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绍起身走过来,对温老爷子的到来其实是有点意外的:“爸,你怎么来了?”
温老爷子目光严厉地看着他:“我老头子是不中用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温绍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是刚下飞机才得知此事,恍若当头一击,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爸。”他勉强笑道,“现在医疗条件发达,你放心,小夏肯定会没事的,手术要好几个小时,你还是先回去吧。”
老爷子板着脸,自顾自坐到椅子上不理他-
担架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头顶的灯一个接一个不断闪过,时间也随此一点一点流逝。
爸爸能在最后关头赶来看她,温如夏本来已经释然了,但这走廊那么静,那么长,似乎走不到尽头。
她心里开始涌起不安。
她想起昨天二姐夫说的话,上手术台,而在此之前她想的一直是进手术室,两者一个意思,可上手术台总显得有些冰冷。
而此时此刻,她具象化地体验到了那种冰冷。
尤其进入等待间后,随着大门关上的一刹那,她顷刻间被一种与世隔绝般的恐惧感包围。
没一会便进了手术室,里面好几个医生,都穿着同样的深绿色刷手服,戴着口罩,但温如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明越。
他也向她看来。
对上视线后弯了弯眼睛。
之后走过来,俯身在她耳边说:“别怕。”
旁边的护士小姐姐马上也笑道:“放轻松啦温小姐,你要相信我们明医生的权威,他在我们医院可是专家级别的。”
温如夏朝她笑了笑。
小姐姐又笑着说:“有点太瘦了哦温小姐,等病好了把自己养胖点。”
有明医生的安抚,再加上护士小姐姐说话非常温柔,温如夏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这之后麻醉开始,医生给她戴上氧气罩,温如夏起初还有意识,还在想着手术要多久,但这个念头也就刚起,下一刻就感觉脑袋一阵晕,然后便没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隐约听到有人说:“醒醒。”
温如夏缓缓睁眼,看到明越含笑看着她:“手术很成功。”
“谢谢~”温如夏觉得头很痛,声音好像也没发出来。
明医生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脑袋昏昏沉沉。
等到彻底清醒过来,已经躺在了原来的病房。
温绍,温明舒,还有汤意白都在旁边看着她。
“没事了宝贝,结束了。”温明舒眼眶微红,“最难的已经熬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新生,你会越来越健康,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温绍关切地问。
温如夏:“……有点。”
“我去叫医生。”温绍立即转身要走。
汤意白这时道:“爸,这是术后正常现象,前两天都这样的。”
温绍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又安慰温如夏:“没事,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好好恢复就行。”
“爸,我知道。”温如夏看着他,“你和二姐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温绍温声道:“不用,我在这里照顾你。”
汤意白也劝道:“爸,你本来就坐了很久的飞机,还是先回去休息,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在这里就行,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晚点再过来。”
温绍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叮嘱了他几句,然后走了。
温明舒又待了一会,天快黑的时候也离开了。
汤意白坐在床边看着温如夏:“医生说六小时之内不能睡觉。”
温如夏:“我知道。”
汤意白笑了一下:“那我们聊聊天?”
这几天他眼下的乌青就没消散过。
而且人也肉眼可见的瘦了。
温如夏一瞬不瞬盯着他:“汤意白。”
汤意白立即凑近:“我在。”
“我做手术的时候……好像看到你了……”
“是吗?那我在干嘛?”
“对着我笑,还有妈妈……在跟我挥手……虽然我知道,那可能是幻觉,但还是觉得……像真的一样……”
“或许就是真的,是她在冥冥之中保佑你。”
“……真的?”
“肯定是。”
温如夏笑了,后背有些疼,她又喊了声:“汤意白。”
“嗯。”汤意白依然马上答应,“我在。”
“后面……你要不给我找个护工吧。”
汤意白平静道:“我不是说了我在?”
温如夏:“照顾病人很累的,你还要上班,而且护工很专业。”
“这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要把身体养好就行。”汤意白说完手机响了,他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你别睡。”
他说完转身走到外面,来电是黎思衡。
“喂?思衡。”
黎思衡迫不及待问:“小夏怎么样了?”
汤意白:“手术很成功。”
黎思衡听声音都能感觉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一天都悬着心呢,也不敢发消息打扰你,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她?”
“过几天吧。”汤意白说,“刚做完手术状况还不稳定,需要安静观察。”
黎思衡:“行,那你照顾好她。”
“嗯,我知道。”
电话挂断,汤意白抬眼往病房看了看。
尽管手术非常成功。
但从这个角度看到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的温如夏。
他心口还是忍不住一窒-
“是的,已经做完手术了,听说很成功。”温向柠边接电话边下车往前走,“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关晶在那边笑道:“随便问问呗,那你有没有去看她?她现在状态怎么样?能说话吗?”
温向柠冷笑:“你这么关心她,要不你亲自过来看看?”
关晶那边顿了顿:“也行啊,她病房号多少?”
“……”温向柠一脸无语,“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这么八卦,跟你没关系的事少打听,挂了。”
温向柠说话时已经走进了住院部大厅,下一刻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脚步蓦地一顿,随后不自然地喊了声:“小哥。”
温漠恺微微拧着眉:“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
温漠恺听了二话不说直接拽着她往外走:“她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你不要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温向柠:“你什么意思?我只是过来看看,难道我还会对一个病人做什么?”
“你过段时间再来。”温漠恺语气不容置疑。
温向柠气得叫道:“温漠恺,难道我在你眼里已经恶毒到了这种程度?”
温漠恺平静道:“术后恢复和休养很重要,我只是不想有意外。”
温向柠狠狠瞪着他,最后转身走了。
另一边,关晶挂断电话后看向陈斯佑:“都听到了?”
陈斯佑点点头:“多谢。”
关晶冷笑一声:“免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顿了一下才又说:“她是有夫之妇,你难道没听说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艹……”陈斯佑无语地闭了闭眼,“我是那个意思吗?明知道她有老公还故意破坏别人感情?我才没那么龌龊。”
这话一说出来,关晶脸色变了变。
陈斯佑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懊悔:“不好意思,我口无遮拦惯了,我是说我自己,你别在意。”
“……没关系。”关晶勉强挤出一个高傲的笑容,“反正我在你眼里从来就没有好印象,我也习惯了。”
她说完拎着包离开。
陈斯佑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然后拿出手机打给贺辰光,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贺辰光沉声应道:“我知道了。”
陈斯佑问:“贺叔,你现在在哪?”
贺辰光顿了一下说:“医院。”
陈斯佑一惊:“贺叔,你要干什么?”
贺辰光没出声。
陈斯佑劝道:“贺叔,我觉得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刚做完手术最需要的是静养,我理解你很担心,但心急容易坏事,你冷静一点。”
贺辰光默了片刻:“我没打算做什么。”
“那就行,再等会你就回来吧,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嗯。”
电话挂断,贺辰光抬眼看向住院大楼门口,不多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从眼前驶过。
他目光微微一凝。
果然,片刻后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温绍和温良烨。
他迅速闪身避过,尔后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温绍与温良烨走进病房时,明医生正站在床边嘱咐一些晚上注意事项。
见他俩走了进来,温如夏喊道:“爸,大哥。”
温良烨第一句话问的是:“疼不疼?”
温如夏:“还好。”
其实还是很疼的,禁食禁水,还不能睡觉,这本身就很不好受,而且随着麻醉作用彻底消退,会越来越难捱。
明越温声道:“忍不了的话可以吃片止疼药,术后正常现象,挺过这两天慢慢就好了。”
温如夏:“我知道,谢谢明医生。”
“不客气。”明越随手帮她把被子整理了一下,然后走了。
温良烨低头看着温如夏,氧气罩拿下后,露出的整张脸都是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温绍见状忍不住皱眉:“伤口疼得厉害吗?”
