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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发烧的感觉很不好。

大脑不容易跟上肢体, 做出来的事情吧,就跟喝多了酒似的。

但以她的酒量,喝酒可没有这样的效果。

韩逾白摸了下后脖子, 那种痒得让人心慌的感觉再次袭来,空气弥漫的, 全是她的味道。

一定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

“我没有, 我不是,我怎么会。”路临初摇摇手。

看。她就是不会承认。

这个时候他会变态的想, 家里要是也有个监控就好了。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他问。

“我……”路临初顿了顿, 说,“口渴了, 我只是想喝水。”

“你在我脖子上喝水?”

“嗯……”路临初舔了舔嘴角, 梦到哪句说哪句, “我刚才头晕眼花的,总觉得你脖子上有水, 也没管这么多。”

“其实也没看清, 还不是怪你,让我在室外等你这么久。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

他双手环胸,见她从心虚说到镇定, 从漂浮到斩钉截铁。

路临初摁着太阳穴:“啊我好晕~”

“……”

算了。

他想,等她好了再秋后算账。

不能再选择背人,但以她的状况走起路来确实艰难。韩逾白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向次卧走去。

路临初一沾上枕头就天旋地转,感觉来得特别强烈。

这个时候也不在乎勾引不勾引,旖旎不旖旎, 两眼一闭就是睡。

韩逾白出入卫生间,一边帮忙擦她鬓角的汗液,一边听她殷红的唇嘟嘟囔囔在念:“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身体很差,隔三差五就咳嗽感冒拉肚子,像朵娇弱水仙花。”

“……”

韩逾白不是很喜欢这个比喻,掌心里摊着药,托着她的脖子起来:“喝水。”

“哦。”

她浑身烫得像一只蒸熟的虾子,韩逾白沉下心,又说:“睡一会儿。”

但她根本不听:“我壮得像头牛,所以每次水仙娇弱的时候,都是我在照顾。”

“有次我把治拉肚子的药买错了,不好意思让你多拉了三天。”

“还有次说着给你带饭,结果回来的路走一半被小狗撞翻了,害得你一个人躺在家里多饿了四个小时。”

“……”

说起这些前尘往事她就嘻嘻地笑,发现自己小时候看似对谁都好,实则没有心。看似对他很狠,但其实什么都愿意做。

很难想象多年后躺在这样一张床上,拿小拇指勾着他的手,像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虽然她在搞抽象,韩逾白听起来很惨,但在他的记忆中,却藏着不一样的事。

他伸出手,将黏在她脸颊的黑发拨开,低声说:“你那天回来哭了。”

当时坐在他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朝他诉苦,同时还带着歉意:“说你不是故意晚回的,路上撞了大狼狗只得改道,却还是被它追着跑,追完后打包的晚饭丢了,心里明明害怕又委屈,却还是回到店面,想着重新给我买晚饭。可惜到达的时间太晚,人家已经关门了。”

听着比饿肚子发高烧的他还惨。

什么,还有这么尴尬的时候,她的本意可不是这样。

路临初:“你怎么这都记得?”

“不知道。”韩逾白说,“大概是你哭得太丑了。”

他想,他当然记得清楚。

如果要追根溯源,那一天,是他寂静坠落的人生中,第一次诚心接受这样一个赫然闯入的外人。

如此哭笑不得,兵荒马乱。

“……”

路临初抬腿对着被子就是一蹬。

“睡一觉。”

韩逾白拍拍她的脸颊,就像多年前的她一样安抚人,“睡一觉就大好了。”-

醒来居然是第二天的凌晨。

黑暗灭顶,淡淡的白光与窗帘缝隙擦肩而过,洒在木质地面上。

路临初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什么精神。超级口渴,渴得不喝水马上就会死的那种。

推门走出房间,先被沙发上躺着的一长条人吓了一跳。

怎么不睡回房间?

她轻步走了过去,蹲在沙发上看双眼紧闭的韩逾白。

眉骨柔和,嘴唇薄软,双眼睁开的时候会带有些许的锋利冷漠,闭上的时候,也不过是青涩少年的模样。

路临初心中一顿,对着眼底的那颗痣,快而轻的亲了一下。

亲完她就跑了,没看见躺在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

做完坏事的路临初解完口渴之急,心满意足再次睡了回笼觉。

再次醒来后天色大亮,她看了下时间从床上弹射而起。

闹钟怎么没响?

谁把她的闹钟关了??!

这都快中午了,人果然不能干坏事,干完后就容易遭报应。

狗贼也不知道叫人,就这么把人丢在家里。

正骂骂咧咧起床,一开门,狗贼刚开门进屋,手里提着两袋透明的餐盒,愣了一下看着她:“醒了?”

“……你也没去上课?”

“我请假了,给我们都请了。”

他提着午餐走进来,放在餐桌上。路临初眨了眨眼:“请问你是用什么理由帮我请假的?”

“我需要用什么理由?”韩逾白拆开包装袋,“你是正经发烧,又没骗人。而我不需要上课,去不去学校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

路临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忽然这么装是几个意思。我只是想问请假这件事由你去做难道老师不觉得奇怪吗,你又不是我哥,也不是我老公。

仿佛看穿她的想法,韩逾白了然地点头:“班主任也提出了你同样的疑惑,然后我说你不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吗?”

路临初:?

“瞬间让她把剩下想问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

这下好了,班主任肯定将她判定为一名祸国殃民的妖姬,无论怎么劝都不顶用,逮着全校最具有潜力的未来皇帝不放,还变本加厉住进了人家家里,耽误人家去上学。

没事。

不重要。

请假的日子就和带薪休假一样爽,祸国妖姬又吃了几颗药巩固了下效果,未来皇帝又抱出他的笔记本,在假期中内卷。

吃完外卖,路临初摸着鼓鼓的肚皮,瘫在沙发上晕碳,假假的说:“其实今天不用请假的,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就是嗓子还有点哑,浑身有点软,肚子有点撑。

韩逾白:“……从你的饭量看出来了。”

她一边喝着咖啡,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韩逾白被踹得打错好几个字,啧了一声,歪着头去看她。

罪魁祸首抿了下嘴唇:“我的饭量很大?”

