳,连孩子都识字了,这么一想,那种日子也不远了。

“咦,这中间一道道,挺有意思的:交州桂州琼州芒果丰收,又香又甜,肉厚味醇,四十文一斤,欢迎客商前往选购。还有还有,邓州救济院出品薄荷香膏、徘徊花香脂,新货到店,欢迎上门购买……”

这中间的缝,虽然不宽,可也有好些小字。再仔细一读,居然是告诉大家,有什么新鲜的货物,有什么好吃的果子,可以去哪里买。一时间,读到报纸的人都互相问:

“芒果是什么果子,怎么从未听过?真有那么好吃?”

“香膏是何物,很好用吗?”

普通百姓关注这个,可做生意的人脑子里就想得更多了:这道道里的字,要是说的他们家的货物、客栈、商铺就好了,那会有多少人看见他们的东西啊?那岂不是整个五道的人都要来买?

这样的事,要去哪里找呢?哦,仔细一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需要以广告告知读者货物之人,欢迎来信广州府《岭南月报》编辑部。”

嘿!编辑部!原来门路在这里!

……

桂州。

芒果成熟的香味异常,在街道上飘散着,百姓们偶尔路过百货铺子,都忍不住停下来,试着去买点。他们也不会买多,这新鲜果子的价格确实挺贵的呢!比肉还贵!可闻着味道太好!

万川就买了两个芒果,闻着香飘飘的,他高兴地一到家,就看见家里的夫人板着脸在训孩子。

“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你儿子,他在幼学不学好,偏偏学着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去爬树,这不,腿给摔黑了一块,衣服也破了!真是的。”她日日要操劳布料铺子里的事,回头一看儿子脏兮兮的,差点没气死,“你说宽王真是的,怎么想出来的,叫所有人家的孩子都一块上学?我看啊,咱们还是拿些银钱出来给浩儿送去私塾吧。”

原本乖乖跪在地上的男孩,闻言站了起来:

“我就不去私塾!我就要去幼学!老师和同学们都在幼学,又不在私塾!阿娘,我不去!我要去外祖家了——外祖叫我去他家吃好吃的。”

孩子一溜烟跑了,万川把手上的芒果放下,安慰娘子。她却头痛得很,瞥见桌上那红黄的果子,气都不打一处来:

“你又乱花钱了!万川!你知道咱们铺子的钱都没了吗,要我说,你就不该买那什么国券,你看看,半年过去了,有什么消息吗?什么狗屁宽王,只是比那些节度使好点罢了!拿了我们的钱都不还的,供得那些穷人家孩子到幼学里吃穿住……”

“哎——噤声!”万川紧张地捂住娘子的嘴,他也有些懊恼,当时头脑一热,就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娘子长长地叹口气:

“浩儿老去我阿父家里,你没看林细妹的那个脸色,真是臭!看得我都不舒服,可咱们家里的菜也确实素了,哎……你再去衙门里找大哥打听打听吧,不是说了要还给我们的……”

两夫妻正说着话,万川也把娘子哄好了,正准备好好地把芒果放起来,等孩子回来再吃。

院门被敲响了,是万山来了。他也不进来,高兴地朝着弟弟、弟媳吆喝:

“走走走,拿你们的国券凭证来,跟我到衙门领钱去——有三分利呢!你们不是买了二百两吗,这么多,有六十两的利息!县令大人说了,是柴大人感念大伙出手相助,所以时间越长,给的利息越多!可惜我们还不是最后一个呢,听说琼州岛上的国券是最后一个领的,到那时候岂不是要五分利?”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他们刚刚在私下说了些抱怨宽王的话,听得这样的好消息,有些惊喜又有点不好意思。六十两白银呢!他们的布料铺子都是卖给穷苦人家的,薄利多销,要挣一整年才能有这样的收入,这个国券呢,只买了几个月,居然就有这么多钱白白发给他们!

“发什么傻呢!快去!我要去通知下一户了。”

万山走了,万川和娘子笑了,两人约好了,先领了钱,就到那官署开的百货铺子里买上许多新鲜芒果,送到浩儿外祖家去——

作者有话说:小柴:岭南王的名头不够了,需要换个头衔![墨镜]

小柴和小钟铺设的各种设施和改变,都会渐渐深入民心的~为天子之路铺路~

第129章 两队使臣

钟添阴沉沉地坐在龙椅上,把折子往地上一摔。乐康战战兢兢地上前问:

“陛下,怎么了?”

自从皇上弃城而逃再回来后,他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时不时就要把内侍、侍女和宫妃拉下去斩杀,因此连乐康这个大总管也不敢松懈。

“让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来见我!两个蠢蛋!”

乐康弯腰出去传令,很快,两个中年大臣也匆匆赶来,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们捡起地上的折子看了,都接连跪在地上求皇上饶命,说他们管理有疏忽。

“当然有疏忽,没有疏忽百姓偷偷挪动京畿的界碑,这么大的事要等我的龙虎营巡逻才发现吗?!我看你们两个真是活得太久了,时不时也想等着界碑过来,直接受那宽王的统领算了啊?什么宽王,我呸!”

