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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暗恋你 冉冉溪 20571 字 2个月前

林时稔连连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于雪卉的眼神飘向她,带着点执拗:“你收了吧,我的钱没什么用。”???

钱没用?

林时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但还是委婉拒接:“我没带手机,有机会的吧。”

“好吧。”

场面很干,生搬硬造地干,两个社恐已经把毕生所有的场面话全都拿出来了。

林时稔用手指了指自己教室的方向,干笑一声:“那我就回教室了。”

于佳卉也笑了笑:“再见。”

林时稔转身,慢慢地往走廊的另一侧走,顺着这个角度看下去,旋转楼梯曲线很像一只巨大的旋涡,快要把人吸进去,那时候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走了五六步后,林时稔停下来,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于雪卉的状态不对劲儿。

心跳很快,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大,她回头看那个孤寂的身影。

于雪卉还坐在那儿,手指攥着手机,可能是太用力了,她的指节有些发白。

几秒后,林时稔调转脚步重新朝旋转楼梯走过去,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你怎么不回教室听讲座?”

于雪卉慢慢抬眼,勾起的嘴角似笑似嘲:“一对一的心理咨询,我都做过好多次了。”

林时稔故意找话题:“我上次不小心用你手机录了一段视频,能帮我删掉吗?”

于雪卉没说话,用面容解锁手机,然后递给她。

她好像一点儿都不在意别人看她手机,林时稔一边打开像册,一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她的视线始终看着楼下,深思游离。

“删好了。”

林时稔把手机重新还给她,手腕顺势抓住她的胳膊,就像要扶她起来一样,状似无意地开口:“回教室吧,听说灭绝师太下午会到每个年级抽查。”

于雪卉好像听进了她的话,慢慢站起来,但是稳住身子后,她轻轻抽回胳膊,林时稔的手里落了空。

她淡淡地说:“你回教室吧,我不想吓到你。”

这句话像是重大抉择前的檄文,林时稔心里莫名恐慌,她能听见自己的问话,是带着粗重喘息声的。

“为什么会吓到我?”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于雪卉没再看她,她一个箭步跨越栏杆,身体悬在楼梯外侧,脸上的表情很悲怆。

她说:“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剧情写得很悲伤,代入于雪卉时,我在出粗车上嚎啕大哭,黑夜终究会迎来黎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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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勇敢

整个空间陷入一场死寂, 林时稔的浑身都在抖,因为害怕,也因为于雪卉眼里的决绝。

那是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

林时稔现在不敢说任何刺激性的话,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你现在只是病了, 才会有这么多负面情绪, 我们可以去看医生, 而且你想想爸爸妈妈, 想想那些爱你的人, 你离开他们会很伤心的。”

不知道是那句话触动了她,于雪卉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眼:“他们会伤心吗?”

“会的”, 林时稔猛点头, 又朝她伸手:“你相信我。”

于雪卉拿出手机, 从通讯录里找到“妈妈”的号码, 拨出去, 并当着林时稔的面按下免提。做这些动作时她一直警惕地看着林时稔,不接受她的靠近。

“嘟”声在静谧的空气里震荡,带着轻微的回声, 林时稔听到了自己胸腔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她的手还停留在空中:“你下来打电话好不好?”

于雪卉不理她。

眉心蹙起、全神贯注地盯屏幕, 像是为了验证林时稔的话,也像是完成最后一次自救。

三秒后, 电话接通, 中年女性的声音在丝丝电流声中传了出来:“喂。”

林时稔后脑麻了一下, 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而于雪卉的眼睛开始变红,眼泪顺着眼尾流下来,声音也带了哽意:“妈妈, 我今天不舒服,你能不能……”

“又想请假了吗?今天是什么理由呢?”

女人没等她说完,就劈头盖脸地打断她:“小卉,你真的让我很失望,你爸爸为了赚钱起早贪黑地,我为了你辞掉了最喜欢的工作,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照顾你的生活,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地托举你,你就是用天天请假来报答我们的吗?”

那方暴跳如雷,这方静可落针,于雪卉没反驳,但是她握电话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发抖,像是忍到了极点。

而中年女人的声音再次切入:“之前你从重点班掉下来,我和爸爸怕伤害你的自尊心,什么都不敢说,但是现在距离高考只能半年了,就半年,你上了大学我们全家都能解脱。”

电话“啪嗒”一声挂断。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林时稔脸色煞白,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于雪卉的妈妈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的求证本身就是偏激的。

“听到了吧,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我。”于雪卉眼泪从眼尾滑落,她单手扶着栏杆,大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头发孱弱地飘在空中。

林时稔摇头:“不是的,他们是爱你的,只是不会表达……”

要不是辛晓梅在蔡师琛事件中义无反顾地替她撑腰,她也没有感觉过妈妈的爱。

“你从哪句话里感受到了爱?”

于雪卉无声地笑:“他们根本就不爱我,他们想要的女儿是听话的,是可以给他们脸上争光的,不是现在这样的我,你懂吗?”

“我懂。”

“不,你什么都不懂!”这句话,于雪卉是喊出来的。

整座校园生机勃勃,人人都在为梦想而努力,而她像一枚弃子,被抽空了全部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林时稔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你小心一点。”

紧张时刻,走廊对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仅凭借一个侧影,她就认出那人是周凛。他从陈默办公室出来了,正往一班的教室走。

此刻是下午三点一刻,心理讲座还在继续,同学们都很自律地呆在教室里,林时稔心乱如麻,他的出现像冬夜里的一把火,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周凛,你慢点走。

看过来呀,一眼就行。

她不敢大声呼救,更不敢离开,只能尽量拖时间:“小学的时候,你忘记戴红领巾,感觉天都塌了;初中的时候,考试没考好,感觉这辈子都完了,可是你现在回头看看……人生没那么脆弱,容错率大到超乎你想象。”

于雪卉背对着周凛,像陷在了某种情绪里,嗓音微微起颤:“高三的时间是很紧张的,没有人想听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只要我有一秒钟没有在学习,我都是在犯罪,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不好……”

林时稔反驳她:“所以你要帮着他们一起欺负你自己吗?”