“一般病重的人应该吃不了你这么多。”

“……”

他又收回视线,切回代码界面,继续输入,淡声道:“昨晚应该差不多了吧,我听见你开门了。”

“咳咳咳咳咳!”

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液体呛在气管里,路临初急得呼吸困难面红耳赤。

韩逾白递来一张纸,又起身去端水。

她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背,一面想着难受死了别咳,一面想着咳死过去算了。

好一会儿,路临初捂住嘴转身,只留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像被欺负得狠了。

她心脏蹦得超级厉害,用浸水的嗓子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韩逾白合上笔记本,右手撑后脑,嘴角压着笑:“我不是说过了,我听见你开门了。”

“……然后呢?”

然后。

韩逾白微微勾唇:“朦胧中听见了脚步声靠近……”

路临初的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呢?!

他皱了下眉头,像在认真思索回忆的样子:“然后感觉眼角很痒,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

忽然被说成是蚊子,路临初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没了?”

“还需要什么?”韩逾白坦然说,“我都说我睡得迷糊了,你还想听什么,描述眼角为什么会痒吗?你看,这里已经红了。”

“哪里红了啊。”她很不服。

“这里。”韩逾白指的时候,用指尖压了压,路临初凑上去看,抬起一只手去拍他,原以为一只手能撑住自己,却没料到会被沙发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几乎快要摔在他身上的时候,一双手抬起来稳稳地拖住她的腰。

韩逾白轻声喘气,看起来也被吓了一跳。

路临初腰间发麻,余光中看见他腾出一只手,从她身下捞出——那台金贵的笔记本电脑——稳稳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路临初:?

韩逾白:“好险,差点白写了。”

路临初:……

直到放好他的亲亲小宝贝,才松开双手,任由路临初倒在他的身上。双手伸直向内一转,从托举的状态变成了回压。

哇。

低电脑一等的路临初快要气笑了:“你干嘛?”

“贼喊捉贼?”韩逾白笑着说,“明明是你自己倒过来的,怎么反倒来说我。”

“给你看我的眼角?”

谁现在要看他的眼角啊。

亲了一口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不对,她现在非常后悔亲了这一口。

路临初开始挣扎,韩逾白原本很乐意看着她挣扎不成面红耳赤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有心思将手指沿着她的腰间,缓慢勾勒着往上。

忽然某刻就不笑了。

沉默片刻。

他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腰,说不闹了,别乱动。

路临初的瞳孔里全是他的眼角,想着昨晚亲吻的温情时刻,与他拯救真爱宝贝儿形成鲜明对比,大病初愈悲从中来。

韩逾白:“……你再动我反应了。”

路临初:“……”

“知不知道你几乎全身压在了我身上,你要不要对女主角的身材有个准确的评估,想想在我在下方是怎样的感受。”

路临初停了下来,一时间真埋头没动。

正当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知难而退,火速起身时——埋在他胸前的脑袋忽然开口:

“忍多了容易导致后续功能退化。”

“那个不行。”

“也不一定需要忍吧。”——

作者有话说:刺激不。

第32章

从穿越过来, 虽然韩逾白忍了很多次,但他还是想说自己也不是每一次都在忍。

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会利用工具,比如厕所, 比如右手。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如果开口, 容易说错话。

双手放置的位置,原本在漫不经心地游走, 忽然停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或者理解错了。

“什么意思?”

“你要是没有理解的话, 就算了。”路临初爬了起来,余光瞥见他放在一旁的心肝宝贝, 心想他白长那么聪明个脑袋, 也白看这么多电脑了。

双腿刚跪在沙发上, 压在腰上的双手微微用力。路临初一时不察,再次撞在他胸上。

挺硬的, 撞得她龇牙咧嘴。

怎么能这么硬???

是不是瞒着她偷偷健身了?

路临初后知后觉, 他肯定偷偷健身了,因为她依稀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男三号的身体还偏瘦,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

“理解了, 但我怕我理解错了。”

一双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他的方向转,韩逾白念脑海里的文字:“小说里介绍男三号和女主角第一次有亲密的举动是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啊?”路临初看着她,茫然摇头,“我忘了。”

“你应该记得。”

韩逾白仰着头, 目光在明暗交织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上次也是在家里, 主卧的卫生间,我下半身系着围巾,准备要扯开的时候……”

“好了可以了不要再说了知道了。”路临初知道,这不就是机制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当时的自己还被吓了一大跳。

韩逾白:“今天的段落是女主角再次来到男三号家里,两人闲来无事,躺在沙发上看了部动作电影。”

路临初:……闲来无事就该去睡觉,看什么电影真的是。这机制是不是太符合场景了?

韩逾白:“电影写得实在太生动了,女主角从眼角的视线中看见男三号的小号逐渐演变成大号,又急又怕。”

路临初不敢动了。

韩逾白:“于是主动出手,帮助心爱的男人解决燃眉之急。”

路临初:“……”

韩逾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里里外外。”

路临初:?

她越听越不对,不是她怀疑这篇文的颜色程度,只是在仅存的脑海记忆中确实没印象有这样直白的动词。

她转头怀疑地看他:“这真是小说里的片段吗?不是你脑子里自己构思的?”

韩逾白嗤了一声:“你觉得我是会想这种没营养事情的人?”

“你是。”

“……”

“你的文笔没有人家小说作者好。人家是不会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这种类似于广播体操的形容词。”

“……”

韩逾白仰着头,拿舌尖顶着齿骨,不甘示弱地笑了声:“怎么,你的作者是个男的?”

“应该不是。”

“那不就行了,她能懂得比男人多吗。我从男人的视角来说这种动词才是真正的生动形象,画面跃然纸上,身临其境。”

“……”

“还有你。”韩逾白说,“说的像你自己也很懂的样子。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

“就只有嘴上功夫厉害。”

“……并不是?”

