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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将送人回到家后。

韩逾白再次坐在电脑前, 点开软件,在搜索框里敲:【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异性,忽然不允许自己加另一个异性的微信, 另一个异性是未婚妻的身份,请问这位一起长大的异性是存了什么心思?】

AI回答:【针对这个问题, 综合各种现实情景,可能存在以后几种可能:1.对这位异性有偏见:想想新加的这位异性有没有做出某些不良的表现, 导致这位一起长大的异性加以阻止。】

韩逾白:擅自闯入他的房间?看起来不像。说她是来韩家帮忙的,路临初当场就报仇了, 她不会这么小气。

AI:【2.个人没有边界感:一起长大的关系导致这位异性喜欢对你的交友进行干涉。】

韩逾白:完全没有, 她甚至在两个世界里,都不太记得他有几个男性朋友。

AI:【3.对你有好感:如果以上两者都没有, 那这位一起长大的异性可能暗中喜欢你, 因此对其他异性接近你而感到不安, 试图通过阻止来“宣誓主权”。】

他将目光停留此处,没由来反复看了好多次。

右手习惯性捏住一张银色的卡片, 在五指骨骼上下, 熟练地翻转。好一会儿他动作一停,想起来当年学习这项技能的画面。

那好像是两人第一次肢体接触,手把手教学, 教了整整一个星期。

韩逾白抬起右手,再次将卡片转了一圈。

嘴角缓慢勾起笑容。

……

这座城市的夏秋季比想象中要长一点,温度常常满30减10。昨日清朗如盛夏,一夜暴雨后, 便需要拿出薄款校服外套。

路临初再次看见他身上这件,想起了上次某人“脱不了、我里面没穿”的豪言壮语。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问:“你今天里面穿了吗?”

韩逾白:?

他拉下链条, 露出黑色的打底,以示自己的清白。

路临初:“所以当初是你故意不想脱。”

韩逾白:“不然呢。我为什么要把一件衣服脱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纸片人。”

不仅是不熟悉,内心甚至有点抗拒。

对这个世界的抗拒,对这里所有人的抗拒,无所谓,漠不关心,无他无关。

真的是好狠的心。

路临初说:“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好危险的,我一个万人迷女主角当时过得非常的忐忑。”

他拿目光瞥她:“那是你知道,我不知道。你几个月前就知道,而我前两天才知道。”

“……”

再说就变成她的错了,路临初闭了嘴,又摸出自己的小手工,提了一大袋子给他。

“帮我拿到互联网上卖了吧,你是不是熟悉很多那种交易软件?否则也不会成功接这么多工作。”

“有。”韩逾白瞅了瞅口袋,“想要卖多少钱?”

“不知道。”路临初摇了摇头,“10块?”

“……”

他算是知道,这人哪里是想赚钱,充其量就觉得好玩,找一个打发时间的东西。

路临初确实对此不在意,她只在意拿着这些钱能吃什么好东西,能去哪里玩一趟。不需要考虑钱够不够的问题,因为旁边的人会帮她解决。

“我们下个周末要不要去周边游?我自从来这边后,每天被困在这个死学校里,好像还没见过外面的样子。”

因为是校园文,小说里也没描述过外面。

这一切都是新的,对她的吸引力才更大。

“下个周末?”韩逾白说,“我有事。”

路临初的脑子都开始计划了,忽然被他的话暂停,低头看着线团,开始想他可能会有什么事:“接了新工作啊?”

“没。”

“不会是做作业吧?”

“我这个成绩现在还需要做作业?”

“……”

你还挺能装。

当然上次一鸣惊人后,后面几次小考韩逾白也表现出过人的优秀,如今班主任见着他,都带着格外和善贴心的笑容。

做作业,不存在的。

那还能有什么事?

韩逾白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停在微信界面,看起来像在回谁的消息。

“……”她歪了歪嘴角,“不会是和尹昭然约好了,要去签收渣爹的东西吧?”

他打字的动作一顿。

侧脸微不可查地笑了笑:“你突然提到尹昭然是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

他撑着太阳穴,漆黑的瞳孔安静地垂向她。

每当他这样看她的时候,总像是能将人看穿似的,莫名会带来不安。

“我,我也是为你好,怕你被机制了,耽误人家好女孩。”她解释起来,声音微扬,“你不喜欢就别随便接近人家,如果身体没控制住,那到底是负责还是不负责。”

上次的韩逾白心里有鬼,所以没听出她紧张的声调。

但其实路临初平时都淡淡的,稍微紧张的时候,就容易抬高声音,声速加快,如果再紧张一点,就会结巴。

现在的程度,6分吧。

但还是不太够。

“不搞这么封建的东西。我又不是禽兽,有什么不能控制的。”他将手机递过来,“孟业执,这周来家里借我的设备。”

“……”

路临初:哦。

“你有兴趣也可以来?”

“我没有兴趣。”

他看着她莫得感情的表情,心情很好地笑出声:“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下个月他的生日可以建议他外出玩,一起吗?我带你。”

“这是你想带我就能带我的?这可是人家的生日大哥。”

韩逾白看着她,很平淡:“一般情况下,带一个家属出行,主人是不会介意的。”

家属。

路临初的心脏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低头玩着线团,将手指扭成一朵麻花。

虽然两人以前也常常用“家人”“兄弟集美”来戏称对方,但“家属”这个词,好像是第一次,也不是很合适。

更合适那位没有加成微信的未婚妻。

既然要参加别人的生日宴,自然是要带礼物的。

路临初问他想好送孟业执什么没。

“你穿来后和他关系怎么样?不会还没有我了解他吧?”

