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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

暴雨天打车困难, 交通混乱,商盈只思考不到片刻就奋不顾身地冲进了雨里。

她打着伞在小巷之间穿梭。

沿街的店铺早已拉下卷帘门,玻璃橱窗里的霓虹招牌还亮着零星几盏, 在暴雨当中变成了连绵的光幕。

大雨淅淅沥沥地溅落在地上,马路两侧的疏水道还来不及将水疏通就又浇淋上磅礴的雨, 很快整个城市的交通道上都漫上了薄薄一层水面。

小猫的裤管早已经被湿润的雨气所浸透,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腿上。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水潭当中, 鞋子没多久就已经完全湿透了。

商盈记得小白前几天生了孩子还领着她去看过。

虽然当了妈, 但小白生性胆小, 现在雨这么大, 也不知道小白会不会害怕, 能不能照顾好小小白。

“小白。”

“小白!”

暴雨如注,即便是商盈倾尽全力的呼喊也仿佛被无形的雨帘遮掩殆尽。

她努力地撑着伞, 暴雨压得她耸成一团, 寸步难行。

终于, “咪呜——”一声的长音。

商盈听出这个长音是在害怕, 是在委屈。

她蹲下来, 找了半天, 到底在葱茏矮小的灌木黄杨只见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浑身的毛都湿透了, 眼睛耷拉下来, 看见她就“咪呜咪呜”地叫起来,声音如此可怜。

仿佛在说, 人, 咪的世界一直下雨,咪处理不好。

商盈又往里面探了探,发现里面还有个小洞。

里面挤满了小小的猫咪们, 一只一只地冒出头来,全身才拳头大小。

但这块地方只够小猫藏身,小白一定是放心不下,才宁愿淋雨也要在这里待着,用身体帮这群小小咪们遮风挡雨。

可是小白不知道,雨这么大,这个小洞迟早都会被淹,到时候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庇护所,而是葬身之地。

身上已经完全溅满了雨水,厚卫衣被浸湿后变得厚重,水汽源源不断汲取着她皮肤上的热量。

实在没办法了,商盈一咬牙扔下伞,把小猫从洞里一只一只地扒拉出来,再抱着小猫转身往屋檐下跑去。

天气不好,这家店已经早早打烊。

小白也匆匆跟了出来,它似乎知道商盈是她的天降神兵,一路乖乖地跟到了台阶上。

只是商盈回过头,却发现小白只敢蹲踞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再也不敢再多走一步。

商盈想起来,这家店的老板好像并不十分喜欢流浪狗和流浪猫,每每见到来乘凉或是避雨的猫狗总要挥舞着扫帚赶走他们。

只是这家店主的老婆年轻时就是狂犬病没处理好去世的,店主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至今没有再娶,大家都很苦,商盈也不能慷他人之慨去置喙些什么。

小白现在站的位置仍旧很容易淋上雨,可放眼周围的店铺,只有这家饭店檐上安装了遮雨棚。

她蜷在檐下抱着膝,朝小白招手,“现在没人,先进来吧小白。”

她从口袋里翻出了猫粮和猫罐头,又把猫粮倒进猫罐头里,搅了搅,吸引着小白走近。

可偏偏这时候小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很尖锐地大叫一声。

背上的毛全部炸起,她抬手狠狠地向商盈挥爪,与此同时双腿像装了弹簧似的弹开。

“啊!”商盈吓了一跳收回手,双方都有些惊魂未定。

她看着手上的红色抓痕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商盈心头的委屈就像是蓦地缺了一角,紧接着眼泪决堤,“呜呜呜呜”她啜泣着克制,却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

小白似乎心有余悸,在远处遥遥地看着痛哭的商盈,折起的前脚想动却又没动。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踏着簌簌的大雨进了廊檐。

小白看着他,起身绕着圈观察起来人。

商盈没注意,直到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时,才对上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睛

祁航?

实在没预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商盈睁大了眼睛,呆呆地吸了吸鼻子。

祁航慢慢地笑了,“怎么又哭鼻子了啊,小猫?”

“”

抽噎被憋了憋,商盈硬生生“嗝”了一声出来。

祁航像是被逗笑了,抬手时略一踌躇,最后还是替商盈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珠,“别哭了,这可怜见的。”

小猫回过神,硬邦邦地绷起脸,一副铁石心肠很凶的模样,“不要碰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天地间风大雨大,商盈心里乱极了,又或许她现在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祁航蹲着身子,又追上去,“为什么?”

“都说了没有为什么了。”商盈换了个方向,背对着祁航的目光,很别扭地埋怨他:“祁航你烦不烦。”

“为什么,不烦。”祁航很没有自知,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直接把蜷起来的小猫控制在了自己怀里,“来,我看看是不是还在哭。”

“没有哭!”商盈被气哭了,嘴巴一扁就开始控诉,“都说了别碰我了,你总是故意这样,祁航我真的很讨厌你!”