周凛不知道在想什么,始终没往她们的方向看,他每走远一步,她的心就凉一截,快要把他的后脑勺看出一个窟窿来,也迟迟没看见他回头。

于雪卉又往脚下看了一眼,林时稔胸口轻微起伏,睫毛上都凝着汗。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我喜欢熬夜时有人督促我睡觉,喜欢哭泣时有人帮我擦眼泪,喜欢生病时有人提醒我吃药……所以当这一切都落空的时候,我也曾经站在过天台上。”

脑子里走马观花地掠过拿着菜刀的辛晓梅,还有掐她脖子的林志远,在她来不及感受亲情的年纪,她已经什么都失去了。

林时稔的眼睛分明也是红的,她接着说:“天台上的风真大,可以把所有的雾气都吹散,我能看清很远的山川,那时候就在想,原来人在决定跳下去的瞬间,是可以当半个上帝的。”

于雪卉盯着她的脸,抽了抽鼻子:“你被人救下来了吗?”

林时稔知道这会儿她已经松动了,拯救一个崩溃边缘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伤疤也露给她看,证明自己跟她是同一类人。

“算是吧。”

她胡乱抹了下脸上的泪:“后来图书馆的阿姨给我打电话,说我借的书已经逾期三个月了,问我什么时候去还?我想总不能因为自己想死,就给图书馆阿姨的工作造成麻烦吧,就下来了。”

于雪卉没想到是这种原因,竟一时无言。

“人在想死的时候,往往只有几分钟而已,就在那几分钟的时间,图书馆阿姨成了我的上帝。”

林时稔顿了顿,慢慢朝她走了一步:“现在,你愿意让我做你的上帝吗?”

于雪卉似乎被说动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哭得视界都模糊了,但她还是往台阶的边缘挪,带着哭腔地说:“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于雪卉,你别这样……”林时稔再次朝她伸手,“我保证,只要你下来,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

她摇了摇头:“我好痛苦……”

“你只是想要结束痛苦,并不是想要结束生命,结束痛苦的方法有很多的……”

“……”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或许是几分钟,也或许只有几秒钟,但林时稔像熬过了整个四季。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校园广播已经偷偷换了内容,每间教室都在刻不容缓地筹备着。

几乎是同时,西边走廊所有教室的门同时打开,熙熙攘攘的脚步声贯穿整个长廊,学生们抱着自己的棉袄和羽绒服纷纷丢到地上,像冬日秀场后的狂欢。

从四楼看下去,一楼铺上了层厚厚的垫子,即使掉下去,也能减轻冲击,林时稔微微松一口气,她看见人群中的周凛在朝她眨眼,好像传递着什么信息。

校长、教导主任、各班的班主任……大家都来了。可他们不敢上前,人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担忧。

她的班主任吴萍从人群之中走到人群最前面,在她三米远的地方站定,面带担忧地凝视她:“于雪卉,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平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如果觉得辛苦,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你的人生还很长,千万不要走极端。”

于雪卉眼睛很红很红:“可我现在的成绩,连一个985的大学都考不上……”

她还是病了,一直在钻牛角尖。

“且不说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呢,就是考不上985,那又怎么样呢?”

吴萍在人群里巡视一圈,用手指着陈默说:“陈老师是京师大毕业的,我是华大毕业的,当年我俩的高考分数整整差了五十分,他也是物理竞赛拿过奖牌的选手,现在不还是一样做跟我做了同事。”

陈默:“……”

路过被骂。

这话放在平时,是万万不能说的,关关难过关关过,谁不是破星戴月地哭着往终点跑。

但于雪卉的现状跟不上她的自我要求,吴萍只能这么说。

她又用手指了指楼下:“汇文这么多学生,排在你名次后面的还有几百人,难道他们都不活了吗?”

说到这儿的时候,楼下有个男生把手放在嘴边:“于雪卉,你只是在打游戏,现在进入了副本陷阱,不要错过后面更有价值的主线内容。”

周围的人一起喊,声音震耳欲聋:“下来吧,我们不能失去你。”

从没想过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于雪卉愣了一下,林时稔趁这个空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死命地拽住她,周凛从后面冲上来……

于雪卉得救了,吴萍打电话通知了她的家长,据说她妈妈来的时候,鞋子都跑掉了,抱着她嚎啕大哭。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而林时稔的情绪一点都没平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正窝在周凛的怀里小声啜泣。

刚刚救人于水火的上帝摇身一变,又成了泪失禁的爱哭鬼。

陈默看她的状态,晚自习是不能上了,让周凛把人安全送回家,又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注意点儿影响。

周凛才不管什么影响呢,谁的女朋友谁心疼。

他把人抱到楼梯拐角的石阶上,手掌拍着微微发抖的背,一下下地帮她顺气。

林时稔现在才开始觉得后怕。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差点在她面前跳下去,虽然她当时做足了准备,可要是没抓怎么办?

记忆里自己爬上天台的那天和今天的场景重合,一时间,喉咙堵得发疼,就像自己少女时期无数次唇舌俱废的时刻一样,没人理解她的敏感和拧巴。

她用手抓住周凛的衣襟,泪眼婆娑地仰头看他:“我熬夜的时候,你可以督促我睡觉吗?”

“可以。”周凛替她擦干眼泪,心脏某处钝痛无比。

“我生病的时候,你可以提醒我吃药吗?”

“可以。”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可以抱抱我吗?”

“可以。”

“……”

她把过去所有在意的东西都问了一遍,不管是合理的、不合理的、荒唐的、幼稚的……周凛都毫不犹豫地给于肯定答案。

直到他克制着声线说:“宝宝别哭了,我要疼死了。”

细细的吻从她的头发、额头、鼻梁一一划过,最后落在嫣红的唇瓣上,带着珍惜的力道。

林时稔今天的受到的刺激太大,此刻也需要亲密的唇舌交流给自己安全感,她配合地搂紧他脖子,仰着颈回吻。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吻了一会儿。

那时候情绪总算平复下来,她的手指一直玩着周凛的校服logo,logo下皮肤像被什么钩住了似的很痒,周凛移开视线,不敢看她那双带着水光的眼。

小姑娘刚刚的经历那么可怕,他不能心里想的都是禽兽事。

大概很久都没等来周凛的声音,林时稔勾着他的后颈咬了他下巴一口,开始清算:“我在走廊拼命给你使眼色,你怎么就是不看我?”

“早看见了,要不然你以为大家怎么知道的?”

林时稔不满地嘟嘴:“那你怎么不给我一个暗示,害我急死了。”

周凛用手掌拢住她的脸,在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林俏俏,你很勇敢。”

林时稔也终于在他的眸底看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是的,她好勇敢——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得好吃情绪,哭了好几场,爱哭的宝子准备一下纸巾。

小宝们点点作收和预收呀!