关系是普通中带着一般,一般中带着还行,还行中带着不错。

韩逾白说不上对孟业执是什么感情,总之不讨厌,就能做朋友。男人就是这么简单。

“想好了。”他说。

路临初凑了一只耳朵,她倒要听听这个直男会有什么好的想法。

“他这个人比较感性。”韩逾白说,“家里也有钱,所以送的东西,得重情不重金。”

他伸出手,摸出她口袋里一个玩偶:“我打算亲自给他做一个,抽空教我一下?”

路临初:?

……

直男的审美忽然变了。

路临初想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想通。

以前也收到过他的生日礼物,要么是死亡色的口红,要么是专柜卖不出的包包,要么就是一顿她心仪已久的网红餐——她喜欢的东西,也就这么物质而简单。

现在是什么情况?

给孟业执亲手做个玩偶?

搞这么抽象的浪漫吗?

那边孟业执留在韩逾白家里玩了一下午新游戏,一直到晚上7点,她才收到消息。

小白:【可以来了。】

路临初简单收拾了一下,给冉正英找了个理由出门,提着一堆原材料到了韩逾白的出租房。

室内残留着一股玩闹后的气息,像破旧的金属和男性的荷尔蒙交织。韩逾白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游戏手柄,朝她招了招手。

“他既然喜欢游戏,真的会对我的玩偶感兴趣吗?”路临初发出了灵魂质疑。

“会的。”韩逾白张嘴就来,看着她毫无知觉地坐下,一件一件拿出里面的东西。

“我在他朋友圈找了一张以前的照片,感觉可以做参考。”路临初低头说,“过程听起来可能有点复杂,实际操作起来我觉得简单,你就不一定了。”

她嘴里说了一大串,又认真地给他演示了一遍如何起针。当问他懂了没,韩逾白原地坐在没动,说:“没懂。”

“……”

路临初:我就知道你的手很笨。

“我的手只能用来敲键盘,不会这些花活,你之前应该也清楚。”

路临初:“你就是传说中的键盘侠。”

“……”

“键盘侠”伸出手拿走她的东西,温热的指腹也不避讳,若有似无擦过手臂,掀起来淡淡的酥麻。

她往内撤了半分,又觉得自己在小题大做。

多么正经的教学,不能什么东西都和黄色沾边。

正经的教学前期进行得还行,但后面就有点乱套。看着他笨拙的样子,酥麻感很快淡了下去,又恨铁不成钢:“哎呀这里不是这样的,你这个手这么长怎么这么僵硬呢。”

“……因为我是键盘侠,打字的。”

“……”

他又装模作样勾了好几针,直到她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

坐的位置,比刚才就更近了一些。

少女的呼吸伴随着香气,像一股浪潮般,向他推来。

声音与呵出的气息一起,在五指间与他纠缠,肌肤轻柔地划过,又按压,最后抓住他的手,告诉他得这样做,后面才能有一个完整的人形。

韩逾白退化了一般,好半晌没动。

缓慢地意识凝聚后,清楚自己正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路临初抬起头:“你有没有听到路老师讲课……”

赫然撞上一道漆黑深邃仿佛旋涡一般不见底的瞳孔。

她愣在原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特别重,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比往常更加亲密。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对情侣,坐在了他的怀里。

她背部一僵,心脏跳得格外凶,听见韩逾白微微开启沙哑的嗓音。

“你……”

与此同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猛烈震动。

两人都像被挑动了神经,而路临初反应非常快,替他接通了电话,岔开话题:“是孟业执。”

“……”韩逾白无言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没动,让她帮忙点开免提。

孟业执中气十足的嗓音像吃了两斤干饭,直冲冲地穿透了暧昧的空气,带着几分自豪的欢愉:“兄弟你白天不是问我生日更倾向哪款颜色键盘嘛,哎呀我现在就想好了——就银色的吧,你喜欢我就喜欢,这么多年兄弟了,我相信!你的!审美!”

正手把手教学的路临初:?

韩逾白:…………——

作者有话说:翠嘴,打烂他的果。

没有存稿了,所以又来晚鸟。真的抱歉!!补偿大家100个~

第22章

手机再次震动了好几声, 韩逾白再次收到孟业执的连环消息,表示了他自己的不解和愤怒:【你怎么忽然挂了我的电话?】

5秒后。

他没收到消息。

孟业执:【还是说你觉得银色这款太贵了?确实啦,价钱也赋予了它很大一部分魅力。】

韩逾白:“……”

再5秒后。

孟业执:【不回我?你在干森么。】

干森么。

韩逾白正准备将人拉黑。

孟业执:【不会是在偷偷游戏升级吧!!】

韩逾白:“……”

和直男说不了太深入的东西。

他颇为淡定地熄灭的手机屏幕, 转头,对上了路临初直勾勾的视线。

此刻的客厅格外安静, 只留下电脑屏幕的晶莹和散热的嗡鸣,淹没着两人的心跳。

路临初将手中的玩偶提起来, 拿到两人的视线中,透过头顶的光晕, 问他:“你解释一下。”

韩逾白:“我是准备解释的。”

路临初:“解释前我先问个问题, 我之前让你帮我把我的手工宝贝儿拿去互联网卖了,你卖了没?”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种情况下突然问这种问题, 韩逾白觉得自己不能撒谎:“还没……”

“为什么还没。”

“最近有其他事情耽误了。”还以为她不是很急, 他立直了身体, 为自己稍稍辩解了一下,“库存中有几个平台, 但流量一般, 不太好卖,还没寻找下一家。”

实锤了。

路临初眼尾“哗”的一下拉了下来,拿一双黑漆漆的瞳孔瞪着他:“表里不一的男人。”

韩逾白:?

路临初:“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根本没动作。嘴上说着想要我教你做玩偶,实则嫌弃人家玩偶,另外选了一个高级的礼物!!”