他愤怒地在龙椅上大吼起来,刚回到京城的那几日,他一时兴起,想乔装打扮去关心关心民间的百姓。结果呢,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在传唱他逃跑和宽王打赢突厥人的事!

他当场就要侍卫们把唱歌的人给打了,气死他了!他是天子,天子龙威,怎能容得这等百姓在此嘲讽?日后他没再出过宫,所听到的都是乐康为他在宫外搜寻来的,宫外百姓都开始夸他回到京畿的义举,还有宽王在山南道杀世家的传闻。

他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当然要把这种事,大肆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宽王这个乱臣贼子的心理!

兵部尚书与刑部尚书都是苦笑,他们也没料到陛下的龙虎营居然会偶尔到京畿边界去。其实边界移动的事,早就开始了。

那附近的百姓本来就连亲带故。看到了山南道内的人蒸蒸日上,谁不想过得更好?因此这界碑几乎是整个村整个村地移动,他们发现的时候,也有些无奈。

以他们对皇帝的了解,这事情报上去,定是要掉更多人头的,说不定还要把无辜的百姓抓起来,这……他们便只当作不知道……

“陛下,微臣失察了!我这就回去调动府兵,巡守边界。只是这样,京城的护卫就要减少,自从上一战府兵的数量就短缺着,要是调动了更多府兵去京畿边界,那城内的护卫恐怕就不足两万人了……”兵部尚书先说话了。

钟添扶着额头:“那就不要巡了,只派数千士兵去,抓到哪个动界碑,哪个就杀了!这样的小事都要我教你吗?!”

“是!臣等遵旨!”两位大臣根本不敢出言劝阻,只等着他下令了,看他没有别的责怪,就赶紧出来了。等出了宫,他们才敢悄悄地相庆,又活下来一天。

钟添很享受臣子的畏惧,他只是如今他也觉得手边的人实在是不够用,以往他有那么多大臣……可突厥人一来,杀了不少,也逃了不少。最可恨的是那个游研!居然跑去给宽王当宰相。

“废物,都是废物!”

乐康在外面收到了龙虎军的密报,又赶紧来回报皇上:

“皇上,密报来了!六月初,宽王座下的大将军率兵出击陇右、关内几道啊,看来是要继续把突厥人赶出咱们大夏的地盘呢。”

钟添听了,啧了一声:

“什么我们的地盘啊,现在都成宽王的了!等会儿我出去,百姓又要说我不如宽王了!不知好歹不辨是非,明明本王才是大夏之主!他们却要这样夺风头!”

乐康见陛下面露疲色,他想起自己在琉璃店里听到的百姓争辩,他连忙道:

“大王,百姓们都知道您才是正统,所以他们都在说,若是大王能够宽宏大量,把宽王收为异姓王,不就好了吗?而且即使他们不从,我们的人马也能趁此机会,悄悄探查宽王的情况,正好钟渊不在,若是能够里应外合杀了宽王!那等钟渊调兵回来,岂不是就人城两空了!”

钟添抬起头,沉思了一会儿。是啊,钟渊带着大军征战,不就代表着其他地方的守卫空虚吗?那宽王若是知道利害,就一定会接受他的册封,那宽王的地方他还不是手到擒来。即使宽王不应,只要册封队伍进去了,只叫死士去刺杀他!

“好啊好啊,乐康,你个老小子,真不愧生了副玲珑心肠。你去给我把龙虎营的人叫来。”

没有多久,一支规模超五百人的队伍,就敲敲打打地从京城出发了。而关于这支队伍要带着秦王的册封令去册封宽王的消息,也流传了出去。

……

陈河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了,才摸了摸鸽子的小脑袋:

“快飞吧。”

鸽子呼啦一下拍着翅膀,朝着南边飞去。

他想起在临高家里的小女儿,小名是他取的,就叫小鸽子,不知道等他回去,小鸽子会不会叫阿父了呢。

他脸上带着笑意,镇定地穿过街市,与路边相熟的人点头、打招呼,很快回到了琉璃店铺里。姜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用眼神询问他,陈河点头。

姜珉说笑着道:“天气渐热,我还真想吃你老家的吃食了,多亏你买来了,这荔枝就是贵价。不知道我们几时才能敞开肚子吃个痛快啊。”

“快了,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两人脸上都是笑意,很快就又招呼起店里采购琉璃家具、首饰的人来。

……

东北。

平卢节度使唐浩皱着眉头:

“你真看见那队伍敲敲打打去南方招安宽王了?这秦王真的知道宽王有多少家底?否则怎么敢去招安宽王?”