第47章 被卖

下午办理出院的多, 辛晓梅一直忙到下班点儿,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从医院出来之后,她没急着回家,而是绕路去了新华市场一趟, 那里有家档口专门卖黑毛猪, 她称了二斤排骨晚上给林时稔做红烧小排。

那孩子嘴巴特别刁, 饲料猪还是农家猪一口下去就知道, 碰上不爱吃的就嚷嚷要减肥, 难伺候得很。

晚高峰折腾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

辛晓梅一手拎着塑料袋, 一手打开大门, 弯腰从鞋柜里拿拖鞋, 卧室的门突然从内打开了。林时稔穿着家居服从里面出来, 头发乱蓬蓬的, 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辛晓梅咦了一声:“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

林时稔看着她, 渐渐开始鼻酸,她的手指紧紧攥住睡衣下摆,想把情绪狠狠压下去。

见林时稔不吭声, 只傻傻地站着, 辛晓梅眉心又耸起一个新高度:“你眼睛怎么肿了?是学校又有人欺负你了吗?我明天……”

话才说了一半,她突然就被人环腰抱住了, 林时稔把脸颊埋在她的颈窝里, 小声地说:“妈妈, 你很爱我吧?”

她惯常内敛, 很少直白地表达情绪,身上总是带着股不符合年龄的暮气,这样的腻歪话, 辛晓梅这辈子都没听过。

玄关的灯亮着,灯光割裂的两人身影,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辛晓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手里的塑料袋掉了,橙子咕噜噜地滚出来,反手回抱她,故意没好气地说:“爱什么爱,我手里拎这么多菜,也人帮我拿,我哪有心情爱你?”

林时稔不满地嘟囔:“你就喜欢口是心非。”

辛晓梅哼了一声:“我这叫忠言逆耳!你爸倒是会灌迷魂汤,我这辈子吃他画的饼就要撑死了,你可别跟他学。”

每次都是这样,林时稔忍不住替林志远辩解:“爸爸又没惹你,你怎么总是骂他?而且你们都离婚那么久了,你看起来像还没放下的样子……”

“我会放不下那个烂人!”

辛晓梅嗓门突然拔高,林时稔被吓了一跳,当即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那你怎么不找男朋友?”

“你现在已经敢管你老娘了。”辛晓梅作势要打她,手刚举起来,林时稔已经从她怀里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偷偷挪过来,帮辛晓梅捡四散的橙子,然后一路粘着她进厨房。辛晓梅被她缠得不行,板着脸点她额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林时稔眼神很软地看着她:“妈妈,你爱不爱我嘛?”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辛晓梅捋了下头发,败阵般地移开视线,“不然呢,我离婚跟你爸争你干嘛,我起早贪黑地赚钱干嘛,我累得半死还得给你做糖醋小排干嘛!”

句句不提爱,但句句都是爱。

林时稔就喜欢听这样的话,眼睛笑得像天上的弦月,一个没忍住就晃着辛晓梅的胳膊得寸进尺:“那你以后可以每天都抱抱我吗?”

辛晓梅用手掌拍她前额:“林时稔,你要肉麻死谁?”

她笑着避开拍打,打开水龙头:“我帮你洗菜。”

*

那天的事情,学校有意低调处理。

由于当天跟于雪卉接触最密切的人就是林时稔,校长和吴萍老师都找她谈了话,又让心理老师给她做了心理辅导。

重新回教室的时候,全班起立鼓掌,陈默高高竖起大拇指,周凛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唇角带着与有荣焉的笑。

林时稔顶着轰轰烈烈的视线朝自己座位走,陈默在讲台上说了很多话,也夸了她很多次。

那天之后,于雪卉休学了,但她的事件却给学校敲响了警钟。校领导经过两天的会议之后,一致做出了取消十二月月考的决定,改为给高三全体家长开学生心理问题的讲座。

校长才来汇文不到一年,就算再重视升学率,也不敢马虎人命关天的事儿。不仅如此,他还让人拆除了那座旋转楼梯,垃圾车来来回回拉了三趟,才把所有残骸运走。

开家长会的那天正好是平安夜,家长们借用高一的教室听讲座,高三生在自己的教室上晚自习,林时稔则是被叫到广播站,配合心理讲座的老师做问答去了。

班里气氛渐渐躁动起来,空气里浮着清甜的果香,不少人开始互送苹果。

宋辞鸠占鹊巢地坐在林时稔的位置上,张嘴“咔嚓”咬了口苹果,囫囵不清地问:“你跨年准备怎么过?”

圣诞节不放假,但是元旦放假一天,十二月三十一号那晚可以出去熬个通宵。

周凛觉得他缺乏必要的自知之明,要不然怎么会对一个有女朋友的成功人士问出这么没有边界感的问题,但他心情好,不介意地大方分享:“我跟我老婆去看海边看烟花。”

宋辞“啊”了一声,挑眉问:“可林时稔答应跟我们一起跨年了。”

周凛放下手里的书,掀起眼皮看他:“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中午那会儿。”

宋辞瞄一眼他的表情,犹豫着要不要把另一个噩耗告诉,最后想看他笑话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于是补充道:“而且,她还把你输给我了。”

周凛眼风似刀,在他身上一剜。

宋辞强压上翘的唇角,连说带比划地给他还原了一下:“她打游戏输我一局,输董蕊一局,董蕊把卡拉巴拉的钥匙扣赢走了,我没抢过她,就给我剩了个你。”

周凛:“……”

林时稔最近课间会玩会swich,但她刚刚上手,人菜瘾大,别人都不愿意跟她对战,周凛没想到她能干出来把他输了的事儿。

宋辞话兴正浓:“要不咱们去钱柜跨年吧,到时候可以一边唱K一边看烟花,还不用在室外吹冷风……”

周凛没耐心听下去了,直接把苹果皮扔在他身上,再抽出一张纸巾擦手:“你一天天的可真邋遢,以后吃东西别来我座位。”

宋辞:“?”

迁怒,赤裸裸的迁怒。

林时稔从广播站回来的时候,晚自习已经过了一半,刚走回座位,就察觉到身侧的低气压。她歪着脑袋看过去,那双眼眸低垂,长睫掩映着一片阴郁,表情看似平静又格外汹涌。

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是被谁惹到了?

林时稔实在猜不到,但为了给男友积极分子撑腰,她轻了轻嗓子,故意扬了扬小拳头:“谁欺负你了,那人是不想活了吗?”

