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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夫郎流放琼州 李飞土 17028 字 1个月前

第126章 生育有碍

柴玉成很少提起父母,钟渊见他眼神茫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嘴太笨,只好紧紧地抓着柴玉成的手,看着他。

“放心,我现在早已不难过了。我只是有些怕。”

这种畏惧是深藏在情绪和记忆里的,若不是今天讲到了这里,柴玉成都快要忘了。

钟渊把他的手紧扣着,望着窗外由绿转黄的稻田,他何曾见过柴玉成这样怕过?他试着安慰柴玉成:

“一想到有个小小的,像你一样的小孩,我们的小孩,我就不怕了。或者他长得像我,你会不期待他吗?”

柴玉成见钟渊面露向往,他也忍不住想了一想,是啊,那样也很不错。

“若真有个小小的你,那我可要好好宠他。你小时候吃过的苦,不让他吃一点,只教他在蜜糖罐里长大。”

钟渊见柴玉成双眼微亮,知道他在尝试扭转那根深蒂固的恐惧,他忍不住道:

“若他长得像你?你就忍心让他吃苦?”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柴玉成笑了笑,捏了捏钟渊的脸,“还是长得像你,招人怜爱。”

钟渊把柴玉成作乱的手摘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玉成,你陪着我。我们都多点期待,少点害怕,他就会顺顺利利来的。”

柴玉成看着爱人的目光,信任无限,他点点头。

两人无言在舱房里依偎了一段时间,也渐渐在心中对那还未到来的小人有了更多的期待。

……

五月各处都热,他们逐渐在宽阔的水面上遇到愈发多的行商之船,船上的苦力、行商、客人都穿着薄衫,一派夏日场景。快船到苏州府城外的码头时,还因为太拥挤,排队等了一会儿。

朱修荣与徐昭带了些人手,全都伪装成平民,在码头附近等待着。等那艘大于普通商船,也比普通行船多了些轮子的快船出现,他们两人都兴奋起来。

柴玉成和钟渊一下码头,朱修荣与徐昭就迎了上来,徐昭让几个手下帮忙去把行李卸下来。四人寒暄,朱修荣与徐昭都仔细看了柴玉成的身体,暗自想着,这次可不能再让主公、大将军陷入险境了。

“东山,你治下可是五道之中最繁华的。如今我们一路看来,比之前更富生机了,真是厉害!”柴玉成拍了拍朱修荣的肩膀。

朱修荣高兴得直笑,好好的一个三尺汉子,被夸了几句都要飘了。这也是因为他自认为出身不如另外几道的观察使,他本来不过是叶老手下的一个小官,后来被叶老推荐成了刺史,又得了主公青眼,才成了如今的观察使。其实他早就拜服于主公的才能,只望能成为主公最亲近的心腹才好!

“主公,这江南东道商业繁华,行商来往多如过江之鲫,更何况您的政令并不剥削行商者,他们自然愈发活跃。这闽州、泉州、台州三州都是水网密布,少高山,如今各处正铺设水泥地,等完全铺设好了,一定能有更多的商税。”朱修荣交代了一番江南东道的情况。

徐昭本身就是沉默寡言的,一见到主公与大将军,自动走在他们的侧后方,带着装成平民的府兵们,暗中保护着他们。

柴玉成看见高高的苏州城墙,城墙之外居然也是一片繁华的街道,原来此时的苏州就已经这么繁荣了,内外城之势,堪比如今的广州府城。

“那我们在这儿可要好好逛逛苏州城的街了,听说苏州府城内无所不卖无所不有。”

“主公,确实如此。不过如今苏州府城中各商铺卖得最热最好的货物,都是主公的厂里产的或者是由主公倡导的。”朱修荣止不住笑。

吃食上的琼州蜜饯、砂糖、果干、土豆所制零食、炒菜等,用具上的瓷器、铁锅、琉璃之类的,穿着的木棉布、丝绸混棉蜀锦还有装饰用的胭脂水粉、琉璃首饰……

每一样新鲜事物出现,都引得江南东道的行商人互相追捧。

柴玉成和朱修荣相谈甚欢,他们进了城。钟渊便问:

“艾大夫如今在何处?”

徐昭赶紧道:“大将军,艾大夫如今在泉州下的渔村里,不日就要回来。我派了十五个府兵跟从。”

钟渊点头,他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怎么派这么多府兵保护他?泉州有匪贼?”

徐昭搔搔脸,他严肃地道:“是刘武,他写信给我,叫我一定要保护好艾大夫。我便多派了几人。”

几人说话间,便进了苏州城内一家有名的酒楼,酒楼各处布置得很雅致,他们的包间正是临窗,窗外能看见穿城而过的河流,还有在河中摇橹的船夫,水声悠悠,菜上来了,果然也是浓油赤酱的蒸菜煮菜为多,后面还有几道炒菜,味道不同于别处。

柴玉成又问了朱修荣江南东道的庙宇分布情况,朱修荣收起笑,脸上严肃了几分:

“多亏主公明察,这儿商业繁华,各处庙宇密布,而且上香的香客出手阔绰,情况比江南西道严重多了。多亏主公和纪观察使的策略,一步步瓦解佛宗势力,如今我已经开始和徐兵马使一块缩减庙宇、和尚的数量,还没遇到明显反抗的。”

当日在江南西道把辩论大会理顺后,纪涛就先提出来,想把这次的事抄送邸报,让各地观察使都知道来龙去脉,以之为前车之鉴。柴玉成当然赞同,因此他见朱修荣已经在着手缩减佛宗影响力了,也毫不惊讶。