“回大人的话,我真看见了,我还跟着队伍走了一路,打听得仔细,完全没错。”

唐浩喝了茶,又想想刚才听见的宽王手下大将军出征西北和北方的消息,摇摇头:

“其中一定有诈,也不能让宽王真的接受秦王的招安,否则他们岂不是要联合起来对付我?好好的大王不做,要去给秦王当牛做马,我不信。”

唐浩很快便召来了手下,商量了一番,如今他与外面的契丹人早就达成了盟约。有陇右的化王作前车之鉴,他也不借契丹人的手,只不过把一些地方划分给契丹人,两边就能相安无事了。

但若是中原彻底闹完了,不管最后胜利的是秦王还是宽王,那他都危险了。而且他并不看好秦王,当日突厥人南下,秦王都会弃城而逃,人家宽王还能主动出击攻打突厥人呢。

要是两相斗争,他得提前探知两方的底细。不就是结盟吗?谁不会呢。

他们商量了一阵,唐浩也决定派出一队人马,直接从河东道坐船去广州府,不仅一路上毫无阻碍,速度也比京畿去广州府快多了。

……

柴玉成接到北方来的消息,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真的?这秦王是没脑子吗?”

高百草还没看密信,此刻也好奇地抬头。柴玉成把信给他看了。高百草读完,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皇帝会想出的法子,也太自大傲慢了。他常年没来过岭南,恐怕以为岭南还是四五年前落后贫穷的样子,也不知道大将军手中到底有多少兵。”

柴玉成笑了笑,叫他去请其他六部官员。很快,大家齐聚一堂,轮流参看这封秦王要派人册封宽王的信,都露出点惊讶的表情来。

这里只有游研的表情最严肃,他摇摇头:

“主公天性仁厚,善取谏言,可那秦王却并非如此,自矜功伐罢了。他性好骄奢淫逸,手下多是畏惧他的,当然不肯多说。”

“那我们如何应对,直接把他们拒于山南道之外吗?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山南道了。”游贤把信放下。

叶凌峰直接道:“此时来使,来者不善。毕竟大将军与王将军带兵出征已有半月,消息一定也传往各地了。”

留下来守着广州府的魏二郎也点头:“他们一定是有来五道探察的心思。否则为何派这么大的队伍,几百人,就是怕我们直接在路上解决了他们吧。”

众人想到这一层,刚才说笑的心思淡了,全都严肃起来。这个秦王,还是个阴恻恻的贼人啊,嘴上说着派使者来,实则说不定是想来试探他们的府兵守卫。

柴玉成笑了一声: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虽然大将军他们带走了八万兵马,但如今我们各道内还剩下七万多兵马,光是广州府就有一万兵马还有水师,实在不用太过担忧。”

众人闻言也表示认同。其实这也是因为宽王大人实在太会经营,他们选的上千人播撒到五道中,到处都犹如春草骤生,欣欣向荣,大人才做上岭南王一年半的时间,五道就已经发展得很好了,他们的兵马也壮大了许多。

而在五道之外的人,知道消息实在太慢,对宽王大人了解得也不够多,不过是坐井观天。

“先晾着吧。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我们也能应付过来。如今我收到的是密信,真正的消息传来,至少还要五天。”柴玉成发了话。

大家也就各自散去,反正这事情确实不紧急,他们人人案头上都堆放着许多还需要解决的公文呢。

果然不出柴玉成所料,山南道的消息走最快的驿站、快船一路过来,也是六天之后了,他拿到了秦王使者一并送来的带有秦王印章的册封之令。

他本来想直接拒绝,让山南道的章兰客直接把人拒绝在道外,政令还未发出,江南东道也送来了紧急消息:

海面上的水师巡逻时候,遇到了一长队来自曾经的平卢节度使如今平王的使者,他们居然想直接走水路到广州府见宽王大人!

幸好江南东道也有水师,虽然不多,但徐昭也是安排了日日巡逻的,主要防的是水匪。

这一下,叫他抓到了心头旧恨唐浩的手下,真是巧了!

而且带头的正是当日去军营里下令抓人的唐浩的手下,那人一见徐昭,还有他脸上的“罪”字惊得无以复加,知道徐昭要把他们押入牢里,那人才赶紧把来意说明。

柴玉成这才有了点兴趣,又召来了诸位大臣,讨论这两封信。

“主公,如今大将军和王将军都传来了喜讯,他们进展得十分顺利,一个月内就能把关内、陇右、河西三道都占领。若是能趁着这时候,我们……直接把关内、陇右道的大军攻入京畿,倒是个好机会。大将军他们的来信里也是这样说的。”魏二郎兵部侍郎兼领着广州府府兵,他只遗憾自己不能跟着大将军和王树将军一同前去战场。

这次征战就像钟渊出征前预料的那样,不过是扫清突厥人的余孽,他们都在草原上休养生息,也不会大部队南下,而百姓们看到是汉人官兵,则是双手欢迎,因此比起之前的鏖战轻松多了。

钟渊还给柴玉成额外写了几封信,柴玉成一一都看了,如今府兵们连胜,气势正好,攻打京畿也不在话下。

他见手下们都因为要攻打京畿而激动,全然不想讨论两方使者,他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们添添堵。大将军不是让我们再聚集一队府兵北上吗,我们就让魏将军与我率领岭南道与江南西道的两万大军到山南道去,对外就宣称我们去与京畿秦王和谈,我在京畿与大将军会合。”

众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柴玉成又想出去了,但主公出征,对大军气势有利无害,而且名头正好,他们也没办法劝阻。

再说打下京畿的事,六部官员都比大王、大将军都更着急,早就开始暗戳戳期待宽王大人成为皇帝的那一天了。

“那江南东道的使者如何处理?”

