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温如夏对明越的动作猝不及防, 错愕得差点伸手推开他,但他马上就松开了,接着垂眸望向她脚边:“我怕它会咬你。”
温如夏低头一看,是只狸花猫。
她忍不住笑了, 然后蹲下来摸着猫咪的脑袋:“它其实不算是野猫, 徐姐经常喂养,以前很瘦一只, 现在越来越胖了。”
明越也蹲了下来, 伸手抚了抚猫背, 这狸花猫不怕生,见有人摸它直接躺地上将肚皮翻了过来。
两人共同撸着猫咪软软胖胖的肚子, 期间不经意碰到了对方手指。
温如夏立刻收回手。
与此同时狸花猫懒懒地翻了个身, 毫不留恋往前跑了。
两人各自站起身,明越脸上一如既往地温润笑意:“那我就回去了,今晚多谢款待。”
“不客气。”温如夏淡淡笑道, “你开车慢点, 有一段路可能不好走,注意安全。”
明越应了一声,上车离去。
温如夏独自走进茶园, 一路若有所思。
进了院子只见徐姐回来了, 看到她问:“明医生走了?”
温如夏“嗯”了声:“刚走。”
徐姐夸道:“这个医生倒真是不错, 热心, 有涵养, 长得也一表人才。”
温如夏顿了顿,笑道:“是啊。”
一个小时后。
明越发来了条消息-
【我到家了。】
温如夏看到了,却直接摁了锁屏。
但几分钟后,她又点进微信, 想想还是回了一条-
【好的。】-
深夜十一点半,温如夏已经睡着了,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她迷糊着拿过来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铃声一直持续,这大半夜的……
她点了接听:“喂?”
“小夏。”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温如夏顿了顿才想起来,是霍文耀。
“已经睡了吧?真不该在这个时候吵醒你,但这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温如夏彻底清醒了。
霍文耀要跟她说的事百分之百和汤意白有关。
她声音不觉染上了一丝慌乱:“怎么了?是不是意白出什么事了?”
霍文耀赶紧道:“没,你别紧张,他就是喝多了。”
温如夏愣住:“喝多了?”
“是啊,一杯接一杯的喝,也不知道怎么了,问他也不说。”
“那他人呢?”
“我已经把他送回家了,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明天去看看他。”霍文耀说,“今晚没什么问题,我走的时候他睡得挺沉。”
温如夏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温如夏再也没有了困意,她思考了不到一分钟,之后起床穿好衣服,独自开车前往金桥大厦。
深夜的路上车辆很少,半个小时就到了,她输入密码进门,开灯,从上次离开到现在也就一个月,整间房子居然有了点空荡荡的感觉。
她换了鞋,然后径直往主卧走,果然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酒气。
打开灯走到床边,只见汤意白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发丝凌乱,哪怕睡着了也透出一股颓败的气息。
温如夏忍不住蹙眉。
这是喝了多少酒?
从前因为工作缘故他偶尔会喝多,但醉成这样前所未有。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外套,鞋倒是脱了,她于是弯腰替他将外套脱掉,里面是件白衬衫,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顶。
她直接解开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瓷白的薄肌。
这样的情形,如果不是汤意白醉得特别沉,温如夏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此时此刻,她满心无奈。
还有点心疼。
反正这时候他也不可能醒,她伸手轻抚着他眉间。
想把那点愁绪给抚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昨晚放任自己一醉方休时汤意白就知道第二天醒来肯定会头疼,果不其然,当他睁开眼睛坐起身后一阵眩晕伴随着疼痛直冲脑门,让他差点受不住又倒下去。
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掀开被子下床。
卧室门没关,他出去后径直往厨房走,准备倒杯水喝。
结果到了门口倏地顿住脚步,整个人都愣住了。
温如夏此刻正站在厨房,手里拿着勺子,与此同时灶台上的砂锅飘出阵阵浓郁的香味。
这场景让汤意白更晕了,下意识伸手撑住门框。
温如夏见状赶紧放下勺子过来扶着他,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后,她又进厨房端了杯水给他:“是不是头疼?赶紧喝点。”
汤意白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温温的蜂蜜水,微甜的口感和过去一样。
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眼前的她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他抬眼看向她:“你怎么在这儿?”
温如夏顿了顿说:“霍文耀打电话给我,说你喝醉了。”
“其实没什么事,他就会小题大做。”汤意白说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就在这时微微愣住,他发现温如夏身上穿的是睡衣。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温如夏:“昨晚。”
汤意白心中顿时一震,有点不敢相信:“昨晚?几点?”
见他目光凛然,温如夏忍不住有些心虚:“我没看,应该……还不是很晚吧。”
汤意白紧盯着她。
昨晚他还有意识时都快十一点了,等到最后喝醉肯定更晚。
“怎么来的?”他继续问。
温如夏不愿意说:“反正来都来了,现在问这干嘛。”
“深更半夜,你一个人开着车从茶园来金桥大厦。”汤意白眉头紧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个正在休养中的病人?”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温如夏垂着眼眸,本欲不说,但顿了顿还是道,“我不放心你。”
汤意白所有的情绪全都让这句话堵了回去。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我人都已经在家里了,不会有事的。”
“那也得过来看看才知道。”温如夏说完直接岔开这个话题,“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汤意白看着她:“我受伤了。”
温如夏一听就急了:“哪儿受伤了?受伤了你还喝酒?”
汤意白慢慢道:“心里。”
是真的伤到了。
从小到大没被这么伤过。
心都裂成两瓣了。
他其实并不是个爱饮酒的人,也不喜欢喝醉后意识不清的感觉,但昨晚却只想大醉一场,企图忘掉在茶园门口的那一幕。
他当时克制着下车过去质问的冲动。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想看到她惊慌失措。
可现在她的所作所为,分明又那么在意他。
这让他有些看不懂。
在她心里……他到底是什么位置?
温如夏错愕地眨了眨眼:“谁……让你心里受伤了?”
莫非是叶芝怡?
汤意白沉默了一下:“你昨晚……和徐姐吃什么了?”
如果是之前,温如夏肯定会跟他说明医生昨晚去茶园吃饭了,但现在,她同样默了片刻,然后问:“你现在头还疼吗?”
汤意白:“好多了。”
两个人都避而不答对方的问题,气氛微微有那么点沉重。
还是厨房飘过来的香味提醒了温如夏,她站起身:“粥应该熬好了,我去看看。”
她煮的是蛋花粥,放了香油和葱花,煮得很浓稠,汤意白喜欢这种粥。
往碗里盛时因为走神不小心被砂锅边缘烫了一下,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汤意白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见状直接拉过她的手腕,垂眸看着被烫的那根手指。
指尖已经红了。
他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疼不疼?”
温如夏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不自然:“……没事。”
“我来吧。”汤意白拿起勺子,“你去餐厅等着。”
吃饭时两人谁都没说话,快吃完汤意白才问:“待会想去哪?”
温如夏抬眼看着他:“你今天有事吗?”
汤意白:“没有。”
温如夏试探着提出:“那……去逛街?”