“没事的爸。”温如夏朝他笑了下,“明医生都说了是正常现象,也不是特别疼,我能忍住。”
温良烨道:“明天会有一个护工过来……”
话未说完被汤意白打断:“大哥,我可以照顾她,不需要护工。”
温良烨看了他一眼。
温绍开口道:“意白,小夏起码要住十多天院,你一个人不眠不休照顾肯定吃不消,而且护工都是专业人员,能更好的帮助她恢复,你就听你大哥的吧。”
汤意白没办法,只能答应。
稍晚点温良烨和温绍离开,汤意白坐到床边看着温如夏。
“觉得怎么样?”
温如夏扯了扯嘴角:“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翻个身。”
汤意白轻笑了一下:“现在可以睡了,等睡着就好了。”
温如夏“嗯”了一声。
事实上根本无法睡好,伤口疼,又不能动,身上还有点热,温如夏几乎是数着时间过的。
一夜半梦半醒,每次迷糊睁开眼都能看到汤意白坐在床边-
第二天一早,护工陈阿姨来了,人家果然是专业护理人员,方方面面都很熟练,有她在几乎不需要汤意白做什么。
因此下午的时候汤意白回了趟家,本来只打算休息一会,结果一觉睡醒天都黑了。
手机上有温如夏发来的消息-
【我有手机了。】-
【我现在感觉好了很多,陈阿姨把我照顾得很好,你晚上不来也行,好好在家休息。】
汤意白回复好,事实上打算晚点再过去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天太累了,这一觉睡醒还是觉得有点疲惫。
他起身走进书房,坐下来打开电脑回复了几封邮件,过一会拉开抽屉找笔。
最先入眼的是一个相框,他顿了顿,然后伸手拿起来。
已经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照片上的他穿了件白衬衫,站在草地上,面带微笑看着镜头。
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来看自己少年时期的照片,最大的感受就是青涩。
而至于当时拍这张照片是什么情境,发生了什么事,几乎已经没有印象了。
他正准备放回去,就在这时无意间瞟到照片右下角显示的日期,目光微微一凝。
七月十五号。
七月十五……
他在心中默念,总觉得这几个数字那么熟悉。
随后,想起来了。
和家里的门锁密码一样。
然而此时的他也只当是个巧合,并没有多想,接着便把相框放了回去。
十点半,他关上电脑,走出去穿件外套便出了门。
没想到外面竟然下起了下雨。
淅淅沥沥的,空气一片湿润。
他开着车经过街边。
由于下雨的缘故路上行人很少,道路两旁的店铺大多也都关门了。
只有一家门头不大的小店,在夜色中静静透出灯光。
朦胧细雨中他看见店名上的字。
馨语时光花店。
都快十一点了,老板娘快速打扫着卫生准备下班,就在这时玻璃门从外面被拉开。
一阵凉风吹进来。
老板娘抬起头,正想说本店已经打烊了,下一刻愣了下。
一个非常英俊的年轻男人。
穿了件黑色风衣。
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就好像电影里走出来的忧郁男主角。
忙碌了一天,在即将下班时看到这么一个顶级帅哥,老板娘心情都变好了,扔了扫帚上前招呼:“你好。”
男人朝她点了点头:“你好。”
老板娘顿觉心驰荡漾,人帅,声音也好听得不行。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那种低沉,充满磁性声音……
“是要订花吗?”她问。
男人目光在店里环视一圈:“我太太生病住院了。”
老板娘听了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么帅的人居然已经结婚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长这么帅还对太太专一,现在这种男人可不多。
“探视病人的花是吧?”她热情地推荐,“向日葵吧,充满生命力,寓意也好。”
“不用了。”男人委婉拒绝,“请给我一束白玫瑰,谢谢。”
第37章
已经很晚了, 温如夏睡不着,陈阿姨于是一边帮她按摩小腿一边陪她聊天,她是南方人,说话轻声细语, 期间提起汤意白, 陈阿姨连声夸赞:“你先生对你好的嘞,看得我都羡慕。”
温如夏让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从她住院以来汤意白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们肯定是一对恩爱夫妻。
“现在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不多了。”陈阿姨叹道, “我上个雇主, 年纪要比你大点,四十多岁了, 也是做了个手术, 其实不是很严重,结果人还没出院她老公就提出了离婚,那段时间她几乎整日以泪洗面, 唉, 心情不好都影响身体恢复。”
温如夏听了不由沉默。
她想起她和汤意白已经在民政局递交了离婚申请。
算算日子,等到她出院不久就可以去办理离婚证了……
“我看汤先生就蛮好。”陈阿姨继续说,“这样的男人你可得抓住了。”
温如夏却有些失神。
等到他们的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他会和叶芝怡在一起吗?
那天晚上在枫棠镇, 叶芝怡还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这么看来他们最近的联系应该很频繁。
所以……应该会的吧?
“哎, 汤先生来了。”陈阿姨忽然道。
温如夏没个准备, 心里一跳。
转过头,果然见汤意白从门口走了进来。
身穿长款黑色风衣,很随性,手里拿着束白玫瑰。
这样的场景让温如夏心跳有些失速。
陈阿姨笑道:“外面都下雨了你怎么还来了, 我都说了,小夏有我照顾你放一百个心。”
“不是不放心,只是想过来看看。”汤意白说着看了眼温如夏,“可以坐起来了?”
陈阿姨道:“坐一会没事的,我比你有经验,你来得正好,过来帮小夏按腿,我出去打个电话。”
汤意白应了一声,把花束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陈阿姨刚才的位置,学着她的样子给温如夏捏腿。
明明陈阿姨捏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换成他温如夏却觉得有那么点不自然。
“我不是发消息让你别来了吗?太晚了。”
“没事,我不觉得麻烦。”
温如夏转头看着旁边的白玫瑰:“在哪买的花儿?”
汤意白:“花店。”
“哦。”温如夏觉得要对他这个行为表示肯定,想了想道,“我很喜欢。”
汤意白抬头看了她一眼:“以后天天给你买。”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给她捏腿。
温如夏悄悄抬眸。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她纤瘦细白的小腿被他握在手里,有一种为所欲为的感觉,就连脚踝似乎一只手都能攥住。
过了一会,她说:“好了,可以了。”
汤意白于是站起身,过来扶她躺下。
他动作很轻,俯身时嘴唇不小心擦到了她额头。
淡淡的温热触感。
温如夏一下子想起进手术室前他落在脸侧的那个吻。
当时没顾得上的感觉。
在此刻全都还了回来。
她垂着眼帘。
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怦然心跳。
好在陈阿姨这时回来了,说笑声打散了这若有似无的旖旎。
汤意白待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离开,他走之后温如夏喊陈阿姨:“阿姨,能不能找个瓶子帮我把这花儿插起来?再灌点儿水养着。”
“好。”陈阿姨走过来拿起花看了看,“真漂亮,大晚上的跑这一趟就为了送束花儿,汤先生可真真是把你放心坎儿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去找瓶子了。
温如夏躺在床上,因为她的话嘴角微微扬起,本来还想发个消息问问汤意白到没到家,但想到明医生说最好少用手机,于是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另一边,汤意白回到金桥大厦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个点地下车库几乎没人。
他正往电梯方向走着,身后蓦地响起脚步声。
他回过头,是住在楼下的那个年轻男人。
陈斯佑也没想到这么晚回来会碰上汤意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他没忍住问:“听说你太太住院了,你没在医院照顾她啊?”
汤意白瞟了他一眼。
陈斯佑以往偶遇汤意白,对方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模样,不像这次,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幸好这时电梯到了,他迅速走了出去-
次日上午,温如夏正输液时病房门被推开,她转过头,看到来人有些惊讶:“爸,妈,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李文淑神情凝重,走到病床边打量着她:“现在怎么样了?”
温如夏笑道:“已经好很多了,医生说今天可以试着下床走走。”
“这么大的事,意白竟然一点没提。”李文淑皱着眉,“你毕竟是我们汤家的媳妇,动手术婆家人竟一个都没来,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是啊。”霍明琪也说,“意白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上拎不清,要是个小病也就罢了,癌症这么大的手术他怎么能不和爸妈说。”
“做手术之前肯定是怕你们着急,做完手术前两天需要静养,现在说正合适。”温如夏故作轻松地笑着,“手术很成功,我已经没事了,你们别担心。”
汤兆衡道:“接下来就好好休养,有什么事就让意白去做。”
温如夏点头:“我知道的,爸。”
汤展沅这时问:“意白今天没来?”