“咱们两头吊他们,要他们给出足够的东西来盟约,以盟约来分散两方注意力,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军都打到家门口了!我可以好好同他们周旋周旋!”柴玉成也激动得搓手。

叶凌峰和游研对视一眼,叶凌峰咳嗽两声:

“主公前去也可,不过这次也带上我吧。上回主公在山南道被人刺伤,实在是令人心惊,更何况大将军至少还要一个半月才能带大军从西边到京畿,老臣实在是放心不下。”

柴玉成想要拒绝,就看见六部大臣都双眼放光,很明显的,他拒绝了叶凌峰,下面六部的大臣都会请命要跟随。孟求也同样道:

“主公,既然是和谈,那礼部是定要跟随的。”

柴玉成无语了,大臣们太关心他也是一种烦恼啊。

“好吧,不过如今六部事务繁忙,我嘛,只请游贤大人同行吧。叶老、孟老年纪大了,经不得如此奔波。逸之剑术高超,又有绝高口才,我带着他,绝对不会莽撞。”

被主公点中的游贤,立马喜滋滋起来,见大哥在瞪自己,赶紧收敛了表情,严肃地道:

“臣定不辱使命!”

既然主公发了话,他们也不再说了,只是私下里都找游贤聊了一番,要求他一定要照顾好主公。

会议一散,柴玉成便和丞相、孟老他们研究起了给两方的回信,要尽量把时间拖得更长些。

魏二郎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他身边的尹乃杰就有点失落了:

“魏将军,要去建功立业了!我羡慕啊!太羡慕了!”

魏二郎见他真情实感,黝黑的皮肤都红了,他赶紧道:

“如今军中你最善率领水师,要不然大将军他们为何安排你做岭南道兵马使?京畿虽然没有水,但淮南道临海啊,不如你好好研究淮南道的舆图,向大将军请命。”

这么一说,尹乃杰也兴奋起来,是啊!淮南道还在秦王手里,到时候秦王若要反扑,说不定淮南道也有一战。他朝着魏二郎拱拱手,很快走了。

这边柴玉成他们写好了信,就先命驿站送过去,他们也开始打点大军出行的东西。柴玉成把金矿的事都交给了叶凌峰,让他七月到了就让忆灵出海,到时候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

若是顺利,很有可能七月就能彻底入主京畿了。

……

人逢喜事精神爽,军中和百姓中处处传着西北与关内传来的捷报,因此城内再次大幅度地调动府兵,并未惊动百姓们。

从广州府坐快船直上山南道,再换成陆路,不过六七天的路途,柴玉成与游贤、魏二郎三人,经常谈天说地,看沿岸风光。游贤、魏二郎是自从六部成立后,便没有外出过,此刻又是去立功的,自然是心情爽快得不行。

他们并未在襄州府城停留,直接到达了山南道毗邻京畿的邓州边界,刘武早就盼着他们来了,早早就带人在军营边上迎接。

“主公!魏将军、游大人!好久不见!真是神兵天降,这两万大军的速度,可比我们走路快得多了啊!”

短短十天就调集了两万军来邓州,再加上刘武本身还留在山南道的一万大军,又是三万大军了。

游贤笑呵呵地扇扇子:

“快船嘛,万里飘然一瞬矣。”

“章大人一直在应付他们的使臣,实在是疲惫不已了,若不是有我们在一旁拉着,章大人怕是要拂袖而去了!”刘武本来就是个武官,这种与使者交际的事他实在应付不来,干巴巴地把他们晾在那儿三四天,等章兰客来了,嘿,情况更严峻了!

章兰客是个暴脾气,脾气来了比刘武还暴躁,好几次都差点要提案打人,这还是有刘武在旁边牵着,才不至于使者受伤啊。

柴玉成和游贤听了这话都忍俊不禁,章兰客的老师如此儒雅有礼,但他偏偏人高马大还脾气鲁莽。

他们进了营帐和刘武了解情况,没说几句话,章兰客就嚷嚷“无礼”“无知”进来了,一见柴玉成和游贤,简直是双眼放光:

“主公!游大人!你们可算来了!”

“山亭,这着实不像你的作风啊,能应对得了世家大族,还对付不了几个使者?”柴玉成笑道。

章兰客长叹一口气,粗疏的面孔上露出一点疲惫:

“主公,实在不是山亭无能,这秦王派来的使者居然无一懂礼之人,不过是宫中内侍,礼仪全无,丑态全露啊!他们知道主公要来,居然要求主公立刻去面见他们……实在是让人气愤!”