汤意白没做多想便点头:“好。”
十点钟的时候两人一块儿出门,在电梯里碰到了贺辰光。
温如夏至今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遇见了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贺辰光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身体好点了吗?”
温如夏有些奇怪,自己生病动手术的事难道人尽皆知了?
不过表面还是笑了笑:“好多了。”
电梯到了一楼,贺辰光朝他们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温如夏和汤意白继续下至负一层。
“那人是谁?”汤意白问。
温如夏摇头:“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住在楼下邻居家的亲戚。”
汤意白随口说了句:“看起来有点凶。”
温如夏笑道:“人不可貌相嘛,他还帮过我一次呢。”
今天是假期第一天,各大商场肯定人满为患,所以他们去了长北街,一条安静的,古色古香的老街,但那也只是平时,假期里人照样很多。
温如夏之所以想来是因为这里有一家板栗饼很好吃,平时不怎么到这边,想趁着今天多买点回去,然而当穿过喧闹的人群到了店门口时,她却瞬间想转头就走。
明明是不起眼的一家小店,门口却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最后边的人都站到街拐角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和汤意白说:“走吧,不买了。”
“来都来了。”汤意白拽住她,“我去排队,你去隔壁的奶茶店等我。”
温如夏皱眉:“不行,人太多了,而且今天很热。”
汤意白还是坚持:“没事,我不怕热。”
温如夏只好说:“我不想吃了。”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意白!”
温如夏听出了是谁,身体不觉一僵。
果然下一刻就见叶芝怡走了过来,身边还有一个漂亮女孩,她朋友多,每次带出来的伙伴温如夏都不认识。
“这么巧,你们也来这边玩啊?”叶芝怡熟稔地和汤意白打招呼,又转头看向温如夏,“小夏,你最近好点了没?”
温如夏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叶芝怡接着问:“你们现在是要去哪?”
“准备买点板栗饼。”汤意白说。
叶芝怡眼睛立刻一亮:“好啊好啊,我也喜欢吃板栗饼,那你去排队,我们和小夏找地方等你。”
她说完都没给温如夏说话的机会,直接拽着她就往前走。
温如夏不放心地回过头,正对上汤意白带着笑意的眼睛:“去吧。”
三个人走进奶茶店坐下,叶芝怡向温如夏介绍身边的女孩:“这我好朋友,蓝悠。”
又跟蓝悠说:“这是温如夏,小夏。”
蓝悠朝温如夏一笑:“你好。”
温如夏也笑了笑:“你好。”
叶芝怡扫码点了三杯奶茶后就和蓝悠聊起了天,温如夏时不时看向外面,感觉太阳越来越大了,进店的客人不约而同说着好热。
她坐不住了,借口出去找洗手间,蓝悠马上道:“这条街走到头左拐就看到了。”
温如夏道了谢,起身走了出去。
蓝悠望着她的背影,问叶芝怡:“她就是汤太太?”
叶芝怡“嗯”了一声。
“挺漂亮的。”蓝悠说。
“本来就漂亮。”叶芝怡喝了口奶茶,“不然当初汤意白为什么答应联姻?肯定是见色起意,只不过嘴上不承认罢了。”
叶芝怡说到这儿又摇了摇头:“不过可惜了……”
“怎么了?”蓝悠问。
“他们已经准备离婚了。”
蓝悠非常诧异:“真的假的?”
叶芝怡白了她一眼:“这种话我能乱说吗?”
“那要这样的话……”蓝悠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叶芝怡无语地摇了摇头:“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为什么都只盯着汤意白?天底下是没有别的男人了吗?更何况他现在还没离呢。”
蓝悠哼了一声:“别自视清醒了,你还不是一样,最近和那个明医生什么进展?”
叶芝怡叹气:“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毫无进展,我再坚持一段时间试试。”
“所以我怎么就不能试试了,我长得也不比汤太太差吧?万一呢?是朋友就帮帮忙。”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蓝悠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外面果然热的不行,温如夏一走出去就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板栗饼店门口还是排着很长的队伍,她定睛看去,汤意白已经到了中间位置,他今天穿着白T,牛仔裤,清爽简单又不失帅气,乍一看跟大学生似的。
她买了瓶水走过去,汤意白一看到她就说:“你出来干什么?还有一会才能排到,太热了,你回店里坐着。”
温如夏把水递给他:“那你不热啊?”
汤意白不在意道:“我还好。”
他头发浓密,被太阳晒了这么久,此刻额头边缘渗着细密的汗珠,温如夏见状掏出纸巾替他擦拭:“哪里好了,都流汗了。”
汤意白目不转睛看着她,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一股幽香扑进鼻息,距离这么近,他甚至能看到她眼中他的倒影。
她微微蹙眉:“早知道就不来这边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吃。”
汤意白不想她为此自责,笑道:“没关系,就算你不吃,芝怡也要吃呢。”
温如夏替他擦汗的动作蓦地顿住。
之后垂落手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也是。”
她怎么能自作多情,以为他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排这么久的队是为了她?-
板栗饼买到后叶芝怡她们拿了一盒就走了,温如夏和汤意白也没逛多久,天太热了,下午的时候他们回了茶园。
到了傍晚汤意白从茶园去汤宅,路上接到了叶芝怡电话。
“那个……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下。”叶芝怡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
汤意白直觉不是好事:“说。”
叶芝怡顿了顿:“悠悠想让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你意下如何?”
汤意白面色冷峻:“这种事我婚前你干干就算了,现在是不是不合适?”
叶芝怡迟疑着道:“你不是……快要恢复单身了嘛。”
“谁跟你说的?”
“那你是不离婚了?”
汤意白难得感到烦躁:“跟你无关,你有这功夫不如把自己的事处理好。”
说到这儿倒是想了起来:“你和明医生现在怎么样?”
叶芝怡叹了口气:“他最近好像很忙,我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汤意白不由轻扯了下嘴角。
不是很忙。
是把时间都用到别人身上了……
他沉声道:“追了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你怎么这么没用?不会想想办法?”
叶芝怡…………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好吧?敢情你没追过人,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我连他微信都没有,能想什么办法?”
“到现在连他的微信都没有,看得出你是真……他不肯给你微信?”
“给的是工作微信,我健健康康的谁要加他工作微信,我跟你说,他那个人跟你如出一辙,表面温柔谦逊,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我都不知道如何下手,要不你给我出个招?”