四人好好吃了一顿,柴玉成和钟渊被他们安置在朱修荣的宅院内,徐昭也留了双倍的府兵守卫两位大人的安全,他们每次上街都跟了一拨人,实在是玩得不够尽兴。

不过广州府的许多要柴玉成和钟渊决断的事,都提前送到了朱修荣的府上,因此两人还在夏日的苏州府城里加了两天班。

期间天气炎热,柴玉他们买了冰,很是高价。

这倒是让柴玉成想起来他们在广州府、琼州岛开的冰铺,如今已经兼着卖些冰饮、酥山之类的甜点,都是交给魏鲁和高百草经营的。高百草和魏鲁也丝毫不敢怠慢,全找的是家奴的家属,不让外人插手一点冰块的制作。

“我瞧着各道的府城都能趁热开几家冰铺子,好好挣点。咱们不嫌钱多嘛!”柴玉成正在刨冰,他专门做了点能吃的冰,把正上市的枇杷切块榨汁浇在刨冰上,就是一道夏日清爽的枇杷刨冰了。

高百草也连连点头,这冰铺子虽然不起眼,但能给大人带来极大的利润,每年光是琼州岛上的冰铺减去购买硝石的成本,利润也能有将近五六千。自从他们想出冰铺里卖些冰饮、甜饮的吃的,那利润更是噌噌涨。

他也知道大人无事的时候也爱研究这些吃食给大将军吃,便笑呵呵地道:

“大人,那我把您做过的饮子写法都弄出来,发给各地的冰铺,这个夏秋让他们多挣点!填充大人的私库!”

柴玉成高兴了。

钟渊看着这两个主仆财迷,做点吃的都能想到挣钱的事,淡淡笑了笑。他正在慢慢地剥桌上大颗大颗的枇杷,嘴上寂寞了,就捻一颗红艳艳的杨梅吃。

几人正说着,曲万从外面进来通传:

艾竹沥和他的徒弟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老大夫。如今他们正住在苏州城内的客栈,他们想要求见两位大人。

柴玉成想了想,便扬手道:

“既然是我们有求,那便我们上门吧。刚好刨冰还有多的,多做几碗带过去做个见面礼。”

高百草和曲万闻言都来帮忙,三两下便把所有剩下的冰给刨好了,各个装进青瓷碗里,浇上枇杷汁,又风雅地点缀上两个红杨梅和洗净的枇杷叶,再装进食盒里。

他们坐马车过去,路程也才十多分钟,艾竹沥本来就在客栈的大堂等着徒弟回来报信,结果看见自己的小徒弟坐在马车沿上朝着自己招手,他就知道是柴大人他们亲自来了。

他便对着旁边的老郎中道:

“滕伯伯,宽王他们来了。咱们出去迎迎。”

“什么?他们怎么就亲自来了……”那老者有些惊讶,也站起身来,带着徒弟和艾竹沥出去。

柴玉成和钟渊下了马车,两方人马互相认识一番,他就笑着道:

“咱们到屋里说吧,叫掌柜的上壶香茶,我为两位带了点刚才做的见面礼,再不吃的话就要化了。”

艾竹沥见状便引着人进侧边的厢房,徒弟们和高百草他们都留在了门外。

滕建木见两位大人如此亲切,心中的印象极好,他本来就听说艾竹沥是被两位大人救下的,他已经很感激两人了。他与艾竹沥的父亲阿么都是好友,哪知道一场突厥祸事,居然就天人永隔了。他本来已经在乡间含饴弄孙,带带徒弟,不再给人诊脉了,若非是艾竹沥出马,他是不愿意再离故土的。

“喏,枇杷刨冰,我正给宽和做呢。你们回来得正好,吃些这个消消暑,老大夫可能吃冰?不能的话就喝些杨梅饮,这是放在井水里湃的,没有那么寒。”

四人都坐下来,滕建木闻到桌上的酸甜滋味,食指大动:

“老夫身体好,吃得!没想到大人居然对美食之道颇有研究,是大人自己做的?”

“哈哈,闲来无事做些与夫郎吃罢了。滕大夫高寿?身体真好!”

钟渊见他们之间闲聊,他先拿起瓷勺挖了一勺枇杷刨冰,一口下去,冰的感觉直冲脑袋,又带着点枇杷的果香和甜味,再抿一口杨梅饮,全身的暑意都去了。

艾竹沥也吃了一口,便满是惊喜地继续吃起来,滕建木见他们吃得好,自己也忍不住了。柴玉成见状,笑了笑,也把自己那份吃了。

“实在是好滋味!吃完之后口舌生津,不过寒气太重,不宜多食。”滕建木朝着几人道,脸上却还是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柴玉成赶紧道:

“滕大夫,若是喜欢,到广州府去。广州府有我手下人开的冰铺,日日都有新鲜冰饮、点心,保证美味啊。”

滕建木呵呵一笑,他还拿了绸帕将手擦干净:

“大人,还未试一试老朽的医术?就要招揽老朽吗?”

柴玉成把扇子打开,扇了扇:

“滕大夫圣手之名远扬,若非如此,我们今日也不会特意在江南东道等待了。我相信您的名声,也相信艾大夫。不瞒您说,五道不是我最终的目的,入主称霸才是我的目的,所以我想请您和艾大夫一同来组建太医院。”

太医!滕建木的眼皮跳了跳,他不得不直视柴玉成,却见那双眼睛不仅有威严,还有尊敬。滕家祖上是出过太医的,那可是荣耀几代的事,不过后来没落了,若不是他自学祖宗医术,把妇科这类摸透了,他们家的医术也后继无人了。

若是他真能成为太医……滕建木的心嘭嘭跳起来。

柴玉成把桌上的瓷碗瓷勺推开,语气略带蛊惑地道:

“滕大夫应该也见到了艾大夫身边跟着的几个实习徒弟了吧?一年半年前,他们都还是只字不认的农家子。但他们靠着幼学的学习,发现自己有从医之心,认全了字,还开始随着艾大夫实习,军中、官衙、民间他们哪里都去。日后这些从学于艾大夫的孩子们,会去往各地,继续以医术助人,到那时候……天下因病死伤的人会越来越少,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感念于艾大夫。”

“所以我想建设一座与前朝完全不同的太医院,那里的大夫医术最顶尖,最受人崇拜。还能有体系地带更多学生,将医术、医书传给更多学生。不仅达官贵人可请太医,连普通百姓也能享受到更好的医术治疗。”

滕建木激动地站了起来,艾竹沥也是面露向往。

“大人,此话当真?”