要是以往,周凛一定会被她横眉冷对的小表情可爱到,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是不凉不热地觑了她一眼,从喉咙里挤出抹冷笑:“没什么,就是刚刚听到一个坏消息……”

“什么消息?”她果然上当了,杏眼圆瞪地追问。

周凛话息极轻地提醒:“听说某人把我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是上扬的,但林时稔却被掀起了一身颤栗,仿佛被数九寒冬笼罩了,整个人肌骨皆寒。

她心里有点发怵,底气不足地干笑:“哪能啊?就是开个玩笑嘛。”

周凛当然知道是开玩笑,但他就是不爽,不爽她跨年不跟他单独过,更不爽她玩游戏把他输了。

林时稔脸上有无辜,也有因为惹他不开心而产生的焦虑,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他的小指,咬了咬唇:大不了,今天赔你一个那个嘛!”

周凛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竟然这样敏感,被人轻轻勾了两下就后背酥麻,他故意淡淡地看她:“哪个?”

她仰着净白的脸,黑眼珠晶莹剔透,俏生生地眨了眨长睫,像一只撒娇还不熟练的小猫。

林时稔鼓着腮,耳根开始发烫:“就是那个,你别假装不知道!”

周凛从她羞涩的表情,已经判断出她说是接吻了,但他偏要恶劣地逼她说出口:“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林时稔立刻抓他话柄地找茬:“你竟然诅咒我肚里有蛔虫,也太恶毒了吧。”

周凛可不认这罪名:“我什么时候诅咒你肚子里有虫了?”

“就刚刚,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那你把我卖了的事呢?”他问。

林时稔瞪大眼睛:“你又污蔑我是人贩子?”

“?”

周凛总算是看透了,千万别跟女生讲道理,他揉了揉脸,认命般地磨了磨牙:“行,我同意用那个补偿了。”

她理直气壮地说:“没有那个了。”

这回换周凛纳闷了,这个条件不是她提的吗?怎么说没就没了?

林时稔轻哼一声:“因为过了那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

彼时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林时稔回头就看见夏邵萱传来一张纸条,B5大小,一看就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蓝色的荧光笔写了四个大字——

「你在干嘛?」

下面还备注了一行小字:不想写就传给下一个人,切记!!!不要被老师发现了。

不知道纸条的起点是哪儿,反正传到他们这儿时,上面已经写满了字,每个人还贴心地标记了序号。

①做作业+发呆

②在装修课桌

③改错,摆龙门阵

……

⑧悟道人生,人已飞仙,快哉快哉!

⑨在想我妈回家会不会对我好一点

⑩在看S大的招生简章

……

纸条上面没有写名字,但是周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第十条是沈序清的字体,那时候瞳孔有细微变化。

林时稔的目标大学也是S大,会是巧合吗?

林时稔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翘着唇看每一条留言 ,在看到有人梦到马克思的时候,“噗呲”笑出声来。

她有些跃跃欲试,但不知想到什么,又眨了眨眼看周凛:“你要玩这个嘛?”

周凛本来对这种幼稚的传纸条不感兴趣,但看她期待的小眼神,还是把纸条拿过来,提笔写:「我在替某人数钱」

这句话别人看不懂,但林时稔看懂了,他是在阴阳她,但她决定假装看不见。

在纸条上徐徐写下:「在卖我同桌」

周凛眼睛尖,立马看清了上面的字,他慢吞吞地俯身,凑过来的表情讳莫如深:“今晚那个的时候,你求我我也不会停。”——

作者有话说:50个红包~

第48章 新年

连续几天降雪, 淮城正式进入隆冬,狂风卷得林时稔睁不开眼,前面的宋辞咒骂了两句这个鬼天气,扭头就跟厉鹏飞打打闹闹地进了旋转门, 周凛也揽着她进了钱柜大堂。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整座城市都是狂欢的气氛, 他们一群人放学后就浩浩荡荡地来了KV跨年了。

从寒冷的室外到温暖的室内, 林时稔的睫毛上凝了层水雾,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辛晓梅久候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在外面跨年可以, 但是不可以喝酒, 手机时刻保持开机, 看完烟花就回来, 记住了吗?”

钱柜的大堂集满喧嚣, 周凛在门口给她拍身上的雪,他的表情专注得像在解竞赛题,林时稔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甜甜地对着话筒说:“知道了, 妈妈。”

于雪卉的事件给家长们敲响了警钟,知道把孩子们逼到极致, 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们今天想要出来跨年的时候, 不少家长都挺痛快地答应了。

辛晓梅虽然同意了, 还还是不放心,又反反复复叮嘱了好几次。

林时稔还是第一次跟同学出来跨年,眼里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抻着脖子四处打量,大堂沙发上坐了不少身着隆重的男男女女,还有人还起哄声中当众接吻,不是简单的唇碰唇,而是实打实的舌吻,她连忙捂住眼睛,只留个缝隙继续偷看。

周凛把她的脑袋扳正,好笑地掰开她的手:“看什么呢?脸这么红。”

林时稔暗暗收回目光,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他们都穿得很漂亮。”

“你也漂亮。”

一句直白的夸奖之后,周凛没给她反应时间,直接把人揽近,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耳侧:“我知道你着急,一会儿咱俩找没人的地方,不让别人看。”

她着急?

他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林时稔立马杏眼圆瞪地谴责他:“你少胡说八道。”

周凛试图帮她回忆:“那天不是你说下次再亲的吗?”

林时稔立马想到上次把他输掉的事儿,他晚上吻得好凶,怎么求饶都没用,只能羞耻地说下次再亲,他才放过她。

这下不只是脸红,连脖子都红透了。

两人每次在情事上面博弈,她都是被碾压的那个,果然放下个人素质,才能享受缺德人生。

林时稔气得一直捶他,周凛也不恼,她那点力气,跟猫挠似的,还故意硬凑过来把人送到她面前打:“今天晚上要是玩游戏,你要拿什么当赌注?”

说到底还是记上次的仇。

“就卖你,这次还是拍卖,价高者得。”

“林俏俏,你胆子是真大。”

……

宋辞开好包厢回来就看见他俩当众拉拉扯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老子真是受够了,你们一会儿就给我分开,我可不想吃一晚上狗粮。”

话是这么说的,他也是这么做的。一进包厢他就把林时稔推到女生堆里,再拉着周凛去男生堆里玩掷骰子游戏。

包厢里的人有十几个,大多数都是认识的,不认识的那几个看着也眼熟,好像是其他班的,林时稔坐在沙发上听她们唱歌,不自觉地轻轻打着节拍。

她在社交场合不爱主动,但有人过来打招呼,也会礼貌地问好,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她好像也有了融入集体的从容,没那么怕别人的眼光了。

今晚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是文科班有名的才女肖鑫,董蕊挤眉弄眼地给两人做介绍。

肖鑫浑身带着书卷气,眉眼淡淡的,但眼睛很有灵气,她亲热地抱着林时稔的胳膊,露出一抹八卦的笑:“我今天是来给小说采风的……”

林时稔还记得她写自己小说的事,捂了捂发烫的脸:“你还在写呢?”