汤意白沉吟片刻,无论如何他内心是有一点高傲的,有些事就要坦坦荡荡,不屑于歪门邪道,但此刻——
他开口道:“小夏有他私人微信。”
第42章
“怎么这两天吃饭时没见你拍照给明医生?”徐姐笑着问。
温如夏顿了一下, 笑道:“我自己也差不多都了解了,就不用麻烦他了。”
徐姐点点头:“也是,毕竟医生工作忙。”
她说完就起身出去了,温如夏独自坐在餐桌旁, 忽然有些食之无味。
勉强把一碗粥吃完, 她出去散了会步,回来后就拿衣服进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发现手机有条新的微信消息, 她还以为是汤意白, 结果点开后愣住了。
叶芝怡:【小夏, 在吗在吗?】
消息是五分钟前发来的,温如夏迟疑着回复:【刚才洗澡了, 有事吗?】
叶芝怡秒回:【有的有的, 能不能麻烦你把明医生微信推给我?】
叶芝怡:【可怜.jpg】
温如夏起初并没多想:【哦,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想咨询他?】
叶芝怡:【是的,我心理上出了点问题, 需要明医生给治治。】-
【坏笑.jpg】
温如夏愣了愣:【可是明医生不是心理医生啊?你怎么了?有问题是不是得对症下药?】
叶芝怡:【哈哈你好单纯, 逗你的,我没病啦,就是想要他微信。】
温如夏:【为什么?】
当发出这条消息时她隐隐想到一个可能, 心跳忽然有些快。
果然, 叶芝怡接着回复的是:【还能有为什么?我看上他了呗。】
温如夏原本是靠着床头的, 看到消息后直接坐了起来。
她万分震惊, 与此同时心脏不可控制地剧烈跳动。
叶芝怡喜欢明医生?
那汤意白呢?
这是她脑海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
她喜欢明医生, 那汤意白怎么办?
紧接着又开始想,她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明医生?
难道一直以来是她误会了他们?
还是说汤意白对她其实是单方面的喜欢?
她不知情?
脑中一时千头万绪。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当中夹杂着振奋,以及一丝蠢蠢欲动。
就好像困顿黑暗许久的人突然窥见了一点光明, 尽管只是一点点,但总算看到了希望。
这一夜温如夏没能睡好,心里有事儿夜里醒了一次,看看时间才凌晨三点多,翻来覆去过了好一会才又重新睡着。
然后第二天早上不可避免地起晚了。
睁开眼睛瞧见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很灿烂,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之后拿过手机看看时间。
九点零一分。
她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想着今天穿什么,就在这时忽听外面好像响起汤意白的说话声。
她愣了愣,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穿着拖鞋就出去了。
到了外面果然见汤意白站在院子里,正问徐姐今天买了什么菜。
初秋的早晨带着凉意,再加上今天风大,徐姐一看到温如夏就说:“赶紧回去穿件衣服,小心别冻着了。”
温如夏还站在原地看着汤意白。
汤意白直接越过她身边进了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件针织外套,不容分说披在了她身上。
温如夏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汤意白道:“昨晚在老宅住的,今天起来就直接来了,先去洗漱吧,待会过来吃早餐。”
徐姐已经吃完去忙别的事了,早饭只有他们两个人吃,温如夏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悄悄抬眼看向汤意白。
“有什么事吗?”汤意白喝了口豆浆问。
温如夏眨了眨眼:“没有啊?”
“那吃完再看,现在专心点吃饭。”
“…………”
心头掠过一丝羞窘,温如夏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昨天晚上……叶小姐问我要了明医生微信。”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喻,温如夏说完有点忐忑地等着他的反应。
他会生气?
失望?
还是难过?
无论哪一种,她都不希望看到。
然而汤意白却很平静地问:“你给了吗?”
“你希望我给她吗?”
“你想给吗?”
两个人都存着私心试探对方,各自沉默了片刻,温如夏道:“我给了,但是明医生会不会通过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昨晚叶芝怡还拜托她如果明医生不肯加她好友让她帮忙说道说道。
她没敢提这个,怕他受打击。
汤意白淡淡应了一声:“嗯,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不管。”
他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温如夏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可能这种事就算介意,也不会表现出来。
吃完早饭后,汤意白问她想不想出去玩。
温如夏眼睛一亮:“去哪?”
“一个朋友开的农庄,离这儿开车一个小时左右,我昨晚看他发的朋友圈感觉还不错。”汤意白说完问她,“想去吗?”
温如夏有点心动:“要不去看看?”
“那你收拾下衣服,我们晚上在那儿住一夜。”
“……好。”
开车往农庄去的路上温如夏心情很惬意,阳光明媚,清风徐徐,不仅因为出去玩而放松,更重要的这是只有她和汤意白两个人的短途旅程。
因此连路上风景都那么美。
“看看。”汤意白把手机递给她,“地方挺大的,玩的项目很多,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温如夏拿起手机,是那个农庄主人发的朋友圈,照片拍得很好,很多都是适合小朋友玩的地方,她不怎么感兴趣,要么就是一些极速运动,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直到翻到最后一张,她笑了:“我想去摘苹果。”
汤意白看了她一眼,顺从地应道:“好。”
温如夏之后退出朋友圈,进入微信首页界面,她不经意看了眼,忽然愣住。
汤意白的置顶联系人是她。
而且备注是:老婆。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一瞬间失控。
都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紧张,欣喜,不好意思,以及从未有过的满足。
偏偏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杨桉,她赶紧把手机递回去,然后转头看向窗外,根本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个备注。
老婆……-
温如夏本以为那个农庄主朋友和汤意白差不多大,结果见面了才知道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齐,人一看就热情,笑呵呵地跟汤意白说:“房间已经留好了,到了我这儿别客气,带你太太玩得开心点,有什么事就直接打电话给我。”
汤意白跟他道了谢,然后带着温如夏先去房间看看。
齐老板给他们留的应该是农庄最好的房间,里头陈设充满了浓浓的中式风,两扇屏风隔开一张带着帷幔的四柱床,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就连床头灯都是古色古香的宫灯款式。
而旁边是个露台,正对着湖泊,站在露台差不多能将整个农庄的风景尽收眼底。
温如夏对这个房间非常满意,将行李放下后问汤意白:“我们现在先去哪儿?”
汤意白:“我想的是先让你休息一会再出去。”
温如夏看着他笑道:“我不累,而且还有点兴奋,这地方很漂亮,像个世外桃源。”
汤意白也笑了:“那行,先去吃饭,然后带你去摘苹果。”
房间在二楼,很窄的两层木质楼梯,汤意白走在前面,回头朝温如夏伸手,温如夏毫不犹豫地把手伸给了他。
他们就近选了一家餐馆,温如夏拿起菜单正准备点菜,下一刻汤意白却拿了过去:“我来。”
温如夏见他点的都是很养胃的食材,而且特意和服务员说做的清淡点,心中不禁一动。
吃完饭他们去了果园,可能因为还是饭点,所以人不是很多,面前一棵棵低矮的果树挂满了通红的果子,这谁能忍住不摘,温如夏拿着个篮子,很快就摘了满满一篮子。
摘的时候不亦乐乎,摘完却犯了愁:“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没事。”汤意白道,“明天带回去给萍姨,让她做苹果派。”
温如夏顿时笑了:“嗯。”
回去的路上经过马场,有一个小孩骑着匹马在草地上纵横驰骋,温如夏停下来看着,满脸羡慕。
“想骑马?”汤意白问。
“想是想……但是太颠了。”温如夏遗憾地摇头,“下次吧。”
“在这儿等我。”汤意白说完往前走了。
温如夏站在原地等他。
十分钟后,汤意白牵着匹白马回来了。
温如夏眼睛亮了亮,但还是不太敢:“我目前还没完全恢复好,不方便骑马,算了吧。”
汤意白:“没事,你上去。”
在他的鼓励下温如夏踩着脚蹬上了马,却紧张的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留神马儿就会往前飞跑。
汤意白朝她笑道:“放轻松。”
说完牵着缰绳往前走。
温如夏愣住了:“你要这样牵着我走啊?”