陈阿姨笑道:“汤先生一大早来了一次,那时候小夏还没醒,然后他就走了,说中午再来。”
汤兆衡和汤展沅还要去公司,待了没一会就走了,李文淑和霍明琪暂且没走,两人坐在床边,又问了温如夏一些别的状况。
一直到中午,汤意白来了,开门见到李文淑,惊讶地问:“妈?你怎么在这儿?”
李文淑站起身:“你跟我出来。”
霍明琪见状笑道:“兴师问罪去了。”
温如夏:“大嫂,我是真没什么事儿了,你们都别放在心上。”
“我都没敢告诉菲菲和乐乐他们的小婶婶住院了,这段时间两人念叨了好几回,说你怎么一直没回去。”霍明琪俯身替她捋了捋头发,“等你再好点了我带他们来看你。”
温如夏笑了下:“我也挺想他们的。”
另一边,李文淑走到外面,板着脸质问汤意白:“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是听谁说的?你大哥,他回来问我有没有去看小夏,我一头雾水,还问他怎么了。”
汤意白叹气:“我正准备今天跟你们说的,谁知道你们提前知道了,没早说就是怕你们担心。”
“那也得分情况,你简直……”李文淑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气。”
“并没有……”汤意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心力交瘁。”
李文淑也看出来了:“不是有护工在这儿么,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
汤意白:“我不放心。”
李文淑无语道:“人家不比你专业,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汤意白却只是笑笑:“妈,小夏暂且还需要静养,你和大嫂待会就回去吧。”
李文淑和霍明琪一直等到温如夏输完液才离开,临走前嘱咐了她很多话,温如夏一一答应,然后让汤意白把她们送下楼。
他们离开没一会,明医生来了,照例交代一些注意事项,额外提醒下床走动的时候要当心,可能会有点疼,一定要慢慢的走。
等他离开后,陈阿姨笑道:“这位医生真的好负责,一天来看你好几次,跟人说话也温温柔柔的,特别有耐心。”
“是啊。”温如夏也忍不住感慨,“能遇见明医生是我身为病人的幸运。”
没一会汤意白回来了,跟温如夏道:“刚才芝怡打了个电话给我,问你怎么样了,说过两天和思衡他们一起来看你。”
温如夏:“……哦。”-
叶芝怡是三天后的下午来的,黎思衡和霍文耀在前一天已经来过了,她当时因为不在京西所以没能和他们一起。
她来的时候给温如夏带了一束特别漂亮的鲜花。
温如夏跟她道谢,她笑着摆手:“希望你能尽快恢复,这样意白也就放心了。”
她说到这儿看了眼汤意白:“我发现你这段时间都瘦了,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啊。”
汤意白不在意道:“没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话在温如夏听来就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她垂落眼眸,嘴角噙着一丝淡笑。
看起来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哎对了意白,”叶芝怡忽然想起来,“小夏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还用去办理离婚证吗?”
汤意白微微愣住。
温如夏却以为这是委婉的催促,既然汤意白不说话,她便笑着回答:“用的。”
叶芝怡有些意外:“真的啊?”
她还以为他们经过这次的事件感情会更进一步,结果……
“是的。”温如夏抬头朝她笑了笑,“我们会准时去办理手续。”
她差点还想说句你放心。
但终究忍住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明越走了进来。
叶芝怡眼前顿时一亮:“明医生。”
明越礼貌地朝她点了下头:“你好。”
他是例行查房,过来看看温如夏的情况,交代几句后很快就走了。
叶芝怡转了转眼珠,跟了出去。
陈阿姨这会儿不在,病房里只剩温如夏和汤意白。
温如夏抬起眼,正对上汤意白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视线。
她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安。
“对了。”她勉强笑了笑,“昨天爷爷来看我,让我出院了以后搬到茶园去休养。”
“你的意见呢?”汤意白问。
温如夏点点头:“挺好的……茶园环境好,又安静,我还挺喜欢那里。”
汤意白本来想的是出院后让她去汤宅静养一段时间,但既然她有了更满意的去处,他只能尊重她的选择:“行。”
另一边。
“明医生。”叶芝怡追出去喊道。
明越停下脚步转身,依然是彬彬有礼的语气:“叶小姐有事?”
叶芝怡笑嘻嘻看着他:“原来你还记得我嘛,一段时间不见,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明越:“我记性没那么差。”
“开个玩笑。”叶芝怡挑了挑眉,“明医生,我们现在也算有了关系了。”
“什么关系?”明越波澜不惊地问。
叶芝怡强行自圆其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小夏是闺蜜,而你是她的主治医生,那算起来我们不就是比普通朋友更亲近一点的朋友关系嘛。”
明越笑了:“倒也不用这么复杂,如果叶小姐愿意,我们一直都会是很好的朋友。”
叶芝怡:“……”
“叶小姐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明越委婉表示,“我比较忙。”
叶芝怡叹道:“没事,你去忙吧。”
谁敢耽误医生工作……那不是罪该万死……
眼看他转身离去。
叶芝怡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人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白瞎了这副好相貌……
下一刻,明越又转身回到她面前。
叶芝怡心里蓦地一跳,忙问:“怎么啦明医生?”
明越罕见顿了一下:“你刚才在病房说办理离婚证,是汤先生和汤太太吗?”
“是啊。”叶芝怡没有多想,反而叹了口气,“你看他们俩,郎才女貌,多般配的一对,结果……”
“是因为汤太太的病情?”明越问。
叶芝怡愣了愣:“好像也不是吧?反正挺突然的,当然了,他们结婚结得也突然,感情这东西真的不好说……”
明越若有所思,下一刻前面有护士叫他:“明医生,主任找。”
“来了。”明越抬脚走了过去-
一周后,温如夏出院。
温绍已经提前让人把茶园的住处收拾了出来,还专门安排了阿姨照顾她。
她身体状况目前还不错,但术后恢复是一个长时间过程,马虎不得。
出院当天汤意白在外地出差没能赶回来,因为本来是说明天才能出院的,结果提前了一天。
当晚温如夏发消息给他,说自己提前出院,目前已经在茶园了。
两分钟后,汤意白回复了消息-
【刚好我也提前回来了。】
温如夏正打着字,他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发过来-
【我目前在茶园门口。】
温如夏愣住,随后立即起身下床,出门时碰见照顾她的徐姐,她忙问:“四小姐要做什么?”
“噢,那个……我先生来了,在门口,我去接他。”
徐姐疑惑:“让他直接过来不就行了?”
温如夏一想,也是,但还是说:“没事的,就几分钟路程,我去吧。”
“那你穿件衣服。”许姐进去拿了件针织外套给她披上。
温如夏走到半路就看见了汤意白,他诧异地问:“你怎么还出来了?”
“躺久了也有点累,顺便走走。”温如夏含笑看着他,“你刚到京西?”
汤意白点头:“下午的时候打电话给爸,他说你今天出院,刚好我工作也处理完了,就提前订了机票回来。”
温如夏顺口道:“那你明天再来啊,都这么晚了。”
汤意白顿了顿:“想早点见到你。”
他这次出差才三天,算是最短的一次行程,然而再看到她却好像过了很久,她身上穿了件白色针织衫,用手拢着,站在路灯下,低吟浅笑间仿佛一株盛开的栀子花。
他用了一定的克制力才没有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温如夏目前住在茶园东面的一处院落,中式建筑,古朴安静,非常适合休养身体。
他们一路慢慢走回院子,徐姐已经准备去睡了,她语气自然地问汤意白:“汤先生晚上不回去了吧?”
这话问得两人皆一愣。
温如夏反应过来忙道:“他要回去的,没事的徐姐,你去休息就行了,要是有事我叫你。”
“太晚就别回去了,我刚看天气预报,一会说不定要下雨。”徐姐边说边转身走了。
如徐姐所说,没过一会雨就下了起来。
雨急风骤,打在窗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从茶园到金桥大厦路程还挺远的,温如夏迟疑着提出:“要不……你今晚别回去了?”
