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鄞终于在视频下方,用很低很压抑的声音吐出了三个字:“路临初……”
这三个字一落。
路临初顿时:????
而靠在墙面的韩逾白,戏谑的嘴唇顿时崩成了一条直线。
她目瞪口呆僵在原地,猛地看向韩逾白,内心竟然快速闪过几分惊慌。下一秒惊慌散去,她不能自己吓自己,毕竟她现在身份挺正常,两人的关系在外是假装,在内还清白。
韩逾白拿深深的目光看着她,眼底闪过“我看你现在还怎么狡辩他对你没意思”的情绪,同时掺杂了些别的,她觉得自己能懂,但一直没懂的。
路临初:好吧,我现在承认你的第六感不错。此男确实对我进行了生理上的承认。但我还是很不懂,都接触得这么少,怎么还能有这档子想法。
实在没办法了。
在如此情况下,路临初开始扣锅:“你们男人怎么都喜欢这种类型,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偷偷搞这种。”
韩逾白:“别乱说,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路临初:“哪有,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背着我玩电脑,我还以为你在做计算机作业呢,没想到一进来就接受了暴击。你还说不喜欢这种类型?”
他又看了看与韩鄞隔着的一面墙,将她往外挪了挪。
嘴角很轻地勾了勾,喝完酒的小白确实隐隐给她一种淡淡的陌生感,仿佛变了一个人。但所作所为,又是本人没错。
比如此刻的笑容,她总觉得,也有几分男三号阴暗爬行的味道。
再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真不是。”他说。
“哦,那你说,那是什么类型。”
“你别乱问。”
她才没乱问呢:“我记着当时画面就是两个年轻的男女啊,穿着校服和黑色丝袜,然后也是父母不在家,你说说,除了兄妹这种类型,你还能说出个什么鸟来?”
行吧。
他顿了顿,坦然吐出四个字:“青梅竹马。”
“……”——
作者有话说:《让你别问,非要问》
周五就准时了,因为社畜放周末了。[摊手]
第26章
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般在脑海里盘旋, 直接把路临初脑子搅得宕机。
她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再默不作声转身,用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对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没其他类型了吗?看什么青梅竹马。
是故意的, 还是没片了。
不是她有病啊,非要他回答, 这下好了,真回了又不开心。
隔壁韩鄞好像完事了。
Po文男主只能来两次, 看来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不太行,文中明明是3次起步。
韩逾白是几次来着?
后面次数太多了?她忘了。只记得有一个特别炸裂的情节, 好像是……
路临初:stop, 我在想什么?关我什么事??关小白什么事???
这边她天马行空,脑子一会儿一个画面, 都快出现马赛克了, 完全不知道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化。韩逾白看在眼底, 一会儿觉得好笑,一会儿又觉得可爱。
“路音, 你是不是害羞了?”
路临初:我?.GIF
“我怎么可能害羞, 我阅文无数,青梅竹马又怎么了,这种事很正常好吗?只是众多类型中最最普通的一种, 一点禁忌感都没有,我都不屑看。”
正常吗?
她确实不看青梅竹马文,找资源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叉掉这一类型。因为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符合所有小说男主的特征,帅气又优秀,高冷又贴心。会带入这张脸, 看进去的时候,总觉得就在和他谈恋爱。
所以说男生和女生的观念真的不一样。
路临初虽然知道这件事,真实碰见的时候,还是有很强烈的实感。
不害羞是吧。
韩逾白伸出一只胳膊,单手撑在她脸侧。
低下头,拿刚洗完冷水,带着凉气的脸颊附身靠近:“行,你更厉害,我的禁忌感没有你重,还是你更厉害。”
“……”
路临初:你夸奖就夸奖,忽然靠这么近干嘛。
韩逾白:“毕竟我也是有所体验。”
路临初:“你什么时候体验了……”
话说一半,她忽然顿住了,想起来了,但来不及了。
韩逾白的眼色格外深幽,直接将脑海里的文字念了出来:【在地下酒窖里,紧闭的房门将彼此的感官放得无限大。酒精在嘴唇里发酵,路临初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整个人好热,地上又好凉,韩逾白因为带着狠劲儿……】
路临初:……沃日。你体验就体验,念出来干嘛。
他越念越上瘾,声音逐渐低沉。名字仿佛套入他们彼此的身份,身临其境。
韩逾白的唇扫过她脸颊上的绒毛,只隔了毫厘之距,几乎快要贴上她。
【两人之前不小心摔碎了一瓶酒,味道逐渐浓郁。他的大拇指带着热度和粗糙,从上至下。路临初用了狠劲儿咬在他的肩上,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文字描述的重点还有很多。
饶是韩逾白这么不要脸的人,也跳过了很多。
路临初双腿渐渐发软,仅仅是一段话的功夫,就泛滥。
偏偏像着了魔,没有出声让他停止。
“我体验了你爱看的东西,下次你也可以体验一下我爱看的,毕竟现在是情侣……假装的关系,需要相互理解。”
路临初的耳根子立马红了起来:说什么倒装句,你看起来语文很差的样子。我也不一定爱看这种啊,谁要体验你看的啊。
完了。
她想,自己不会也被机制了吧。
毕竟小说中除了男主有反应,女主也常常是那种不可描述的体质,根本控制不了。
她肯定也被机制了,否则也不会像这样,浑身奇怪。
韩逾白的脸近在咫尺,右手随着脑海中的文字,跟着从上之下,眼看着就要不受控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动作一顿,闭着眼眸。
路临初如被敲响警钟,猛地从他身前钻了出来。
“哥。”韩研的声音,“我来拿U盘。”
“……”
隔壁隔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开门声。韩研问他在干嘛怎么这么久不来开门,韩鄞说戴耳机在看书没听见。
好学生也是会撒谎的。
韩鄞也不例外。
韩逾白将双手收了回来,看了一眼假装很忙的路临初,她还给自己脸颊散热,问:“有没有冰咖啡啊。”
“没有。”韩逾白说,“吹头发吗?我的建议是等韩研走了才你再离开。”
当然。按照现在的逻辑,为了让那两兄弟早点知道他们是“一对”,应该现在就从他房间,最好能被碰见,更惹人遐想。
但他现在不是很想她这么快离开。
真是个两难的决定,韩逾白不知道更偏好哪种,顺着自己的心随便选了一个。
事实证明路临初也没多想,觉得有点道理就同意了。
有时候的气氛虽然让她奇怪,但是两人毕竟很熟,一会儿就很自然地找到了他的吹风机,将半干的发丝吹干。
这天晚上回去后,路临初又做梦了。
这次终于不是彩票,而是回到了她中奖前,有一天过春节,两人同时回到父母小区,她端着母亲准备的汤圆去找他。
刚推开门,韩逾白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抵在门后。
嘴唇压了下来,热烈又干净的气息,被扰得紊乱。
从门边到床上,时间特别长,长得汤圆的水完全干了。
她靠在枕头上勾勒他的眉眼,眼底全是爱慕。
这场梦醒来后,路临初从酒店的床爬起来,冷脸洗了内裤,整个人相当不开心。
有的人在小说中的世界入侵她的情感就算了,现在连现实生活都不放过。
第二天时间不早,孟业执昨晚玩得嗨,将下午的活动安排在2点。
晚上就得返程,路临初还没去外面看看风景,戳了戳手机里的人,问他早上要不要出门。
韩逾白在电梯里,低头一边回复着消息:【可以,我正准备去楼下吃饭,你收拾好了来楼下。】
电梯同时进了一人,他用余光瞥到一双价值不菲的球鞋,还有一双手,摁了关门键。
这双手今天看着干净,昨晚就不一定了。
韩逾白抬起眼眸,与安安静静的韩鄞对上。
电梯下行,没等到他开口,对方先沉不住气:“这么早。”
“还好。”韩逾白说,“先吃早餐,等着和路临初一起出门。”
“……”
韩鄞沉默了两秒,问,“你们准备去哪?”