若是如此,滕建木都觉得自己还能再干上几年!在太医院里,多带些学生,那也不枉他年轻时辛苦学来的一身医术啊。

柴玉成点头,他从袖口掏出那本系统奖励的医方大全,大方放到艾竹沥面前。艾竹沥看见封面上的字,就惊了,手都有点控制不住地发抖,去摸那本厚厚的书:

“这,这是……”

“哈哈,这是我与大将军偶然得来的一本古医方法子,艾大夫你多次帮我们,又带人研制出了青蒿药,这是我们赠予你的。”

艾竹沥欣喜若狂,当即翻阅起来,滕建木看得眼热,但又不好意思凑过去,最后还是艾竹沥打开请他共同研读一个方子,两人当即就热切地讨论起来。

柴玉成朝着钟渊偷笑,钟渊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取笑人家,办正事要紧。

柴玉成咳嗽两声,笑着对两位着迷的大夫道:

“滕大夫,我知道您对妇人、夫郎怀孕之事多有研究,不如来给我们诊诊脉吧。”

柴玉成和钟渊都伸出手,艾竹沥赶紧把这书小心放好,把桌上的瓷碗都收起来。滕建木此刻平静了下心情,短短一刻,他就被宽王大人说动了,赶紧慎重地为两位诊脉。

他先是隔着丝帕诊了钟渊的手,很快便诊断出来他正在吃药调理身体,不动声色,他扭头看向艾竹沥:

“沥哥儿,大将军吃的可是你开的药?”

“是!已经吃了半年了,大将军原本在战场上积年旧伤,体内瘀寒,上个月我诊断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滕建木点头,没说什么,就给柴玉成诊脉。他诊了片刻,便抬起头来打量面前的两人,刚才宽王大人似乎说过他平日里喜欢为夫郎做些吃食……他也从艾竹沥那儿,听说不少宽王夫夫感情甚笃的情况……

很快,他就朝着两人道:

“大将军的身体强健,调理得好,并无什么问题。只是宽王大人,可是十岁之前,身体有亏欠?要想有孩子,恐有小碍,您得吃几副药,等吃完了我再为您调药方。”

艾竹沥也没想到看着如此健壮的宽王大人,居然还能有问题。钟渊更是紧张,他一直都没开口,此刻却急忙问:

“滕大夫,生孩子的事我们不急,玉成的身体可有大碍?”

“没有大碍,按我说的服药,只是你们的子嗣上要宽心,不能操之过急。”

钟渊松了口气,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柴玉成也有些疑惑,他刚穿来的时候身体确实不好,原身十岁之前就在西北讨生活,应该也是不好的,但现在他感觉身体强健毫无问题呀。

但他见钟渊关心地瞧着自己,便笑着道:

“那我就靠滕大夫了,喝药我是不含糊的。”

滕建木点头,给两人都开了药方,写了之后让艾竹沥去抓药。艾竹沥一看药方也迟疑了下,这才出去了。

他又对着钟渊道:

“大将军虽然身子康健,但为了受孕顺利,也可半月吃一次方子。哥儿受孕虽难,但我观大将军身体极好,只等宽王大人调理好了身子,孩子自然而然就来了。我接诊的怀孕妇人、夫郎,没有十万也有八九万了,以您的体质,生育应该会比较顺利,孕后还可来我这儿诊断。”

钟渊听了这话颔首,但他知道是柴玉成的身体有碍生育,不由得道:

“多谢滕大夫,其实孩子不过是命定的,有就是有,没有也没事。我与玉成,在这里谢过您了,百草,进来给滕大夫诊金——”

高百草进来了,钟渊又与他说了艾竹沥去抓药的事,要把方子留好,回去提前熬药等等。

柴玉成见他时不时就怜爱地看着自己,还想让他快点离开。柴玉成便笑着道:

“前日徐昭不是过来邀你去军营里看看练兵吗?既然大夫也已经看过了,你去军营吧。我也与艾大夫、滕大夫他们详细说说太医院的事,下午想吃云片糕吗,我买了去军营门口接你。”

钟渊的目光在老神在在的滕建木和柴玉成之间徘徊了一会儿,他点头道:

“那我去军营里了。晚上回去再说。”

柴玉成哎一声,目送钟渊出门,带走了几个亲卫和府兵。

他笑呵呵地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滕建木。

滕建木被他看得心惊肉跳,便请高百草先出去,他这才严肃地道:

“宽王大人大智,草民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刚才我没说实话……您的身体康健,在子嗣上也无妨碍,只是大将军似乎郁结于心,气血不行,若是心结不解,恐怕愿事难成。给您开的是消火祛痰之药,给大将军开的是滋补身体之药。”

柴玉成听了不怒反喜,他站起身来,朝着滕建木鞠躬,把滕建木吓得连连说承受不起。

“滕大夫,您这才是神医啊。您能观人病症,解世情之难,对症下药,难怪人人称为圣手。”

他相信钟渊这回肯定心里会放松不少,对这事没那么在意,自然而然,该来的时候就要来了。

柴玉成还是紧张地继续坐下:

“您再同我详细说说,哥儿怀孕前后要注意什么,生育前后又有何种风险,我认真记下。其实我本不愿他怀孕,但他心结难解,也多亏您在此三言两语调解一番。”

滕建木年纪大看人也准,见宽王大人如此紧张,又想起刚才大将军的话,便笑着道:

“您与大将军真是一对神仙眷侣,情意甚厚。”

他仔细地为柴玉成讲解了一番,柴玉成又叫高百草进来,两人同记。等艾竹沥回来,艾竹沥还想和柴大人说说呢,就听到滕建木悄悄对他解释缘由,他才放了心。

众人都在客栈里,忽然听得一阵喧闹,窗外许多百姓正在说话。柴玉成好奇地探出头去,正对上下面领头人的脸,黝黑清秀。

那人也抬头看见了柴玉成,惊喜地叫道:

“大人!您在这里!忆灵找到您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长长的车队,各种小推车上推着舶来的成堆象牙、毯子、香料和植物,还有许多皮肤黝黑的头发发红或者发黄的番人。

柴玉成惊讶地脱口而出:

“忆灵!你怎么在这里!”