“呜呜呜呜”小猫扯开了嗓子喊,仿佛要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吹散出去。

她抽抽噎噎地哭着,哭得气都喘不上来,脸色涨红还要用力喊出:“祁航我讨厌你!!”

祁航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见商盈这样痛痛快快地放声大哭过了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小猫学会了很好地与自己的脾气斡旋,哪怕有些不开心也被她独自一人消化。

最难过最难过的时候,她也只是小小声地啜泣,被他发现后,那双剔透的眼瞳被泪意濯洗得清亮,然后很可怜地说一句,“祁航,我有点难过。”

那时候祁航会比她更难过。

小猫是一种很会忍耐痛意的动物,受伤的第一时间也不是寻求安慰,而是冷漠,是防御,是冷着脸假装和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温情链接。

仿佛这样她受的伤就会少一些。

可是她说出来了,那一定是因为痛意已经不是她能够忍受的了,她开始本能地寻求安全感。

祁航忍不住想,那这个时候小猫心里会有多难过啊?

他好心疼。

风大雨也大,商盈的头发几乎被吹得凌乱不成样,她挣扎着起身却随着风被吹退了两步,像是摇摇欲坠的雀,身体清瘦仿佛下一刻就会倒进雨里。

寒潮带起凛冽的大风,拐着旋儿地将细碎的雨滴刮进檐下,在被吹倒的那一刻,祁航把她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商盈动静小小地挣扎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啜泣着把头埋进了祁航怀里。

如果天地之间都在动荡,那这个如何推也推不走的怀抱或许是她唯一的心安之所。

深深浅浅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风大雨急的降温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商盈像是刚回神似的,推了推他,却没有推动,“你身体好了吗,别淋雨。”

她的嗓音有些哑,大约是刚刚喊得太大声了。

但这样的情绪发泄过后,商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手臂的力度终于松了些,祁航看下来的目光仿佛带着重量,意有所指,“已经淋透了,看来得去一趟医院。”

商盈立刻打起精神。

毕竟前几天祁航才经历过高烧,身体一定还没恢复过来,今天又淋了这样一场大雨,必须要严阵以待,谨防高烧复发。

安顿好小白和小小咪后,两人启程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了车,商盈终于有机会把疑惑问出口。

“要知道你在哪里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祁航一如既往地又拽又散漫,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你还不如直接问我,怎么有决心跟着你一起跑进暴雨里。”

“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商盈很自然地接话,“心疼了呗。”

祁航拨弄手机的手指倏然一顿。

商盈看过来,“虽然你和叔叔不亲,但奶奶却很爱你,你肯定会心疼我这种没有长辈疼的小孩的。”

“”

祁航无意识搓着指腹,刚才心底那点蓦然透出的紧张在听到商盈的后半句话时又重归平静。

没等到祁航的回应,商盈歪了歪头,“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祁航忍不住捏了把商盈的脸,“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商盈十分不可思议地捂住脸,“说对了也要遭受惩罚吗?”

“”

祁航彻底没招了,“反正。正如你说的,我是个很坏的人。”

商盈:“”

到了医院,商盈一路跟着祁航找路挂号,等进了诊室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号是给她挂的。

她被小白抓伤了一道,保险起见还是要打狂犬疫苗。

针孔扎进皮肤时,商盈下意识扭头靠到了祁航身上。

护士拿着消毒棉花替换针头,看向祁航,“男朋友给她按着。”

祁航低眼,看着商盈在自己怀里认真埋头,看来是根本没注意护士说了什么。

他重新抬起眼,和护士对视了一息,伸手按上了小猫臂上的消毒棉花。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两人走在医院里,小猫从祁航的臂弯处冒出头来,一双剔透的大眼睛望啊望,“是不是轮到你去看医生了?”

“准备回家了。”

“啊?”商盈回过头来,“你不用看医生吗?”

祁航捏着小猫的胳膊,仔细端详确认不再出血后才扔了棉花,“嗯,本来不太舒服,现在被你骂精神了。”

“妙手回春啊商大夫。”

商盈:“”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祁航讲话要这样阴阳怪气——

作者有话说:我们航哥就是这么嘴见但靠谱的一款竹马哥[好的]

第52章 .

变故远不止于此。

大雨当中, 原本该是温暖安全的家里,也在默默酝酿一场风暴。

“你现在是要赶我们走吗?!”老人的声音尤为愤怒。

墙上的剪影是一对年轻夫妻坐在一起相依偎着,而两个老人站着, 显得盛气凌人。

商郁礼也在胡听霜怀里被吓得默默流泪。

“没这回事,爸妈。”商建明揉了揉太阳穴, 有些头疼,“您们别这么咄咄逼人”

“现在嫌我们老不讲理了, 那个算命的果然没说错她就是会引起家庭不和, 当初就不该生下她来!”