“没想好。怎么,”韩逾白笑了声,“你也想去?”
韩鄞撇开眼:“我没觉得我们是一路人,但如果你们不知道去哪儿,我来之前倒是提前做了攻略。”
他提了提身后背的包,不经意露出一张挂在拉链上的小卡,上面画了一个长得像韩鄞的卡通人物,旁边用干净秀气的字,写了祝福语: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成绩优异,心想事成。
后面还有个爱心。
韩逾白:……无语。
这张手工小卡他有印象,就是前不久韩鄞的生日,路临初当着所有人面送的。
当时的韩鄞还挺嫌弃,现在挂在包上是几个意思,昭然若揭。
韩逾白嘲讽地笑了笑:渣死算了。
韩鄞说出了2个旅游景点。真别说,按照韩逾白对路临初的了解,她会很喜欢的——风景秀丽,空气很好,拍照好看,最重要的是——道路平坦,交通顺利,完全不累人。
简直是量身定做。
韩逾白转过身,直言:“你别想了,她现在不喜欢你。”
韩鄞:“喜欢好几年的人,不会这么简单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明明不久前还送了礼物,也躺在他的床上,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喜欢了。
韩逾白:“她现在有别的喜欢的人。”
韩鄞:“别的喜欢的人?你在暗示你自己吗?”
高冷的少年没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惊人:“那又怎么样,谁规定一个人不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韩逾白:“…………”
没辙了。
是他孤陋寡闻了,忘了这是个三观如何炸裂的小说。
甚至想对这位大兄弟respect。
路临初洗漱完毕后点了两杯咖啡,正在看去附近哪儿可以玩,忽然就收到了韩鄞发来的微信。
想到昨晚他在隔壁干的事,她“咦额”了一声。
虽然咦额,但不得不说学霸提供的地点深得她心,路临初采纳后,在和韩逾白同行的时候问他行不行。
韩逾白停下来脚步:“……”
他的脸色显得不太好,路临初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被他强行塞入了一张卡片和一支笔。
卡片和笔是在大堂随意拿的,还有度假村酒店的logo。
她一脸疑惑,听见他说:“写一段字。”
路临初:?
韩逾白:“祝福语。写好一点,祝我心想事成,天天开心。干掉傻逼,娶到美妻。”
路临初:???
虽然不懂他又在发什么疯,忽然写什么卡片,还得写好一点。合理怀疑昨晚的酒还没醒。但路临初还是乖乖地写了,谁叫她宠他呢:“你要干掉哪个傻逼?”
又想娶到哪个美妻。
韩逾白低声说傻逼太多了,接过来,视线往下,瞳孔微微一凝。
虽然这两字卡片完全同步,但极个别的词,却是一样。
但因为他确实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于是能一眼看出,两张卡片的字迹,虽然看起来像两个人写的,但天天开心的“天天”,和心想事成的“成”,笔锋却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都喜欢从上面拉下来,再向右往上一提。
这是她的习惯,之前没想起来,但此刻,他想起来了。
韩逾白沉默了一会儿。
问:“韩鄞生日那天,送的生日小卡,是你送的吗?”——
作者有话说:好多意识流。我的手控制了又控制,靠大家努力了哈哈哈。
第27章
提到韩鄞的生日, 路临初立马就想起来刚穿来的和谐往事。
当初奋力从韩鄞的床上爬出来,忙着自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送什么生日小卡。
路临初伸出手, 踮起脚尖,谨慎地摸了摸韩逾白的额头。
韩逾白:?
“这也没发烧呀, 我怀疑你昨晚酒喝多了,导致脑子不太清醒。”路临初说, “不都告诉你我是什么时候穿来的吗?当时的咖啡还是你帮我做的,你忘了?你用你聪明的脑子回想一下, 我喝完咖啡做了什么, 有没有送什么乱七八糟的卡片。”
“……”
事实是这么事实,韩逾白将这张写字的卡片翻转至面前, 又看了两眼:“但你们的字迹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你发现过没?”