高百草听了也是惊讶,挤到窗户边去看——

作者有话说:大家放心哈,小包子会有的,只是为了解开咱们小钟的心结,所以略有波折~主角栏的图是俺手搓的哟,因为不会画衣服,所以有点太普通了,不过已经是很可爱的Q版小人啦(满足)

小柴:全国连锁甜品冰店,俺就笑纳咯!

小钟:他不能生娃娃,那我就不要了!他一定是要私下留下来和大夫谈谈,我先走吧(怜爱)

艾竹沥(拿着方子):是这方子吗?(满头问号ing)

第127章 忆灵再回

忆灵既然回来了,柴玉成赶紧差曲万去军营找钟渊通报一声,他则请两位大夫商议好太医院的事,等过几日,再找些他们认可的大夫一块去广州府城。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往朱修荣安排的府宅去了,忆灵也和手下的汉子说了几句,那汉子点头便带着商队去了客栈安置。柴玉成看了那汉子一眼,绝对对方有些脸熟,不过都晒得黢黑,可见他们这一路的辛苦。

忆灵原本一个哥儿皮肤发白,现在不仅黑,脸上还被海风吹得皮肤有点粗糙和斑驳。但他长得高了不少,身材也结实不少。他们没坐马车,干脆就在路上走。

柴玉成见他一脸高兴,身后还跟着几辆小推车的货物,便道:

“辛苦你找来,你在广州府等着,不出半个月我与宽和也要回去了。这一趟去,足足有一年了,你变了不少。”

忆灵爽朗一笑,他笑起来不像个哥儿,倒像个汉子了,引得街上的人都朝着他看,看到他耳垂上的红痣都是一愣。

“不管忆灵变成什么样,为了大人和公子办事的心不会变的!实在是事出紧急,我才决定带着船队来这里找大人的。我们一到广州府,就留下了大部分货物,还有些重要的东西,是要亲自给大人和公子看的。另外泉州的港口天下第一繁华,我可让商队们沿着陆路一直卖到泉州去,再从泉州载些货物回广州,不跑空嘛。”

柴玉成见他安排得井井有条,对船队也尽在掌握,不由地感慨,这小孩是真的长大了。算算年纪,忆灵今年也十六了,比起他们刚遇见的时候,是真的要成人了。

“怎么不见你师父?他又去广州府逍遥了?”

忆灵摇摇头,他们已经到了府宅,一行人便进去了。高百草端来了热茶,几人都坐下来谈话。

柴玉成这才知道,他们刚到南洋诸国不久,卑路斯的人就追上来了。他们非要把整个船队都押走,说是波斯王的命令,然后穆萨多气不过就把船队都交给忆灵掌管了,自己跟着卑路斯的人走了。他们其实早在五个月前就分开了,他如今也不知道穆萨多的下落。

柴玉成啧了一声:

“这个穆萨多,够不靠谱的!那你还能带着商队顺利回来,辛苦你了,一路上肯定奔忙吧!卑路斯不会伤害穆萨多,你要是担心,可在广州府多等几个月,说不得到了八九月,穆萨多又会带着商队来了。”

忆灵点头,他回忆起当时凶险的场景,现在已经不害怕了,只记得那晚船上的血月,幽寂渗人。

“是有些凶险,船行返航的时候,我们带的东西被船上的波斯人发现了,他早就看不惯我做了穆萨多的徒弟,打算把我和其他汉人都在海上杀了。”

高百草惊讶地道:“那你们如何逃过一劫的?”

穆萨多的商队里,虽然也有汉人,但人数少,多的都是波斯人和他买来的波斯奴隶。而忆灵身边最可靠的,也就只有他带去的二十个帮手。

忆灵也不故弄玄虚,直接道:

“大人教我的,用利益交友。波斯人也不是完全齐心的,而且其中有些人跟了穆萨多很久,不愿意背叛穆萨多,也把我当做是穆萨多的徒弟。周多他们悄悄守夜,趁他们密谋的时候,把他们围在船舱里,都杀了。我用公子给我的宝剑,割下了那个带头人的脑袋。”

“啪啪——”

一阵掌声在院子门口传来,大家都抬头去看,是匆匆赶回来的钟渊。钟渊身边还有徐昭,钟渊显然也是听见了忆灵的说话声,他停止鼓掌,满意地道:

“做得好。”

“都是大人和公子教的!这一次我们带回来一样东西——很重要,要请大人和公子定夺!高叔,劳烦你帮叫那个波斯人把他们推来的陶土罐子拿来两个。”

高百草下去了,很快带着波斯人扛上来两个罐子,那罐子也不到人的腿高,可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波斯人和高百草都很是辛苦的样子。柴玉成便喊退了其他侍奉的人,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五个。

“这瓦罐做工粗糙,花纹虽有异域风情,但作为跨海的货物带回来,有些太不值钱了吧?让我猜猜,里面有好东西?”柴玉成拍拍罐肚,里面发出闷响。

忆灵兴奋点头,他脸上流露出几分稚气,让人想起来其实几年前他不过还是公子跟前跑腿的小童儿。他伸手用佩剑柄敲烂了粘在罐子口的陶片,手往里面一伸,一块金灿灿的东西就这么被掏了出来。

那东西虽然偶有孔洞,形状也不是很规则,可颜色纯粹,几乎是在阳光下发着亮光。

“金子!”高百草小声叫了起来。

柴玉成接过那金子查看,金子里的杂质很少,用指甲一扣就是一条软软的印子。他又传给钟渊看,在场的几人都看过,心中皆有起伏,因为就在他们传看的时候,忆灵又陆陆续续在瓦罐里掏出来一堆金子,形状不一的金块已经把院子里的石桌都给堆满了。

这,这还只是一个罐子,桌上还有另外一个瓦罐呢!柴玉成则是想起来,刚才他遇到忆灵的时候,忆灵身后有一辆大的车,由几个汉人推着,用桐油布盖着,露出一点来似乎也是瓦罐。

当时他还有点纳闷,没想到藏着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你从南洋何处得来如此多的金子?穆萨多肯定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是绝对不会走的。你还带回来多少?”