柴玉成见营帐里其他的手下也脸色严肃起来,显然对秦王使臣的冒犯也感到生气,他摆了摆手:

“反过来想想,这使臣越无礼越张牙舞爪,就越代表着秦王手下无人可用啊!虚张声势罢了。”

几人想到这儿都平静不少,连章兰客都喝了口茶,心中暗自感慨主公的心态太好。

游贤哼笑一声:

“主公现在还不必亲自出马,我先去吧。秦王来了,再提请主公的事。”

柴玉成点头,便派了几个亲卫和府兵保护游贤,章兰客见游贤大人要出手,也自告奋勇跟在后面。柴玉成则和刘武、魏二郎一块去调配兵马了,他们带来的三万兵得先悄悄驻扎下来,最好不要让秦王的使臣看出端倪。

……

钟渊解开蒙面的布巾,抖落上面的黄沙。即使在南方最多雨的季节,西北还是如此干旱,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漠漠黄沙。黄沙之中的窑洞、土楼和尸骨,显示着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钟渊静静地看着这片土地,回忆着这里曾经的模样,袁季礼比他更崩溃:

“凉州,凉州怎么变成这样了?!”

西北军完全溃败,在突厥人的追逐下离开凉州,也不过是去年十月的事。这才过了半年!半年内,开垦的良田荒芜,土楼倒塌,黄沙甚至掩盖了道路!

烈日炎炎之下,黄沙上没有什么,只有风在呼啸。袁季礼颓然道:

“我们回来,还有什么意思?和玉,和玉和他阿娘的尸身我都找不到了!这里也没有百姓,是一座空城了……一座空城……”

钟渊见阿兄目光沉痛,心中也微窒,他抿抿嘴:

“阿兄,百姓不会都死了。他们一定还在哪里,我们找到水源,就能找到他们。这里现在没有百姓,以后也会有了,我们可以让这里重新焕发生机。”——

作者有话说:游贤:芜湖~放风去咯~[撒花]

游研、叶凌峰:盯——

游贤:臣一定好好辅佐主公!不让主公身陷危难![猫头]

第130章 陈河来见

使者之间来往纠缠了几日,游贤得了柴玉成的命令,自然不会轻易松口就接受那什么秦王的异姓王封赏,来来回回地和使者掰扯。

刘武和魏二郎又加派重兵把守,让他们只在军营之外小范围活动,很多地方都不准使者团的人去。秦王的小心思果然也就藏不住了,没有两天,他们就抓了几十个试图偷偷进入军营内部的侍卫,全都捆手捆脚地丢回使团里去。

这一日那使者实在是被磨得没脾气了,嚷嚷着要走,这都八九天了,他们连宽王的面都没见着,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他们岂不是都要被砍头了。

游贤闻声而动,很快就又带着队伍轰轰烈烈来了,在门口就十分恭敬地行礼,把他们的去路拦下:

“忠安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啊?不会是要不告而别吧!我们柴大人可在等着您的回信呢,他昨日还与我说难道秦王不是真心想要册封的?我可为您说尽了好话,柴大人才没有生气啊。”

忠安皮笑肉不笑,他摆摆手示意手下的官吏们停止收拾的动作:

“游大人,既然宽王大人如此重视此次册封,为何迟迟不肯与我们相见呢?他只要听完天子册封之令,便能成为异姓王,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哎呀,忠安大人,您这话就是对秦王天子的不敬了。如此重大的事,难道真的就要在这道州边界草草了事?实不相瞒,我主听闻秦王早年间投身庙宇,正请高僧为之讲经焚香净身,等一切礼仪完备再来见秦王大人呢。”

忠安一噎,他何时说过秦王大人要亲自来见宽王了?但对方行礼焚香也是表示尊敬之意……他想起皇帝的口谕,又继续以往的试探:

“这边界之中行如此大事,当然不妥。要不是你们的将士堵着不让我们过去,我们便可在宽王的府城广州府行次大礼,让天下百姓共见此等盛事啊!也不至于让宽王大人亲自前来山南道!”这真是让他们没想到,搞得他们进退两难。

游贤神秘一笑,他们拖延的时间也太长了,继续下去也不行了,他便悄悄地凑近了那内侍身边:

“忠安大人,实不相瞒,您既然是天子近臣,日后等宽王大人成了异姓王,我们也是要您在天子面前多多美言的。前两日我们主公本来已有了见使者之心,只是……”

“只是什么?”忠安急切起来,见游贤的目光犹疑,他四处扫看了一番,便让随从、下属官吏都出去。

游贤也让亲卫们出去了,他小声地道:

“此事我只能悄悄与你说,我听说那平卢王,也给主公来信了。他们的结盟使者,正在路上!”

“什么?!平、平卢王!”忠安抖了抖嘴唇,他很快就想到了,秦王只是封宽王做个异姓王,可如今宽王占的地盘都要比秦王还大了,若是能选,为何不选择一个盟友呢?

这样的话,他们使团的两个任务,就没有一个能完成的了!既不能让宽王成为异姓王,也不能刺杀宽王引起慌乱。他和手底下人的小命也要不保了!

他紧张地看着游贤,从袖中抖出一个金锭塞到游贤的手里:

“游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宽王大人执迷不悟,继续和平卢王同盟,那岂不是又冠上反贼名头?您劝劝他吧!”