她的耳根子都被他说红了,倒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自以为对黄色多加了解的自己居然被看低了。

她明明是那种,外人看似了如指掌,实则对她一无所知才对。

在她看的小说世界里,拥有绝对上帝视角的人,怎么能被他看低了?

路临初转过头直视前方,死死地盯着他的那台电脑的键盘,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不是这款,这是又赚钱买了新的?

当然这不是此刻重要的事,重要的是她明明看着前方,忽然伸出左手,对着他精准摁下。

韩逾白浑身一僵。

不可置信看着她。

路临初语速很快:“我跟你说我不只是嘴上功夫厉害你要是现在还忍得厉害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手上功夫有多厉害。”

“……”

人都会犯脑抽,情绪上头冲动。比如生病后比如喝酒后,她现在属于前者。

话音刚落,也没顾得上他逐渐放大的瞳孔,顺着越来越清晰的纹理,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不就是上下左右吗,谁还不会做广播体操。

路临初一番操作后,红润顺着耳根逐渐蔓延至全脸。

今天没上学,韩逾白穿的是居家松紧带运动裤,很薄,很容易透过布料传递热度。

形状和小说里的描述很像,俨然可观到可怕的程度。

她晓得这种情况只会变本加厉,对他毫无缓解的用处,于是修长的指尖向上,那根松紧的绳子往外一拉。

韩逾白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指,力透胫骨。

彼此的脸上都染上了不正常的红,大脑一片空白,预料到可能会发生的事,就更加白了。

“……路音。”

“嗯?”

“你别逞一时之能。”

“我没逞一时之能。”

她只是最开始有点不服气。到后面,是真的想要帮忙。

“但我不是很会。”

韩逾白将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骨头关节透着异常的红,五指突得格外用力。

他在双重攻击下几乎没有什么理智,刚才还在拿来看玩笑的声音相当准时地响了起来。

就这样吧,他想。

就当是他照顾她的报酬。

“那,我教你?”

她看着他,迟疑了一下点头:“好。”

看他忍了无数次,路临初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想法,明明不好意思极了,却忍不住快一点,更快一点,多一点,更多一点。

到后面都快生气了,质问:“你怎么还没完?”

“不是。”韩逾白掰着她的手腕,鼻尖闷着气,“不是你说男三号有这方面的优势吗?”

时间长,次数多。

五个小时都没有疲态。

“…………”

他倒是没有,但她已经相当没力气了。摆烂人在哪里都想摆烂,她撒手的时候,被韩逾白掌握过去,说自己来。

最后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长久很多,她开始怀疑原著中的女主到底是怎么在三个男主面前活下来的。要她每天都这样,要么累死,要么哭死,要么立刻分手。

路临初去卫生间快速洗了个手,出来后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淡淡的味道,韩逾白低着头坐在沙发,黑发微微凌乱,尾部翘起来,一看刚才就被扯过了。

松紧带被抽了出来,丢在茶几上。

“……”

迟来的羞耻是怎么回事。

除了羞耻,她还发现这件事相当消食,这就这么短短2小时的功夫,她饱饱的肚子又饿了。

她走过去,又扯他的发尾:“我要喝咖啡。”

韩逾白沉默地站起来,走去了厨房。

以往这种情况他喜欢bb两句,此刻就不一样了,有一种很稀有的尴尬含羞带怯。

还有他韩逾白害羞的事。路临初一下子就舒坦了,跟在他身后指指点点,并对牛马的饮料提出了要求。

“今天想喝拿铁。”

“嗯。”

牛奶撒了一点出来,滴落在手上,两人同时被这个画面刺了一下,想到了刚才异曲同工之妙。

偏偏韩逾白低下头,用嘴唇将牛奶抿入口中。

路临初:“……”

不想喝了。

喉咙里有种干涩的腥甜,仿佛被一根针刺破了,又疼又麻,还有点痒。

韩逾白从刚才脑子就一片空白。极致快乐之后是这样的,但他没想到这种快乐比他自己在卫生间还要快乐好几倍。

人是由俭入奢易的动物,现在他觉得,经过了这一遭,以后可能再也不想吃便宜饭了。

他将咖啡递给路临初。

正准备开口,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声急一声缓,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两人同时看过去。

“你叫了外卖?”路临初问。

“没。”

对方敲得锲而不舍,韩逾白点开监控,诧异地发现是孟业执。

路临初:?

“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但他今天也不上课吗?”

“不知道。”见对方穿着校服,看起来很像那种早退的差生。路临初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回房间,但她正经发烧,回房间会显得自己很心虚。

虽然但是,确实刚才也发生了令人心虚的事。

韩逾白大喇喇打开门。

路临初:“……”

就这样吧。

门口站着敲门的孟业执,一看见韩逾白就开始大喊:“我就知道你在家!”

下一秒又看见路临初,愣了一下。

就在她以为孟业执能看出什么的时候,他双手一拍:“正好了不是!两个人在一起我也省得挨个通知了!”

他一下子就接受了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这件事,路临初佩服地想,这人的心可比她还大。

“你爸住院了,老师打你手机也没接,急得不得了。我恰好听见了不是,又恰好知道你住在这里,就主动揽上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找个人而已。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光荣还是艰巨。

在门外犹犹豫豫,就是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韩逾白。毕竟韩逾白是他兄弟,但又知道他在家不受宠,虽然不受宠,但那又确实是他爸。

所以显得情绪一会儿急切一会儿缓慢,犹犹豫豫。

路临初看了看今天的日子,没想到韩陌德出事这件事来得这么快。

终于还是到了这天。

原女主在医院,机缘巧合之下,会被两位男主角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至于这次会怎么发展,她全然不知道。

“走吧。你们俩兄妹别磨叽,一会儿你们父亲人没了。”

韩逾白大概是要去的,刚准备转头,发现路临初瘫回沙发上,抱着咖啡摆出了躺好的姿势,朝两人招手:“再见,一路顺风。”

孟业执:……?——

作者有话说:准时![狗头]

第33章

孟业执没太想通, 一直走到楼下,还在边走边问韩逾白:“她不是你妹吗,怎么对父亲的生死病痛一点感觉都没有。”

又说:“你们班主任不是说你生病在家吗?怎么她在你那儿, 照顾你啊?”