“是啊,快写到大结局了。”

几个吃着水果浅聊几句,又说到了高考志愿的事儿,肖鑫吃惊道:“你想报考S大?那不就要跟周凛异地了?”

她将“异地”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听着像对异地恋没什么信心。

林时稔不想说太多感情的事,只笑了笑,没吭声。

和周凛的视线就是在这时候交汇的。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放在林时稔身上,对宋辞的幼稚游戏显得意兴阑珊,不过也知道她容易害羞,就没硬凑过去。

两人隔着喧嚣和热闹在人群中对视,有种众目睽睽之下的禁忌感,几秒后,林时稔率先败下阵来,她收回视线,给他一个要去卫生间的口型。

她出去的时候很低调,甚至董蕊都因为唱得太投入而没有察觉,只有周凛接过宋辞手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说自己要出去透透气。

KV的卫生间总是很魔幻,林时稔洗完手出来,就完全不得刚刚七拐八拐的路线了。

脑子里想宋辞说的包厢号,循着记忆往回找,找得挺入神,跟碰巧开门的人差点撞上。

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互相都反应很快地往后弹了一步,敞开的门慢慢回吸,林时稔从越来越窄的缝隙中扫过一众熟悉的脸:许意荞,阮雅……再抬头的时候,她在沈序清的眼里同样看见了意外。

“好巧。”

“你也来跨年?”

前一句是她说的,后一句是沈序清问的,他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意明显:“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要不要来我们包厢坐坐?”

林时稔不觉得这个包厢会欢迎她,于是弯唇婉拒:“不了,董蕊还催我回去唱歌。”

“你们在哪个包厢,一会我去打个招呼。”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忘了包厢号才一直在找……”

“啊?那我陪你一起找吧。”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跳出周凛的名字,她跟沈序清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匆匆按下接通键:“喂。”

“人呢?”

听筒里的背景音有点吵,她捂着话筒说:“我去卫生间,好像迷路了。”

“迷路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

少年的嗓音由电流传来,多了层熨帖耳膜的沙哑,林时稔耳尖发烫,轻咳一声:“那你现在来接我吧。”

“回头。”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头,看见了五米之外倚在墙壁上的周凛。

星空主题设计的走廊里,玻璃壁上反射无数个他的残影,那些残影随着走动慢慢汇拢,他在一米远的地方站定,朝她伸手:“不认识你男朋友了吗?”

林时稔看看他,又看看沈序清,她不想那么高调地在同学面前承认两人的关系,但周凛已经说出口了。

同时沈序清也听到了周凛的话,他眉心微微蹙起:“你们……”

林时稔跟他摆了摆手,小声地说:“我先走了。”

两人站一起的画面,让周凛很不舒服。他没带她回包厢,反而是去走廊找了个没人的沙发,把小姑娘抱在怀里,俯身看她:“你跟沈序清怎么碰上了?”

林时稔坐得像个乖宝宝:“我从卫生间出来就碰到他了。”

周凛冷淡地嗤了一声:“是吗?可真巧。”

林时稔被噎得莫名奇怪,她跟沈序清明明就是偶遇,他怎么一副丈夫抓到老婆出轨的表情。

只能眨着双无辜的大眼,又强调了一次:“我真不知道他也来了。”

“……”

该死,还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脑子里电光石火地产生了个想法……

难道,他是在吃醋吗?

林时稔觉得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了。

她眼一闭,仰头在他下巴上“啪嗒”亲一口,又害羞地把脸埋起来,声音细弱蚊蝇,有央求的意味:“周凛,你别不高兴,我们真的是偶遇。”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信了。”周凛眸底漆黑一片,长睫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藏着暗瘾,嗓音看似平静,其实格外汹涌暗。

他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本来是想利用这个事情让林时稔跟沈序清彻底划清界限的,可她稍微撒了个娇,他就被牵着鼻子轻拿轻放了。

两人无声地抱了一会儿,林时稔从他怀里抬头:“我们还回去吗?”

“我想单独跟你呆着。”这么多人在一起,想抱想亲都得克制,周凛浑身散发着求哄的气质。

林时稔勾上他的后颈,双眸明亮灼人:“周凛,我们私奔吧。”

她太厉害了,一句话就让他缴械投降。

周凛定定地看着她,带着让人战栗的吐息热气:“去哪?”

“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夜里十一点五十九分,整座城市细雪飞扬,所有人都在准备迎接倒数。

宋辞又输了一轮游戏后,才想起来周凛和林时稔不在,正到处找手机给他们打电话。

同在钱柜KV的许意荞收到了导演面试通过的消息,她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父母,阮雅和沈序清一起举杯敬她。

辛晓梅结束最后一次查房,回护士站就看见还冒着热气的披萨,她招呼值班的护士们一起来吃。

林志远被二婚妻子揪着耳朵拽回家,他发誓自己再也不出去打麻将了……

还有一对小情侣在接吻。

月色朦胧,风声在耳边聒噪,远处传来人群天摇地动的倒数声——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无数烟花像音符一样漫天起伏,夜空被照亮,周凛的面庞忽明忽暗,隔着兀自欢喜的人群,林时稔突然觉得好心动。

周凛没有看烟花,他一直在看林时稔。

烟火断裂的空隙中,林时稔在烟火折影的黑眸里,看见一个小小的自己。

她踮脚轻碰他的唇:“周凛,这一年认识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作者有话说:50个红包~

第49章 守护

再开学就是新的一年, 日子突然变得湍急起来。

嘻嘻哈哈的课间没有了,最闹腾的那几个人也不爱说话了,这是一种混杂了焦虑与担忧的氛围,所有人都害怕自己的沉没成本真的沉没。

连陈默都说:“你们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放弃了自己的兴趣爱好, 放弃了和亲人朋友的欢聚时刻, 放弃了睡眠、健康和自由, 把自己的全部青春□□在高考上, 我希望你们能成为金字塔尖尖上的那群人。”

林时稔每天都很疲惫,第一轮复习进入尾声, 题量和难度都在翻倍, 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么多比她聪明的人都在努力, 她也只能逼着自己往前走。

午休时间, 林时稔在做数学卷, 她捂着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底漾着薄薄水光。

周凛盯着她瘦削的小脸看了会儿,突然觉得好心疼, 不容质疑把她按在抱枕上:“别写了, 睡一会儿。”

林时稔留恋地在抱枕在蹭了蹭,又强迫自己抬头, 恹软地说:“现在不写, 晚上就要熬到更晚。”

她现在睁眼闭眼全是卷子, 连做梦都跟考试有关, 不是找不到考场,就是试卷上的题一道不会。

高考果然是中式恐怖op1.