“没。”
她虽然有原女主的记忆, 但一直是淡淡的,不深刻, 不关注就想不起, 不用力回忆就没有印象。
打个比方就是如果路上忽然遇见一位“看着原女主长大的某位大妈NPPC大妈热情地告诉路临初“我在你小时候抱过你,去年我还定了你妈妈店里的一束花”, 路临初会尴尬地扣扣后脑勺,表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完全不熟。如果后续和她再没有交集,可能就又忘了。
这种情况她也问过韩逾白有没有, 韩逾白就比她好很多。他能分得清与他有关的任何角色,包括一些他没有参与的过往。
当然,同为穿越者, 这样的差异很可能是人家记忆力原本就比她优秀,毕竟社畜躺平时间太多了,随着年龄的增加,已经习惯减少脑子的使用。
说不好又是小说的什么机制。
可能这就是对她的机制,毕竟韩逾白随时随地发情的机制也是他独有的嘛。
“算了不重要。”
韩逾白将她的手从额头上抓下来,五指若有似无捏了捏,没有立刻放开,“他推荐的这几个地方你想不想去?”
“你说韩鄞那几个?”路临初还认真扫过几眼,“我觉得那个全程坐车的地方还不错,拍照也很好看,我们俩现在过去,没准还有机会去那个网红餐厅吃一顿……”
韩逾白面无表情看着她。
路临初:“……那,换另外一个需要走路15分钟的?”
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有点累了。
“……”
路临初一咬牙:“那这座小山吧,我最多只能爬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得返程。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下午就参加不了孟业执的活动了。”
韩逾白:“……就非得去他推荐那几个地方?我刚才给你发的一个都没看?”
“我看了啊,你不是问我想不想去韩鄞推荐的那几个。宾语得分清,我成绩一般年龄一大把,但不能怀疑我们文科生的基本素养。”
韩逾白懒得跟她讲什么素养,指了指自己手机里那几张照片:“他一个每天只晓得读书的书呆子能选得出什么好地方,就去这里,这里你感不感兴趣。”
路临初:“也可以。”
她很好将就的,只要能出去看看,只要不太累,哪里都行。
但是,她转头看了一眼韩逾白的侧颜,少年紧抿的唇,微压的眼角透出青色的阴影。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路临初最近神经却比往常敏锐了很多,一眼就看出了更深层的不高兴。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合照了?”路临初忽然说。
韩逾白:“应该是。”
“今天是我们俩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出门玩,”路临初指了指他手机里的照片,“我们先去这里吧,这种建筑风格我记得你很喜欢。”
她调了调手机参数,仰着头看他:“等我们有了新的照片,就把之前的屏保换了。”
如果那张图是他们以后再也看不见的“风景”。
那就忘掉过去,走向未来。
想到那张照片是他费神很久才勉强实现的作品,路临初顿了顿,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
韩逾白倒是没在意那张图浪费了多少时间,眼尾随之扬起来,只剩下红色的润泽。
“哦,”他说,“可以。”
这天上午两人只去了两个地方。路临初实在没想到,光拍个照都能这么累,比走路15分钟累多了。下午的时候更惨,孟业执这位高能量朋友安排了体育运动,路临初听得头晕眼花,晚餐累得毫无食欲。
返程的途中她表示这种旅游应该只有这一次了,未来邀请,再参加她是狗。
韩逾白笑了笑:“今天他是主角他说了算,以后不让他安排不就行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灯火通明。
韩逾白将她送到楼底,临走前仰头望了望她所在楼层:“出门这么久,她没有意见?”
“最近还好。”
冉正英看起来习惯了她的早出晚归,彻底对她的摆烂态度放弃。其实冉正英能有什么办法呢,骂也没反应,劝也没反应,路临初就是这么油盐不进。
她的要求在多次失败后,底线逐渐降低,最后只有一个:放弃喜欢韩鄞。
路临初:简单。
立马收拾打包将有关曾经“暗恋”韩鄞的东西全部丢了。
这段时间冉正英其实也观察过,路临初确实安分守己,整个人完全没有暗恋的状态。于是母女俩难得维持了和谐。
当然,路临初心里门清。
冉正英最近态度良好的最大因素,归根结底是心态的转变。心态转变肯定不是因为认清她的摆烂人格,而是因为黄昏恋。
“我有一个朋友生病了,可能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在家。”冉正英犹豫道,“这些钱你拿好,给校园卡充值,在学校食堂吃2个月没问题。晚上放学就和同学一起回家,注意安全。”
果然。
人生还是得有事儿干,才不会逮着一个人薅。
路临初面带微笑,心情美妙,心说你赶紧走,我有的是地方去。因为即将迎来的自由,路临初完全忘记了今天的辛苦,连送花跑腿的任务都跑得很乐意。
这束花需要写卡片,冉正英让她帮忙。落笔的时候,她忽然想到韩逾白说过的话,随口问了句:“您觉得我字迹变化了吗?”
冉正英的注意力从手机里抽出来:“字迹?是比以前好看了一点。”
“没了?”
“还应该有什么?你特意去练字了?”
“……”
冉正英作为原女主的亲生母亲,竟然没发现她的变化。排除母女不熟这种可能,路临初觉得:她本人与原女主,除了长相,其他地方应该也有那么几分相似。否则天下之大,为什么不是别人穿过来,偏偏是她呢。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小白发消息,恰好碰上他传来照片。
小白:【图片JPG】
小白:【换上了。】
小白:【你也换一个。】
怎么还强制换人家的壁纸呢。
小白:【这样看起来更像情侣。】
……
翌日。
上课前,韩逾白先“检查”了一遍她的壁纸,过关后才慢腾腾地挪了位置。
路临初:有的时候是真的有病。
坐下后,他打了个呵欠就开始睡觉。
“昨天又赚钱了吗?”
“嗯。”
路临初虽然觉得赚钱重要,但作为成年人,还是秉持着关爱的角度教育道:“你一边上课一边工作,是真的没什么时候睡觉,时间久了很伤身体的。”
韩逾白闭着眼睛说:“一晚上赚了4万。”
路临初:“年轻人正是拼搏的年纪,你这么年轻睡什么觉,上天既然给了你这项技能,可不是让你来睡觉的。”
韩逾白闷头笑了声,笑得双肩颤抖。
他被她逗得精神了一些,脑袋枕在双臂上:“我睡一个上午,放学铃响的时候叫我。”
“哦。”她学着他的样子,凑了半张脸过去,“冉正英最近这一个月不在家,她让我吃一个月食堂,我的肚子好辛苦。”
“还有我查了一下,最近城市有50%的暴雨可能,这种情况,我可能得去你家蹭床。”
她喋喋不休说了好一会儿,利弊权衡完了,终于说出重点——
“你什么时候能分出400块,请我吃一顿大餐。”
韩逾白:“……”
瞧她的出息。
还以为有多高的要求。
他缓慢地掀开眼皮,嗓音因为熬夜带着轻微的沙哑:“路音。”
“嗯?”