韩逾白:……

他简直没想到自己会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你怎么这么想,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说让我教你做手工, 又给孟业执买键盘是为了什么?”

“……”

韩逾白: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路临初:“韩逾白你有小秘密了,你完了。这个世界只有我俩相依为命,你居然对我隐瞒, 这件事很严重。”

她是真有点生气,也不顾及肢体接触,一边说一边习惯性踹他的大腿,越想越不对,正准备继续。

“……真想听?”韩逾白问。

她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会说出个什么花来”的表情:“looking my eyes,tell me why,让我,教你,做手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回得云淡风轻:“目的让你教我做手工。”

路临初本是一脸兴师问罪,这次却动作一顿。

这句话有好几种意思,但她的反应比较慢,不知道他到底是哪种意思。

是字面的意思,还是更深层的意思。

最终慢吞吞地坐直了身体,感受到侧脸的视线,温度一点点升高。他倒是恢复成慵懒的姿态,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上半身前倾。

柠檬的味道随着他的靠近,如一张致密的网,将彼此笼罩。

她没再开口了,因为清楚的知道,无论是哪种意思,她也只敢挑最普通的那一个。

“你想要学手工啊……早,早说啊,也不是非要用礼物这个噱头。”

看吧。

他就说吧:真说了你又接受不了。

韩逾白撑着下颚,淡淡地嗯了声:“那下次不用噱头了。”

……

这晚回到家后,路临初决定以后得换个喜好。

玩偶这个东西现在带了某种寓意,总让她想起坐在小白怀里,浑身炽热的画面。如果每做一个娃娃就回想一次,不仅效率会降低,她还会头秃。

睡了一觉起来,心情平复了很多,开始研究考咖啡师,无聊的时候开个咖啡店也不是不可以,既能打发时间,还能随时喝到美味的咖啡。

说干就干,路临初总能很快将自己安排得妥当。

网购不少书籍带去课堂,连韩逾白那抽屉都塞满了,路临初表示很满意,并诚邀小白成为未来咖啡店的第一任股东。

“你没什么技术,就资金入股吧。”

韩逾白:“……你想要我的钱就直说。”

路临初:“怎么会呢,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不可能。”韩逾白摇摇头,慢悠悠道,“我的钱,是我未来老婆的钱。”

她又不吭声了,转头,沉默地翻开《做好咖啡师的36个要点》。

韩逾白看着她的模样,笑了声,点开手机,给她微信里转了一万块。

路临初收到提醒吓了一跳:“你干嘛?”

“想什么,就快出门了,这是我们的旅游资金。”

哦,差点忘了。

下个月孟业执过生日,找了个山水怡人的度假村。路临初作为“家属”,屁颠颠地跟上了。

“旅游资金你给我干嘛,多不好意思。”

“有的人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能不能收敛一下嘴角的弧度?”

她才不要呢,她愉快地看了看余额:“那我是不是应该去买个礼物?”

“不用。”韩逾白说,“我们俩送一个就可以了。”

话虽然这么说,路临初上网查了一下,是真正的“家属”才送一份生日礼物,她和孟业执算不上熟人,却蹭了人家的度假村,空手去多不好。

更何况之前猛男救过她一次,理应买点东西感谢。

问题不大,反正花的是韩逾白的钱。

出行当天,路临初揣着花了韩逾白钱的礼物,搭了韩逾白的顺风车。对度假酒店向往好几天了,早就按捺不住出门玩的激动。

看着他输入了目的地:【奉宁悦】

她咦了一声。

“怎么?”韩逾白问。

路临初:“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他跟着多看了几眼:“又不是全季如家,你能在哪里听过?”

路临初想了一路,但记忆力实在有限,脑袋被大风一吹,很快就抛至后脑。一直到目的地,站在宽敞恢弘的大厅,主人公孟业执因为堵车没看见,反而看见了正在办理入住的另外四个人时,路临初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了。

韩鄞拿回身份证,拖着行李箱转身,迎面直直与路临初和韩逾白对上。

同行的,分别是他的弟弟,男二号韩研,他的朋友,同班的又一个学霸,叫做沈易。还有站在韩研旁边的,许久没有出现在她眼前的,严知。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一下子就唤醒了路临初的记忆。

奉宁悦。

这不就严知第二次背刺原女主的地方。

原女主在韩家和男一号男二号开启没羞没燥的“补习”生涯后,三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越是拒绝越是禁忌,越是禁忌越是刺激,越是刺激越是亲密,越是亲密越是沦陷。

总之在这个阶段里,韩研快要沦陷了,韩鄞已经沦陷了,但彼此还没表态。

某次大考后,几人约好出门旅游。

作为原女主好友的严知撞上了女主与韩鄞,背刺后,让韩鄞和韩研终于认清了自己内心真实情感。

三人感情迈出重大一步。

“……”

这不完了嘛。

进度条又拉起来了。

好好的旅游。

你说你走什么剧情。

还是如此不堪重负的剧情。

路临初转过头,给她的小白露出了个命苦的表情。

韩逾白:……懂了。

办完入住的四人看见了他们,除了那位韩鄞的朋友沈易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其余三人淡定地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里碰面。

“韩逾白。”

尤其是严知,拖着淡粉色的行李箱加快了脚步,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和娇俏,“好巧呀,你们也在!”

完全忽略了路临初。

“……”

“……”

看起来不像很巧的样子呢。

这也太热烈,太明显了。

路临初倒是完全忘了,这位女生在上次,好像给韩逾白的抽屉里塞过情书。

她将幽幽的目光转向了视觉中心的某人:招蜂引蝶还挺厉害。

呵呵。

“……”

韩逾白露出了些微茫然的表情,显然完全忘了之前收过情书这件事。

韩研在韩鄞耳边说着什么,后者轻微皱了皱眉头,对着韩逾白说:“你来这里跟父亲说了吗?”