汤意白“嗯”了声:“这不就不颠了。”
温如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虽未再言语,但又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她多希望这些能长久只属于她一个人。
他们往前走了很久,直到周围都没什么人了,汤意白停下脚步,温如夏马上问:“累了吧?”
汤意白回头看着她:“还好。”
“你上来,我牵你。”温如夏说着便要踩脚蹬下来。
汤意白按住她:“别动。”
说完利落地上了马,坐在她身后,两手抓着缰绳,相当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温如夏反应过来后耳朵一下子热了。
这种情形距离势必贴得很近。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耳侧。
她不敢回头,只要回头必定能碰到他的脸。
汤意白上来后还是牵着马慢慢往前走,他们坐在马背上,头顶蓝天白云,眼前是茵茵草地。
舒适的季节。
舒适的天气。
微风吹拂着她发丝,汤意白微微侧了侧脸避开,无意间低眸,瞧见她微红的耳垂,如玉般玲珑剔透,简直想一口含.进嘴里。
他们在草地上待到很晚,看了场落日才回去,天黑后又去参加了篝火晚会,等结束时回到房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温如夏先洗了澡,出来后把露台的隔门拉上,顶灯关掉,只留床头一盏台灯。
当四面床幔也放下来,里面就是一个极其温馨又私密的空间。
一整天都在户外活动,她这时候已经很累了,尤其挨着枕头躺下来,几乎瞬间被困意席卷。
但她还想和汤意白说句话,所以撑着没睡。
过了一会,汤意白洗完澡出来,他今天穿的是浅色系睡衣,显得整个人特别温柔。
见温如夏趴在枕头上,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他忍不住笑道:“困了是不是?”
温如夏看着他躺在旁边,终于可以说了:“汤意白,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这一天,很开心。”
汤意白挑了挑眉:“我要说句不用谢吗?”
“……不用了。”
“那没关系。”汤意白侧过身看着她,“明天带你去划船,继续开心。”
温如夏想再说点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两个人静静对视。
片刻后汤意白朝她伸出手:“往我这边来点。”
第43章
该睡了。
温如夏心里这样想。
然而汤意白伸过来的手却仿佛带着蛊惑, 她不知不觉就伸手覆上了他的掌心。
他稍稍用力把她拽到身边,两人之间原本隔着的距离消失了,她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身体也不觉绷紧了。
汤意白却还是淡淡的温润语气:“睡那么边上干什么?不怕夜里掉下去?”
温如夏小声道:“不会的……我睡觉很老实。”
“是吗?”汤意白挑了挑眉, “那上次……”
他说到这儿不说了, 温如夏抬眼看着他:“上次怎么了?”
他们迄今为止就只有在茶园那晚同床共枕的经历,难道她干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汤意白微微一笑:“没什么。”
这样的神态和语气简直欲盖弥彰, 温如夏不干了:“肯定有事儿, 你快告诉我, 不然我一整夜都睡不好。”
汤意白看着她:“你确定要听?”
温如夏毫不迟疑:“确定。”
“你睡到半夜搂着我了。”汤意白说。
温如夏:“…………”
“真……真的假的?”
“你要是不信的话也可以当我乱说。”
“……”温如夏转了转眼珠,强行找补, “可能是……做梦了……”
汤意白见她懵懵的, 不愿意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的样子,忍着笑说:“嗯,我觉得也是。”
温如夏懊恼地想了想, 自己往旁边退:“那我今晚还是离你远点吧, 免得又……”
话未说完被汤意白一把捞进了怀里,他甚至有点强势地搂着她:“我说我介意了吗?”
温如夏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又迅速移开, 两人眼下这个姿势已经不能用暧昧形容了, 她整个人都窝在汤意白怀里。
“不是困了吗?”汤意白轻声道, “睡吧。”
其实这样很难睡得着, 不说这个姿势, 仅仅是身边躺着的人是汤意白,温如夏就无法放松,但她今天太疲惫了,汤意白不但搂着她, 还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幼年,那时候每个夜晚妈妈都是这样哄着她睡觉。
她在恍惚中感受到的不再是窘迫,而是久违的温情,这让她闭上眼睛后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汤意白垂眸看着她的睡颜,终究没忍住,轻轻在她额头吻了吻-
如汤意白所说,第二天依然是开心的一天,他们去划船,去森林里采菌子,沿着索道漫步,回来的时候在射击场玩了会射箭,这是温如夏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但汤意白很熟练,她于是在一边看着他玩。
周围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男生,汤意白依旧是出类拔萃的那个,他穿着黑色外套,拉弓时游刃有余的帅气模样让她特别心动。
结束后齐叔走过来笑道:“刚那边有几个朋友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干嘛,她们说能干嘛?”
温如夏没听明白,汤意白懂了,看了他一眼。
齐叔笑呵呵道:“我说拉倒吧,人家带着太太过来的。”
这下温如夏也懂了,那几个朋友估计都是异性朋友。
“我太太就在我身边。”汤意白说。
“知道,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齐叔说到这儿又笑了,“你还挺会心疼人。”
汤意白:“那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
齐叔又笑了声,他就是开个玩笑,之后就走了。
场馆里有不少视线落在他俩身上,汤意白自然而然地牵起温如夏的手:“走吧。”
快傍晚时他们返回茶园,汤意白路上接到了李文淑电话,问他在哪,可能是有事,也没说明白,于是把温如夏送回去后他直接开车回汤宅。
这边温如夏进房间准备先洗个澡,换件衣服,然而下一刻却听院里响起徐姐的声音:“小夏,明医生来了。”
她心里瞬时一紧,之后转身出去。
明越和徐姐打完招呼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见温如夏出来后微笑看着她。
温如夏不太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走到他面前问:“刚下班吗?”
明越笑着点头:“对,一下班就过来了。”
温如夏也笑了笑,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姐这会儿出去了,明越今天就是特意来找温如夏的,因此问得很直接:“是上次我说的话冒犯到你了吗?”
温如夏:“……”
你的眼睛很漂亮。
一个医生对普通病人不会说这样的话。
倒也谈不上冒犯。
却让她后知后觉二姐的顾虑有可能是真的。
而她最先感到的是无措和震惊。
“所以这几天才不发消息给我?”明越接着问。
因为这个人是明医生,所以温如夏总是下意识想委婉一点:“我自己也差不多都了解了,感觉就不用……麻烦你了。”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你的消息对我来说不是麻烦,我要真觉得麻烦,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解决,所以真正的原因……”明越顿了顿,“是不是我让你心理有负担了?”
温如夏抬眼看向他。
明越坦然跟她对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这无异于直接挑明。
温如夏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他温润外表下藏着的直白的侵略性,这愈发让她不知如何面对。
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她低下头:“明医生,我其实一直很……敬重你,我希望……这是个误会。”
明越毫不犹豫斩断她的希望:“倘若不是呢?”
“……”
温如夏顿了片刻,真是无奈之下才说的这话:“我是已婚人士。”
明越:“不是快要离婚了?”