“想用我的血汗钱?”
“……哎呀你这个人好小气,100分之1都不舍得给我花?”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的钱是要存下来,给我未来老婆用的。”
那双漆黑的瞳孔,因为睡意蒙上一股雾气,却无法掩盖认真的底色。
路临初很受不了认真的他,总觉得有一种极致的性感,就像上次他在班主任办公室弄监控。她确实吃这一套,脸颊和耳根的温度逐渐开始升高。
“那……那我这次再少用一点,200块总不能都没机会吧。”她想到个绝佳的理由,“你这不是还没老婆么,而我,不是正在假扮你的女朋友吗?”
“既然多少沾边,那200块的饭还是能请几顿吧?”
韩逾白歪着头,透过她身后的玻璃,看见了身后教室的身影。
都是NPC,这些同学要么在交流,要么在早读,要么在赶作业,总之,没有谁会关注他们这个角落,往他们这边看。
只有一个人,背着书包进门的时候,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状似无意的转头。
“200块,也不是不行。”
他说:“韩鄞进来了,我们实践实践?”
“实践什——”
她话还没说完,说是迟那时快。
韩逾白单手伸长,揽着人的后背,将她从隔壁桌压了过来。
脑袋随之从胳膊肘上抬高,对着她茫然又柔软的嘴角,很轻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路临初:200块?早知道再多要点了。
第28章
如果旁边有人观察了全程。会发现韩逾白最开始对准的角度, 并不是路临初的嘴角,凑上去的时候被临时改了决定,偏转了角度。
嘴唇的亲密太快了, 他怕被打。
脸颊的亲密又太慢了,他不太想止步不前。
韩逾白向前迈了一大步, 重新将脑袋埋回手臂,不看路临初的表情, 将重点关注在窗户倒影上。
韩鄞已经坐下了,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态, 但明显僵直的脖颈, 来不及拿出的书籍,迟迟没动的手腕, 能看出他受到的震惊不小。
韩逾白勾了勾唇角, 不知道某些人哪来的优越感会来他面前炫耀, po文男主独有的自信吗。
“……”
“……”
韩逾白的手肘被左边的人戳了一下。
路临初在学校这么久,第一次坐得如此端正, 呼吸急一拍缓一拍, 好半天没反应。
嘴角被触碰的地方像被蜜蜂扎了一样,正在以清晰的速度发热发肿发麻。
她偷偷咽了下唾沫,梗着的嗓音尽可能趋于平稳, 控诉:“我没想到是这样实践的。实践课都是这样突然吗,韩老师你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
韩老师摸了下耳朵:“你想我提前通知?”
“通知来干嘛,提前预习吗?”韩老师说完,意味深长, 先发制人,“路音你什么意思,想要再多亲我一次?”
路临初:?
哇。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谁想要亲你啊, 只是刚才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不是很能适应。”路临初其实想说过于亲密了,但是小说穿越和被机制这两种情况都遇见了,亲嘴似乎显得也还好。
大家又不是真的高中生,这种事情在成年人的世界简直微不足道!
是的,她得稳住,不能小题大做。
“说得像亲一下很稀奇一样,路老师我也阅文无数,这玩意儿在我们小说界都是纯情的小朋友才玩的花样。”
“是吗?”韩逾白见她竭力证明自己的样子,“你刚才看起来很像职场上新人,一点也不像阅文无数的老油条。既然你这么不稀奇,那你现在给我主动实践实践?”
“……”
既然提到职场,混了很多年早就混成浑水摸鱼社畜的路临初一方面需要证明自己能干,一方面又想拖延,最好能拖延到最后一刻,“你别急,下次就给你主动实践。”
“不行,你得提个deadline,我们公司对这种考核很严肃。”
路临初:……真的很像那种压榨员工的老板。
她想了想,勉为其难说个下周五吧。反正也没签合同,任务完成不了,路老板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韩逾白彻底清醒了,路临初却学着他那样,枕在胳膊上去睡觉。
嘴角还是麻麻的,这种感觉经历了一波插科打诨,仍旧残留着奇怪。
她可以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他内裤,却不能看见他穿内裤的模样。
可以睡在同一张床上,却不能忍受带着情感的触碰。
如果亲密分等级,在路临初这里,她觉得亲吻比黄色更让人心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窝在手臂里看,居然是韩鄞发来的消息。
韩鄞:【你和韩逾白?】
路临初:话也不说完,你看起来很吊的样子。
虽然po文男主确实该吊,但她也不是想理人。大家都很聪明,你应该懂得我们俩的关系了,懂了就知难而退吧。
韩鄞确实懂了,但放没放弃有待商榷。
他也许会沉沦好一阵子,然后自己把自己说服了,同意和多人分享这份痛苦的爱情。当然,现在的路临初不是原女主,韩逾白也不是男三号。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痛苦丢给别人,路临初没管这么多。
学校在第二天就冒出了一些流言蜚语。
路临初走在路上的时候,迟钝如她,也会感受到一些多余的目光。
路临初:无所谓。
只要人家没将恶意落到她头上,就无所谓。就算恶意降临,可以交给韩逾白。
剧情以微末的速度推行,阴差阳错契合了每一个节点,除了黄色相关的,基本都实现了。
路临初早就没有那种很急迫的窒息感,甚至不用努力去预测未来会发生的各种名场面。
由此可见,人在有了依靠后,真的很不愿意动脑。
又一次考试结束后,路临初被教室大开的吹得脑壳痛,寒风呼呼地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冬天快要来了,而这一个学期,似乎快要结束了。
成绩出来后,韩逾白没再保留实力,直接冲上第一。
整个学校高层有点炸了,因为一次优秀可以说是运气,多次就不可能存在巧合了。
于是现在路临初走在路上,路人们除了八卦的目光,还有对她找着潜力股的羡慕。
路临初:很像上演了那种“男主背负骂名草根逆袭,真嫂子原来就在身边”的狗血短剧。
蓝孟声转过座位,稳重地抓了一下她的手,眼底冒着幽幽绿光:“我之前就说他牛逼吧,你之前还不承认。相信我的眼光。”
路临初:之前不承认有不承认的理由,现在承认有承认的理由。
蓝孟声又压低了声音:“最近学校又在传你们,你还是那个回答吗?”