韩逾白都快听笑了,这班主任完全给了孟业执相反的信息。

看来也是经过了多重考虑, 费尽心思给他挽回“谈恋爱”的名声。

“不是我生病,是她病了, 病人再去医院干嘛。她总共就见过韩陌德一次,你期望她能有多大的感情。”韩逾白说。

“也是。”孟业执叹了口气, 对于他这种健康家庭长大的孩子来说, 对这种不是很理解,“但不都说父子连心么, 人家万一没了呢, 那不是悔恨终身了。”

会不会没韩逾白不知道, 但悔恨终身肯定是不会的。孟业执现在还不懂,一会儿就知道了-

原著的这段狗血剧情是韩陌德在工作的时候出了事, 大出血需要输血, 根据直系亲属不能输血的原则,原女主和各位男主们都束手无策。路临初也不知道这么有钱个豪门为什么找的医院没有备好的血库,总之就是没血了, 可见人不能作孽太多,以及生再多儿子都没用。

就在他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冉正英不得不站出来,说路临初可以。

路临初觉得自己不可以。

她当时看这段看得吐槽但津津有味, 非常期待男女主们知道不是亲生之后的震惊和欢喜,也非常喜欢知道不是亲生之后,三位男主开始搞事业争家产, 然后在搞颜色这件事上变本加厉。

“……”

脑壳疼。

脑瓜子嗡嗡疼。

搞事业与她无关,但是搞黄色就与她有关了。

现在就是尽可能不出现,两位大兄弟晚些知道这件事,能拖多久是多久。

她现在只想好好躺平,顺便和竹马谈个真恋爱。半点也不想卷入豪门狗血纷争。韩逾白倒是很卷,但她晓得的,韩逾白卷的是他自己那条电子事业,自己赚钱都丰衣足食了,白白去拿渣爹家产这种事,根本不屑干。

2小时后,路临初睡了一觉醒来,收到韩逾白消息:【人没事,晚点就回来。】

路临初:【看来这家医院是正常医院,永远正常的血库。】

小白:【不是。他没大出血,只是去国外感染了肺炎,医生建议住院治疗一个月。】肺部感染确实很容易人没,但和她的那种没完全不一样。?

她反反复复就这句话看了很多遍。

不需要输血了?

搞什么。剧情走向又开始成谜,这样会显得她很被动。

被动的路临初没什么办法,除了在家吃饭看小说,又只能选择睡觉,刚刚进入第二场梦想,忽然就被一通电话打醒。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韩逾白还没到家,室内黑漆漆一片。

来电像催命似的,要说熟悉也熟悉,屏幕显示的是冉正英,要说陌生也陌生,因为从她穿来这本书之后,一次也没接到冉正英的电话。

路临初心脏突突直跳,总觉得这通电话很关键。她如果接听的话,就会遇到什么。如果不接的话,有点东西迟早都会发生。

冉正英的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具有很强的穿透力:“你在家吗?”

路临初:你平时也不在家,你还期望我在呢。

“不在。”

冉正英略微疑惑,还有点严肃:“那你在哪儿?”

“我生病了,朋友在照顾我。”

点你呢,平时家里也没个人。倒是和她现实世界的家人差不了太多。如果你可怜我,就不要再细问是哪个朋友。

“看来真是父女连心……”冉正英低声轻轻低估,沉默了一会儿,“能起床吗?如果能行的话,来一趟xx医院吧。”医院名字和韩逾白待的那家一模一样。

路临初:来了。剧情它说来就来。

“起不来。”路临初说,“他也就是肺炎,问题不大。输个把月的液体就好了,我去了也是添麻烦,又不是生死两隔。”

“你在说谁?”

路临初一愣:“你不是在说韩陌德?”

“……我没说他。”冉正英顿了顿,“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好了,我这辈子谁也没告诉,原本也想永远烂在肚子不让你承受这一切,但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我实在没办法。”

“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和韩陌德有一段情,也发生过那些事怀了孕,他弃我而去后我摔了腿就丢了那个孩子。”

这些事路临初在小说里看到过,虽然印象不深刻,但她一说,就回忆起了,一点也不好奇。

“后来我认识了李景。你有印象吗?我之前让你送过花。”

路临初:完全没有。

“他对我很照顾,我们很快相爱……然后有了你。”

啊?

原著中虽然知道女主角不是韩陌德的女儿,但确实没交代她的亲生父亲是谁,路临初沉默了。

根据推理,冉正英这段时间长时间不在家,说有一个住院的朋友需要照顾,没准真是去照顾,而不是她想象中的黄昏恋。当然也可能是两者的结合,照顾的就是这位黄昏恋。

现在看来,这位黄昏恋可能得换个名字,叫老情人重拾旧爱。

“不过虽然我生了你,但我们一直没在一起。”没在一起的原因冉正英不愿说出口,但从她的语气和平时的表现来说,她肯定对这位李先生是真爱,将韩陌德这位渣男忘得干干净净。

“所以,你不是韩陌德的女儿,你是李景的女儿。”

说完冉正英顿了两秒,仿佛在等她的反应。

路临初……没什么反应。问题不大,谁的女儿都可以,她又不是孙悟空,总得有个爹。

“原本我们两人决心一直瞒着你。”冉正英疲惫地开口,“但他现在快要不行了,你能看看看他吗?”