第38章
其实温如夏说这话时还没太想好, 说出来后更有点后悔。
这里就收拾了她一个人的房间,也没有沙发,就算有,现在夜里凉也不能让他睡上面。
所以留下来就意味着两人只能同床共枕。
她觉得自己冒失了。
不过转念一想, 汤意白应该不会答应的。
哪知这个念头刚闪过, 就听汤意白开口道:“好。”
温如夏:“……”
“有伞吗?”他问。
“有,在门后。”温如夏不解地看着他, “你要去哪?”
“去车上拿行李, 不然没衣服换。”汤意白说完撑着伞出门了。
温如夏……
汤意白很快去而复返, 然后直接就进浴室洗澡了。
温如夏躺在床上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水声,到目前为止她和汤意白只有一次同床经历, 结果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那时候汤意白还是抗拒她的,虽然在后来的相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汤意白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而且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也不可能发生什么, 但还是无法做到坦然面对。
正胡乱想着时水声停了, 汤意白走了出来。
温如夏看了他一眼。
他甚至还穿着上次同样的墨蓝色睡衣。
在着装方面他从来严谨细致。
即便睡衣扣子也扣得规规矩矩。
但因为领口略低还是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温如夏很快移开目光。
床很宽,她给他留了足够的位置。
除了避免尴尬之外,还因为她身上有伤口, 睡觉时要小心点不能被碰到。
汤意白走到床边, 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不出所料, 还是嗅到了像上次那种若有似无的香味。
他转过头问她:“现在伤口还疼吗?”
温如夏:“不怎么疼了, 明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那就行。”汤意白说完又看看床边, 依然放着一盏小台灯,他伸手关掉顶灯,房间里霎时暗了下来。
外面雨声还在持续,似乎还越来越大。
两人都毫无困意。
汤意白本来也是平躺着的, 过了一会,微微侧身面对着她。
温如夏……
她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她心跳又开始快了,每当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不争气,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她就让她招架不住,若是……
“在想什么?”
汤意白突然开口,她恍若被抓了现行般,紧张得都磕巴了:“你……你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不累吗?”
汤意白笑了笑:“这不已经躺着了。”
“那你不困吗?”
“不困,你要困的话就睡,我看着你睡。”
温如夏一时无言。
心想你看着我我哪儿睡得着?
“骗你的。”汤意白叹了口气,随后躺平身体,“快睡吧。”
温如夏:“……你也快点睡。”
汤意白转头看着她:“所以我们是要比赛看谁先睡着?”
温如夏忍不住一笑,正要说话,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声。
她拿起来看了下。
汤意白问:“谁?”
温如夏:“明医生。”
汤意白:“都这么晚了有事吗?”
温如夏笑道:“我之前问他几个问题,他回答了之后我说谢谢,然后他刚才才回复不客气,估计是刚下班,医生真的好辛苦。”
“是的,医生的确很辛苦。”汤意白替她掖了掖被子,“等你痊愈了就不用麻烦他了,快睡吧。”-
次日一早,温如夏醒来后见汤意白还在,心里顿时像被什么填满了似的,满足中又带着点喜悦。
他是面对着她的,所以她堂而皇之地看着他的睡颜。
像汤意白这么平时看起来高冷的人睡着后的样子也毫不设防,她目光一寸寸从他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然后又落回眼睛上,睫毛很长,感觉比起自己的并不逊色。
她看着看着,甚至想伸手摸一摸。
然而这个念头也就刚起,他睫毛忽然动了动,她紧张得赶紧闭起眼睛装睡。
身侧响起很轻的动静,汤意白醒了。
尽管闭着眼睛,但温如夏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长久地凝视着。
她越发紧张,生怕会露出端倪。
就在这时汤意白做了她没来得及也没敢做的事。
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她心里“咚咚”直跳。
呼吸都乱了一拍。
正当她觉得快要装不下去了时,外面响起徐姐的声音:“四小姐,你醒了吗?”
与此同时汤意白收回手。
温如夏无声在心里松了口气。
片刻后睁开眼睛,佯装刚刚睡醒。
汤意白还看着她,两人对上视线,他笑了笑:“醒了?”
温如夏垂眸“嗯”了一声,脸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热。
她趁他转身时揉了揉脸,然后向外面道:“徐姐,我已经起了,等下出去。”
今天是周末,汤意白不用去公司,但李文淑打电话让他回汤宅一趟,也没说什么事,于是吃完早饭他就走了。
温如夏在茶园里散了会步,去瞧了瞧温老爷子,再回来后坐在院子里看书。
有人从门外进来,她以为是徐姐,没抬头,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说:“徐姐,中午晚点做饭吧,我二姐和三姐说今天过来看我。”
说完,没听到回应,她这才抬起头,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是温良烨。
“大哥。”她赶紧站起来,雀跃之情溢于言表,“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啦?”
就算周末,大哥也不是随时都能休息的。
“来找爷爷。”温良烨说完示意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她对面。
“哦。”温如夏失望地叹了口气,“原来只是顺便来看我。”
温良烨轻扯了一下唇角:“有什么区别?”
温如夏振振有词:“当然有了,特意说明我在你心里第一重要,顺便只能说明第二重要。”
她就是故意的,温良烨却不假思索点头:“行,下次特意来看你。”
说完问她:“这几天觉得怎么样?”
温如夏愁眉叹道:“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感觉快成猪了。”
温良烨嗤了一声:“你哪有猪那么圆润。”
温如夏:“……”
她在她大哥心里的地位还不如猪……
聊不下去了……
“不对,我应该比刚开始胖了吧?”她边说边将脸凑过去,“你看。”
温良烨不动声色后退了点,静静打量着她,还是瘦,只不过脸色好多了。
“慢慢养着吧。”他说。
温良烨也待不了多久,坐了一会便起身要走,温如夏挽留道:“大哥你吃完饭再走吧,二姐和三姐待会要来,徐姐做饭可好吃了。”
“不用,下次吧,我要回家一趟。”温良烨说完嘱咐她,“自己多注意身体,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温如夏笑着答应:“好。”-
老严的车就停在茶园门口,温良烨上了车后说:“走吧。”
车子启动后老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温良烨闭眼靠着椅背,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所以他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回南都山却偏偏要绕一圈来这儿……
回到温宅,进门后刚好碰到准备出去的江碧芸,见到温良烨她明显很高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饭了没?”
温良烨点头:“吃了。”
江碧芸关切地问:“昨晚没睡好吗?你从哪儿回来的?”
温良烨:“茶园。”
江碧芸表情一顿,也没说什么,只是问:“老爷子最近身体还好?”
“还行。”
“那你上楼休息会吧,我出趟门。”江碧芸说完走了出去。
温良烨到了楼梯处时又想起什么,转身走进厨房,刚打开冰箱,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大少爷要找什么?”
他转过头,是宋姨。
她到温家工作时间不长,所以温良烨对她印象不是很深。
“水。”他边说边伸手拿了瓶常喝的牌子。
“这种也不错。”宋姨指了指旁边的椰子水,“还是四小姐在家时买的,她说这种口感微甜,她喜欢喝。”
温良烨于是拿到手里看了看。
宋姨:“就剩这一瓶了,也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回来。”
温良烨看着她:“什么叫以后能不能回来?这是她的家。”
宋姨叹道:“她之前回来过两次,但张姐不让她进门。”
温良烨目光微凝:“什么时候?”
“就上个月,还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宋姨摇摇头,“我是觉得没必要,四小姐只是想见见先生而已。”
温良烨沉默着没出声。
宋姨后知后觉自己多嘴了,于是道:“那大少爷我去忙了。”
温良烨将手里的水放回原处,发出“砰”一声响-
中午时分,温如夏正和温明舒还有温祈然坐在院子里聊天,突如其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呼喊:“小婶婶——”
她抬起头,只见菲菲和乐乐从院门口跑了进来。
她错愕了一下,赶紧起身迎上去。
两个孩子跑到她面前,一边一个抱住她的腿,菲菲仰着头看她,哭得满脸都是泪:“小婶婶,我不要你死——”
乐乐更是哇哇大哭:“我也不要,小婶婶你别死……”
温如夏简直哭笑不得,蹲下来一边搂着一个哄道:“谁跟你们说我快要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菲菲委屈地眨着大眼睛:“可是你生病了……”
“已经治好了呀。”温如夏耐心地解释,“就像你们平时生病,吃完药就好了,我也被医生治好了。”
菲菲:“真的?”