路临初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说了什么:……
蓝孟声:“喜欢我也不可能喜欢他?”
“……”
路临初张了张唇,正准备说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韩逾白回来了,拖开旁边的座椅,瞅见两位女同学直愣愣的眼神:?
“班主任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他对路临初说。
最近贵族学校开展了名为“个性化定制”的活动课程,其实就是拿着成绩单邀请每位同学去办公室喝茶,顺便谈谈人生规划。
临走时韩逾白突然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欲言又止:“你一会儿不要管她说什么,做自己就好。”
“放心。”
以前路临初的老板也爱让她去办公室喝茶,动不动就叫她“来一下”“来下”“来”,堪称恶梦。这么恐怖的经历都有过,去个班主任办公室而已,手拿把掐。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因为套套那个乌龙,虽然她的成绩不好,容易被边缘化,但班主任对她的印象很深。
“我看了你最近的成绩,较之前上升了很多名,尤其是英语这一门。”
路临初:来了,经典赞扬开场。
“但是我们要看的不是这种微乎其微的进步,而是更加遥远的未来。我接下来的话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说的,都是为了你们人生着想。”
路临初:好好好,和我领导简直差不多。
“你的同桌韩逾白同学最近非常优秀,我们有意让他去外面参加几个比赛镀金,他选择了计算机。只要他继续维持这个水平,被最好的大学录取不成问题,未来无论是继承家业还是自己创业,都是美好的未来。”
这下,路临初倒是有点惊讶:“他看得起那几个学生级比赛?”
“……”
她说的是实话,按照韩逾白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答应。班主任却觉得他不答应另有原因:“他就是没有答应。”
班主任说:“实话跟你说吧,最近学校传了很多关于你们的谣言,我也暗中观察过,你们的关系非常亲密,我不希望会有其他的原因影响韩逾白同学做重要的人生决定。退一万步讲,路同学你上课几乎没听过讲,考试也喜欢睡觉,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呢,就一直睡下去吗?”
“好好想想吧,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私人的建议,重点还是你们思想的转变。”
……
天气凉了,路临初放学后不想坐韩逾白那个装酷的机车吹冷风,他索性也没骑,陪着她每天吃地摊,赶地铁。
美食街路边,两人吃完晚饭后,她还有多余的胃顺走了一根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知道冬天什么时候最爽吗?就是吃冰的时候。”
韩逾白看了一眼:“今天203块。”
“……”好半晌才知道他在说什么,路临初嫌弃,“你真抠,一共就200块,居然记账记到了现在。”
“没你抠。”韩逾白说,“毕竟之前答应的实践,不会一辈子欠着不给吧。”
“……”路临初吃了一大口冰淇淋,含糊地解释,“这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韩逾白似笑非笑,要信不信。
路临初一边吃冰一边打喷嚏,他嫌弃地皱眉,取下头顶的帽子压在她身上:“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知道。”路临初说,“都怪那间考试的教室。”
既然说到考试,韩逾白顿了顿,提到“个性化定制”课程。
“她是不是让你去参加什么校外的计算机高等级考试?你拒绝了?”路临初问。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去,就不去。这些考试对我不重要,我只是到此一游,与我无关,与我的未来无关。”说着说着,他又觉得有点烦,“她跟你提我干嘛?”
“估计是听见我们‘谈恋爱’的消息,心里梗着呢,不想我干扰种子选手的人生,老师不都这样。”路临初摆了摆手。
韩逾白脚步一顿,问她怎么回的。
“我?”她笑了笑,“我还能怎么回答,把她婉拒了呗。”
她说她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规划,才不是睡过去。
如果能穿回去,就领上她的1042万,混吃等死坐享极致快乐。
如果穿不回去,她有家人有钱有小白,有爱好有咖啡,未来随便找个工作,或者开个咖啡店,在哪里当社畜不是社畜,在哪里打工不是打工,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她和他不一样。
她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坦然。
而小白,他有很强烈的,属于自己的思想。她隐隐感觉到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实感,很像两人第一次遇见的那年,孤僻的少年来到她的楼下,冷漠地旁观所有人。
这颗心,是她捂了很多年才温暖的心。
但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想通,她提供不了多么高明的办法,只能和以前一样,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
哦。
其实还是有一点不一样,多少会干扰到他,让他拥有另一种不同的实感。
路临初临时想到一件事,咬下冰淇淋的最后一口,转头,语音模糊地喊:“小白。”
韩逾白“嗯?”的一声。
“韩鄞来了。”
“什么?”
神思暂时短路。
路临初暂停前进的步伐。
拍了拍指尖的碎屑,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
人在有的时候会突然变得勇敢,她现在就是——
一只手压下帽檐,另一只手扯过他雪白的校服衣领,将彼此的视野快速拉近。
路临初踮起了脚尖,微凉的嘴唇重重地贴上他的。
今天的实践,是巧克力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韩鄞:?我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
第29章
韩逾白没想到会在这时候, 会收到意外的惊喜。
看得出来她用力在触碰,但无论用了多大的力气,在他看来嘴唇依旧柔软得不可思议, 像羽毛,从嘴角, 沿着神经末梢,扫过心脏尖儿。
好痒, 痒得快要受不了。
需要格外努力,才能压抑抬起来的双手, 不将面前的人死死压入胸腔。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想:两次了。
仰着头呼吸,喉结随着滚动而变红, 韩逾白说:“韩鄞在哪儿?”
路临初指了指他的身后:“刚走过去了, 真的, 然后一脸愤怒又冷漠地离开了。”
身后没看见韩鄞,甚至连街道路过的行人也寥寥无几。
“看出来。”韩逾白说, “短短几分钟, 你连他的表情都摸清楚了。”
“男主角嘛,长得都比较显眼。”
“他长得显眼?”韩逾白嗤了声,“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人, 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你不懂。”路临初说,“人男一号在小说世界是有特殊魅力的,就和女一号的魅力值一样。”
“男三号没有魅力值?”