“是啊,不过我啊——我觉得,不如您把这个绝密消息禀报给秦王知晓,天子必然会给出比平卢王更多更好的礼遇吧,又是名正言顺的,宽王大人怎能不接受册封呢?”

忠安听了也觉得十分有理,他见游贤拿了金子还是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在心中唾弃了他几句——他刚才被游贤慌忙的言语乱了心神,现在回过神来,这个游贤是来替宽王讨要更好待遇的吧?真是个人精!

他也不好直接问游贤把金子要回来,只得说这等消息要立马报告给秦王,请游贤帮他和山南军首领说说,撤开附近的守卫,他们要回京城去。

游贤当然表示可以,立马就带着人马走了,没多久,这五百人的使团就这样匆忙离开了山南道边界。

……

“哈哈哈——我这可是不拿白不拿,事成之后,我请诸位到酒楼里去吃一顿好的!”游贤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

柴玉成正在和高百草说话,他们便停了下来,高百草过去为游贤掀起帘子。

“逸之为何如此高兴?”

“稍稍吓唬了一下,喏,就吓出个金元宝来!这可是那内侍主动塞给我的,我还没伸手要呢。”游贤乐得脸上都起褶子了,把金子啪嗒放在桌上。

柴玉成啧啧两声,掂量了一下:

“那你真是狠挣了一笔。我听山亭说山南道和京畿边界不少村落,都出现了偷偷移动界碑的事,因为他们吃饭都吃不饱,收麦的时候还要承受各种盘剥、服役。这内侍倒好,随手就掏出一块金子来。”

游贤闻言也叹气:“君害民啊!”

正说着和忠安的会面情况,高百草带着刘武、魏二郎和一个挑担的汉子进来了。游贤疑惑道:

“主公想吃桃杏了?这杏子闻着味道真足,我许久未吃,还真有点想吃了。农户,你们家的杏子怎么卖的?”

站着的几人闻言都朝游贤笑,柴玉成也笑了起来,游贤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头戴草帽的农户把草帽掀开,露出一张有点发黑的脸,操着地道的方言,缓缓道:

“游大人,不甜不要钱,甜不过琼州的荔枝啊。”

“咦?”游贤站了起来,他正欲端详,就见柴玉成拍了拍手掌。

柴玉成笑呵呵地看向来人:

“陈河,许久未见,你们琢磨的易容术,又到了一个新境啊!”

“陈河?!你是陈河?”游贤凑过去看,就见陈河放下挑子,把脸上一抹,整个人直起膝盖和腰身,就高大了许多。

“是啊,大人,我是陈河。这桃杏都是我从京畿农户家里挑担来的,快吃吧。哈哈。”

众人都笑起来。

这里魏二郎与陈河并不相熟,但刘武、游贤和高百草都是认得他的,只是除了高百草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就在京畿为主公办事罢了。如今事情临近结束,这里又都是主公心腹,自然出现也无碍了。

柴玉成请大家都坐下,陈河脸露兴奋:

“我来的路上,刚好碰到那使团回京!刚才高大人已经同我讲了,只要再等个六七天,大将军他们就能带军一举攻城?”

魏二郎和刘武都点头,柴玉成笑着道:

“不如你们早些退回来,也省得乱中出了意外。”

“不,大人,我现在前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说。前日,秦王身边的那位内侍大总管又来我们店里了,他无意间透露出一个消息,他能拿到整个京畿道的府兵布防舆图!”

“什么?!”刘武最清楚布防舆图的重要性,因为他是山南道的兵马使才能有山南道的布防舆图,此外有完整舆图的就只有大将军和主公。

如果连一个宫中内侍都能轻易接触到舆图,那说明这个皇帝很信任他,而且他出入馆阁如无人之地,权力还很大。

柴玉成也知道布防舆图的重要性,他们只能推测京畿道里大概有多少府兵,会在哪里守卫,但有了舆图就一清二楚了。

游贤刚刚做完这种事,也不知道陈河他们的消息从何而来,便带着疑虑问:

“这会不会是谎话?若是他们故意让你们去取舆图,其实是陷阱?又或者是一张虚假的舆图,等到大将军他们攻城之日,为府兵们设下埋伏。”

魏二郎和刘武也都面露担忧,看着陈河。陈河看向柴玉成,见柴玉成正用信任的目光望着自己,他坚定自己和姜珉的判断:

“是绝对可靠的。柴大人知道,为了喂饱这个内侍,我们花了多少银两,他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饕餮!”