韩逾白自然是没有,还以为韩鄞又要说教,却听见韩研说:“这地方有我们家的股份,但好一点的房间已经没有了。”

“哦确实是没有了。”路临初说,“因为已经我们已经提前订完了。”

“……”

装逼失败。

路临初完全没心情管这些虚有其表的嘴仗,她只是挎着一张脸,不明白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孟业执选择的地方,还是在这里。

挎着脸拉着韩逾白去办理入住。

挎着脸给韩逾白说了原著中这段度假村的情节。

“好可怕。”

“全是原女主和这俩男的这样那样。”

韩逾白:……

“房间都算优良的地方了,背后还有泳池,还有桑拿房。”

韩逾白:…………

“你,不对,男三号都没机会来到现场,你说男三号可怜不可怜。”

韩逾白:……现在是讨论他可怜不可怜的时候?

她继续挎着脸,走向大堂电梯。

韩逾白跟在她身后,拿着和刚才韩鄞韩研同一层的房卡,陷入了沉思。

金碧辉煌的光晕笼罩在彼此。

“你真的觉得他们三人的到来是巧合?”韩逾白靠在电梯门上,闭眼沉默了片刻,“或者我换个说法问,你真的觉得你已经摆脱了剧情,韩鄞对你只有厌恶,韩研只把你当妹妹?”

“……”

路临初其实没有这么觉得。

但她向来乐观,万事喜欢看见好的那方面。毕竟她已经很努力了,这都不讨厌的话,她表示po文世界真的很强大,以及……她真的很有魅力┓( ~-~)┏。

韩逾白看着她,伸出手,将她轻皱的眉头抚平。

指腹温热,点在眉心,陷下一个淡淡的坑。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韩逾白说,“我倒是有个一举两得的方法,可以尝试一下。”

既有机会摆脱两兄弟纠缠,还能挡掉自己的桃花,免得让她多想。

路临初问他是什么,虽然还是挎着脸,但一副信任的样子,格外好看。

电梯上行,透光的金属门上,倒影出彼此的身影。

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住了她的瞳孔。

“谈恋爱。”

他说着,补充了剩下两个字,“……假装。”——

作者有话说:竹马:怂怂的补充,怂怂的很安心。

假戏来了,真做还会远吗。嘻嘻。

第23章

电梯停在了两人共同的楼层。

明明酒店里萦绕了很明显的香水味道, 韩逾白说完这话后,还是闻到了来自路临初身上的异香。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开口的时候像进考场, 那等待她的回答就像发布成绩。作为从不紧张从不关注成绩的人来说,韩逾白觉得这样的感受很稀奇。

“考试”的人紧张。

“发成绩”的路老师已经被他一句话搞懵了。

他的提议非常有道理, 逻辑鬼才,堪称完美。

按照路临初能避则避, 一劳永逸的性格,差点儿就答应了。

但也是差点儿。

另一种心绪比躺平更加强烈地笼罩在她身上, 脑子虽然空白了, 肢体却明确地先说了拒绝的话:“不行。”

她之前就表示过对男三号的身体不是很相信,当然现在除了对男三号, 莫名其妙还有一种对自己的不自信。

这种不自信源于什么东西说不上来, 但不能谈恋爱, 假装谈都不行。

“不行。”她又重复了一遍,“你, 你说的也不一定有道理, 他们俩根本没表现出对我有意思……”

韩逾白拖着箱子,五指微微捏紧,哦了一声:“你确定?”

路临初:“虽然你的计划听起来很可行, 但这些都建立在这两人对我有什么的基础上,我觉得可以再观望一下,否则我们谈起来……”

谈起来什么。

韩逾白看了她一眼:谈起来什么。

奇怪?

她换了个说辞,憋出了两个字:“麻烦。”

听见了她反复解释和语调下的犹豫, 仿佛看清了某人底下跨不过的坎,“考试”的人挑了挑眉骨,又恢复成老神在在样子:“哦。”

他分开两人的行李箱, 将属于她的房卡分给她:“那算了。”

还好他没有继续坚持,路临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他是不是改变得太快了。

她接过房卡,左右沿着走廊看了看,对其中的数字表示了质疑:“为什么我们的房间没挨在一起?”

“不知道。”

1906和1910,按照这家酒店的排列规则,中间还隔了个1908。

话音刚落,电梯又发出“叮”的一声,1908来了。

孟业执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登山包,与站在门口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过生的主人公终于到了。

“吓我一跳!”主人公声如洪钟,“你们兄妹俩站在这儿干嘛呢?不进屋?”

兄妹俩:……

不是很喜欢听这个词。

韩逾白用高一点的视线瞥了一下孟业执的房卡:“等你。”

“嗯?等我干嘛呢,不会是……”

“等你换个房间。”韩逾白上前一步,抽走他的房卡,和路临初的交换了一下,“你住边上,行不行?”

“哦行。”孟业执单纯得一秒钟也没多想,倒是看见两人的行李箱,面露出直男的疑惑,“也就两天的时间,你一个男的带什么行李箱?”

韩逾白:“……”

孟业执:“难道兄弟你外表似壮汉,内心其实是小姑娘?”