周凛把她的碎发绾到耳后,又拍了拍她的背, 声音轻似哄:“你先睡,我来想办法。”

他没说是什么办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时稔就是相信他,因为周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好。”

几乎是下一秒,她就沉沉睡去。

厉鹏飞从球场回来的时候,班里静悄悄的,他和宋辞也加入了玩命学习大军,只有每天中午才会奢侈地用三十分钟的时间打会篮球。

前座的人在勾勾画画,他抻着脖子看过去:“哎,你怎么把好多题都用红笔勾掉了。”

周凛头都没抬:“这些题没必要做。”

“啊?这些题都不用做吗?”

周凛扫完最后一道题,才终于有时间跟他解释:“有些题型林时稔已经掌握了,就没必再浪费时间反复刷,她就做新题型和掌握不牢的知识点就行。”

厉鹏飞猝不及防地被喂了满口狗粮,突然觉得很羡慕,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那您可不可以在百忙之后抽出点时间帮我筛选一下?”

周凛掀起眼皮看他:“行啊,为了测试你的程度,我需要先给你出几套卷子。”

“……”

用魔法打败魔法。

算他狠。

淮城今冬多雪,不仅下得多,还特别厚。

学校里的积雪来不及清扫,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这条路上覆着皑皑雪衣,林时稔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跑出来的时候直接跌进他怀里。

周凛被撞得晃了晃身子,还是稳稳地护住她的腰:“慢点。”

数九天的寒风最是凛冽,她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围巾外的碎发被吹得乱蓬蓬的,鼻尖有点红。

“我怕诗姐等着急嘛。”

天气太冷了,高三晚自习的放学时间又晚,周凛本来是让周和裕派司机过来接送,不过这事儿被唐诗知道了,她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这份接送三人的差事。

“她在车里等,有什么好急的。”

雪夜里,他的声线干净清澈。

林时稔把手插进他的口袋,暖暖的,两人在无人关注的小空间里十指紧扣,相携一起往校门口走。

周凛偶尔会在路上接一些工作电话,他跟几个竞赛认识的Q大学长在一款半导体材料上有突破,他们孜孜不倦地劝他快点到Q大读预科,芯片OP1的企业对他们的研究成果很感兴趣,说他去了之后,项目肯定能有突飞猛进的进展。

“我女朋友今年高考,我得陪着。”他直截了当地拒绝。

“哎呦,兄弟,人家高考你陪着有什么用?我们这边是真着急。”

“5月9号之前免谈”,周凛边说边给林时稔拉开车门,那时候肩膀突然一轻,林时稔五指跟他短暂分离后,帮他把书包拉下来,周凛被这个动作短暂拉回注意力,他又她的手手重新攥回掌心,对着话筒继续说:“事关我女朋友的前途,没得谈。不过项目上要是需要我,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通宵也没问题。”

唐诗手打方向盘启动车子上路,话筒那端的人还在反驳什么,周凛又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副驾上的宋辞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笑着问:“他们又催你去Q大?”

“嗯。”

周凛垂眼就看见林时稔欲言又止的表情,弯唇捏了捏她的脸:“你那是什么表情?”

少年指尖温热,灼得人眼眶酸涩,那时候突然有了种感悟——命运的齿轮无声转动,将少数人送达巅峰,将更多的人送达普通。

而周凛就是最耀眼的那个,她不该成为困住他的牢笼。

林时稔没藏住心思,眼神黯然:“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周凛突然逼视她,一本正经地说:“林时稔,是不是把你卖了,还帮我数钱呢?”

车厢昏暗,路灯的光一道道地滑过,他的面庞在光影的交错中忽明忽暗。

林时稔没听懂,眨了眨眼:“什么?”

周凛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错看地盯着她的眼睛:“有些事,我只说一次。我陪在你身边是有目的的,就是为了剥夺你喜欢其他人的可能性,虽然付出点时间和精力,但我得到一个全宇宙最好的女朋友,怎么看都是我占了便宜……”

他总是这样,嘴上说得强势,但实际做得比谁都多,林时稔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Q大的学长会唯他马首是瞻了。

她胸口轻微起伏,有点感动,也有点想哭。

唐诗原本在驾驶位上听着,这会儿也突然插话:“本来就是嘛,稔稔长得漂亮,冰雪聪明,性格还好,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上了大学追求者肯定不会少,周凛要不是提前预定,到时候你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一句话就把周凛多块含金量极高的竞赛金牌和半导体行业领先的项目集体抹煞。

偏偏当事人还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好险,幸好我下手早。”

要是过去,听到这样千般好的夸奖,林时稔只会觉得自己不配,但此刻,她不想急着自我否认,根据吸引力法则,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才会吸引很好的他。

林时稔吸了吸鼻子,好认真地说:“不会的,你长得那么好看,我肯定会看你的。”

周凛被她逗得不行,捏了捏她的手:“没想到混到最后,还是得靠脸吃饭。”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林时稔没再说话,她老老实实看窗外,慢慢消去泛滥的眼眶。

*

期末考就定在一月末,这次考试不仅关乎整个上学期的成果检验,更是全市摸底的一次统考。

这么重要的考试,许意荞却执意要请假三天。

林时稔去办公室找陈默的时候,碰巧听见他在里面大发雷霆,痛心疾首的语气像在教训一个逆女:“许意荞,你是个学生,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分不清主次,你父母也拎不清吗?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拍戏,为什么非要是现在?你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吗?”

他每说一句就要猛拍一下桌面,那声音,林时稔在外面都觉得手疼。

劈头盖脸的批评大概持续了十分钟,许意荞从里面出来了,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后,又双双移开视线。

林时稔看着她的背影,竟从中品出点决绝的意味,看样她是铁了心要走娱乐圈这条道了。

敲门进去,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灯光刺眼。

陈默嘴边的烟雾还没散,他把烟头狠狠按进烟缸,朝面色忐忑的她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坐吧。”

林时稔不知道陈默为什么找她,又听他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整个人都很拘谨,尽管喉咙有些发痒,但她还是尽量克制,不让自己咳出声来。

陈默用脚把门带上,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他清了清嗓子:“下个月就是百日誓师大会了,校领导让我们班出一个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我想了想,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o.O!