她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比出很小的距离:“男三号在我这里只有这么小的魅力值。”
韩逾白伸出手抓住她的脖子。
“但是!”她张开双臂, 比出相当夸张的弧度,“你在我这里有这么大的魅力值。”
行吧。
他将抓脖子变成压肩,单手搭在她的身上, 两个人贴在一起推着向前走,寒风吹不进来,身上的温度便逐渐升高。
路临初的头发被他弄乱了,敷衍地扫了扫刘海,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后腰的地方硬邦邦。
路临初:?
她一脸震惊地转过头,目光所及之处只达韩逾白的下颚,他仰着头,脖颈白得透红,胸腔深浅不一的呼吸。
“韩逾白。”
“什么事。”
“你的small white戳到我了。”???
韩逾白本来特别难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被她起的名字逗萎了点:“什么玩意儿?”
“或者也可以叫做ssw。”路临初说,“毕竟你是小白嘛,你叫small white,它小一号,能够多加个s。”
“…………”
谁家有尊严的男人愿意听到small这个形容词。气得单手捏住她的脸颊,压下呼吸,喊她:“路音。”
“……”
“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的机制,女主角确实有很高的魅力值。”
路临初:虽然你承认了我说的话,但我不是很想继续听下去呢。
“你要再多说一句话,你看看它还是不是ssw。”
“……”
路临初:你现在和我贴这么紧,难道不比我说一句话更亲密?虽然但是,不敢说话。她怕接触到big small white。也不是第一次与它见面了,但是记忆犹新,趁着此刻情况还可控,谨、言、慎、行。
两人住得近,地铁只隔了两站。
傍晚高峰期,一条牛马的必经线,两人竟然等了两趟,才被簇拥着挤了上去。
价值上亿的交通容不下两个小小的人。
韩逾白见她身后站了位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长腿一跨挤了过去,挤得眉间紧皱。而路临初泰然自若,还能抽出几根手指头出来玩手机。
“……”
“不习惯这种盛况?”路临初终于忍不住说,“有车的朋友就是了不起啊,不像我们这些多年的社畜早已摸清了规律。”
韩逾白:“当时叫你买车你偏不要。”
路临初摇摇头:“不要,我不喜欢开车,我只喜欢坐车。你这个司机挺好的,希望你能早点拿到驾照。”
“……”
虚影晃动的玻璃窗倒影出两人交叠的身影,路临初用余光瞥见他的眉头一直没散开,分出一个耳机给他:“还剩5个站,下次我们俩别吃路边摊就能错峰了。”
韩逾白低下头,凑了左耳过去,露出清晰的下颚线。
她垫了下脚尖,刚递上耳机,听见他徐徐开口:“不是拥挤的问题。”
“那你怎么了?”
他抬起两只漆黑的眼,在地铁的轰鸣声下,意味非常明显。
路临初:……死嘴,问什么问,每次都多嘴问。
她缓慢地站直了身体,一声声关门的鸣笛如心脏的警钟,鼓点一般敲击。
“这……这次,怎么持续这么久?”
这就是男三号的战斗力吗。
她绝望的掐指一算,是不是有点太恐怖了。
“不是这次这么久,是每次都这么久。”韩逾白说,“你不知道你每次对我的袭击,需要经过三个阶段。味道,文字,还有……”你。
随后一个字随着尖锐的噪音而被隐去,路临初只听见前两个。
但已经够了,她逐渐感受到燥热:“你现在能让自己不被声音控制了?”
“看情况吧。”他说,“看文字的强度。”
比如现在的声音是告诉他:【韩逾白与她前后并排站着,骨骼虽硬肥瘦却格外契合。素色的校服掉落了两颗纽扣,修长白皙的手指恰好与空余的纽扣的洞大小差不多,穿过后,便能触碰到软而滑的……】
【路临初贴在金属栏杆上,双肩直颤,假装玩手机的手却控制不住颤抖。】
韩逾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周围全是人,他又不是畜生,能放任自己和男三号一样,随时随地发情。
“没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回去就好了。”
回去能怎么好?
路临初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那天在酒店,隔壁韩鄞在做的事。
将这个画面与韩逾白的脸联系起来,她指尖抖了一下,忽然想知道他会在嘴里叫谁的名字。
……
大考之后,学校通常会安排半天的艺术课程,这次轮到音乐鉴赏,培养各位富二代的情操和美商。
富二代是美了,路临初是困了。
“这次的音乐会,学校邀请了国外知名的演奏家,演播厅的座位我们根据考试成绩做了安排。”
倒数名次的路临初:歧视,这就是赤果果的歧视。
她又看向旁边的第一名,忍不住酸道:“内场1排1号,要不说你牛逼呢。你要能把考试的一半能力帮我去抢个演唱会门票,我也不用每次都在山顶看台。”
韩逾白:“……有票就不错了。”
路临初:“把我排在后面也好,坐在后面不会耽误我睡觉。”
韩逾白:“怎么会,老师一般都坐在后面,专门盯着你这种爱睡觉的同学。”
音乐会安排在第二个周五。
室外的天渐渐寒凉,室内却金碧辉煌,热火朝天。
路临初和韩逾白来得晚,这只狗忽然遭遇了甲方夺命call,她在室外等他了好久,等到他骑上机车才没有迟到。
于是被迫吹了一路的寒风,吹得脑壳又嘣嘣疼。
她抱着热咖啡走进礼堂,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骂人,一边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
某人松垮垮地挎着书包,越过长长的阶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自己的VIP1排1号。
在今天之前,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位横空出世的韩逾白到底在长什么样。校园流出的谣言很多,曾经看不上的,好奇的,经过今日一见,不少人觉得又行了。
这里的“不少人”,90%都是女生。
路临初:狗东西。
韩逾白将书包塞进礼堂一排的抽屉里,长腿向前一伸,对于不能伸直这件事不太爽。
再一看左边,对于左边坐着韩鄞这件事,更不爽。
下次不能再考第一名了,他想。
目光向后望了望,原本想看看路临初坐在什么位置,结果直直地与后排的严知对上。
韩逾白:?