温如夏诧异地抬起头。
明越目光如炬看着她:“而且听你这言外之意,如果我不介意,并且这也不是问题,是不是你就不再有顾虑了?”
温如夏摇头:“不,我……”
她闭了闭眼,一鼓作气道:“我心里有别人。”
“……所以你明白了我的意思,却不动声色拉开了距离。”明越叹了口气,“我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拒绝过……你还不如直接说清楚。”
温如夏顿时面露愧色:“对不起……”
“这有什么可值得对不起的?”明越摇摇头,“有些事情,自欺欺人没意思。”
温如夏顿了顿说:“明医生,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到现在我也这样认为,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身边真正对我好的人……其实不多,所以每一个我都很小心地珍惜,我并不愿意让你受到……但是……”
她这一颗心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从始至终。
明越静静看着她,良久之后又是一声叹息:“你这样……让我很难放得下。”
他说完站起身:“很遗憾比不过你心里的那个人,以后……”
温如夏也跟着站起来,并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结果没注意踩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导致身体晃了一下,明越立刻抬手扶住她:“小心。”
他手搭着她的肩。
脸上还带着关切。
汤意白从外面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他如果再仔细点就会发现只是个巧合,然而这一切恰好撞上了他心里最介意的那个点,他根本顾不上思考。
所以当温如夏察觉后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汤意白转身离去的背影-
“汤意白——”
温如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汤意白却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原来心痛的无法呼吸是这样一种感受。
“汤意白。”温如夏追上来拦住他,“你听我解释,我和明医生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
汤意白出声打断:“他喜欢你是吗?”
温如夏愣住了,万万没想到汤意白竟然看了出来。
她一时之间更加无措,几乎语无伦次:“他……他,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
她慌得好像出轨被抓了个现行般紧张,羞愧,这是汤意白最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心底就像被针扎了似的,密密麻麻的疼裹挟的他几乎无法喘气。
可即便这样他也不愿意让她为难。
“没关系。”他笑了一下。
温如夏一下子安静了。
怔怔地看着他。
“我们马上就要办理离婚手续了……就算不是这样……”汤意白故作轻松地迎着她的目光,“你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会尊重你的选择。”
温如夏怔了许久,慢慢开口问:“这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是。”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她淹没,温如夏再也没能说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过神,周围就只剩了她一个人。
“喵~”
脚边传来响动,她低下头,是那只狸花猫。
她慢慢蹲下来。
刚一伸手,它就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她掌心。
仿佛无声的安慰。
她再也绷不住,顷刻间泪如泉涌-
汤意白第二天没来茶园,但温如夏这里一天都没能清净,温明舒,温祈然,温漠恺以及温景鸿一起过来看她,直到吃完晚饭才走。
热闹了一天,乍然散去后虽然清净,但也难掩孤寂。
尤其当空中飘起雨丝,徐姐也离开之后,她独自站在窗前,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愈发觉得空旷冷清。
汤意白人没来,也没给她发任何消息,明天就是他生日,她躺在床上一直等到凌晨,主动给他发了一条-
【生日快乐。】
隔了五分钟他都没回复,她猜测他已经睡了,心里忍不住有点失落,等明天早上醒了他会不会回复她?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声,她心里一震,赶紧拿起来-
汤意白:【怎么还没睡?】
她心里怦怦直跳-
【准备睡了。】
不管怎样关于昨天的事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态度。
我不喜欢明医生。
字都打好准备发送了,他却又发来一条-
【早点睡吧,晚安。】
她顿了顿,打好的字又一一删除。
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她鼓足勇气准备的解释,可能在他那里根本不在意……
第二天下了一天的雨,跟昨天比起来今天的小院门庭冷落,连那只狸花猫都没过来。
温如夏在房间待了一天,傍晚时分雨停了才出去。
院子里的美人蕉叶子被雨水淋得清新碧绿,红色花瓣上还滚动着水珠。
几盆盆栽已经被徐姐移到了廊下,反正夜里也没雨了,她又一一搬了出去。
刚搬完最后一盆,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徐姐,结果抬头一看,一下子定住了。
是汤意白。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在干嘛?”
“搬花,已经搬完了。”她有那么点局促地看着他,“你……”
汤意白平静道:“接你去老宅吃饭,去吗?”
本来他准备的理由是菲菲乐乐一定要让我来接他们的小婶婶回去给他庆祝生日,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就是他自己想来接她。
没别的原因。
温如夏顿了顿,点头:“你等我进去拿个东西。”
十分钟后,两人上车前往楹花大道。
温如夏坐在副驾,悄悄瞥了眼汤意白。
他眼下乌青,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到达汤宅后菲菲和乐乐简直高兴坏了,直接抱着温如夏不放手,走哪儿跟哪儿。
汤意白每年生日都是在老宅过,也没有别人,就是自己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热闹又温馨。
汤淼如看到温如夏后笑道:“二嫂,我的生日礼物已经给二哥了,你的呢?”
边说边朝她挤了挤眼。
她说这话时汤意白就在旁边。
温如夏顿了一下说:“吃完饭再给。”
然而吃完饭还有别的活动,附近湖边将举行一场大型烟花秀,菲菲和乐乐从昨天就开始盼着了,饭一吃完就缠着小叔叔小婶婶带他们过去看。
这种活动也难得有,何况孩子期待了这么久,无论如何也得满足。
因此温如夏和汤意白带着他们去了,到达湖边时距离烟花秀开始还有五分钟,温如夏牵着菲菲的手,汤意白则拉着乐乐。
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多,菲菲认真地和温如夏说:“小婶婶你也拉着小叔叔的手,免得我们四个人走散了。”
温如夏刚想说不会的,她又特别着急地催促:“快点,小婶婶,快拉着小叔叔。”
温如夏看了汤意白一眼。
反正牵手这回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于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八点整,烟花秀正式开始。
烈焰绽放夜空,美轮美奂,周围人全都在赞叹。
菲菲和乐乐也开心得不行。
温如夏一直主动牵着汤意白的手。
自始至终他都无动于衷。
烟花固然漂亮。
然而她心中却难掩失落。
第一轮短暂结束后,她悄悄松开了手。
哪知她刚一动,一直岿然不动的汤意白倏地反手握住,紧紧攥着她的掌心不让她松开。
又一轮烟花在头顶绽开。
温如夏怔怔仰头看着。
“嘭——嘭——嘭!”
一声接一声的巨大声响。
恍若她失控的心跳……-
看完烟花汤意白将温如夏送回茶园,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话,直到到了茶园门口,车子停下后汤意白转头看着她。
温如夏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一下说:“那我就进去了,你……”
汤意白出声打断:“我的礼物呢?”
温如夏怔了怔,然后从包里拿出包装好的礼物递给他。
汤意白接到手里看了下,又抬眼看向她:“香水?”
温如夏忍不住感到几分窘迫:“……是淼如推荐的。”
“反正……我买给你的礼物你也用不着,就当个形式吧,我走了,你慢点开车。”温如夏说完打开车门下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茶园门口,汤意白闭了闭眼,之后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胳膊。
过了好一会,他坐正身体,拿出手机想约黎思衡他们出来喝一杯,但准备拨号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接着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启动车子离开。
又是一夜难眠。
第二天吃早饭时李文淑皱眉看着他:“你这两天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晚上睡不好吗?”