忆灵就知道以柴大人的聪慧,很快就能猜出事情的大致,他笑了笑:

“没错,那些在船上有异心的波斯人也是因为知道了金子的事,才想杀掉我们。否则他们跟着师父来往东西大海,早就见过许多银钱,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起了异心。这事,还要从船到南洋诸小国的几日后说起。”

当时穆萨多带着忆灵去南洋诸国,他也是认真教的,还给了他从当地首领那儿买来的信物,保证忆灵他们行走行商都不会受阻。但刚到了第二个国家,卑路斯的人就追了上来,穆萨多和他们躲避纠缠,不厌其烦,只得让忆灵带着人去行商卖货。

忆灵听说那个小岛国的岛上水很稀少,有几条河,其中一条怪河,据说水中有毒。他感兴趣就在售卖货物的途中去看过一次,那河水确实呈现出怪异的淡黄淡红色,周围的草木都退出一大片,河水也很浅,也不见飞鸟禽兽来喝水。

“我记得大人带我们去看石灰矿和铁矿的时候,说过的,如果水源的附近有矿,就有可能会让水变得不能喝。我就仔细看了看,发现河里居然有点点金沙,便买通了当地的昆仑人酋长,让他们带我们进去,我们在里面扎营了两天就偷挖了这些金子回来。”

柴玉成听得心惊肉跳:

“你还真够大胆的!这要是被当地的昆仑人发现了,你们如何脱得身?”

“嘿嘿,大人放心,我早就打点好了,我用带去的金银首饰丝绸和琉璃器,贿赂了那支昆仑人的酋长,他们并不在意我们在那干嘛,若不是上船的时候被波斯人看出端倪,都没人晓得!”

他们带着金子和挣的银钱、换的沉香之类的香料上船的时候,穆萨多已经和卑路斯的人谈好了,直接和忆灵告别,就把船队交给他了。当时穆萨多说他的那一份份额就放在广州府,有朝一日他会回去拿的。

忆灵虽然只出海两次,但期间所见商人间的尔虞我诈、海上岛上的奇异风景等等,实在大大开阔了他的心境,他还想着大人曾经与他画过的世界地图:

“大人,金矿的事关乎重大。那阇婆国也不同我们,有许多不同的部落酋长率领占据不同的地方,他们之间也有争斗。我们有美食美酒华服和武器,都能与他们交换,让他们把那块金矿卖给我们,又或者我们带府兵去直接占了!那所花费的就更少了!我师父就有几个昆仑奴,正是这样抓来的。”

柴玉成惊讶地听着,他这是莫名其妙开启什么征服世界的新剧本了?占地、抓奴隶,这可不是他的初衷,印度尼西亚那边的地方常年海啸、地震,气候高热,又有疟疾等等疾病,实在不是理想的居住之地。

徐昭和高百草他们都听得热血沸腾,问忆灵,那阇婆人的武器怎样,人口多少,真的能打赢吗?

柴玉成见钟渊也在沉思,他赶紧把那块地方的弊病说得清楚:

“再说日后我们是要逐步取消奴隶与奴籍的,咱们就拿货物和他们换,他们应该也很愿意我们去采金矿。”

忆灵点头,徐昭和高百草本身就是奴籍听到大人的这话,也不由在心里感叹大人还是心善,即使是番国人也不忍心他们受战乱之苦。也是,他们都是战场上下的,若是能不战,当然更好。

钟渊也知道柴玉成的意思,他还是补充道:

“要想去异国他乡挖金矿,这样招摇的事,一定要带够府兵,而且全都要忠心的。”那里天高皇帝远,有些不忠心的难免会被如此钱财动了心思。

柴玉成也赞同,忆灵高兴地道:

“那大人和公子可是准备去那儿开矿?我们能趁着顺风,再去一趟。等一切都平稳了,那里就能源源不断为大人提供金子。”

忆灵就是为着这着急,要不然他也不会带着船队直接来苏州府城找人了。柴玉成点头:

“当然要,这是你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找来的财路,你们去的,各个都有奖赏!不过这件事所涉重大,我们要挑选合适的人手,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再启程,我们也要回去同左右相和六部商议。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们直接坐快船回家去休息吧,你阿娘和外祖肯定盼着你呢。”

忆灵听到这话,心里比吃了砂糖还甜,想到自己为大人和公子立了这么大一功,他就骄傲!既然事情定了,他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好!还有,大人见多识广,此次我也从阇婆之国带回来些新的植物,还有大人之前买的芒果树,芒果树已经交由刘大人了,只是新的我们都不认识,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也随身带了些,我去取来!”

高百草看着桌上那一堆金灿灿的金子,连忙把金子收起来。忆灵很快回来,带了个布口袋和一个盆栽。

盆栽里的植物柴玉成也不认识,忆灵说当地人用来作香料,味道有些清新,他尝了觉得味道好,便花了价钱,买下来了。

“那便送到刘老儿那去好好培育,种得多了,研发些菜和零食,很快就能推广出去的。”

忆灵点头,又翻出口袋给柴玉成看。柴玉成嘶了一声,拿起口袋里的圆鼓鼓两个囊夹的玩意,咔嚓一声拧开外壳,就露出里面的白生生的肉。

柴玉成啪嗒一下扔到嘴里嚼了起来,几人都来不及阻拦就这么看着他吃了起来。柴玉成还给钟渊塞了一个,他笑着道:

“我认识,花生,就是这个味道。”

高百草紧张地道:“大人下次别这么吃了,吃之前告诉我们一声呢,要是有问题可怎么办呢。”

忆灵也点头,把布口袋收紧,仿佛是怕柴玉成继续伸手出其不意去吃。柴玉成哎哟一声,举手表示投降:

“知道了知道了,宽和,你尝着味道如何?”