路临初其实完全可以拒绝这件事,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些人都是纸片人,更是陌生人。

但这些日子,和冉正英朝夕相处多了,还是第一次听见她用这样遗憾又怅然的情绪,来求她。

一个活得高傲的人能出现这种语气,路临初承认,确实心软了。

简答收拾了一下,到病房的时候医院人烟稀少,只有几位护士在走廊穿梭的纤薄背影。

冉正英推着轮椅从里面出来,护工正在帮床上的人清理脸颊。

路临初被多方面观察,冉正英欲言又止,想要解释或者介绍,又不太知道该说什么。

“他都没醒着,我看什么。”路临初说。

“会醒的。”冉正英说,“去里面坐吧。”

这是路临初第一次见到李景,是个偏瘦的中年男性。从他的眉骨追溯到年轻的时候,也能看得出是一个清秀的帅哥。

冉正英对她讲了关于李景的很多过往。

路临初其实不太能理解好人多薄命,祸害遗千年这件事。

但身边好像总是在发生。

她看向了病床上的人,仿佛看见了他被病魔吸干的全过程。

打开微信给韩逾白发了消息:【我还是来了。】

路临初:【这该死的机制。】

路临初:【你的机制我的机制好像不一样。】

小白:【?】

小白:【你在哪?】

她将病房号发了过去。

小白:【我来找你。】

路临初:【我不知道能不能走,要不你先走,我等他见我最后一面。】

小白没回,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如果我的爸爸能知道——】

话刚到此,门口忽然传来冉正英的厉声:“你在这儿干嘛?”

路临初一愣,刚开始还以为是韩逾白速度这般神速,走出病房后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韩研就站在这间病房的拐角,校服外面套了件薄款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冉正英的脸色很难看,斥责:“没教养的东西,韩陌德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什么时候教过我们?”韩研被骂了也不生气,嘻嘻一笑,瞳孔顺着冉正英往上一转,挪到了路临初身上。

那种探究,恍然,又感兴趣的神情跃然而出。

少年鼻尖一动,说:“难怪我闻着你,就不像我们韩家人的味道。”

“……”

路临初:渣男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就是如此油腻。

完都完了。

反正迟早都要知道,她能有什么办法。

冉正英:“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韩研:“别急,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和我哥,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他刚躺在床上还想着要是自己如果死了,还要加上初妹妹的名字,留下一部分遗产。”

现在好了。

直接省下三个字的墨水。

路临初扶墙:……又错失了一笔巨款,这到底是遭了什么孽。

难道她此生就与金钱无缘,她又想到她的1042,仿佛像中了什么魔咒。

也不知道现实世界有没有时间的流逝,她的钱有没有好好地待在奖池里。

“说得像他会把遗产分给你们似的。”冉正英冷笑一声,“他这种人,一辈子都死死地拽在自己的东西,连身边的人都防着,眼中只有利益。一个肺炎而已,想得也太远了。”

路临初还在可惜她的奖池和遗产。

“不稀罕他们家的。”冉正英忽然从包里摸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丢在路临初面前,“与其贪恋别人家的东西,自己家的遗产才是真的财富。”??

她茫然地掏出密封袋里面的东西,只粗粗地看了最上面那一份,率先被其中的一长串数字震惊得立马合上。

路临初又站直了身体。

不好。

朋友们。

这个世界开始不真实了。

那种疑似吃完菌子的幻想又出现了。

此刻哪里像穿进了po文。

这是直接穿进了爽文啊。

你要这么说的。那我就不困了噢——

作者有话说:又名《我的躺赢人生》。出了远门,刚下飞机,来晚鸟,好久没发红包啦,发100个吧~

第34章

路临初坐在病房内, 已经管不了另外两人在激烈地讨论什么了。

世界纷纷扰扰,唯有金钱令人沉静。

争什么家产,争家产哪有独生女有一个早死的父亲来得幸福。

路临初沉浸式地抱着这坨炸弹坐在沙发上, 口干舌燥,双手渐渐灼热而染上薄汗。顺着沙发的方向再次看向病床, 陌生人开始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不开玩笑,这位是真爹。

门口终于争完了, 看起来以冉正英的胜利告终。韩研负责回家当搅屎棍,释放这些爆炸式新闻。冉正英推着轮椅缓慢靠近, 凌厉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说:“以后最好和他们韩家人断绝来往。”

路临初正准备无条件说好,顿了顿, 脑子终于开始转了:“其他人可以, 有一个不行。”

“?谁不行?”

“韩逾白。”

“……”

“我们是好朋友。”不知道为什么,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有点烫嘴,“虽然你不是很了解我在学校的境况, 但他真的和韩家其他人不一样, 我们的关系很好。”

“好?”冉正英一下子就看出她在镇定下的小女生情绪,“你说的好是哪种好?未来会结婚生子的那种好?”

路临初:“我不是我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想?”

路临初:“我们就是好朋友,在必要的时候互帮互助。”

韩逾白刚抬起敲门的手, 闻言一停,又重新放了下来。

互帮互助。

他忽然就想起来了刚发生不久的“互帮互助”。

帮的那样彻底,只是互帮互助?

冉正英定眼观察着路临初的表情。

路临初换成了一副刚睡醒的面无表情,尽量不被看出什么。

冉正英:“如果我告诉你, 如果想要继承刚才那些财产,必须要你和那个韩逾白断绝关系呢?”

“………………”

路临初:罗密欧与朱丽叶?你不离开他我就收了你的银行卡?她的富裕还没数清楚呢,又飞走了?

可惜了。

她不是贪恋荣誉的豪门小姐。

韩逾白也不是爱好争夺的豪门少爷。

对于钱这个东西, 真的没什么实感。

路临初将这一堆资料重新装保密文件袋里,打工人的技术熟练得令人心疼。她重新站了起来:“那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明天还要上课先走了。”

脚步刚抬起来。

冉正英喊:“路临初!你威胁我?”

路临初:“我不是,我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想?”