韩逾白:“……”

路临初要不是被小白看了一眼,肯定会发出今天的第一声爆笑。因为今天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出行,虽然只有两天,但“韩姑娘”的行李箱里塞了她的咖啡杯烧水壶卷发棒和一次性被套。

她嫌累嫌重的,都丢给了他。

韩姑娘也比较任劳任怨,全程没有说一个不字。

忽然被换了性别,韩逾白冷漠地笑了声,冷漠地给两人留下背影,1906的房门在反弹器的重力下,发出了“砰”的一声抗议。

路临初去了隔壁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一个人瘫在偌大的豪华套房,摸出咖啡师的专业书籍后,文字在眼前飞舞,困意在兴奋劲儿之后来袭,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听见房间的敲门声,她才艰难地从睡梦中抽出来,发现韩逾白给她发的消息:【6点大厅集合。】

还好没睡过。

路临初迷迷瞪瞪爬起来,随便抓了抓两下头发,开门便看见立在门口的韩逾白。

换了一身淡青色素色T恤,一顶鸭舌帽,低头玩手机的模样,让她想起来四个字:身长玉立。再来一个的话,也可以是桀骜不驯。

几乎和当年在高中时期的感觉一模一样,不过那个时候,她的重点好像更倾向于某个温文尔雅的学长。完全没有发现身边人的优秀。

“来了。”韩逾白抬起眼眸,发现对方直勾勾的眼神,“你看着我干嘛?”

“……我看你为什么瞒着我偷偷做头发造型了。”否则怎么会看着,比在学校的时候要精致这么多。

“……卷发棒带都带了,总得对得起我的劳动成果。”

路临初无言以对,知道这人有时候会抽风,没想到今天抽得像热恋的小伙。

“你这样显得我随便抓的这两下,非常邋遢。”

“走了邋遢鬼。”

他捞了一下她睡翘的脑后发,顺其自然地圈在指尖,又看着它滑落,乐此不疲。

她瞪了他一眼:“已经够乱了求你别弄乱了谢谢。”

韩逾白:反正也没好到哪里去。

“晚上就在酒店吃,如果你饭后想要去恒温泳池的话,一会儿就不要碰酒。”

“哦,这家店的泳池在哪儿呢?”

“你房间后面就能看见……你不知道?”

“……我根本没拉开窗帘。”

对于一个低能量的人来说,能不动就不动,能黑着就不亮着,路临初根本不会好奇度假村的风景有多好,只会在意酒店的床够不够软,食物好不好吃-

孟业执的生日聚会自然不会只请韩逾白这一个朋友,以孟少的社交能力,十桌八桌刚刚好,热闹程度堪比成功人士婚宴。

路临初原本就不爱这种略微商业的局,这下好了,完全能坐在角落当隐形人。

但韩逾白就不一样,在孟业执的众多朋友里面,他最喜欢就是这位,着重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这种家庭不受重视、游戏设备牛逼、成绩最近还一鸣惊人的最佳好友。

路临初:鼓掌。

韩逾白:“……”

当然,孟业执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给自己长脸,还是为了给韩逾白长脸,路临初没有深想,毕竟在外人的眼中,孟业执无论是背景还是名声,都比这位男三号要好得多。

另她更加惊讶的是,小白并不是对谁都友善,却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端起酒杯,完全没有佛了这位“好友”的面子。

这是不是说明,他正在逐渐认可,也在逐渐融入。

成为视觉中心的代价就是会引“酒”上身。

尤其是今天的生日宴,孟业执一共开了6瓶红酒,6瓶洋酒。

小白的酒量还可以,但男三号的话,路临初表示只记得原文中某个他假醉喝醉假装可怜实则阴暗,借此和原女主大肆XXOO的情节。

好一会儿他坐了回来,路临初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淡红色的耳根,和更加艳丽的薄唇。

所以就说嘛,很多时候是她上,她其实不太能习惯喝完酒的他。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觉得他变了个人。

“你还好吗?”实在不行她就不去游泳了,他不能再喝了。

韩逾白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微信跳出来。

韩研:【在?】

韩研:【泳池见,这棵树下。】

韩逾白点开看了一眼,站起来说:“我去一趟泳池。”

路临初:?我都还没去你说你要去哪里。

“什么意思。”路临初问,“你别告诉我你突然想去泳池看看。”

他摇头:“是去拿个东西。”

“谁叫你去?”

“韩研。”

“……”她几乎感到震惊,“韩研叫你去你就去?”

虽然知道你喝完酒脑子不好,但是这点也太不能忍了。

韩逾白说:“之前不是没加尹昭然的微信吗,她要给我的东西没拿到,韩研这次却带了过来。”

所以,这几个人是建立了某种联系,而这两兄弟根本早就知道他们这次会来这里。

不是偶遇,是故意。

“你现在还觉得他们对你没意思?”

路临初顿了顿,心情更复杂了,抬眸看着他,说:“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韩逾白差点气笑了,咬牙切齿道:“路,音。”

她有时候也会被自己的脑回路折服,当然这次纯属开玩笑。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叫你去拿你就去拿。”

“可能是某个纪念币。”

“纪念币?”

韩逾白点点头:“对。就是我经常拿在手里玩的那块银色的币。”

“听说是韩逾白,也就是男三号,亲生母亲寄过来的。”

“我曾经在男三号家里的柜子里见过,每个月都有,种类非常多,排列得整整齐齐,收藏价值非常高。”

话音戛然,又一转。

“不过东西现在不是重要的。”

“你当我们的关系这么好,需要他亲自把这东西送到我手上。”

“就是好奇……”

“这三个忽然凑在一起,到底想引导我过去干什么。”

热度一点点褪去,泛着雾气的白灯打在韩逾白那张白净又好看的脸上,衬得肤色几乎透明。他定定地看着她,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要一起去吗?”