这个消息无啻于在林时稔的脑中引爆一枚核弹,她惊得有点反应不过来,瞪大眼睛用手指自己:“我?”

陈默旋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看她:“是的,我把你的名单报给校领导,他们也都认可。”

林时稔睫毛短促地眨了眨,她还是不懂:“可往年不都是选年级第一当考生代表吗?”

陈默笑了笑:“往年确实选年级第一,但今年我们讨论了一下,年级第一真的能代表全部考生吗?你一步步从平行班升到重点班,又在于雪卉的事件中表现出强大同理心,这才能真正给其他人鼓舞的力量……”

补药啊!

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演讲?还不如让她去死。

她其实挺想背着炸药炸学校的,林时稔内心疯狂抢白。

陈默的眼神很欣慰,完全无视她一脸菜色,一句话就给这件事定了锤。

“假期的时候,好好准备演讲稿。”——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早哦~快夸我

第50章 拔刺

期末统考成绩出来后, 各科老师留了不少寒假作业。

林时稔将书桌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书本和试卷摞起来,垒了厚厚一沓。

她的排名跟上次差不多,就是分数差得有点多, 比S大去年的最低录取分数线还低六十八分。

革命尚未成功, 同志仍需努力。

月底开始放寒假, 初九正式开学, 满打满算加上春节一共十五天。

当然, 高三学生没人会真的给自己放假,所以寒假第一天的上午九点, 周凛就准时把林时稔接到了自己家里。

她的假期生活已经被周凛规划成以小时为单位的安排, 就连春节也只给她留了四十八小时的纯玩时间, 而他之所以这么逼她也是有私心的, 他想把她拉进国内OP2的大学, 他不想两个人刚确定关系就谈异地恋, 毕竟远距离的恋爱变数太多了。

书房里,冬日暖阳洒在林时稔的白色毛衣上,空气中有细小的浮尘在游动, 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 随着细白指尖转着笔而微微晃动,几秒的思考后, 她徐徐在试卷上写解题步骤。

周凛盯着她低垂的长睫看了好久, 直到林时稔用手机拍照检查答案, 他才勾了勾唇角:“做完了?”

“嗯。”

林时稔从果盘里拿起一瓣橘子, 泄愤般塞进嘴里,边嚼边不满地抱怨:“放假第一天,连个懒觉都不让睡, 像个周扒皮一样。”

周凛往后靠了靠,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舔着后槽牙笑了。

管接管送,管吃管喝,还得管情绪价值,到底是谁被扒皮?

林时稔撑着腮,眨着一双杏眼看他:“我想了一下,学习也得劳逸结合吧,你得在上午和下午都给我留点放松时间。”

此话一出,周凛突然站起来,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抱到自己腿上,然后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任凭长发刺刺痒痒地刮过他的脸颊。

“你想怎么放松?”

男女之间,一旦确认了关系,独处起来总是非常危险的。

林时稔没有防备,被他抱了个满怀,她软软地推他:“我说的是放松时间,不是你的流氓时间。”

周凛整个胸腔都在颤,手臂收得比刚才更紧,呼吸也有些变重:“你放松你的,我流氓我的,我们互不干涉。”

他鼻息间的热浪扑在光裸的皮肤上,林时稔身上的所有细小绒毛都跟着颤栗:“可是,我想跟薛定谔玩……”

后半句还没出口,就被周凛来势汹汹地吻下去,他一手掌住她的后脑,一手摩挲她的纤背,柔韧的舌尖轻轻撬开贝齿,难捱的呼吸声瞬间交织在一起,两人吻得缱绻柔情。

之前唐诗接送他们上下学,两人在外人面前一直克己复礼,周凛好久没跟她亲过,一时间有些克制不住。

林时稔原本还柔顺地回应他,可渐渐有种被人吞吃入腹的感觉,她没接过这么野的吻,舌根被吮得发麻,抑制不住地发出羞耻的声音,她眼睛都红了。

周凛哑着嗓子松开她,细致安抚:“宝宝,别紧张。”

但林时稔没办法不紧张,因为坐在他的腿上,已经很直观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她这方面的经验为零,整个人吓得快要哭出来。

吓死宝宝了。

为什么男生接个吻就会到这种程度?

她想回家……

小姑娘看着瘦,其实哪哪儿都软,周凛过去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重欲之人,宋辞偶尔也会向他展示硬盘里的“好东西”,他都嗤之以鼻。

但此时此刻,怀里人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脸颊上还泛着羞怯的粉,连眼尾都染上了情色的红晕,他终于体会到了“情不自禁”四个字的含义。

周凛捧起她的脸,故意逗她:“放松得还满意吗?”

林时稔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扭着身子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周凛把她按住,喉头上下一滚,深深吸了口气:“再等会儿。”

林时稔快要撑不住了,她根本不敢用力往下坐,只能捏着扯他衣摆:“你到底要多久呀?”

她真的是生手,被人欺负了还一副任人宰割的怂包样,周凛闻言一笑:“林俏俏,没人教过你,不能问男生这个问题吗?”

林时稔靠在他的肩膀,怨声怨气地嘟嘴:“你要是再这样,我明天就不来了。”

周凛摸了摸她的长发,轻声哄:“我错了。”

她每天的学习任务很重,周凛没多闹她,两人抱了一会儿,就继续看书了。

林时稔看书的时候,周凛就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男生一旦专注做事,周身的磁场就带着股莫名的吸引力,她每做一道题,就奖励自己看他一会儿,反倒是效率很高。

谁说美色误人的?

美色明明就是吊着拉磨驴的那根胡萝卜。

午餐的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宋辞是跟外卖的送餐员一起到的,他手里拎着三瓶橙汁,一进来就大呼小叫地嚷嚷:“你家怎么这么热?小周周你真是见色忘友,幸好我给组长发消息了,要不然现在还在家啃方便面呢。”

他聒噪得像一只喇叭,林时稔也有些后悔了。

周凛不客气地睨他:“她做题的时候你别总给她发消息,有事儿找我。”

反驳的声音立马反扑过来:“那你倒是回消息呀。”

林时稔怕他们吵起来,连忙打圆场:“那个,快吃饭吧,我饿了。”

周凛把外卖盒里的饭菜倒进盘子里,还热着,看LOGO是她平时喜欢吃的那家,又把筷子往她手里一塞:“还愣着干什么,不是饿了吗?”