温如夏:“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们?”
乐乐似懂非懂地问:“那小婶婶是不是永远不死?”
温如夏:“呃……”
这个怕是不能保证……
汤意白这时走了进来,温祈然翻了个白眼:“你看你都跟孩子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汤意白也颇为无奈,“是他们自己理解的。”
他说完蹲下来看着菲菲和乐乐:“现在看到小婶婶了?是不是没事?”
菲菲点点头,然后紧紧攥着温如夏的手:“小婶婶你一定要永远活着,万一你不在了小叔叔就要给我娶别的小婶婶了,我不要别人当我的小婶婶,我只要你。”
温如夏看了汤意白一眼,无奈道:“我争取……活久一点。”
温明舒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童言无忌,都别当真,刚才徐姐说可以吃饭了,都过来坐吧。”
吃饭前温如夏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温明舒见状问:“发朋友圈啊?”
温如夏笑道:“不是,发给明医生,我现在每餐吃了什么都要发给他看。”
温明舒有点惊讶:“这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
温如夏:“他让的。”
“噢。”温明舒点点头,尔后又笑了起来,“这简直成了你的私人医生,话说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表示?要不包个红包?”
“得了吧,别侮辱人医生了。”温祈然白了她一眼,“人家那种级别的医生,地位,名望,财富,什么没有?”
温明舒想想也对,便没再说话。
温祈然接着道:“就像当老师的都希望自己的学生出人头地一样,医生最希望的肯定是你把身体养好,这就行了。”
温如夏点头:“我觉得也是。”
汤意白在旁边听着姐妹仨的对话,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虽然温如夏很认同温祈然的说法,但也不是没把温明舒的话放心上,刚好第二天是去医院复查的日子,结果依然很稳定。
“还要继续养护。”明越看着检查报告单,“饮食方面也要注意,这是一个长久的恢复过程。”
“那我是不是不用把每天吃什么发给你看了?”温如夏道,“感觉太麻烦你了……”
明越一笑:“我说麻烦了吗?”
“我怕你不好意思说……”温如夏顿了顿,“毕竟你这么多病人,难道每一个每天吃了什么你都要过问?”
明越:“那倒也不是。”
“所以,我很不好意思……”温如夏干脆实话实说,“想感谢你都不知道用什么方式。”
“那好办啊。”明越把报告单放在桌上,抬眼看着他,“请我吃饭吧。”
第39章
温如夏错愕地眨了眨眼, 反应过来后失笑:“就这么简单?”
明越:“不然呢?”
温如夏不好意思道:“你帮我这么多,我天天麻烦你,结果一顿饭就行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显得我诚意不够。”
“那看你意思呗。”明越笑了笑,“你要愿意请两顿三顿我也没意见。”
温如夏:“……”
“那你今天有没有时间?”她问。
明越想了想, 点头:“我今天还真有时间。”
“那……”
“可以。”
温如夏笑了:“好。”
“不过你要等我下班。”明越说。
温如夏忙道:“我刚好要去我二姐那里, 她在新美城广场,你下班了去找我, 我们就在附近吃。”
明越:“没问题。”
温如夏之后就去了温明舒那儿, 琪琪看到她热情得不得了, 她也知道温如夏不久前刚动过手术,也不敢随便给她吃东西, 只一个劲儿嘘寒问暖, 直到有客人来了才过去忙。
温明舒问温如夏:“司机送你来的吧?要不今晚去我家?让你二姐夫给你煮海参粥。”
“不了。”温如夏说,“今晚我要和明医生吃饭。”
温明舒:“谁?”
温如夏于是把下午在医院的事告诉了她。
温明舒起初没说什么,后来等没人了才问:“那个明医生, 结婚了吗?”
温如夏摇头:“没有, 连女朋友都没有。”
温明舒:“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之前我听到有护士要给他介绍女朋友,被他拒绝了。”温如夏看着她笑道,“干嘛?你也有这个想法吗?”
“你真是……”温明舒点了点她的额头, “那个明医生对你这么上心, 你说会不会看上你了?”
温如夏看了她一眼, 觉得很荒谬:“怎么可能?人家就是工作认真负责, 你想哪去了?”
温明舒想想也觉得自己多虑了, 就算对方真有这个心思,但小夏目前是已婚人士,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做什么-
晚上七点半。
温如夏收到明越消息,说他已经到新美城了, 现在在四楼电梯那里。
温如夏于是和温明舒说了声就下楼了,然而到了电梯口,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他人。
手机就拿在手里,她都准备打电话了,一个人从前面走了过来。
温如夏看到他的脸,愣了愣:“明医生?”
明越好笑道:“我就杵在那儿,看着你找我。”
温如夏十分不好意思:“我不是眼神不好,只是看惯了你平时穿白大褂的样子,就往这样子想了,也没注意……”
她边说边看了明越一眼。
他此刻穿着常服,而且是挺休闲的款式,衬得整个人清新明亮。
明越笑道:“不习惯?”
温如夏也没多想:“没有,你脱下白大褂穿这种衣服显得人都年轻了。”
明越挑眉:“我平时看起来很老?”
温如夏这才反应过来,急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工作时很沉稳,一看就让人信服,现在就……很有活力,跟年龄无关,你别误会。”
明越笑了声。
温如夏怕他不信,又说:“男人就要成熟稳重一点。”
明越看着她:“你钟意这样的?”
温如夏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说:“是的。”
明越点了点头。
温如夏觉得还是尽快跳过这个话题:“你想吃什么?”
明越往旁边看了看:“就这家吧。”
是一家港式茶餐厅。
两人走进去坐下,明越拿起菜单:“以你目前的状况,又是和我一起吃饭,就不需要自己点菜了。”
温如夏笑着点头:“好。”
等上菜的间隙温如夏手机响了,是汤意白打来的电话。
她点击接听:“喂?”
“今天复查结果怎么样?”汤意白问。
温如夏:“挺好的,你下班了?”
汤意白:“没有,还在公司,今晚要加班。”
温如夏“哦”了一声。
“吃饭了没?”汤意白又问。
“正在吃。”
“徐姐给你做了什么?”
“我在外面。”温如夏说,“复查完顺便请明医生吃个饭。”
“哦,那什么时候回去?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袁叔会来接我的。”
“行吧。”汤意白叹了口气,“你吃饭,我继续加班。”
温如夏忍不住一笑:“你也早点下班,别拼命工作。”
汤意白顿了顿:“我今晚能去你那儿吗?”
温如夏:“去……干嘛?”
“你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汤意白慢慢道,“容我想想,诌一个给你。”
温如夏失笑:“太晚就算了吧,别折腾了。”
汤意白那边不知道和谁说话,他停了下说:“那先这样,挂了。”
温如夏:“好。”
挂断电话,菜已经上齐了,她面前放着一碗南瓜汤,一份云吞面,还有一小块点心。
温如夏尝了口汤,味道还不错。
她问明越:“明医生,我现在可以吃辣吗?”
明越看了她一眼:“不行,术后三个月饮食以清淡为主。”
温如夏:“一点点都不行?”
明越:“一点点都不行。”
“好吧。”温如夏叹气,“我再忍忍。”
明越:“喜欢吃辣?”
温如夏笑道:“以前也没觉得,但最近可能是吃的太清淡了,所以有时候还挺怀念的。”
明越:“那你可能缺乏维生素B,下次我给你开点维生素片。”
温如夏:“……”
“对了。”明越抬头看着她,脸上含笑,“你确定要在除了医院之外的地方也喊我明医生?”
“不然喊什么?”温如夏眨了眨眼,“直接喊……明越?”