“有点油香。”钟渊把嘴里的花生碎屑吞下去。

忆灵赶紧赞同道:

“对!当时我是发现他们有人在地里种这东西,我就好奇地买了一袋子,也吃不出什么味道,但就是有点油香。我想着说不定是好东西,就朝着那酋长买了一麻袋,花了不少钱呢。”

柴玉成夸他:

“真聪明,这可是好东西。这东西油多,应该是能榨油的,你带回来这么多,让刘老儿去种一部分,留一部分送到陈大水那里去,让他们研究研究如何榨油。”

“炸油?这东西拿去炸能出油?”忆灵好奇地问。

高百草知道陈大水是负责器物制作的,他猜测道:

“大人说的应该是用器物榨汁?像甘蔗那样?”

“对,里面的油脂很高,肯定是能榨油的。到时候我们就不仅有猪肉荤油了,还能有花生油,人人能吃得起油了,孩子们才能长得高壮。”

徐昭也称赞:“忆灵真是带回来个好物,那日后军中餐餐都能有油水了。”

柴玉成摸着手中的花生壳子:

“不仅如此,这花生米炸一炸撒盐下酒吃可好吃了,花生还能蒸着吃煮着吃炒着吃、磨成浆,这榨油剩下的花生渣应该也能拿去喂鸡鸭和猪,用法和吃法多着呢。”

众人听得如此,也是心生向往。

既然有此等大事在前,江南西道发展得也挺好的,柴玉成和钟渊当即就决定不再停留,打包行礼,第二天就随着忆灵的船队一块回广州府去。忆灵就赶紧去客栈找行商去抛售货物了,这些他们带来的货物不多,但也能卖上些价钱。

艾竹沥他们听说柴大人他们要立刻回广州府的消息,还以为是有了大事,连忙来问了情况。柴玉成便请徐昭派了人手和兵马,帮着他们招揽各地有名的大夫,他们可以推后一步到广州府去。

朱修荣也知道主公他们要赶回广州府城的消息,心中不免遗憾,没有更多时间与主公相处,还未请主公与大将军好好游览江南风光。

柴玉成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勤于政事,等九月科考时候再相间了。

快船和忆灵的船队,扬帆启航,先到了泉州,再出海往广州府去了。短短五日,他们就能回到广州府。

柴玉成正在房间里看那金块,揉捏得用力,金块的形状也会变形。这次忆灵他们带回来一车的金子,保守估计都要超过两百斤了,实在是重。

“怎么了?有钱还不高兴?”

钟渊见他早上起来就没出船舱去看风景,一直捏着个金块。他坐下给柴玉成倒水,又把药放到柴玉成的跟前。

柴玉成回过神来,笑着把温度刚好的药一饮而尽了,最后还挑挑眉示意钟渊看自己的碗底。

钟渊哼了一声,也皱着眉头把药给灌了进去。自从在滕大夫那里得知柴玉成的身体可能会影响子嗣,他再也没说过要孩子的话,他不想让柴玉成伤心,自己也渐渐地不再紧张这件事,心中烦恼少了不少。

“夫郎真棒,吃点水果蜜饯吧,等下了船,我们应该能吃到早荔枝和黄皮了,我给你做果茶吃。”

柴玉成笑眯眯地打趣钟渊,钟渊不说话坐了下来。

他把手上的金块啪嗒放在桌上:

“我是在想……经历了上次银矿的事,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们能用纸币就好了。那这样就轻便多了。”

“纸币?那是何物?”钟渊不解。

柴玉成解释了一番,其实他早就想做纸币了,但当时只有岭南一道,势力太小,兵力也不足,要是货币体系崩溃那整个官府的信誉、运作都要崩溃了。其实如今他手下也只有五道,只能说占了天下的一半,但兵力足够,又有金银矿支撑,他的底气就足了。

“这样的事,只有官署能做。否则百姓怎么可能把金银存在里面,换成纸片?”钟渊也很敏锐,听到柴玉成说后代的人别说金银,连纸币都不用了,他难以想象那种世界。

柴玉成握了握他的手,笑嘻嘻地道:

“是的,是一个很难想象的世界,真希望能带你去看看。”

钟渊摇摇头,他把柴玉成拉起来:

“我只要同你一起好好活一次就够了。别在里头坐着了,他们在外面也闲得无聊,你出去给讲讲故事吧!”

柴玉成笑了,“他们”无聊敢来叫他出去讲故事?他看是钟渊自己无聊了吧。

船上的人果然都在甲板上,轮流看那几张《岭南月报》,报纸上的每个故事和新闻都被他们知晓了。只有忆灵他们这种在外漂泊了一年的人,才对着报纸读个不停,他们都有点厌倦了。

高百草可惜地拍掌:

“今日是六月初一了,若是我们在广州府城,就能读到最新的月报了。就能知道哪吒的故事了,哎呀,要是有人能给我们说说后面的故事就好了——”

大家都顺着高百草的目光看向钟渊身后站着的柴玉成。柴玉成要被他们期期艾艾的目光笑死,他赶紧道:

“这可是让你们连续买报纸的秘诀啊,我是不会透露的。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无聊,不如我们打打牌吧。”

“打牌?”