汤意白随口道:“可能夜里醒的多吧。”
李文淑很担忧:“怎么放假了也这样,要不去看看中医调理一下?”
“没事。”汤意白清楚自己睡不好的原因,“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边说边坐下吃饭,菲菲却吃完急着离开,不小心把一杯牛奶碰洒在了他衣服上。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有些瑟缩:“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汤意白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我去换一件。”
他说完便上楼进了卧室,打开衣柜。
一整面靠墙的衣柜,几乎都是他的衣服,只有少数几件是温如夏的。
不过大部分都是商务套装,而他今天要和一个老友见面,不想穿得太正式。
想了想,走到旁边打开另一侧衣柜,这里放的都是常年不穿的旧衣,应该有比较休闲的款式。
他正挑着,这时目光瞟到衣架上挂着的一件白衬衣,便随手拿起来看了看。
衣服有点小,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了,被遗忘在这个角落。
准备放回去时忽被袖子上的某个东西吸引了目光。
定睛一看。
是枚蓝宝石袖扣。
乍一看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的。
他琢磨片刻,电光石火之间猛然想了起来。
对,和温如夏床头柜里珍藏的那枚很像。
甚至不只是像,从外观上来看俨然一对。
当意识到这一点他心跳霎时快了好几拍。
旋即想起什么,急忙去翻看另一只袖子。
果然,一眼望去袖口处空空如也……
第44章
上午十点, 汤意白和老友约在会馆见面,对方不在京西,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不过因为多年朋友, 关系并没有生疏, 反而相谈甚欢。
只可惜老友中午另有安排,没办法跟他一起吃饭。
分别前老友笑着问:“你今天也有事吧?我看你看了两次时间。”
汤意白点点头:“确实, 有很重要的事。”
“那就下次再约, 我可能要在京西待一段时间。”
“行。”
中午十一点三十一分, 汤意白怀着一腔忐忑,回到了金桥大厦。
关于那枚袖扣的来历他想起来了, 是十七岁那年舅妈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礼物, 还是定制的,后来因为丢了一枚还被李文淑说了一顿。
但怎么丢的他却毫无印象。
进了次卧,拉开抽屉看到那只木质盒子端端正正放在原处, 他拿起来打开, 从外观上来看确实和自己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这还不够。
他将袖扣拿到手中,顿了顿, 然后慢慢翻转看了下侧面。
袖扣侧面刻着他的名字缩写:TYB。
三个字母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那一刹那他心跳骤然失序。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怔忡中。
怎么会……
这枚袖扣为什么会在温如夏这里?
都已经是很多年之前了, 她……
他试着在脑海中回想, 可却连一点模糊的印记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汤意白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温如夏刚和温明舒回到家, 她点了接听:“喂?”
汤意白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你今天不在茶园?”
“嗯, 我在二姐这里,二姐夫前天出差了,二姐让我过来陪她住两天。”
汤意白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温如夏疑惑地问:“你有事吗?”
“……没什么, 等你回来再说。”
“哦,那挂了。”
电话挂断后温明舒问:“谁啊?”
温如夏说汤意白。
“干嘛?催你回去啊?”
“没有,我来的时候没跟他说,他问我在哪。”温如夏说着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他是二姐夫啊,你在温宅超过两天就要催你回家。”
温明舒笑了声,接着看看时间:“我去做饭,你想吃点什么?”
“我还不怎么饿,你看着做。”温如夏说,“不过你得小心点,我目前是一个还在恢复期的病人,对食材要求很高的。”
温明舒无语:“行,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餐桌坐下来。
“是不是还可以?”温明舒笑着问,“不会对你这个还在恢复期的病人造成什么影响吧?”
温如夏客气道:“不会不会,非常可以,谢谢二姐。”
她说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蒸蛋,然后看向温明舒:“好吃,我二姐夫不在,你厨艺都长进了。”
“是你在这儿我才做饭的,不然我才懒得做。”温明舒说完又问她,“你直接就这样吃,不拍照发给那个私人医生检验了?”
温如夏顿了顿:“不用了,哪还能真把人家当私人医生,我自己了解就行。”
温明舒揶揄:“不是他让的嘛。”
温如夏心虚地瞟了她一眼。
温明舒兀自琢磨:“我还是觉得他对你非同一般,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就跟刚开始谭峤看我似的,深情款款。”
温如夏目光飘忽:“他……其实……”
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温明舒起了疑心:“怎么了?是不是你也发现了什么?”
温如夏无奈,本来她就不擅长在二姐面前说谎,只好道:“我已经拒绝他了。”
温明舒霎时睁大了眼睛:“他还跟你告白了?”
温如夏:“……”
温明舒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快快,快告诉我,他怎么说的?”
见她一副八卦的样子温如夏忍不住摇头:“都过去了,二姐。”
“我没听过就是没过去,关键你都不是单身啊,他能怎么说?说我喜欢你?”
“……没那么直接。”
温明舒想了想,笑道:“其实要说起来明医生也不错,一表人才的,只是可惜……你们有缘无分。”
她说到这儿叮嘱温如夏:“这件事千万别让意白知道。”
温如夏没吭声。
心想他已经知道了。
“去年我隔壁店换了个新老板,不知道你见没见过,人挺不错的,就是没点眼力见儿,三天两头给我送花,后来谭峤知道了差点跟他动手。”温明舒想起这个摇头失笑,“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得了这种事,你最好小心点。”
温如夏不禁有些黯然:“或许……他并不在意这个。”
“不可能。”温明舒笃定道,“如果他连别人觊觎自己的老婆都不在意,那只能说明他也没那么在意你。”
温如夏心被刺了一下。
果然真话是最伤人的……-
当天晚上,温如夏收到了明越发来的消息,她很意外,以为把话说开了他就不会再找她了。
他问她在哪,她生怕他又来茶园找她,赶紧回复在二姐家。
还好他没提这个,只是问了她关于恢复期的几个状况。
温如夏一一回复。
等要问的都问完,他又发来一条-
【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再找你了?】
温如夏……
尽管隔着屏幕,她仍然有点心思被看穿的窘迫。
明越:【刚才真的是以医生的身份找你。】
正当温如夏觉得自己未免有点小人之心了时,他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
【但现在就不是了。】
“……”
温如夏简直不知道该不该再回复。
明越:【我能不能问问,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温如夏:【为什么问这个?】
明越:【这对我很重要。】
温如夏:【……我不觉得。】
明越:【是汤意白吗?】
明越:【一分钟之内不回复我就默认是他了。】
温如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从来没这么被动的和谁聊过天。
两分钟过去了,明越又发来一条:【很遗憾,我还多给了你一分钟时间,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明越:【你一定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希望你能回复我的消息,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也好。】
温如夏:【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是汤意白,或者是别人,对他来说有什么不同?