路临初其实觉得自己不该去的,心脏砰砰直跳,冥冥之中隐有预感,她如果起身,就会引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这是来自女主角的既视感。

但小白去的是泳池,还喝了酒,她有什么办法,韩逾白根本不会游泳。

不仅不会游,甚至还比较怕水。

她实在不放心。

路临初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抓了上去。

他缓缓勾了勾嘴唇,将大手反转,抓住手里的人,从喧闹人群中的缝隙中溜走——

作者有话说:管管判定我没尺度超标,嘻嘻开心,又能放开写了。100个庆祝一下吧~

第24章

韩逾白的步子, 大概因为喝酒,会迈得比平时大一些,但为了照顾她的动作, 会留意着放慢。

路临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酒店后山,树影婆娑, 明与暗在腕间交错晃动。

少年的大手完全覆盖在她的上面,五指合拢, 青筋凸立,透着淡淡的血色。

路临初试着抽回来一点, 又被他用力拽住, 动不了分毫。

除了相认那天,两人似乎还没这样牵过手。

就算之前牵过, 感觉也不同了。

从前是她为了寻找安全感, 完全想不了太多, 而今天有些许强势的味道,忍不住天马行空。

路临初的脚尖透过这双紧握的手, 一会儿冒出了头, 一会儿又藏在身后。

下一秒,韩逾白用力往前拉了她一把。路临初的鼻尖撞在他胳膊上,低声指控:“你干嘛……”

“我听服务生说, 这边原生态,容易有蛇。”韩逾白轻偏头颅,压下来,很淡的酒气萦绕在彼此间, “我怕你走得太慢,不小心踩到了。”

路临初:“说得像你不怕蛇似的。”

这样静谧的时刻,两人都不由自由地压低了声线。

路临初:“如果你被吓一跳, 猛地栽进泳池里,才丢人。”

“所以我这不是将你带来了。”他坦然。

“我来虽然来了,但我又不一定要救你。”

韩逾白笑了笑,视线下挪,带着戏谑:“路音,虽然你有时候很嘴硬,但你的身体倒是很诚实。”

“……”

她又一次像熊一样抱住他的胳膊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真的很打脸。

路临初正准备丢开,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软体触感的东西,头皮顿时一麻,直接挂在他身上。

韩逾白也一愣,顺手搂住她的腰,眼中带着明显笑意时,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低头一看:“是别人丢的果皮。”

“……”路临初慢吞吞从他身上下来,尴尬地擦了擦鬓角不存在的冷汗,合理怀疑这果皮是这只狗丢的,或者这只狗早就看见了,顺水推舟用蛇来吓人。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

“到了。”

韩逾白看向前方,波光粼粼的泳池被光晕笼罩,只露出了一道人影。

泳池边上站着的果然不是韩研,而是严知。

“你看。”韩逾白了然,“我就说他不可能这么好吧。”

路临初不禁想到上次在“lasting”酒吧,韩研莫名其妙点了她家花店的订单。她一直没去深想他从哪里知道的信息,毕竟小说里男主角都有钞能力,比如给管家打电话,说给你五分钟,想办法把她给我叫来。

现在看来,严知应该就是这位管家。

管家今天晚上还打扮了一下,代替了韩研的位置,姣好的面容紧张又期待。

韩逾白将手臂从她身上抽出去,路临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迈出腿从树的阴影下走了出去,脱离她的掌心。

路临初:走也不说句再见,看见美女你还挺急切。

大长腿几步就到了严知的背后,后者听见脚步声,快速转过身,笑着说:“韩逾白。”

“怎么是你,韩研呢?”

“哦他忽然有事,”严知说出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路临初刚才走了好长一段路,此刻有点累了,但又不能蹲下,蹲下就不能看见小白和这位“炮灰管家”在干嘛。

只得垫着双脚换着使力,眼见着管家递过去一个小型的棕色礼盒。

你看看这画面。

要女方忽然下跪,和求婚有什么区别。

求婚的女方不仅完成了“纪念币”的传递KPI,还变魔法似的,拿出一条银灿灿的项链。

路临初:……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知道小白一直喜欢这种银色的小物件,从路临初见他第一面就知道。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也时常拿在手中把玩。

韩逾白不会看见银色就拒绝不了吧?

跟她大娘家养的狗看见肠就走不了路似的。

韩逾白伸出手,举起手里的吊坠,定在灯光下多看了两眼。

路临初:……

他抬眸,问了句什么,她隔着距离,没听清。

严知一边说着,脑袋一边向他靠近。

心脏就是这一刻被提起来的。

因为在她的视线里,两人看起来只有一点点距离了。

如果说之前还带有几分青梅竹马的自信和坦然,现在看见两人在泳池边交流,忽然就不一样了。

严知真的很会观察别人的喜好,并且付诸于行动。原著中是拿捏女主角,现在因为她的到来,变成了……

一个走神的功夫,吊坠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严知的手中,小女生的面色微微变化,手一扬,便将东西丢进了游泳池。

路临初:?

韩逾白:?

“你不收。那它也没什么用了,”严知看着他的样子就快哭了,目光落在泳池边,看起来又像后悔了,“但你也不该这样浪费别人的心意。”

说完,她将吊带长裙外搭的小坎肩脱掉,露出弧度优美的直角肩,毫不犹豫跳进泳池。

路临初:??

韩逾白:??

又丢又捡是什么意思,你也变得太快了妹妹。

这是深水区,边上写了个数字2,比韩逾白还高。

严知下去后在水面扑腾着:“啊咕噜咕噜,我不会游泳,我忘了……你——咳咳……唔。”

路临初:???

韩逾白:…………

这一套操作把两人同时看傻了:碰瓷?

别人碰瓷是为了讹钱,这位朋友碰瓷是为了讹感情。讹的前提是自己有福消受,这位朋友是真的不会游泳还把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路临初心想,不愧是没几章就下线的炮灰管家。

水花因为挣扎沾了在韩逾白脸上,被他伸出手抹掉,看着对方扑腾的时候,他朝路临初的方向看了一眼,路临初表示一脸懵。

得不到回应,他顿了顿,友好地向后退了一步。

“抱歉,”韩逾白说,“我不会游泳。”

严知:?