柴玉成点头,让高百草取来房间里材质稍微硬点的木板和纸,先让大家在船上制作出一副粗糙的牌面。一开始大家都不太会打,只有钟渊和柴玉成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但渐渐的,忆灵也掌握了这技巧,其他人也懂了,在船上玩得不亦乐乎。

船到广州府的时候,并没有专门的人在那儿等待,他们都不知道柴玉成和钟渊突然回来的消息。但柴玉成和钟渊一下来,就被看守码头的府兵认出来了,他们很是兴奋,满城报信。

他们刚到王府,左右相和六部官吏们就上门来了,钟渊也换了衣裳,带着小白去军营里了。柴玉成一边给众人分发他们带回来的特产,一边打趣他们:

“诸位如此急着上门,可是我们出去的时间太长,积压的公务太多?要上门把我逮回去加班?”

“主公说笑了。主公,事务是挺多的,但臣等心中放心不下,自从山南道刺杀的消息传来,我们心中就是压着一座山,寝食难安啊。如今看到主公健康,自然放心。”叶凌峰严肃的方脸上也露出一点笑意。

柴玉成大手一挥,要犒劳六部的官吏们,请他们到酒楼去吃饭。他和钟渊在外面虽然是出公差,但也多亏家里有这么一群忠心耿耿干实事的官吏,否则哪能走得这么轻松。

众人说笑闲聊,自然是主客尽欢的一日——

作者有话说:小柴:一不小心就要走上欧洲人的发家路了……

第128章 出兵陇右

第二日,两人就彻底忙了起来。五月底六月初,实在是一个天气情况多变的时段。长江以南的地区都经常下雨,六部也时常担心岭南道、江南东道两道各地是否会有汛情,因此以吏部侍郎为首的各部侍郎都下到各州县查看雨情,督办各地堤坝修建。

柴玉成也在岭南道和江南东道各处跑,为的就是让身上的系统预测当地几天后的天气,查看有没有地方有暴雨和特大暴雨的预警,有的话就赶紧让当地官吏组织百姓们撤离到高处。钟渊原本是要陪着柴玉成一起去的,但柴玉成一从广州府离开,许多大事还未决断,他只得留下来处理。

首要的一件事就是让左右相与吏部、兵部共同悄悄筹备金矿事宜。他们既要挑选一批信得过能吃苦的将领府兵,还要准备与当地酋长换金矿、人力的粮食、布匹等等。忆灵也在其中帮忙了十天,他一开始还不知道柴大人与大夫共同研发出了青蒿药,能治疗疟疾,等他买到新一期的《岭南月报》才知道,连忙表示布匹、武器都可以少些,多备点这个青蒿药,他一定会好好运作。等这些事都有了头绪,钟渊就赶紧给忆灵和那二十人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们七月初再回到这里,趁着这段时间回家去与家人相聚。

与此同时,忆灵带回来的黄金、银钱也派上了更大的用场,一下将柴玉成、钟渊空空的私库充盈了。他们有钱了,自然不用再在招兵上缩手缩脚,王树头一个愿意去各地督办招兵。

六月的前半个月,柴玉成来往各地奔波,直到许多地方都放晴了,才得以回广州府稍作休息。各部官吏也知道主公的辛苦,都未前去惊扰,钟渊也处理好了各种事,回家与好久未见的柴玉成吃上一餐饭。

钟渊一进府门,就见一个高壮的身影倚靠在竹椅上,正在酣睡。他上前去看,柴玉成身上盖着薄被,就在院子里这么睡着了。

高百草端着茶过来,他看见钟渊,轻声道:

“大人连日奔走,太累了——本来是要缓缓回城的,大人说等不及,就抛下其他人,自己打马回来了。”

钟渊点头,让高百草也下去休息,他坐在了竹椅边上的小凳上,见柴玉成睡得额头冒汗,便拿起扇子轻轻地给他扇风。

庭院里也有风过,吹动他们头上的芭蕉叶,哗啦啦地作响。

柴玉成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见到钟渊,喜得伸手去摸他的手,握着扇子不让他动:

“我说怎么这么舒服,原来是有大将军为我打扇。”

“瘦了些,也黑了不少。水灾很严重吗?”钟渊还要问,就被柴玉成从竹椅上用力一拉,他被拉到了柴玉成怀中。

柴玉成笑了起来:“没有多严重,有几条河是常年都有涝灾的,今年老天爷给面子,雨下得不猛,所以百姓们和农田都没多大事。只是我跑的地方多,臭不臭?”

钟渊舍不得摇头,柴玉成身上的汗味臭味只让他觉得心疼,并不会想到嫌弃的事去。

“走,咱们泡会澡去——真想咱们在陵水开的温泉啊!”

王府的澡盆是他们特意定制的,很大,两个成年人进去还有些空,热水涌溢出来,带着浓浓的长久未抒发的情意。

……

第二日,柴玉成就神采奕奕地去官署上班了。他批了一上午的公文,正欲下班,就见王树有点紧张地进了官署,还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张望。

“直之,你有何事?怎么不进来?”

“主公,大将军今日未去军营,也没在官署吗?”王树挠了挠头,“主公何时回来的?”

柴玉成笑了笑,早上他见钟渊疲惫,就让他多睡会。反正少上一天班,也不会有事,还请他中午来官署给自己送饭呢。

“他连日劳累,便在府中休息。你找他有事?那就在这儿等等,不用半刻,他也要来了。”

王树听了果然坐下来等,但见柴玉成在批公文,也不敢打搅,只能自己时不时就站起来在屋里走动。

没有多久,钟渊果然来了,并未穿着盔甲,而是换上了一身浅绿的衣裙。

“直之。”钟渊一愣,把饭盒放到柴玉成的桌上。

柴玉成便把饭菜都打开来,一边听他们两人说话。

王树见状便先汇报了各地的新兵招收情况,都很不错,基本上每道都新增了一万以上的新兵,所以如今五道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五万,即使要留兵驻守本地,剩下能调动的也有差不多十万。

另外就是他在剑南道见到了袁季礼将军,袁将军向他提及如今剑南道多处出入口,都抓到了来探察的突厥人探子,还有一些试图偷偷进入剑南道的百姓。

柴玉成喝了一口豆浆,疑惑道:

“陇右的百姓为何要偷偷入剑南道?”