下次绝对不能再考第一名了。
这排的什么玩意座位。
路临初在遥远的山顶,越过阶梯,不仅看见了他左边的情敌,后面暗恋他的老熟人,还有右边坐着的一位白色裙子的黑长直美女。
美女是隔壁的知名女神,成绩常年位居前排,不是原著中的某个角色,路临初之所以能认识,还是从原女主的记忆才抽出这么一点点信息。
一看这浑身溢出的气质,就出自贵族名门,书香门第。
美女抬头看了韩逾白一眼,又埋头说了句什么。
韩逾白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件东西。
因为离得太远了,路临初就算伸长了脖子,也没看清楚他到底递了什么。
“看谁呢?”
左侧探出一道声音,蓝孟声捧着和她同一家咖啡店产出的奶茶,笑眯眯地看着她。
“……”
这缘分。
“惊讶吧。”蓝孟声高兴地说,“没想到我们在班上能坐在一起,这里也能坐在一起。”
路临初抿了口咖啡,点头:“惊讶,惊讶极了。”
“……你惊讶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惊讶的表情?”
路临初确实做不出惊讶的表情,她总是不由自主将目光越过她,分神去看向第一排的人。
韩逾白正在看手机,只露出一颗漆黑的后脑勺。安安静静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路临初觉得自己离他有点远了。
蓝孟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在看韩逾白吗?”
路临初收回视线:“没有。”
蓝孟声心照不宣,眼珠子一转,抱着奶茶凑到她耳边:“路临初,我给你个机会。你告诉我一个秘密,我就为你保守一个秘密。”
路临初转过头,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蓝孟声神神秘秘的,嘴角勾着笑,一副cp粉头子总算找到实锤证据的快乐神情:“我有天放学在美食街上,看见你们亲嘴巴了,是你主动的。”
“你喜欢他吧?”
“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喜欢,而是长久的,亲密的,绵延在心底的喜欢。”
“喜欢到,你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作者有话说:路:好了不要说了,可以了。
第30章
路临初将后背瘫在软靠椅背上, 伴随着催眠的背景声,按理说应该特别好睡才对。
但这次,破天荒没有睡着。
她举起手里的咖啡杯, 瞅了眼今天的名字:咖啡因加多了吧,太阳穴突突蹦跶, 像机关枪似的。下次避雷这家。
又瞅了眼旁边的蓝孟声,小姑娘对上课不感兴趣, 音乐会听得倒津津有味,瞳孔看起来永远有神, 像一颗小太阳, 一看就没受到社会的毒害。
她确实想不起原著有没有蓝孟声的情节了,甚至在原女主的记忆中也微乎其微。
可见曾经彼此之间毫无交集。
哪里来的聪明配角, 怎么作者也不多写写。
察觉到她的视线, 小太阳转头, 眨了眨眼:“脑瓜子懵了吧,没事, 这种事在小说中很长见的, 女主角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信息都这样。”
路临初:“……”
到底是你在看小说还是我在看小说。
蓝孟声:“我为你保守了秘密,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和韩逾白的关系?”
小说中,原女主和其他三个的兄妹关系从未在大众面前公开过, 毕竟是豪门密辛嘛,被保护得很好。这样在学校做的时候不仅有校园的禁忌感,还有兄妹关系可能被发现的禁忌感。
当然原著作者也是很会的,有一个炮灰发现原女主和韩研在体育器材室的运动后, 不小心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在读者以为“完了完了刺激刺激”的时候——女主不是亲生的事立刻暴露了。
掐指一算, 路临初想着“非亲生”的关系到底什么时候暴露,好像也许大概可能……就在学期结束的这个春节吧。
什么。
进度就推到这里来了?
是她最近太乐不思蜀了??
路临初扣了扣后脑勺:“你上次看错人了,就是普通同桌关系。”
蓝孟声:“你们的眼神一看就不是刚成为同桌的关系。算了,反正你也是不会承认的。”
她比了比自己的瞳孔:“但我慧眼识珠,迟早会逮住你们。”
路临初:“……”
她继续瘫着,不为所动,只有视线从台上的演奏者,转到了1排1号。
那颗黑漆漆的后脑勺仿佛预知了什么,忽然从手机上抬起头,向后一转。
藏着光亮的瞳孔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她,眉骨往上一挑。
路临初一愣。
心脏蓦地开始狂跳。
小白:【看什么?】
小白:【居然没睡觉?】
小白:【原本想着帮你写作品赏析,但你既然没睡,你自己写吧。】
她低头看向手机。
指尖因为紧张而颤抖。
并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台上在演奏的曲目只能分辨出激昂和舒缓,别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还有脑海里,一下闪过一下的画面。
她在想这些年和小白生活的点点滴滴。
从彼此看不惯,到习惯对方的存在。
两人假装谈恋爱,也不一定需要亲密的举动。
但每一次做起来,她好像都心甘情愿。甚至自从上次亲了一次后,会偷偷摸摸盼着某个时刻韩鄞路过的时候,再来一次。
这种感觉好几天了。
半夜的时候还会做梦。
她在此之前判定为得了某种后遗症的病,今天……嗯,好像确诊了。
让我们谢谢旁边这位蓝孟声。
路临初重新埋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回:【我没听,你帮我写。】
韩逾白也和她一样,又将脑袋埋下去,黑色的长发扫在脑后,大概有点痒,右手压在发尾,衬得五指修长白皙,青筋鼓起根根分明。
“……”
看着这双手,她似乎记起了一段原著情节。
好像就在上次的地铁里。
男三号送女主角回家,也是那样拥挤。
人头挨着人头,肉垫挨着肉垫。骨骼与胸腔一样,没有呼吸的空间。
两人在地铁上都没尽意,回到女主家里继续,反正冉正英常年不在。
路临初突然就理解到冉正英最近频繁外出黄昏恋的原因,都是瑟瑟机制!
要说这种小说男主,按照作者习惯,三个男主除了性格上各有不同,其他方面也各有自己独特的优势。
比如时间长、长度长,样子独特(前宽后窄,上大下小,弯钩,满月,诸如此类)。在某个方向有了那么些许的不足,那么一定会在其他地方弥补。读者们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来pick不同的男主。
路临初回忆了一下原著男三号的不足和优势。
再配上韩逾白的脸。
“你脸怎么红成这样了??”蓝孟声忽然转头,“这里面很热吗?!”