“……”

路临初:“资料我没有看完,不知道里面到底是由什么组成。如果是银行卡住宅这种不需要经营的,我很乐意,但如果需要让我经营公司什么的,算了,我这个人脑子很笨的,也很懒,你们另请高明吧。”

“…………”冉正英看着她毅然的背影,有的时间真的觉得自己看不懂自己女儿的行为,有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很了解。

比如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如果她不再挽留,路临初是真的会走,毫不留情。

“我开玩笑的。”她疲惫地说,妥协了,“……他是真的想见你。”

“李景的公司虽然及不上韩家,但足够你无忧无虑活一辈子。你放心,留给你都是固定财产。我了解你,你读书成那个样子,哪有一点能经营公司的样子。”

路临初:虽然你这么告诉我我很高兴,但有点侮辱人了哈。

想了想,冉正英还是补充道:“但他们韩家人真的不是好东西,我刚才说的话,都是为你好,你还是个孩子,见的世面很少,不知道有的人看着冠冕堂皇,实则人面兽心,虚有其表。”

路临初怎么不知道,她也是活过两世的人。

但她确实也不知道怎么让她懂得,这个韩逾白已经不是那个韩逾白了,她与韩逾白的瓜葛,不会是与韩家的瓜葛。

路临初继续抬步。

冉正英急了。

虽然你很急,但你别急。

“我没准备走,”路临初说,“我就是去上个厕所。”

“……”

她确实没准备走,刚才也没什么威胁的意思。她是个多么根正苗红的小少女,怎么可能干得出威胁的事。最多就是你不给我钱就不给我呗,我还能怎么办,就当这辈子没什么暴富缘了。

推开门,又被站在转角的韩逾白吓了一大跳。

少年穿着刚出门的条纹外套,黑发微微凌乱。听见她受到惊吓的声音,转眸掩了下瞳孔的其他情绪。

路临初拍了拍胸脯:“你什么时候来的?”

韩逾白顿了下:“刚来。”

“哦。”她走了过去,一下子扒住他的手臂,腿立刻就软了,“扶我一下。”

韩逾白:?

“世界太癫狂,我现在脑子有点晕。”

韩逾白:“你在说什么?”

她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硬邦邦的一坨手感很差,但指尖的疼痛倒是提醒了她,现在不是在做梦。

“我好像终于要实现我躺着也能赚钱的梦想了。”

韩逾白:……

他沉默地抬起手,拿手背抵在她额头:“这是又发烧了?”

就知道他没听懂。

不过在这种愉快的时候,她决定选择原谅。

“走去天台,我要让我的脑壳清醒一下。”

韩逾白停下脚步:“还是别去天台吧,你这感冒才好。外面怪冷的。”

“哦。”路临初斟酌地提议道,“那去地下车库?”

“……”

看来脑子是真的有点晕。

最终两人选择了医院对面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挑了重点给他分享了这段奇妙的惊喜,饶是韩逾白也被瓶装水呛了一下。

路临初捧着冰淇淋,一勺一勺往嘴里塞。

原本韩逾白是不允许她吃的,但现在也抢过她的冰淇淋,往自己嘴里塞。

“什么意思。”

“都跟你说了,就是马上暴富的意思。”

“……”

“我们这个李氏家族呢,没有你们韩氏那样勾心斗角,这就是计划生育的好处。”

“……”

她压低了声音:“以后,我就可以请你吃200块一顿的大餐了。”

还有。

“你也不用这么用力的上班了,不合理的甲方该拒绝就拒绝吧,晚上也别熬夜了,总的来说,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以后的日子——

“你就负责貌美如花,我就负责躺着赚钱养家。”

路临初是这么计划这笔钱的。

拿到了就放基金里,还得是稳健型的那种。谁来叫她投资都不管用,反正就算是最普通的利息收入,也异常客观。

“现在买房还太早了,我们可以换一个好一点的出租屋。”

“对了,你那套设备,如果想要升级的话,可以用劳动来获取报酬。”

韩逾白转头看她一眼:“你想要什么报酬?”

“……”

这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她可没有别的意思啊。

“我还没想好。”她说。

“哦。”

“我还去报个咖啡店的辅导班,最好能考个咖啡师的证,未来开个咖啡店,每天都能喝到最好的咖啡!”

“如果不当牛马了,咖啡还有这么好喝吗?”

路临初一愣,忽然就觉得他的问题很有深度,已经上升到哲理的高度。

“会的。”她说,“人的喜好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就算不是牛马,我也会将它当做好喝的饮品。”

喜好不会那么容易改变?

两人肩并肩坐在便利店的透明玻璃前,一个人踩在高脚椅凳脚托上,一人因为比例过于优越,脚掌轻松地落地。

街道闪烁着繁华而凌乱的光,车辆极速穿越,在眼底出现,又离开。

就像流逝的时间。

韩逾白低头,指腹抚摸着瓶装水的商标。

“那你对人的喜好,也没那么容易改变吗?”

路临初咬着冰淇淋,轻轻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

“什么?”

“记得你之前在你们公司有个暧昧对象。是你们新入职的学弟。纯纯的四高选手,高冷高学历高颜值高业务能力,你很喜欢的类型。”

路临初记得这暧昧对象,他不是另寻新欢了吗,就在她中奖前夕最倒霉催的时间里。

韩逾白其实一直对韩鄞有敌意,倒不是因为来后在韩家受到多少压迫。

而是细看韩鄞此人,很符合路临初的理想型。

后来知道这是一本她看过的小说,心中更加笃定——她要是不喜欢男主,怎么可能看得下去,早就弃文了。

“还有你高中看上那个学长,也差不多是这个调调,说长大以后一定会嫁给这样的人。”

看起来很有实力,实际上也很有实力,考上了国内很牛逼的大学。

韩逾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原本,以为自己摸清了她的心思,但有时候又不这么觉得。

她这样好。

对他从一开始就那么好,所以会不会可能是因为“好”,或者在异世界的归属与亲密,才愿意与他做那样的事情?

他不确定。

所以想试探一下。

如果变了,那他还有机会。

如果没变,那还真有可能是好人卡???