韩研根本不是这样跟她说的。

韩研明明告诉她韩逾白的水性很好的,不仅很好,还是小学的游泳冠军那种。说只要故意下水,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韩逾白从小就喜欢破碎感湿漉漉的那类美人,到时候肢体接触不久来了,爱情也就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严知扑腾着,渐渐慌了起来,慌乱之后小腿忽然抽了抽,剧烈的疼痛如一根致命的绳索,拖着她往下拽。

就在她快要沉入池底时,一股力量灵活地钻入水中,快速靠近后,从腋下将人托了起来。

岸上伸出另一双手,越过她,抓住了营救她的那股力量,轻轻松松向上一拽。

严知趴在地上咳嗽,满腔消毒水的腥气。

模糊的双眼看见路临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一旁,浑身湿成了透色,淡淡喘气的时候,胸前弧度上下起伏。

她自觉认识路临初很久了,还是没想到对方的身材能长成这样,记得以前也不是这样啊,这是什么逆天的二次发育。

路临初:“好累。”

韩逾白:白色的。

他沉凝了片刻,低头看向了自己,有点绝望地想,为什么今晚晚上的温度还可以,他只穿了一件卫衣。

严知将目光从路临初身上挪走,刚撞上一旁的韩逾白,忽然被他眼底的神色吓了一跳。

她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那绝对不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样子。

缓慢地意识到什么后,严知当头棒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你们……一起出门旅游,一起出现在这里,你们……你们……”

韩逾白没有说话。

他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如果需要解释,路临初会解释。

与其说是喝完酒摆烂,倒不如说是视线失去准度,气血上涌,心情又浮躁起来,根本不想解释。

却没想到路临初只象征性张了张唇,也没吭声。

“……”

“……”

水滴落在岸边,再缓缓汇入泳池中,严知完全懂了,站起来盯着两人,瞳孔放大了数倍,骂了两句“不要脸”后,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打击,快步跑开。

“真没礼貌。”路临初说,“救了她也不晓得说声谢谢。”

“路音。”

“嗯?”

韩逾白伸出手,挑开她嘴角一缕吃进嘴里的黑发:“人家误会了,你怎么不解释?”

拖拽是夹带着淡淡的痒意,挠得她心跳很乱。就像那种剧烈运动后,控制不住的混乱。

路临初的胸腔起伏起来,撑在地上的掌心微麻。

她低头,加快了语速:“我,我想过了,既然逃不掉严知回学校背刺我的情节,不如将剧情掌握在可控的范围。”

韩逾白:“哦。”

所以。

“所,所以我觉得,假装谈恋爱,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空气静止,连风也温柔。

韩逾白顿了顿,转头,目光落在泳池面上。

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勾上了唇:“哦。”

他的声音抖着不太明显的笑意:“你终于变聪明了宝贝。”

“……别乱喊。”因为两个字,路临初耳根子热起来。

“也没多乱吧,以后都是‘情侣’了,得提前习惯某些东西。”

“也不是很需要习惯这些东西吧。”

她实在听不了这些肉麻的词汇,心绪躁动地站起来,变得都快不像自己了:“假装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走了走了!回去换衣服了!”

假装也行。

假装已经很行了。

“等一下。我缓一下。”韩逾白坐在了泳池边,没动。

“怎么了?”路临初又走了回来,“不会是喝完酒,头晕了吧。”

韩逾白摇摇头。

他伸出两只手,一只朝她的方向伸直,另一只朝下面指了指。

“都怪你。”

搞什么湿身。

“我站不起来,是因为……站起来了。”

路临初:?

路临初:…………——

作者有话说:“女朋友”了。

待遇可以变了。

好险,今天差点就准时了。

第25章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将这句话说出来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将这句话说出来的?

之前碰上这种情况, 还保留一分害羞二分控制三分含蓄四分遮一遮。

现在是不装了是吧。

摊牌了。

韩逾白这只狗就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

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人都有好奇的时候,也有条件反射的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路临初顺着他的手指, 立刻也看了过去,视线不受她控制, 想要看看是怎么个站法。

事实证明。

站的好,确实站得比其他人站得高。

甚至比她之前见过的两次, 还要站得挺拔。

“……”

路临初不服输, 也站直了身体:“想过你不要脸,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有的时候释然只需要一瞬间, 韩逾白心想, 反正不是第一次见, 含羞什么,内敛什么。都是一起长大的关系, 都是成年人, 都知道这篇小说是什么类型,家人就是需要坦然。

更何况,他视线缓缓向上挪, 看清路临初明显闪避的瞳孔时,更觉得自己不要脸得很明智。

“这不关我的事。”明智的韩逾白说,“都是男三号和机制的问题。”

“……”

“你这么善解人意,一定不会怪我吧。”

“……”

“以后这种事情也得习惯。”

“……”

路临初:……我习惯你个地球虾滑铲。

她的脸色被昏暗的光影照得一会儿黑一会儿红, 一巴掌向他的手心扇过去。

不要脸的人没等到他的家人拉他一把。

家人转身就走,相当狠心无情。

他看了一眼那道快速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 自己爬起来去泳池转角。那里有一间临时搭建的小屋,摆放着供客人使用的一次性物品。

韩逾白拆开一条毛巾,想了想又多取了一条,围在自己腰间。

“路音。”

他大步迈过去,叫她名字。

路临初小腿迈得更快。

五米后被身后的人跟上,一张带着他身体温度的毛巾搭在头顶,后背同时被宽大而安全的力量半拥着前行。

路临初脚步一顿,只露出两只漂亮的眼睛看他。

“遮一下。”

他闷声笑着,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推着往前走,“否则被哪家的死变态看见了,女朋友不就危险了。”

路临初:现在我忽然就觉得别人不危险了,更危险的人在这里-

韩逾白随口一说,没想到一语成谶。

计划夜泳的韩鄞远远看见这一幕,问韩研到底什么情况。

韩研:“啊,看样子严知没成功。”

韩鄞:“?”