陈河又逐一把乐康的情况都说了,乐康逐月都从他们那里拿大笔的贿赂,同时也会让宫里的采买来他们店里买大宗货物,而且还会推荐别的官员到他们店里来。

有一回姜珉根据乐康软底鞋上的泥沙,判断出了这个老内侍在城东边落脚过,一家家去排查蹲守,还真发现了!他居然偷偷在外置了一个宅子,宅子里养着几个女人还有小孩!外面看着毫无玄机,里头的东西都奢华得很,连女人小孩的用度也是异常富贵。

他们就此,才完完全全拿捏住乐康这个老内侍的七寸。陈河知道如何一步步引诱猎物上钩,最开始是一点点,然后是越来越多,等猎物习惯和依赖诱饵的时候,那就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不过,大人,这次想让他出手,恐怕要花更多银钱。”陈河和姜珉都预估他们这几个月的收益和大人给的启动资金,可能都要加起来,才能让乐康心甘情愿地带出布防图。

柴玉成现在最乐意听到手下问自己要钱了,因为他有钱了!是个纯纯的富豪啊!各大厂子不仅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挣钱,更重要的是,七月他们就会拥有一座金矿了!也许一座金矿还不是终点。

“能用钱解决的,就都用钱解决。一份布防舆图,能省下多少我们的府兵们的伤亡。”柴玉成立刻回答。

众人听了心里都是敬佩主公的公心,其实以他们大军的实力,打下京畿是迟早的事,但主公能眼都不眨就拿出上万两银子就为了早日解决战争。

仁善之心!这也是他们愿意真心追随主公的原因。

柴玉成不知道属下们怎么想的,还在为自己的豪横花钱乐滋滋的。大家七嘴八舌商量了一阵,既然京城里有内应,那么他们完全可以悄悄存些人进去,高百草也表示赞同。

他们说完了,柴玉成又想起来徐昭的信便对着陈河道:

“你对姜珉说一声,平卢王来主动找我们和谈了。当年的真相,我已经去信索要。”

陈河赶紧点头,他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他把桃子和杏都倒在了营帐里,捡了几个破烂的扔回自己的箩筐里,又戴上草帽,跟着高百草出去了。

营帐里的人自然而然就分起了桃子和杏子吃,虽然说没有荔枝水润多汁,但也有种别样的肉厚香甜。柴玉成想了想,并未把话说出口,这里的桃子是真的挺好吃的,等钟渊来了,他要买些给他吃。

没有多久,各人又各自去忙事了。

他们只等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陈河就传了消息来,乐康已经同意为他们偷取布防图,不过要看时机。所以近期,他们只要等着就行了。

结果第四天就有一个胖乎乎的内侍,骑着马带着护卫来了,但他学聪明了,不进山南道的军营一步,只是在外面与游贤谈。

游贤一听说他叫乐康,就眯了眯眼,脸上还是笑容:

“乐康大人,远道而来,不如进去歇息歇息吧。”

“不,不用了。我是来传天子旨意的,你们要何等盛礼、封地和体制都可以商量,只要不与平卢王结盟。”

游贤呵呵一笑,便开口道:

“既然如此,不如您请秦王到这里来与我们主公和谈一番吧。皇宫内乘马车到这儿,不过两三时辰呢。”

乐康当然知道以钟添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离开守卫森严的皇宫的,如此危险。但是……

“游大人,不如请宽王大人入宫中和谈如何?路途又短,皇宫中礼仪备全,天子也很愿意见一见宽王大人。”

游贤心中一动:

“乐康大人,在此稍候片刻如何?我要进军中去询问主公。天子可曾说了允许主公带多少护卫进京城与宫中?”

乐康一笑:“五百。”

区区五百人,当然不可能将皇宫弄个翻天覆地。

……

游贤带着消息进去了,其他的大臣都在,听到这话都有些微妙,这个秦王还真是个缩头乌龟。

柴玉成思考了一会儿,朝着高百草和刘武问:

“你们这几天安排了多少人进到京城里了?”

“主公,将近四百人,都是精锐府兵。他们已经进到京城不同方位的各个临时点了,一切都听信号。他们四个城门查户籍不严格,每天都能进去差不多百人。”

柴玉成满意了,魏二郎却有些担忧:

“主公,这和谈我们不一定要去。再等个两三天,大将军和王将军的大军也要到了。”

“是不一定要去,但是嘛,偷取布防图不是需要时机吗?和谈开盛大的宴会,不就是时机?”柴玉成笑了笑,反正再有两天,大军临城,秦王只要不傻,就会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既然钱都付给乐康了,没道理不拿那布防图。他拍板要去,手下人自然不会阻拦,大家都忙碌起来,高百草则通过秘密渠道去联系姜珉。

这边的乐康得了宽王终于同意和谈,还要进宫去的消息,高兴地回宫去禀报了。他这次的差事办得漂亮,一去回话就得了皇帝的赏赐,当天晚上正在宫殿门口值班,便看见自己的小徒弟急匆匆来了。

宫外的琉璃店老板请他出去一趟,他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前日他才拿了人家两万白银,此时心情正好,自然不会拒绝的。他听了听宫殿里的男女欢爱之声,心中也有点痒了,反正皇帝睡了,他就是宫里最大的,便找了徒弟带班,自己忙出了宫外。

等出到宫外,京城内已经宵禁了,但他的马车华贵又有他的仪仗在前,巡逻的府兵都是认得的,不敢轻易阻挠,很快就到了琉璃店前:

“哎哟,陛下就是说喜爱那琉璃笔洗,我得今晚寻一个去,明日讨得了陛下欢心,少不了你们的。”

那些抬轿的、举仪仗的自然都是道谢,他们也已经习惯了乐康随意出宫的举动,对他在宫外的宅子,也不敢多加置喙。毕竟乐康总管深得皇上欢心,动动小手指都能把他们蹍死。

乐康一敲门,陈河便开了门,左右看看才把乐康迎了进去。

“哎哟喂,徐掌柜的,何事这么急非要从宫里出来?天子身边可是离不得人的哟。”

“乐康总管,这不是来生意了嘛。劳累您了,上回不是还有两万两银子没付清吗?”