路临初不晓得如此严肃又高深的未来畅想局,怎么就演变成谈论理想型了。

原来她的理想型是这样的?

他不说,她自己都没发现。

高冷。

韩逾白没和她相认的时候,平时连屁话也不放个,看个屏保都得受骂,简直不要太高冷。

高颜值。

这没得说。

高学历。

现在还没考大学呢,谈什么学历。

不过以他这个成绩,和现在这个成年人的智商,考什么都不是问题,上次班主任不是还别叫她耽误人家么。

高业务能力。

就他家里那套设备和一晚4万块的能力,做鸭都得做到高级鸭才能匹敌。

路临初悟了,难怪她小时候就爱和他玩呢,原来骨子里就已经感知到他是她的理想型。

她坐直了身体,拿眼角的余光瞅了瞅他,突然感到有点羞涩,只得手忙脚乱地拿勺子去吃完的冰淇淋杯底,装模作样舀了一下。

“没有变吧。”她说。

“……”

韩逾白也坐直了身体。清晰地感知到了四个字: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可能你也是这种类型呢?

韩逾白:我不是,我什么时候高冷了?

第35章

路临初这样说之后, 韩逾白忽然显得很沉默。这个沉默搞得她也很茫然,不知道他有没有懂她的意思。

有些关系没有戳破就是这样的,内心存在一种感觉, 他表现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两种感觉各是各的感觉, 搭不上边其实又有某种联系,但又不是完全一模一样。

用另一种话来说, 就是我不敢明显表述,你不敢乱猜。

你前进, 我退缩。你试探, 我多想。

俗称,暧昧期。

日子也是神奇起来了。

她和小白也陷入了暧昧期。

这种感觉在她这边有点上头, 在韩逾白那边就变得郁闷和烦躁。于是回到韩陌德病房时, 脸色明显不佳。

豪门渣爹躺在床上, 手背挂水呈现出昏迷般的死寂,脸色苍白呼吸短促, 看起来就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韩鄞和韩研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一见着他,后者伸出手指头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出去。

懒得理, 韩逾白跨上书包也准备离开。

刚迈出病房,肩膀感受到一股重量,韩研垫脚将单臂搭在他肩上,示意他往外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路临初和我们没有血缘, 所以才将你们的关系发展得这么肆无忌惮的?”

韩逾白:“并不知道。”

韩研眯着眼看他,笑了:“谎话也是张嘴就来啊,一点惊讶的情绪都没有。”

韩逾白象征性张了下嘴:“这样算是惊讶了?”

“……”

“我看你们知道是血缘关系, 行为上没见得多干净。”

韩研被骂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两只眼珠子一转,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岂不是可以公平竞争了,初妹妹现在也是有身价的人了,人漂亮身材也好。”

“不知道我哥是怎么想的,但总归也是曾经暗恋过他的对象,如果他勾勾手指,指不定初妹妹就重拾旧爱了。”

韩逾白看着他,压下了嘴角。

“当然,考虑一下我,我也是不介意的。”

“……”

这下,换韩逾白轻蔑一笑。

如果说韩鄞对他来说还有那么一点点威胁感,那韩研此人,真就痴心妄想。

“就你?”

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要高冷没高冷,也就颜值勉强过关,但也不定是路临初喜欢的类型。

“你能行的话换我喊你叫爸爸。”

“……”

又他妈是爸爸的话题,韩研脑子嗡嗡的,手掌顿时就痒了,非常想要揍人。

但在医院又不好发作。

“还有。”韩逾白顿了顿,说,“路临初不是你们勾勾手指就能过来的人,嘴上放干净。我要再听见类似的话,你可以试试。”

“……”

韩逾白见他很烦,一把将人从身前推开,力气没控制住,韩研颠簸两脚,差点后仰摔倒。

男人对力度天生敏感,他明显地感受到此刻的韩逾白和之前身材偏瘦的韩逾白不一样了,肩膀更宽,肌肉也更结实,反弹的力道也更加浑厚。

一看就是偷偷瞒着去了健身房。

所以他每天到底哪来的时间去健身房。

卷王的生活是这样的,路临初虽然不喜欢韩研,但也提出同样的怀疑,合理怀疑他每次没回她消息的时候不全是在工作,也瞒着她在偷偷卷身材。

不愧是外企的高层卷王,这种人在办公室肯定也被暗中蛐蛐。

第二天接近傍晚的时候,李景就不太行了。

大概见了她之后真的了却了心愿,眼底长含泪水,拉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路临初被这股力量拉得手腕很酸,被迫找了一根椅子坐下。

对方眼窝深陷,嘴唇苍白,眼神却很明亮清澈,比韩陌德那双精明算计的瞳孔好看不少。可见冉正英也是有眼光的,当年和韩陌德有一腿,只是年少无知。

房间的气氛紧张而沉重,冉正英坐在另一侧,眼眶也有点红。

李景说:说好带你去看全世界的鲜花,可惜一直到现在也没完成这个愿望。我总是在向你承诺,但好像总是没有做到。

李景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看过最好看的那朵了。

冉正英抿着唇不让自己哭,但路临初看得出来,这朵骄傲的花,快绷不住了。

这两人的前尘往事像一本书,像一首年代久远的歌,一朵致命的玫瑰,永驻在最美的时刻。就算是上帝视角的路临初也无法窥探。

李景闭上眼睛的那刻,路临初想到自己上初中的那天。

也是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天气还没有这样冷。她刚上完体育课,累得满口腔的血腥,接到母亲打给班主任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医院。