“算了,原本也没打算认真帮忙,也没觉得她能轻易获得成功。”韩研说,“就是可惜没毁了韩逾白这桩好姻缘。昭然心心念念将他妈这份礼物给他,人还怪好的。”

韩鄞:“你每天是不是很闲?”

“是啊,你第一次知道吗?”韩研吊儿郎当说,“我又不是你,不需要继承家业,每天用不完的钱,学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与其担心我闲不闲,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韩逾白最近行为这么牛逼,再加上孟业执和尹昭然的加持,现在还好,未来呢,韩陌德这个没有心的人,会不会逐渐转变想法……”

韩研这个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有时候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韩鄞不禁想到韩研邀请他来时,他原本是拒绝的,韩研说韩逾白也来,路临初也会同行后,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又找到韩研:快要参加某所学校的自主考试了,老师叫他去风景秀丽的地方梳理心情,度假村是个不错的选择。

“哦对,”韩研说,“你是要考舒柠姐那所学校是吧,方便日后出国去找她。”

韩鄞愣了愣,脑海忽然空了一块,胡乱地点头:“……对。”

韩研不提这件事,他都没想起,这所学校是他曾经的一个目标。曾经梦寐以求,那现在呢。现在他的目标是什么?韩逾白的目标是什么?路临初的成绩和他差得这么多,她的目标又是什么?

心有杂念,韩鄞烦躁地起身,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出来后在背包里翻出换洗的衣物,忽然摸到个坚硬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U盘,是韩研的。

他给韩研拍了个照片:【你的?】

韩研:【是,原来在你那儿,还说怎么找不到了。】

韩研:【你要喜欢可以连接电脑看看,实在压力太大的话。】

韩研:【不用忌讳我。】

韩鄞:……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韩鄞一秒丢弃,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再也不想打开-

路临初回房间也先洗澡换下湿漉漉的衣物,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自己的护发精油,在手机里戳了戳某人:【我的精油是不是在你那里?】

小白:【是。】

路临初:【那你给我送来?】

小白:【现在在忙。】

小白:【急着用就自己来拿。】

路临初以为他在忙工作的事,毕竟有些钱说赚就赚,他赚了还得拿给她花点儿,没办法拒绝。

湿着头发走向隔壁门前,她摁响门铃,韩逾白只露出黑发头顶,对着她“嘘”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跟着他的动作学习,拿手指抵住唇,用气声问:“怎么了?”

“没听见声音?”

“什么声音?”

他退了半步:“很有意思的,建议你进屋来仔细听。”

路临初最开始真没搞清楚什么声音会比较有意思。

直到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室内安静得只有水流划过管道的声音,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眼神逐渐闪过几分不可思议。

她顺着声音来源,贴在了左侧的墙上。

酒店房门的隔音不错,但墙壁因为时间问题差了点儿,隔壁应该正对着某位大兄弟的卧室床头,于是一高一下的重喘,格外炸耳。

路临初:“牛逼。”

韩逾白:“……”

不是。

她怎么在这个时候就不害羞了?

这种情况,女生遇见了这种事,不应该尴尬又羞涩的跑开,然后对着他骂一句死变态吗。

韩逾白双手环胸,眯着眼观察她。

事实上路临初和他差不多,在不熟或者陌生人身上发生这种,不仅不会避讳,甚至还会点评估量一二,黄颜色的本性暴露无遗。

不愧是看了众多小说的种子型选手。

她拍了拍韩逾白的手臂:“是个男人。”

“……”

“应该不止他一个人。”她张大嘴,震惊,“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难道是……”

路临初忽然沉默,不愧是小说的世界,就算不是男女主,其他任何地方也能随时随地发生这样的事。

韩逾白站了过来,侧耳认真明辨了片刻,勉强为隔壁的人澄清了一下:“应该是在看剧。”

路临初:“……”

哦,那没事了。这真的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你知道隔壁是谁吗?”他问。

路临初摇摇头,看了看时间,晚上10点,正是解压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你还能听出是谁?我……”

话没说完,对方的声音忽然拉长。

“……”

“……”

路临初想说什么,蓦地撞上韩逾白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双手环胸,懒洋洋地靠在墙面上,瞳孔下的专注,因为那一声而变得格外悠长。

她屏住了呼吸。

他递过来一瓶精油。

还能记得正事,她还挺佩服。

路临初稍显慌张地接过,低头倒了很多在掌心里,全部糊在发梢。

浓郁的香气将两人包裹,韩逾白低头闻了一下,皱眉。

路临初:“是不是,太香了?”

他摇摇头,用很轻地声音说:“你知不知道,这种香气,根本不及你身上的十分之一。”

“……”她不由自主放大双眸,心跳漏了半拍,“我,我身上什么味道。”

韩逾白又没说话了,心想,虽然他说是事实,如果不解释,听起来像有别的意思。但其实,明明一直是她在无心引诱。

她低头闻了闻,想着刚洗了澡,可能是沐浴露吧。

但总能感受到头顶的视线很热。

就在这时,隔壁的男人又开了一部新的。

这次对话的声音甚至大了些,因为加入了开头,她都能听清是一对兄妹趁着父母外出远门的时候偷尝禁果。

韩逾白又皱了下眉头,目光转向墙壁。

没什么意思。

这种东西其实没她的小说好看,不美观太直白,她一直不太明白男生喜欢的原因。

但是身临其境后,路临初渐渐心浮气躁,双脚在地面轻轻垫了垫。

只见隔壁的声音逐渐变大,甚至到达有点扰民的地步。

木头与墙面散出轻微的尘埃,漂浮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