明越:【我要是早点确定,说不定会在他找我的时候告诉他。】
温如夏一愣:【汤意白去找你了?什么时候?】
明越:【嗯?感觉我是不是泄露了什么重要信息?不过想想也知道,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告诉你。】
温如夏简直无语极了:【别开玩笑了明医生。】
明越:【他是第二天来找我的,就是我找过你的第二天,直接来的医院。】
温如夏心里一急,快速回复:【然后呢?你们怎么样了?】
明越:【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他?】
温如夏【……】
明越:【就聊了一会,没什么事儿。】
温如夏:【聊了什么?】
明越:【不太想回顾。】
温如夏…………
明越:【我反悔了,就算早点确定也不会告诉他,毕竟这对我又没有好处,让他自己猜去吧。】
温如夏将手机扔在一边,头埋进被子,心里乱得很,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二姐夫谭峤的声音:“老婆,我回来了!”
紧接着是温明舒诧异地询问:“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走的时候不是说后天吗?”
“干嘛?我提前回来你不开心啊?快让我抱抱,都两天没看到老婆了。”
“你正经一点,小夏今天在这里。”
“哦,那也不影响我抱你嘛,大不了我不说话,默默的抱。”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在别人面前又不这样,你是我老婆嘛。”
“拉倒吧,黏黏糊糊跟孩子似的,晚上吃饭没?”
“还没有,一下飞机就急着回来见你了。”
“厨房里还有点剩菜,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老婆你歇着,我马上就回来。”
温如夏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估计二姐和二姐夫以为她已经睡了。
她躺在被窝里,心想原来正常恩爱夫妻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她感到很陌生,也很羡慕。
而过去她和汤意白是什么样的?
通常都是他出差回来之前会先发个消息告诉她,她便会在家里等待,当他开门回家的那一刻,她上前替他接过行李箱,松掉领带,脱下外套挂起来,然后问他吃什么,一般他会说炸酱面。
等吃完饭他就进了书房,她回卧室,互不干扰。
两人之间唯一的温情大概就是那碗炸酱面。
如果不是她意外生病,这样的日子应该还会持续很久。
其实她和汤意白之间已经有了结局,只差最后一步,两个人就会恢复最初毫无关系的状态。
夫妻一场,到头来也仅仅是名义上的而已。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到很悲哀,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温如夏回了茶园,天气预报前几天就预报今天会有冷空气来袭,果不其然,当天气温骤降十度。
天气从早到晚都阴沉沉的,再也不复前几日的明媚。
夜里她觉得有点凉,特意起来加了床薄毯,然而还是没能防得住,一觉睡醒觉得有点鼻塞,头也晕乎乎的。
偏偏手机这时响了,她拿过来直接点了接听:“喂?”
汤意白一听她的声音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感冒了?”
温如夏闭着眼睛道:“不一定,可能还没睡醒。”
“还在二姐家?”
“没有,昨天回来了。”
汤意白马上道:“那我现在过去。”
温如夏皱了皱眉:“必须今天吗?明天行不行?”
汤意白没听明白,但还是说:“等我。”
之后就挂了。
温如夏闭眼叹了口气。
她今天是真的不怎么舒服,不想动。
但现在看来却不得不起来了。
是的,即便头很晕乎,她也没忘记今天是和汤意白去民政局领取离婚证的日子。
最后一天了。
过时将视为自动撤销申请。
所以他才会一大早就打电话来问她在不在吧?
算了。
领个证应该要不了多久。
于是她勉强撑着起床。
当汤意白到达茶园后她已经洗漱,穿戴完毕,坐在客厅等着他了。
听到脚步声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来了?”
汤意白顿了顿,之后走到她面前:“我听你声音还是有点感冒。”
说完抬手摸了摸她额头:“发不发烧?”
“没关系。”温如夏站起身,“走吧。”
汤意白错愕地问:“去哪儿?”
温如夏:“民政局。”
汤意白沉默了一下:“非去不可?”
“你不去?”温如夏看着他,“那你来干嘛?”
汤意白迎着她的视线问:“你难道以为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和你去办理离婚手续的?”
“不是吗?”温如夏说完转开视线,望着门外开得很好的美人蕉,“汤意白,当时跟你提离婚我说觉得没意义,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的确很大一部分是……生病的原因,我觉得……人生没什么希望,但是现在,是另一种形式的没意义……”
“我就好像走在一条只有自己的路上,没有人告诉我前方会不会有希望,只有我自己坚信,可每当我觉得前面开始有亮光照起时,转个角却发现原来还是那么黑,我明明坚持了这么久,最后意义在哪?我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踏上这条路……”
温如夏手掌撑着桌沿,声音很低,整个人也很疲倦,这些话放在平时她或许不会说,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可能也有不舒服的原因,脑袋始终晕乎不怎么清醒。
汤意白一直没开口,就静静地听她说。
“我有点累了,我所有的坚持,都敌不过……”她转过脸看着他,眼神很是让人心碎,“你根本不在意我,我不想再倔强下去了,希望你……”
她想补上之前没说出口的话,希望你能找到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但最后终究又觉得算了。
说这些干什么。
“我们走吧。”
她说完径直往门口走,准备迈出去时一股大力从后面袭来,汤意白拽住她的胳膊抵在门边,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她,掌心扣住她后脑勺,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第45章
温如夏睁大眼眸。
因为过于愕然而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也因此对汤意白来说相当于一个予取予求的状态,本来只是贴着唇,后来没忍住,轻轻撬开唇齿探入。
温如夏本就因为不舒服头晕着, 这下脑中彻底空白一片, 她从未有任何一刻与汤意白贴得这样近,那唇舌缠绕, 前所未有的陌生触感令她浑身止不住颤栗。
若不是被他抵着贴住墙, 恐怕直接就要软倒在地。
直到分开后, 她都还睁大眼睛看着汤意白。
汤意白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道:“这几天的食难下咽, 夜不能寐都是为了谁?只要你喜欢, 一天一束白玫瑰,我甚至都在学习白玫瑰的种植方法了,三天两头往你这儿跑, 一天不见就牵肠挂肚, 看到你和明医生在一起,我心都成两瓣儿了,为了你喝到酩酊大醉, 你怎么可以说我不在意你?”
他边说边亲了亲她的头发:“我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 心全系在你身上了。”
温如夏总算缓过了些许神智。
可依然说不出话来。
两人紧密贴着。
感受着对方同样凌乱怦然的心跳。
过了一会, 汤意白松开手, 看着她笑了笑:“先道个歉, 不尊重你的选择了,我更想遵从我心之所向。”
温如夏垂着视线,顿了一下问:“是我吗?”
汤意白一点都没有迟疑道:“是你。”
“……什么叫看到我和明医生在一起?我们怎么了?你如果……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当时太难过了,神志不清, 智商归零,口是心非,口不择言,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汤意白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对他是有好感的。”
温如夏抬眸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落:“这倒不是以为,我对明医生的确有好感。”
汤意白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别这么说,我会吃醋的。”
温如夏微微后退了点:“但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好感。”
“我现在知道了。”汤意白目光灼灼,“你抬起眼睛看着我。”
温如夏似是不情愿,但片刻后还是慢慢抬起眼,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又有些无所适从,于是看向别处。
汤意白笑了笑,下一刻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往房间走。
温如夏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外面凉,你本来就感冒了。”汤意白把她抱进房间放在床上,自己也没退开,而是手撑在两侧看着她。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温如夏不习惯:“你……今天不上班吗?”