乐康听见是上回的事,脸色严肃起来:

“那可是掉脑袋的事,你们说好的,要等啊!难道要反悔?”

“怎么会呢。我们的主顾又给您送了额外的一万银两,上回您不是说要等时机吗?这不就有个绝妙的好时机?”

乐康一愣,还没明白面前清秀的男人在说什么。但见他细长的眼睛眯了眯:

“那头买家打听到皇宫中有盛事要办,这不就马不停蹄地送钱来了?我们也就是个中间掮客,不过挣点零星,您就不一样了,这笔钱拿下,又可以再添个温泉庄子。”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乐康狐疑地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徐老板。他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布防图这东西事关重大,他不过上次偶然在店中失口说了几句,就被徐老板牵线要搭上这么大的买卖。

但是……谁才会愿意花这么多钱买布防图呢?宽王?不像,宽王可是答应要入宫去和谈的。难道是……

“总管大人放心吧,事成之后,我们买主还有承诺。您要是想带着妻儿老小找个合适的地方休养生息,东北边就不错呢。”

平卢王!

居然是平卢王!乐康心中惊讶,是啊,仔细一听这徐老板的口音还有几分东北乡音。

乐康想到是平卢王在买布防图,心中安心不少,他们离平卢王还隔着个河东道,而且东北之地地阔人稀根本不足为惧。

……

柴玉成不太适应地摇了摇腰间的玉佩,他叮咚作响,马车上坐着游贤和章兰客,他们两人虽然是文臣,但武力值不低,魏二郎在城外军营里待命,刘武则已经提前潜入了京城中,在最容易看见宫廷的方位等着。

虽然说他们都一致认为秦王没有敢派人在皇宫中杀人、囚禁人的魄力,但大家也都默契地做了备案,一旦宫中有任何异动对主公不利,立刻发出射向高空的烟火,等在宫外的人、城外的府兵都会发动。

秦王虽然允许他们带了五百兵卒进城,但真正能进宫的只有五十人马,剩下的也在宫外等候。柴玉成与众位手下在内侍的带领下,朝着宫内走去。

宫墙巍峨,雕梁画栋实在奢侈,柴玉成没有多看,他其实想钟渊了,想到钟渊从小长大的宫殿里去看看,那里会不会还留下一些他成长时的印记呢?

内侍引着一群人进了大殿,大殿之中富丽堂皇,歌舞不断,坐在高位上的秦王正搂着个女子,连章兰客和游贤他们都感到了不适。主公前来,秦王居然不来迎接,还在这宴饮,实在是不像样。

“宽王,到!”内侍高声唱了一句,里头的内侍接连唱了起来,歌舞声很快就停了下来,舞姬们散去,里面通传请宽王进来相见。

柴玉成走在最前头,看见了秦王钟添,钟添长得和钟渊并不相似,平平无奇的脸,脸上的笑容假得可怕。双方各自入座,假意寒暄之后,便开始商量异姓王的礼遇问题。

这些当然是游贤和钟添的臣子代为商议,他们你来我往有不妥的两边大王再发话。交谈还未尽,柴玉成就注意到乐康的表情有些焦灼,时不时地朝着殿外张望,显然……

他笑了笑,拿起酒具,拒绝了身后仆人的倒酒:

“秦王大人,咱们好事将近,盟约一成便是一家了。这也多亏了您身边的乐康总管,不如请总管过来,为我斟杯酒,咱们提前祝天下日后太平无事!如何?”

秦王已经喝了好几杯了,看见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那宽王过多的条件一个都不敢提,他正心中自鸣得意,听见这请求,自然并不在意。

乐康只得过去小心地给人倒酒,正把酒壶拿起来,宽王居然侧了下杯子,那酒就哗啦啦地倒在了桌案上。

这……

宽王啧了一声,神色不耐地道:

“乐康总管,如此不小心,你这衣衫也被酒浸湿了,你下去换套衣衫吧!秦王大人,可以吗?你再换个美女为我斟酒吧!”

那秦王听见宽王唤自己大人,心中暗爽,自然愿意,笑呵呵地就让乐康下去了,又叫来歌舞助兴。

乐康下去之前,也深深地疑惑了,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但他没时间多想,他要趁着所有人都在大殿上的工夫,去做一直未做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小柴:进入皇宫,我只关心,我的宽和住过哪呢~[捂脸偷看]

游贤:演戏,我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