她一直对父亲的情感很淡,因为聚少离多,不亲,便不会在看见遗体的时候哭。

有人觉得她冷漠,她不觉得。

她所能感受的,只有每日辛苦劳作的母亲,和一直陪伴她的小白。

他不会留下什么,因为本来也没有为这个家庭带来什么。

至少没有眼前的李景带来的东西那样直观。

路临初终于数完了财产上所有的数字,说实话有点震惊。遗嘱上写明20岁以后才能继承,暂时由冉正英保管。

她就说嘛。

没有这么容易得到。

处理完后事在3天后,李景的亲人是真的很少,冉正英也办得很简单。

路临初从陵园走出去,远远看见一辆黑色前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

男人头顶黑伞,站在烟青色的雨幕中,身后的旷野无边无际。

这瞬间几乎立刻便勾起了路临初在现实世界的回忆,好像回到她从前加班熬了几个大夜很累的时候,室外下着绵绵细雨,很烦,因为身上穿着刚买的白色大衣。

灯红酒绿的写字楼下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车,他从驾驶座走下,为她的头顶撑起一把伞。

好像世界都亮了。

路临初从陵园门口快步走过去,一下子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我浑身好痛哦,连续两个晚上没睡了。”

韩逾白:“知道,这不是打了辆奔驰专车来接你。”

她笑了下,一边想着男人就是虚荣,一边抬起白净的小脸。

从韩逾白的视野里,眼眶没有红,眼底很平静。很符合她的性格,但他莫名的,能掀开表面,看清内里。

“你是不是想起路叔叔了?”韩逾白问。

“……算是吧。”她回答,“以前我觉得生病救不回来是因为没钱,现在看来世事无常,有些问题不是钱就能解决的。”

一下子就对金钱这个东西祛魅了呢。

“但没有钱,会有更多的东西解决不了。”

韩逾白将雨伞置于她头上,看了一眼远处推着轮椅缓慢驶出的冉正英,对她隔空相望点了点头,带人上了车。

后座的空气飘浮着淡淡的湿润,和属于他身上的芬芳。

路临初困得要死,靠在他肩上嗡声说:“我想回你那出租房睡觉,立马躺床上就要睡那种,我家里肯定脏死了,好几天没人打扫。”

“好。”

韩逾白一顿:“但我也没给你换被套,你睡我的床。”

“……哦。”

一会儿,她又说:“小白,我告诉你我以前做了个梦,梦见我中了1042万。”

“……”

韩逾白笑了声:“这是梦?你不是说是真的吗?”

“没有实现就是梦。”她不管,反正没拿到钱,就像她现在手中的遗产,通通就叫梦。

“行吧。”韩逾白说,“然后呢。”

“然后你是福利彩票的那个老板,非要问我,如果你生病了……需要我拿出1050万来救你,我愿不愿意。”

“……”

他嘴角抽了抽,很想告诉她如果真的很闲,也不要刷这么多短视频,这种没营养的问题还需要问?

“所以,你在梦里是怎么回答的?”如果你敢回答不愿意,那你就完了路音。

一直没等到声音。

他垂眉一看,路临初已经等不及躺在床上,呼吸时而局促时而均匀。

车辆颠簸,居然没将她颠醒。

一直到了目的地,司机转过头告诉乘客你们该下车了,韩逾白给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司机:?兄弟虽然你们看起来很像谈恋爱的臭情侣,但你这辆车是叫的,不是你家的,你要买不起车就算了,不要打扰打工人赚钱。

“你一晚能赚多少,我十倍转你,今晚把车多留2个小时?”

司机掏出手机:“好的哥,再多加2个小时都行。”

“……”

司机开门就走了,走得相当无情而现实。

韩逾白愣了一下,一时间无语又好笑。

将人家工资转了过去,韩逾白一边回复着客户的消息,一边等着肩上的人醒。怕她睡得落枕,还托着她的脖颈放在腿上,睡得更加舒服。

于是灯火摇曳,星河转移,路临初是被车外一对路过的、争吵的母女吵醒了,一睁开便遭受了韩逾白下颚的暴击。

她不止一次觉得,认真工作的他拥有极致性感。

没想到现在更上一层楼。

因为他今天穿上了大人的衣服,眼底藏着成熟的色彩,眉骨轮廓又带有少年的青涩,两者相互交融,却格外相得益彰,魅力倍增。

路临初睡醒了,忽然心痒难耐。

眼珠子轻轻一转,假装刚刚从他腿上醒来,喊了他一声:“小白?”

韩逾白停下编辑的动作。

路临初顺势起身,撑起上半身的时候,嘴唇与他的脸颊擦肩而过,不经意碰上了他的唇。

柔软颤动,电流滋扰。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僵在原地。

“……”

韩逾白看着她。

“不,不好意思?”路临初说,“我起身的没注意,脑子好晕噢。”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喑哑,闪躲的目光,藏有小女生独有的羞涩与大胆。

“……”

“……”

三次了。

韩逾白想。

有个故事叫做狼来了。

无论这三次是怎么发生的吧,总归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了。

韩逾白根本不管发生的过程,他只要结果。

漆黑的瞳孔隐藏在褐色的阴影中,她看不清神态,却临时察觉危险。

正准备往后退半步。

下一秒,一双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胸口拽来,捧着后脑勺,狠狠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论花了十倍价格该如何利用的多种方式》

第36章

路临初此刻双腿跪在汽车后座上, 微微分开。鞋尖与骨骼摇摇欲坠。

上半身却转了一半在前面,一半在右面。

说实话,姿势有点那么扭曲。

不是很舒服, 像一条麻花。

但韩逾白的力气很重,脑后的手掌像一堵禁锢的墙, 几乎全面覆盖。喉咙被堵得很紧,像被塞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唾液顺着嘴角滑落。

他忽然松了一下。

漆黑的眼眸如深渊,高挺的鼻梁压入她的脸颊, 嘴唇沿着嘴角缓慢往下啄, 抿走了透明的水渍,又彻底融合在一起。

这样的轻触不深, 有点撩拨的意思, 拨得她心尖儿发痒又发麻, 像蚂蚁在攀爬。

双脚不由自主勾缠着,颤抖。她忍了一会儿, 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有点累, 还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仅是身体上的不舒服,而是更深层的,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的不舒服, 发痒,发热。热得到处流水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