明越:“可以。”
温如夏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总觉得直呼其名……有点没大没小的……
明越笑了笑,也不勉强:“那随你。”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去,到三楼时碰到了温明舒和谭峤。
互相打完招呼,温明舒笑着看向明越:“明医生,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妹妹的照顾,真是麻烦你了。”
明越微笑:“不客气,应当的。”
温明舒又问温如夏:“司机来了吗?要不要你二姐夫送你回去?”
温如夏摆手:“不用了,袁叔已经在楼下等我了,那二姐二姐夫我们就先走了。”
看着两人转身离去,温明舒抵了抵谭峤:“哎,你有没有发现点什么?”
“什么?”谭峤不明所以,随后反应过来,“你说小夏是吧?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了。”
“不是这个,你有没有发现那个明医生看小夏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
谭峤更迷糊了:“哪里不一样?”
温明舒白了他一眼,然后说:“我觉得他有点喜欢小夏。”
谭峤:“啊?不可能吧?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你懂什么。”温明舒若有所思,“一个男人看喜欢的女人和看普通女人的眼神肯定是不一样的,下次我得再观察观察。”
“那还不简单。”谭峤笑道,“老婆,你看看我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温明舒嫌弃地推了他一把:“走开。”
另一边,温如夏和明越走到商场门口,明越笑着问:“还可以有下次吗?”
温如夏领会:“当然可以。”
明越:“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绝对不会,请你吃饭我不觉得麻烦,反而……”温如夏想说心怀感恩,但最后又咽了回去,“总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发消息告诉我。”
明越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温如夏点头:“对,我说的,说话算数。”
明越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扬起笑脸:“那就……下次见。”-
由于汤意白那句“我今晚能去你那儿吗”温如夏一直到很晚都没睡着,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
已经过了十一点,不知道他下没下班,也没发消息给她。
她不可否认心怀一丝期待,想主动发个消息问问,又怕心思被看穿。
翻来覆去间已经过了凌晨,手机终于响了声。
她立刻拿起来,果然是汤意白发来的消息-
【刚下班,太晚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温如夏心头掠过失落。
顿了片刻,还是回了一条-
【晚安。】
汤意白几乎秒回:【还没睡?】
温如夏:【睡醒了。】
汤意白:【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温如夏:【没有,你到家了吗?】
汤意白:【还没,快了。】
温如夏:【吃饭了没?饿不饿?】
汤意白:【不饿,不过我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温如夏:【现在?】
汤意白:【我开玩笑的,你接着睡吧。】
温如夏:【要不你明晚过来?徐姐做的炸酱面也挺好吃的。】
汤意白:【好。】
最后两人互道了晚安,温如夏就把手机放下了。
但因为错过了困点依然难以入眠。
她开始怀着另一种期待。
等明天……不对,已经是今天了,徐姐……应该会做炸酱面吧?
“会倒是会。”第二天早上徐姐听她说要做炸酱面,很诧异,“不过那么浓油赤酱的你能吃吗?要不问问明医生?”
“不是我……”温如夏有些不好意思,“是意白想吃,他今晚要过来。”
徐姐了然:“行,等晚上我做。”
汤意白是晚上七点来的,温如夏看到他时心里倏地一跳,走过去问:“怎么又买花儿了?”
汤意白将手里的白玫瑰递给她:“喜欢吗?”
温如夏说不出违心的话,点点头:“喜欢。”
汤意白:“那就行了,我乐意讨你喜欢。”
徐姐做的炸酱面味道很好,但汤意白觉得比起温如夏做的还是差了一点,当然这话放心里就行,不能说出来。
吃完饭两人出门散步,刚好碰到了温老爷子,老爷子正愁找不到人陪他下棋,看到汤意白不容分说把人带了回去,直到两个小时后才放回来。
温如夏等得有点着急,看到他回来马上问:“怎么这么久?一直在下棋吗?”
汤意白叹道:“是啊,爷爷太有精神了,要不是荣叔催促,起码还能再来几局,看来我以后得偷偷的来,不能让他碰见。”
温如夏摇头失笑,然后问:“你今晚……还回去吗?”
“我是不想回去,但是……”汤意白一脸无奈,“刚才思衡打电话给我,说他在酒吧喝醉了,让我过去接他。”
“……”温如夏一时无言。
“那我就先走了。”汤意白道,“你早点休息。”
温如夏只能点头:“好,开车慢点。”-
汤意白一路驱车到了酒吧,见黎思衡正和霍文耀说话喝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病是不是?没喝醉让我接你干什么?”
“我醉了。”黎思衡认真道,“但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汤意白又看向霍文耀:“你跟他一起坑我?”
霍文耀笑了声:“什么叫坑你?是有事要问你。”
汤意白坐了下来:“什么事直接说。”
霍文耀果然很直接的说了:“你还离不离婚了?”
汤意白顿住:“问这干什么?”
霍文耀:“关心你呗,你的离婚冷静期还剩多少天?”
“没几天了吧。”黎思衡说,“马上到十一假期了,人家民政局放假,得往后延,等过完十一,也就意味着——”
他边说边拍了拍汤意白的肩:“你和小夏这段婚姻彻底走到尽头了。”
汤意白沉默着没出声。
“你到底怎么想的?”霍文耀问。
汤意白想起那天温如夏说会准时去办理离婚手续,她的态度似乎一如既往地坚定。
“我说过……尊重她的选择。”
“那你尊重自己的选择了吗?”霍文耀无语,“你就这么等着到时间去领证?你甘心?”
黎思衡正色道:“意白,谁都知道你跟小夏是联姻,起初并没有感情,但现在你跟我们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我……”
“在回答之前你先想清楚喜欢和同情的区别,你是不是因为她生病了所以觉得自己应该负责?要这样的话趁早去把手续办了,别耽误人家。”
“没错,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领证之后各自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我喜欢她。”
汤意白突然出声,两个人都愣了愣,然后转过头。
“我喜欢她。”汤意白又说了一遍。
黎思衡:“那你赶紧去撤销离婚申请。”
“这事儿也不能自作主张吧?”霍文耀想了想,“要不这样,等到那天了你看小夏什么意见,如果她一定要去办理那说明她是真想离婚,反之则说明她也不想和你分开,以不变应万变,你觉得呢?”
黎思衡点点头:“我觉得可行,反正过了时间就视为自动撤销申请了,也不算你单方面的决定。”
汤意白许久都没说话-
第二天晚上。
汤意白不到六点就下班了,他没提前和温如夏说,直接开车去茶园,路上依然买了一束她最爱的白玫瑰。
进了院子只见徐姐在收衣服。
“汤先生来了。”徐姐笑着招呼,“小夏出门了,她没跟你说吗?”
汤意白愣了愣:“去哪了?”
徐姐:“说是去吃饭,也没说和谁,要不你问问。”
汤意白于是走到外面打电话。
他本以为她是和温明舒或者温祈然一起,然而电话打通后她说:“我和明医生在外面吃饭。”
“哦。”他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
她语气听起来很愉悦:“吃完饭就回去了,怎么了?”
“没事,那你吃吧,挂了。”
电话挂断后汤意白若有所思。
明医生。
这三个字最近在她生活中出现的是不是过于频繁了些?
有些事一旦细想就会发现很多端倪。
之前那些没有在意的细节都在此刻逐一显露。
他沉思良久,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汤韵如。
汤韵如很惊讶:“什么事值得你亲自打电话给我?”
汤意白直截了当地问:“你上次和明医生相亲,成了吗?”
汤韵如更惊讶了:“干嘛?”
“你先回答我。”
“没成。”
“为什么?他没看上你?”
“这话说的,就不能是我没看上他?”
“所以原因呢?”
汤韵如叹了口气:“他也是被家里人安排相亲的,同是天涯沦落人,没擦出火花,做朋友倒不错。”
“行,我知道了,那就这样。”汤意白说完便要挂电话。
汤韵如忙道:“等等,小夏最近怎么样了?”
汤意白:“还行。”
“我和淼如准备明天去看看她,你跟她说一声。”
“好。”
挂断电话后汤意白一刻都没有犹豫,发消息问温如夏在哪吃的饭。
隔了有两分钟,温如夏发了个定位过来。
他看了看,然后上车朝着目的地出发——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快乐[红心]
第40章
温如夏回完消息并没有多想, 哪知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汤意白电话打了过来,说在餐厅门口。
她诧异了一下,赶紧和明越说了声, 然后匆匆走到门口, 果然见汤意白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温如夏走过去问。
汤意白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不欢迎?”