宋辞往那儿撂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爹味儿真重。

吃饭的时候,几人闲聊,不知道怎么就聊到高考志愿的事儿,宋辞脸颊徐徐地动:“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当飞行员,肯定要报京航。”

林时稔提着筷子夹了片青笋放米饭上,问他:“听说当飞行员不仅要眼睛好,身上还不能有伤疤,是真的呢?”

“确切的说,是不能有超过一公分的疤痕。”

还没等她问为什么,宋辞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以后当我女朋友可有福了,身上完美无瑕,可以尽情享用。”

“咳咳咳。”

这个天是真的聊不下了。

周凛在桌下给他一脚,又给林时稔抽纸,等她缓过这阵咳嗽,才把话题引到起点:“你的志愿是什么?”

林时稔如实说:“我想去S大,不过现在分数差的有点多。”

“想上什么专业呢?”

“生物医学吧,不过我对这个专业也不是特别了解。”

宋辞插嘴:“我记得京大这个专业比S大好……”

所以呢?林时稔凉凉地扫他一眼,是她不想去京大吗?

周凛给她加了块牛肉,看着她吃下去,然后说:“没考虑过京市的大学吗?”

林时稔抿了抿唇,她了解自己的情况,学习上没有过人的天赋,成绩和分数都是用勤奋堆砌的,她长睫低垂地挑着一颗颗饭粒:“我当然想去Q大和京大了,但他们对我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其余的学校呢,排名和专业又适配度不高……”

周凛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他只沉默了两秒,就开口:“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半年,咱们边走边看。”

“嗯。”

或许是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气氛凝滞了一会儿,宋辞提议:“干吃饭一点气氛都没有,要不咱们放点音乐吧。”

他起身四处打量:“有音箱吧?”

周凛用筷子指了指餐边柜的方向:“你直接连蓝牙就行。”

“密码是什么?”

“我名字的全拼。”

宋辞的手机在茶几上充电,他随手拿起周凛的手机,按开屏幕就看见他和林时稔的贴脸情侣照,整个人都不好了,于是嫌弃地撇了撇嘴,朝林时稔伸手:“组长,考验你音乐品味的时刻到了。”

屏幕解锁时,林时稔早把以沈序清命名的歌单忘到了脑后,所以当他的名字跃进瞳孔后,她整个人慌得一批。

空气一片死寂,她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宋辞呆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只有周凛,他没有为这猝不及防的场景表达任何情绪,依旧慢悠悠地吃饭。

宋辞率先打破尴尬,他干笑一声:“别听了,吃饭听歌容易消化不良。”

听什么歌!他真想让时光退回到一分钟前,一拳给自己打晕。

林时稔的视线也战战兢兢飘向他:“周凛,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凛把筷子一撂,抬眼看她:“我想什么了?”

他这句话的语气特别正常,但就是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宋辞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家学习了。”

别怪他临阵脱逃。

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他在现场反而不利于林时稔发挥。

大门在两人眼前“啪嗒”一声合上,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林时稔只有用力呼吸才能勉强维持大脑的清醒。

虽然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但她也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嘛!

周凛的目光没什么情绪地落她脸上,声音低冷而寡淡:“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

林时稔知道撒谎的后果会很严重,但坦白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嗓子里像咽了块碎玻璃,最后磨出个借口:“我的手机好像被外星人控制了……”

“又被外星人控制了?上次在论坛上挂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吧?”周凛话里藏刀的。

林时稔被他怼得词穷,只能用手捂着脸倒打一耙:“你这么凶,我什么都忘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周凛的袖口捋到小臂的位置,劲瘦有力,林时稔从手指缝里偷看他,水一般柔软,两人一强一弱的对比格外明显。

周凛心随意动地把她往身前一拉,再用抱小孩的姿势把人抱到沙发上,到底换了个语气:“什么都忘了?还记得你男朋友是谁吗?”

双腿夹在他的腰间,林时稔已经顾不上羞耻了,抱着脖子立刻给与肯定:“是你。”

“我是谁?”

“周凛。”

“还行,没失忆。”

周凛扬一分调子:“现在想起来为什么存他名字的歌单了吗?”

沈序清这三个字,像长久以来扎着的一根刺,也像是潜伏已旧的毒瘾,他打算今天把刺和毒瘾一并解决了。

周凛咄咄逼人的气势叫她六神无主,林时稔慌乱地抓他的手,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起伏不定的心脏归位似的:“就,他的歌单,挺好听的,我马上删了……”

“舍得删吗?”他把手机递过来。

“舍得。”

林时稔当着他的面把歌单删了,周凛撂一眼,又顺便帮她把沈序清的微信和电话也删了。

“你手机空间不足了,我帮你清一清。”

他人还怪好哩!

林时稔瘪嘴:“他是课代表呢,万一找我有事,这样多尴尬……”

周凛把她手机锁屏,掷到沙发角落:“你有事找他,或者他有事找你,都告诉我,我帮你俩拉群。”

林时稔:“……”

算了,爆爆龙现在听不得拒绝,还是顺毛捋吧,等找个机会再加回来。

危机终于解除了,林时稔想要去把外卖垃圾丢了,却发现拉不动沙发上的人。

周凛把她重新拽回沙发,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放那儿吧,一会儿我收拾,我有事儿跟你说。”

林时稔现在一听这话就有点警铃大作,生怕自己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辫子被人抓住了,她眯着眼问:“什么事儿呀?”

周凛捏了捏她的后颈,威胁似的:“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真没有了。”林时稔快要冤死了,就差竖起手指对天发誓了。

这件事终于翻篇了。

客厅内洒满阳光,空气中氤氲着暧昧的分子,周凛看着她,嗓音磁沉悦耳:“我决定了,陪你一起参加高考。”

林时稔有一瞬间的怔惊,呆呆地看着他:“可你不是已经跟Q大签协议了吗?”

“是啊,所以我只是想去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围,又不是真的高考。”

周凛抱着她,声音低低沉沉的:“最重要的,是可以陪着你。

林时稔本来就怪喜欢他,这会儿心脏像是泡在温泉里,软得一大糊涂,环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周凛,谢谢你呀”。

她抱着他,开始畅享两人上大学之后的场景:“每个月至少要见两次面,你来找我一次,我来找你一次。”

“哎呀,学校附近的酒店是不是好贵的呀,到时候,我试试跟班里的男生商量一下,让你住在男生宿舍。”

周凛勾住她的手,在她耳边笑:“林俏俏,你这么着急跟我住一起呀?”

林时稔:o(≥︵≤)o——

作者有话说:50个红包~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求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