“袁将军派人探察过,也问过了。如今正是草原上水多草肥的时刻,突厥人兵马壮大,食物也多,按以往的情况是不会来抢掠百姓的。但是由于陇右、河西都没有官署、府兵驻守,成了无主之地。所以这些突厥人就肆无忌惮地来抓汉人奴隶、**女人哥儿,许多百姓不堪其扰,都开始偷偷搬走了。”

柴玉成紧皱着眉头,看向钟渊,钟渊果然周身气势一变,微微发怒:

“该死,突厥人!”

王树也点头,他朝着柴玉成看了一眼,又看大将军:

“如今国库充盈,军备丰富,新兵也已经招收完毕可以训练了。大将军,袁将军说想请命把陇右、河西、关内三道都占回来!我也以为此刻正是好机会,先占了,再以水泥修筑高墙,让他们到了冬天也抢无可抢。夏天正是突厥人放羊养马生孩子的时间,他们的战力,远不如冬天。”

钟渊思索了片刻,朝着柴玉成屋里那幅巨大的舆图看去,如今他们有剑南、山南两道,可以供给粮食,出兵是毫无问题的。

“确实是个机会。玉成,你觉得如何?”

柴玉成也看着舆图,自从知道金矿在手,他的底气又增强了不少。霸业虽然不是一日成就的,但若是没把握住机会,岂不可惜。

“好。今日下午开个六部大会,我们共同商议,你们需要什么就提什么,只是不要冒进,咱们是去抢回地盘和百姓的,不是去把突厥人灭族的。”

“当然。”钟渊答道。

王树欣喜若狂,他就知道大将军与主公不会不同意,此战又是一场名战了!等收回了这三道,京畿那位秦王就在他们的包围之内了。因此,他很确定,主公与大将军已经着手准备完全入主中原的事了!到时候不管那秦王愿意不愿意,他们都会把秦王驱赶出去!

“好!”王树出了门,大步朝着军营去了。

剩下柴玉成与钟渊在屋里,他们对坐,吃起来钟渊带着的饭菜。吃了一会儿,钟渊才道:

“我们这一次去,你就莫要跟着去了。你先把五道的事全部处理了,再送粮草来。”

“怎么把我说得像个跟屁虫?我知道,大将军就放心吧。你在外征战,你夫君当然要把内政整理清楚。”柴玉成说笑道,又看了一会钟渊,“不过你要保护好自己。这次我会尽快送粮草过去。”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把饭吃完,就忙了起来。既然下午要开这么重要的会,自然不能闲着了。

六部的人听到大将军要出兵的决议,都毫不意外,如今他们府库充盈,兵马肥壮,他们也盼着大将军早日平定天下,收复所有失地,主公早日成为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呢。

因此,这次小会上大家都挺兴奋的,各个都在提建议说想法,最后钟渊拍板决定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从山南道通州出发收复关内道,一路从剑南道绵州出发往西北收复陇右。两军分别四万人马,传令给各地将领调兵整军前往战地。

钟渊和王树兵分两路,第二日两人就出发了。柴玉成站在城墙上远远地目送他们离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他才下了城墙。

至今为止,让他最高兴的就是罗平还真的打造出了两件软甲,在出征前他赶紧给钟渊和王树穿上了,反正他在广州府中,最是安全的。

如今金矿的人手基本找齐了,只差一个府兵将领。柴玉成犹豫着,想从亲卫里找个人,最后是曲万提出来其中一个亲卫邬安很合适。邬安的老家就是广州府城,原本是王树手下的府兵,因为武艺高强又忠心耿耿主动说要做亲卫,才被选到了亲卫队。

邬安也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他家里两个孩子,如今都在幼学上课,家中的兄长还在钢铁厂里干活。若是没有柴大人和大将军,他们是不会有如今的好日子,他最是忠厚,因此在大比武胜出后,没有选择去做将领,而是选了要在柴大人跟前护卫。家人知道他的选择,都纷纷赞扬他,他们一族人都以他为荣。

柴玉成也知道他,这几个月的相处确实不错,便把他请来与他说明了金矿的事。邬安来之前就听队长说了,知道这是大人十分关切的事,如今一听金矿还关乎着五道的百姓民生、五军的府兵兄弟,他连忙保证:

“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好。到那艰险之地,一定要照顾好自身。”柴玉成也给邬安放了半个月的假,让他好好陪陪家人,只是不准泄露金矿的事。如今金矿的事除了左右相、吏部的游贤和他身边的几个人,再无人知晓,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都找齐了,只等着其他物资备齐,造船厂再造出一艘快船来,他们七月初就启程了。

……

琼州岛。

“哎,来了来了!送月报的快船来了!”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码头上的人都拥挤了过来。

他们都看见了那艘跨过海洋的快船,船上宽王大旗飘飘。其中一队小吏带着府兵的队伍,朝着周围拥挤的百姓道:

“大家让让啊——不要挤了,谁再挤!谁不准买月报!”

这话一出,那些人才稍稍平静下来。他们中有许多年轻人,都是靠着挑担行走乡间的卖货郎,这几个月来琼州岛上最好卖的货物是什么?不是吃的穿的用的,是薄薄的一张报纸诶!即使他们两文钱买了,到了乡下地方四文五文都能卖得出去!毕竟进城的人少,但是想知道外面新事的人可多了,报纸上不仅有新闻还有故事,再找个热心孩子念念,他们都喜欢。

快船靠岸,小吏带着府兵上前去接收、核对报纸、银钱的账目,很快,光在临高码头上的报纸就被小贩们分走了大半,剩下的报纸会随着车队、官道进入到府城与各个县城。

……

“詹老爹,新来的报纸到了!村口的货郎来卖货了,他说卖给你才三文钱一张,你要不要?我看村长先买了一张在那儿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