“……”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扼制脑海的画面,佯装镇定说,“不是,我今天在外面吹了很久的凉风,都是韩逾白的错。”
话音刚落,蓝孟声又是一副磕到了的暧昧表情。
路临初:……这位是专职磕cp的?
室内温度好,路临初脸上的温度许久没下降,一直到结束,韩逾白慢悠悠地背上书包,看了她一眼。
不太对,又看了一眼。
他皱了下眉头:“你刚在艺术的熏陶下偷看小黄书了?”
路临初:“……?”好家伙。
韩逾白伸出手,指尖轻轻接触着她的脸皮:“怎么能红成这样子?”
路临初刚确诊了病情,此刻接触他那双罪恶多端的手,整个人不太好。一巴掌拍掉他,问:“刚才坐你左边的女生你认识?”
旁边?
韩逾白想了下,才偏了偏脑袋,看着她抿唇一笑:“上面的视角还挺清晰?”
“是啊。”路临初说,“这不是把我看得红温了。”
“确实是一位能让人红温的女生,”他双手插进外套里,迈腿走着,“唇红齿白的‘巴掌脸’,说话声小小的。超绝乐感,台上的人在钢琴键上弹,台下的人在大腿上弹?”
路临初:“你还看了人家大腿?”
“……”韩逾白被彻底逗笑了,“你怎么了?怎么听个音乐鉴赏,把自己听不正常了?”
“……”
她确实觉得自己不太正常,脸上的温度一直到回到教室还很高。
鉴赏课后没有其他正式课程,大家只是例行回来拿书取物,韩逾白将书包往桌面一丢,探出手再次触碰她的脸。
她正气着大腿的事呢,往后撤了半步。
韩逾白从她后脑勺一摁,强制将她拽过来,额头撞上他掌心。
冰凉而宽厚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找到了舒心的感觉。
“……路音。”韩逾白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发烧了。”?-
不测不知道,一测吓一跳。路临初烧到了38.5。
难怪脑壳蹦蹦的,画面闪过很多,就是没有重点。寻思着自己也没继续想黄色的东西,为什么浑身滚烫。
“走了,送你回家。”
韩逾白拉着她的胳膊。
“我不想回去,家里没人。”路临初说冉正英又去照顾她那个“住院”的朋友了,老实说让一个腿有疾的中年妇女去照顾一个病友,听着多少有点搞笑。要么是这位病友要死了,要么是黄昏恋的借口。
“不是回你那个。”韩逾白说,“回我家。”
那还可以。
路临初很快妥协了,但死活不想坐他那车了。韩逾白原本也没想骑车,就这么骑在路上,估计还没到家就得把身后的人弄丢。
两人坐上出租车。
路临初将脑袋靠在他肩上,韩逾白一边在网上买药,一边频频触碰她的温度。
惹得前面的司机一直向后看,眼中全是“现在的学生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谈恋爱”的叹息。
“……”
韩逾白说,“我们是成年人了。”
司机:“成年人还穿着校服,你们在cosplay?”
路临初发着烧也哧哧笑出声,心想司机叔叔你还怪潮的,还知道cosplay。
“没错。”她闷着声音回复,“我们cos学校里的同桌,cos兄妹,还cos情侣。”
韩逾白:“……”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说错。
出租车只能停在小区外,路临初下了车就懒癌上身,走不了一点路。伸长两只胳膊拖着沉重的步伐抱怨:“我的命好苦啊,有的人把人家仍在冰天雪地半个小时,又不顾人家死活骑上机车,现在还要病重的人家走这么长的路。”
韩逾白看了看“冰天雪地”的世界,其实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被感染了风寒。
双手将书包挂在前胸,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韩逾白还没开口,后背便自动贴上了过度的柔软。柔软像流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向前走动的动作,前后左右滑动。
“……”
韩逾白:艹。
偏偏路临初脑袋昏沉,看着自己快要滑下去了,还使劲往上爬。
韩逾白:double艹。
她将双手圈在他脖子上,呼吸急促地洒在耳边,眯着眼迷瞪瞪地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音乐会上靠女生这么近说什么呢?”
还念着呢。
韩逾白往上抬了一下臀部,放慢了脚步,没了此前在礼堂逗弄的心思,缓声说:“是尹昭然的朋友。”
“看见我第一时间就骂我,让我滚远点,说我不娶何撩。”
路临初:?
“我说大家都是联姻的受害者,对她冷漠不给机会才是最好的方式。”韩逾白继续说,“然后她问我为什么不对你冷漠,我……秉持着假恋爱的原则,说我自己的人生已足够混乱,实在没有精力,去祸害其他女生了。”
虽然知道是假的。
但路临初听了,还是心思微动,抿着唇在心里骂此男甚会。
“她认识尹昭然,自然清楚我们在小说里的关系,立马对我倒胃口至极。”他相信经过这一趴,尹昭然也会对他倒尽胃口。
路临初:“……虽然我觉得你很无辜,但是换做是我,我也会无条件站朋友,就像我现在听了也会很生气她骂你。”
韩逾白笑了声:“我谢谢你的换位思考。”
路临初:“不客气。”
上了电梯,到了11层的出租房。两人艰难地越过房门,路临初分出一只眼睛,看见了玄关反光镜中,他埋头背着自己的模样。
双手筋骨凸起,白里透着红。
小心翼翼越过可能磕碰的地方,有力的双臂拖着她的大腿,不让她滑下去一点。
黑发微垂,少年干净。
修长的脖子后方露出一颗小小的黑痣,与肌肤纹理镶嵌在一起,随着动作在她眼前晃动。
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拿嘴唇碰了碰那颗痣。
韩逾白换鞋的动作一顿,但觉得是意外,没多想。
下一秒,滑腻的舌尖快速而敏锐地扫过,霎那间掀翻了头皮的软麻。
韩逾白浑身一颤,差点将身后的人丢下去。
抬起眼眸看向镜子。
“……”
“……”
两人纷纷没说话。
漆黑的瞳孔彼此对视,仿佛能看到心底。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路音。”
路音没敢答应,甚至没有意识的,舔了舔干涸的嘴角。
“你刚才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此女也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