“应该要上的。”汤意白说。
“那你快走吧。”
“不想我在这里?”
温如夏顿了顿说:“我又没什么事儿。”
“你感冒了。”汤意白说完想起来,“家里有药吗?”
“有也不能乱吃。”温如夏拿出手机,“我问问明医生。”
下一刻手机被抽走,汤意白看着她笑道:“我问。”
他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温如夏到这时才算松了口气。
本来心情都已逐渐平复了。
但想到刚才汤意白吻她的感觉。
脸庞瞬间又一热。
五分钟后,汤意白走了进来:“明医生说,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先不吃药,煮点姜糖茶喝,然后多休息。”
温如夏点点头,想了想问道:“你去找过明医生?说了什么?”
“警告他离我老婆远点。”
“……”
温如夏愕然地看着他,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开个玩笑,没那么直接。”
“不过他那个人太狡诈了,说话简直滴水不漏。”汤意白无奈摇头,“幸好。”
“幸好什么?”温如夏没听懂。
汤意白炽热的目光紧盯着她:“幸好你已经是我的了。”
温如夏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你别……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像以前那样就好。”
两个人生疏了那么久,也就最近几个月才逐渐靠近,偶尔会有那么点朦朦胧胧,点到即止的亲密。
结果现在一下子摊开摆在面前,还一点预兆都没有。
就算是期待已久的,但无论生理上还心理上温如夏都不适应这种转变。
更准确点说是不好意思。
汤意白大概也能猜到,笑了下说:“我去给你煮姜糖茶。”
等他离开后温如夏从床上下来,总感觉这一切有点不太真实,刚才汤意白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格子窗,一阵冷风霎时灌进来,她赶紧又关上了。
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最后停在镜子前。
今天阴天,屋里也有些暗,她明明不发烧,但镜子里的人脸颊却犹带绯色,连耳尖都泛着可疑的红。
汤意白端着姜糖茶走进来时,温如夏已经换了睡衣躺进被子里,闭着眼睛,舒适的不想动。
“起来喝了再睡。”汤意白说。
温如夏没睁眼:“放床头吧,我待会再喝。”
汤意白:“不行,现在就喝,已经不怎么烫了。”
温如夏还是不愿意动。
下一刻却听汤意白的声音近在耳边响起:“快起来,不然我就把你亲醒。”
她吓得赶紧睁开眼,正对上汤意白近在咫尺的含笑眼眸。
“你……离我远点。”她坐起身把他往旁边推,“我感冒了,小心传染给你。”
汤意白不在意道:“真会传染的话那可能已经晚了。”
温如夏起初没明白,后来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刚才那个吻,脸颊顿时一烫,为了掩饰赶紧伸手端起姜糖茶喝。
太辣了。
她喝了一口,忍不住蹙起眉。
汤意白自己也知道,温声哄道:“姜放多了点,但这样才有效果。”
温如夏忍着辛辣的滋味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汤意白替她掖了掖被子:“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温如夏应了一声。
“那我去上班了?”
“嗯。”
话说完,他却没有走,还是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看着她。
温如夏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无奈大过了羞窘,正要说话,这时外面响起徐姐的声音:“小夏,你是不是起来了?”
汤意白听到后站起身。
与此同时徐姐走了进来,看到汤意白后笑道:“汤先生这么早就来了?”
“嗯,徐姐,小夏有点感冒,让她多睡一会,早饭估计也吃不下。”汤意白说完转头问温如夏,“你饿不饿?”
温如夏:“不饿,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那你睡。”徐姐走过来看了看她,“中午我给你炖鸡汤,等你醒了再喝。”
两人说完一起离开,之后门被关上。
周围安静下来,温如夏却心头澎湃,过了好一会才闭起眼睛-
午后,汤意白打了个电话给温如夏,听她的声音比早上好了点,这才放心,又问她吃饭没,吃了什么,说了好几分钟才挂。
刚好敲门声响了,他把手机按了锁屏:“进来。”
杨桉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走过来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跟他说了下午会议的具体时间,之后便转身要走。
“杨助。”汤意白喊道。
杨桉回过身:“汤总还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个事情。”汤意白慢慢道,“如果一个女人珍藏了一枚男人的袖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杨桉愣了愣,然后问:“很值钱吗这枚袖扣?”
汤意白:“再值钱又能值多少钱,况且她也不缺钱。”
“哦。”杨桉点点头,“那就很好理解了,她喜欢这个男人。”
汤意白没说话,心里怦怦直跳。
其实这是显而易见的,他也不是没想过,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杨桉转头道:“进。”
来的是财务部副总监林琦,送新一季度报表,杨桉于是顺口问道:“林总监,你认为女人珍藏男人袖扣的原因是什么?”
林琦顿了顿:“袖扣很值钱吗?”
汤意白:“……”
杨桉向他解释:“我们见钱眼开的人是这样的。”
然后又跟林琦说:“抛开这方面,你觉得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对男人有好感?”
“岂止。”林琦笑道,“能把对方袖扣珍藏起来的,那必定是情根深种,情深似海。”-
温如夏在床上躺了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徐姐炖的鸡汤的作用,到傍晚感觉头不怎么昏了,鼻塞也好了很多。
她走到院子里,正好看到那只狸花猫过来觅食,徐姐在院子里专门给它放了猫粮和水,它吃完懒洋洋地走到温如夏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温如夏蹲下来摸它的脑袋,它惬意地眯着眼睛,就在这时院门口响起脚步声,她以为是徐姐,结果抬头一看,汤意白走了进来。
明明早上刚见过,分开还不到十个小时,但这会儿再见那感觉竟然就不一样了。
温如夏看了他一眼,又马上垂落视线。
心跳的有些快。
汤意白走到她面前,也蹲下来摸了摸那只狸花猫。
“它怎么这么胖。”他说。
温如夏没忍住笑了:“被徐姐养的,一开始挺瘦的。”
汤意白看着她的笑颜,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胸腔下强烈失控的心动。
想探身吻过去,怕吓着她终究克制住了,随后握住了她的手:“怎么还有点凉?”
温如夏淡定道:“没事,刚才洗了个手。”
狸花猫跑了出去,两人站起来回到屋里,温如夏问他:“你今天要在这儿住吗?”
汤意白眉眼含笑:“不是今天,是以后。”
温如夏迟疑了片刻:“你……”
“怎么了?”汤意白看着她,“你说。”
温如夏想了想:“算了,徐姐刚才说快吃饭了,等晚上再说吧。”
吃完晚饭徐姐就走了,小院只剩他们两人,温如夏躺在床上,汤意白在浴室洗澡。
这一次她稍微好点,不像前两次那么忐忑了。
可能因为有些事情不再摸不着抓不透。
过了会汤意白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浅色睡衣,头发也洗了,带着潮气。
“你先去吹个头。”温如夏说。
汤意白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外面。
再回来时全身清爽干净地躺到床上,然后侧过身问:“要和我说什么?”
温如夏看了他一眼,直接问:“你喜欢叶芝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