温如夏一怔, 尔后笑了:“这有什么欢不欢迎的, 你还没吃饭吧?正好和我们一起吃。”
汤意白还是要笑不笑的样子:“我们?谁?”
“我和明医生啊, 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了。”温如夏只当他是开玩笑,“快走吧。”
两人进了餐厅坐下。
同样的人在不同的心境下看待那感受自然也不同, 汤意白看着明越, 微笑道:“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明医生对我太太的照顾了,本来我应该主动请你吃个饭,但因为工作太忙没顾得上, 希望明医生不要介意。”
明越同样微微含笑:“哪里, 汤先生太客气了,小夏请我吃饭一样的。”
汤意白听着他那么自然的称呼,心里某个地方沉了沉。
表面却不动声色。
“你看看吃点什么。”温如夏把菜单递给他。
汤意白看了看她面前的食物。
温如夏见状笑道:“这些都是明医生帮我点的。”
“那你给我点吧。”汤意白把菜单又还了回去, “反正我爱吃什么你都知道。”
温如夏无奈点头:“好。”
明越端起茶喝了一口, 笑而不语。
吃饭期间汤意白问:“明医生最近工作不忙?”
明越淡定道:“这周还好, 下周应该就要忙起来了。”
说完问他:“温先生呢?”
汤意白:“我大概和明医生刚好相反, 没办法, 医生就是比正常人辛苦点。”
明越笑笑:“都差不多。”
温如夏在旁边听着,只觉这两人说话都客套,彬彬有礼。
吃到一半明越手机响了,他看了看说:“主任的电话, 我出去接一下。”
他今天还是穿着常服,一件米色薄款长风衣,随性又利落。
汤意白盯着他的身影,慢慢道:“刚进来的时候都没认出明医生,感觉比平时年轻了不少。”
温如夏赶紧“嘘”了一声:“这话别在他面前说。”
汤意白看着她:“为什么?”
温如夏:“他不爱听,显得平时好像很老似的。”
她是给他解释,语气也很随意,但汤意白却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们互相已经这么了解了?
一顿饭吃完,汤意白和明越客气地道了别,临走前明越冲温如夏挥手:“下次见。”
温如夏笑着点头:“好。”
汤意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之后两人上车,温如夏看到放在座椅上的白玫瑰,很惊喜地拿起来,然后弯着眼睛朝汤意白笑:“谢谢。”
汤意白也笑了笑:“不客气。”
温如夏接下来就不跟他说话了,爱不释手地捧着花,时不时放到鼻下轻嗅。
“就这么喜欢啊?”汤意白觉得好笑,“那能不能爱屋及乌,多看看送花的人?”
温如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带着诧异。
这有点不像是汤意白能说出来的话。
汤意白故意岔开话题:“你怎么来的?袁叔送你的?”
“不是。”温如夏说,“明医生去接我的。”
汤意白噎了一下,顿了片刻才说:“他还特意去接你?”
温如夏看着花儿,不在意道:“他说是顺路。”
汤意白沉默了。
其实他很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想的或许还不够多……
“你最近还把每天吃的饭都拍给他看?”
“嗯。”
“这样也太麻烦了,要不我给你请个营养师吧。”
温如夏一愣,尔后笑着拒绝:“算了吧,营养师哪有医生靠谱。”
她一副心无城府的样子,汤意白想了想,试探性问:“你觉得明医生这个人怎么样?”
话刚说完就后悔了。
她难道还能说什么不好的话。
这问题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果然,温如夏不假思索道:“挺好的,优秀,有责任心,长得也好,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医生。”
汤意白:“……”
温如夏说完,也有点察觉到什么了,转头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汤意白慢慢道,“他在和韵如姐相亲。”
“真的啊?”温如夏意外地睁大眼睛,“那结果呢?”
“没成。”
温如夏想了想:“其实我觉得他俩看起来还蛮般配的。”
这话瞬间让汤意白心里舒服了不少。
温如夏接着道:“不过感情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
汤意白本来还想说叶芝怡也挺喜欢他,但男人心理上那点微妙的高傲,让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车子驶进茶园,汤意白道:“你进去吧,早点休息,我就回去了。”
温如夏看着他:“所以你是特意来给我送一束白玫瑰的?然后再蹭一顿饭?”
汤意白笑了:“明天和思衡还有文耀约好了一起爬山,已经很久没爬了,得早点起。”
温如夏:“哦,那你回去吧,开车慢点。”
说完便低头解安全带。
汤意白想起来:“对了,韵如姐和淼如说明天来看你。”
“好,我知道了。”
返回的路上汤意白心里有点乱。
要早起爬山是真。
但他也并非不想留下来。
只是和温如夏同床共枕实在考验他的定力。
上次那晚她睡到半夜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搂着他,淡淡的馨香几乎把他整个人包围,害得他半宿都没睡好。
面对她恬淡的睡颜他一边疼惜一边又无法控制不起欲念,到最后折磨的还是自己……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他手搭着方向盘。
目光直视前方。
明越。
即便眼下这种心境,他也不得不承认温如夏的评价。
这个人的确很优秀。
也因此他感到一种……隐隐的压力。
这段时间终究是他大意了……-
次日上午,汤韵如和汤淼如来茶园看望温如夏,还给她带了很多补品。
巧的是温良烨也在,他这次是真的找温老爷子有事,中午几人一起吃了顿饭,汤韵如和汤淼如开一辆车来的,要走的时候汤淼如笑道:“车我待会开着还有事儿,要不姐你蹭一下温先生的车?正好你去公司也顺路。”
汤韵如也不扭捏,当即看向温良烨:“方便吗温总?”
温良烨点了下头:“走吧。”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汤淼如笑得挺欣慰。
温如夏感觉她还有撮合大哥和韵如姐的意思,虽然她觉得不大可能,但也只是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泼人冷水。
“二嫂。”汤淼如又笑着看向她,“我们也走?去商场逛逛。”
温如夏问:“你要买东西啊?”
“对,买生日礼物。”汤淼笑嘻嘻道,“你也要买。”
温如夏心知肚明,没吭声。
十月五号是汤意白生日,距离今天刚好还有一周。
“二嫂,你不会忘了吧?二哥生日快到啦。”汤淼如笑着提醒。
温如夏笑笑:“没忘。”
确实没忘,早几天前就想起来了。
汤意白生日很早很早之前她就知道,但直到婚后才有给他送礼物的机会,一共两次。
第一次送的是领带,第二次是围巾。
领带他倒是戴过一次,至于围巾一次都没戴过。
所以这次她本来就不知道能再送点什么,更何况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不出意外,十月八号就是他们去办理离婚手续的日子。
所以这个礼物还有必要再准备吗?
离别礼物?
但最后温如夏还是和汤淼如一起去了商场。
“我已经想好要送二哥什么了。”汤淼如说,“最新款的运动手表。”
这个礼物确实不错,刚好汤意白也喜欢运动。
“让给我吧。”温如夏说,“你再想个别的。”
汤淼如好笑道:“这也要和我争啊?我好不容易想到的。”
温如夏叹气:“我真的也不知道要送他什么。”
汤淼如:“你是他老婆,随便送什么不行?”
“比如呢?”温如夏想了想,“钱包?”
汤淼如点头:“可以,不过他肯定不缺,我记得有一年芝怡姐好像也送过他钱包。”
温如夏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了。”汤淼如眼睛一亮,“二嫂,不如你送我二哥一瓶香水吧。”
“香水?”温如夏诧异了一下,“他好像不怎么用吧?”
“所以你才更应该送他一瓶啊。”汤淼如说着一脸坏笑凑近她,“以后这就是专属于你的味道了。”
温如夏脸热了热,故作镇定道:“那……也行。”
刚好前面就是一家香水专柜,在柜员的推荐下她选了一款经典男士香水。
“我二哥肯定会喜欢的。”汤淼如笑嘻嘻道,“以后只要他喷这个香水第一个就想起了你。”
温如夏见她笑得没个正行的样子,颇为无奈:“你就别发散思维了,他还不知道愿不愿意用呢。”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小夏……姐姐?”
温如夏回过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打扮时尚,浓妆艳抹的女孩子。
“你是……关晶?”她妆太浓了,温如夏一时还不敢确定。
“是我是我。”关晶惊喜地走到她面前,“小夏姐姐,听说你前段时间做手术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还好吗?”
温如夏笑道:“挺好的。”
“那就好,我可担心你了,你现在是不是不住金桥大厦了?”
“对,我住在茶园休养身体。”
“哦。”关晶还想再问点什么,但同行的伙伴在后面催促,她只能道,“那小夏姐姐你好好养身体,我们有机会再见。”
温如夏含笑道:“好。”
等她离开后,温如夏好笑地摇了摇头,关晶以前和温向柠是“一伙的”,没少对她冷嘲热讽,现在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回到茶园已经傍晚了,一进院子她就愣了一下,汤意白居然来了。
他现在来都不跟她说,直接就来了,而且——
温如夏颇为无奈地走过去:“还真的天天买啊?不必了吧?”
汤意白正把花拿出来往花瓶里插,没抬头道:“用,花店老板娘现在都认识我了,每次都给我打八折,还说等买够一个月了就打六折。”
“……”温如夏也是哭笑不得,“家里都没花瓶插了。”
汤意白抬头看着她:“下次我买来。”
既然他这么执着,温如夏也就不说了,随他。
汤意白见她手里拎着纸袋,随口问道:“出去逛街了?买的什么?”
温如夏顿时反应过来,心虚地把纸袋往背后藏了藏:“没什么……别人推荐的。”
汤意白也没多问,拿着瓶子接水去了。
温如夏松了口气。
生日没到呢,可不能被他发现了。
晚上徐姐做的是小米粥,自己蒸的花卷儿,清炒了几个时令蔬菜。
温如夏照例拍给了明越。
明越没有回复。
毕竟是医生,忙起来可能一天都顾不上拿手机。
温如夏都习惯了,把手机放起来后开始吃饭。
旁边暗中观察的汤意白默默松了口气……
吃完饭汤意白又要回去,理由是晚上有工作要处理。
温如夏没在意,嘱咐了他几句后就去看温老爷子了。
明越的消息是晚上九点发来的,温如夏刚好洗漱完上床-
【刚下班,累成头像了。】
温如夏没忍住一笑。
他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狗狗。
温如夏回复:【辛苦了,太累的话就不用回消息了,早点回家休息就好。】
明越:【没事,下班了就生龙活虎了。】
明越:【其实我一直都想说,你每次发来的饭菜不但有营养,而且看起来还很好吃的样子。】
温如夏:【不是看起来,是真的很好吃。】
明越回了个羡慕的表情包。
温如夏:【你哪天有时间可以过来尝尝徐姐的手艺。】
明越很快回复:【真的可以?不会打扰你们?】
温如夏:【不会,徐姐经常说人多吃饭热闹。】
明越:【那明晚吧,后天节日开始我要连续几天加班。】
温如夏:【好。】
在和明越的聊天过程中,温如夏自始至终都没有多想,睡前她还琢磨着明天让徐姐做几个拿手菜。
然后转念又想到。
汤意白应该也会来。
再做几个他爱吃的。
然而到了第二天,汤意白却发消息告诉她今晚跟个老客户约了饭局,下班后就不过来了。
温如夏回复知道了。
心想这人来的时候不声不响,不来了倒知道提前发消息说了……
明越是晚上六点到茶园的,给温如夏带了两盒燕窝饮,徐姐见到他惊讶地“哟”了声:“一直听小夏提起明医生,我还以为这么厉害的医生起码都四五十岁了,没想到这么年轻,还是个大小伙子嘛。”
温如夏忙道:“明医生的确年轻有为,徐姐,你就把你拿手的菜都做一遍,让他尝尝。”
“行。”徐姐答应着,又打量了一眼明越,“医生平时吃饭有什么忌口吗?”
明越微微含笑:“没有,我不挑食,麻烦了。”
徐姐摆摆手:“别客气,那你坐会儿。”
她说完就去做饭了,温如夏和明越坐在院子里,明越打量着周围:“这儿环境不错,很安静。”
温如夏笑道:“就因为这个爸才让我来这儿休养的。”
明越问:“就你和徐姐两个人住?”
温如夏道:“我一个人住,徐姐不住这边,不过离得也不远。”
明越笑着点了点头。
徐姐干活向来利落,没一会就做好了饭,她热情地招呼明越过来坐,还说做的都是家常菜,让他别介意。
明越笑道:“像我们这种下班时间不固定的人,没有比能吃上热腾腾的家常菜更幸福的事了。”
“明医生一个人啊?”徐姐问。
明越笑笑:“对,单身,自己住,父母也不在这边。”
徐姐又问:“你是哪儿人啊?”
明越:“泸城。”
徐姐“哦”了声:“那也不是很远。”
话说完她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她站起身道:“小夏,你陪着明医生吃吧,我去老爷子那边一趟。”
说完又让明越多吃点,别客气,以后有时间常来。
明越提到泸城,徐姐没怎么样,可把温如夏惊讶坏了,等徐姐走后她又确定了一遍:“你是泸城人?”
明越点头:“对。”
温如夏还是觉得惊讶:“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啊?”
明越笑道:“你也没问过我啊。”
“我也是泸城人。”温如夏说完看着他,等着他同样很惊讶的样子。
然而明越还是微微笑着,一点也不惊讶:“我知道。”
“你怎么……”温如夏话没说完反应过来,“当时看病有身份信息对吧?这么巧,我跟明医生你居然是老乡,不过……”
她顿了一下:“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对泸城的了解可能不如你。”
明越点点头:“我知道。”
温如夏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明越含笑问她:“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温如夏脱口而出:“在医院啊。”
明越笑着摇头:“有没有可能,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温如夏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是什么时候?”
明越顿了顿,然后慢慢开口:“大二那年暑假,有一次我和同学去福利院做义工,在那个盛开的花坛……我记得是扶桑花吧,我手里捧着的一摞书不小心掉了,有个小姑娘帮我捡了起来,还问我这些书是不是给他们的,我说是,她很开心,跟我说谢谢,我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但听到有人喊她小夏。”
温如夏听呆了,万万没想到她和明医生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奇妙的缘分,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都忘了眨,显出一种呆萌的可爱。
明越笑了:“不记得了是不是?”
“事情可能记得,但人真的是没什么印象了……”温如夏感到很不好意思,“经常有人去福利院做义工,大学生也不少,所以……”
“没事,毕竟都二十来年了,一个人的少年时期和中年时期肯定会有变化。”明越温声道,省略了那年年底他还去过一次福利院,同样带了很多书,只不过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所以当时我们在医院见面,你认出我了对吗?”
“差不多吧。”
“不对啊。”温如夏面露疑惑,“那你是怎么记得我的?我应该也没有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吧?”
“可能是我对你印象深刻。”明越顿了顿,看着她,“你的眼睛很漂亮。”
这话让温如夏没有防备,愣了一下:“……哦。”-
和客户的饭局因为对方临时有事取消,汤意白自然而然地决定去茶园,遗憾的是今天馨语时光花店没开门,他没买到白玫瑰,只带了两个空花瓶。
到了茶园门口,发现原来停车的位置停了一辆黑色沃尔沃,不知道是谁的,他也没在意,把车停在了稍微偏一点的位置。
准备下车时接到了黎思衡电话,说明天就是假期了,今晚准备不醉不归,给他发了个定位,问他去不去。
他直接说没空,然后挂了。
就在这时无意中抬起头,只见那辆沃尔沃旁边站了一男一女。
虽然位置偏僻,距离也有些远,但他还是看清了两人正是温如夏和明越。
他微微愣住,正奇怪明越怎么会在茶园,下一刻忽然看到他伸手搂住了温如夏——
作者有话说:好大的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