“够了爸爸!”商建明打断了两个老人的话, “盈盈对我的意义, 对我们这个家的贡献, 你们根本想象不到”说着,商建明叹了口气, 微哽, “你以为当初你们的儿子就没想过自杀吗?”

当时股市爆雷后的商建明一度活不下去, 想要跳楼一了百了。

恰好胡听霜怀孕的消息传来, 当时的商建明在百货大楼的楼顶站了许久, 接到那通电话时, 妻子温柔的询问犹在耳畔, 声音里满是对即将孕育共同小生命的欣喜与期待。

“喂, 老公你在听吗, 我听到你那边风好大,你是在外面吗?”

“别太辛苦啦, 虽然赚奶粉钱也很重要, 但是你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哦。”

“快回来吧,我现在在看孩子的名字,你要不要也来出出主意?”

“”商建明哽咽的说不出话。

他迎着大风流泪, 可命运这双大手替他拂去了脸上的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人生的关卡他又过了一关。

掐掉电话。

在楼顶猎猎作响的衣摆冷风中,商建明重新踏上了这条跌宕的人生之路。

虽然生下商盈之后的那几年过得很苦,但每当回家看到女儿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商建明便觉得流血流泪也都值了。

最困难的时候,家人的依托虽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却能赋予他解决问题的力量;多亏了女儿,多亏了妻子,他才能从一事无成的颓废中振作起来。

“你个不孝子!你现在要为这个孩子顶撞你的父母吗?”

商建明的母亲也哭嚎起来,“我就说她不吉利,她会毁掉我们这个家的!你看看你看看,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怎么会吵起来,现在我们唯一的儿子都要把我们赶出家门”

商建明蓦地喝止:“够了!”

商建明很心痛。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女儿的。

“爸爸妈妈,过去我敬重你们,感谢你们对我的生养之恩,所以有时候哪怕我不认可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也会选择忍耐和尊重,但你们好像把它误会成默认了,误会成纵容了。”

胡听霜的眼眶也红了,她单知道父母好像不是很喜欢盈盈,却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气氛剑拔弩张,商建明又有高血压,胡听霜赶紧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的情绪波动不要这样大。

而商建明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以表安抚。

他抬起头,正视自己的一双父母,“这是我的家,从今以后,如果您二位要对我的女儿发表任何不好的意见,我会先请您们离开这个家!”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祁航和商盈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风雨已经平息了,只剩下檐角的雨水汇成珠串,泠泠续续往下落,仿佛雨链。

也许是打了疫苗的关系,商盈后知后觉有些疲惫。

祁航打好车后回过头来,发现小猫已经困得圆眼迷蒙。

两人在医院大门口大块大石头上坐下了,“还有三分钟,稍微等一下。”

“嗯”商盈很给面子地乖乖应声,脑袋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啄米。

祁航一边看医院的通知单一边把肩膀凑过去,“累了就靠一会儿吧。”

小猫也没有扭捏,直接拉过祁航的胳膊来给自己垫着,过了一会儿,她很轻地开口,“祁航,我觉得你对我有点好。”

夹杂着气声儿,听起来糯糯的。

“只是有点吗?”

小猫沉默了一下,“你不要得寸进尺。”

祁航笑了一下,“行,那你喜欢我对你好吗?”

商盈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下车时商盈却显得心事重重。

“怎么了?”祁航打趣儿她,“小皇帝走不了路了?”

商盈恹恹地抬起头,很是凝重地提问:“能不回家吗?”

“大晚上的不回家”祁航逗她,“不怕又遇到坏人啊?”

“那不是有你吗?”

祁航挑眉,“这么相信我?”

小猫再次发扬自己的处事理念,“根据坏人守恒定律来说,如果这段时间有你这个坏人在身边,那么这块地方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坏人。”

“”

世界上最坚固的盾出现了,是他在商盈心中的“坏人”人设。

“皇帝陛下,臣有一事不明。”祁航陪她在小公园的秋千椅上坐下了。

商盈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往椅背上一趟,“说。”

“陛下怎么总把微臣当坏人啊?”祁航长腿抻起,控制着秋千椅匀速晃动起来。

商盈很是惊讶,“你怎么能够问出这种问题?”

嘴欠手又贱,商盈根本想不出不把他当坏人的理由。

似乎也是想到了这点,祁航忍着笑换了个问法,“那你是真心把我当坏人的吗?”

看着祁航黑亮而静谧的瞳,小猫忽地有些哽住。

是真心把他当坏人的吗?

那当然不是。

毕竟坏人才不会发着烧还要护送她回家,也不会冒着大雨带她去医院打疫苗。

因为见到过一份有偏差的爱,所以她更加确信祁航在她面前展现出的这份坦诚与关注无可替代。

可正是因为祁航太好了,商盈才不得不更加抗拒这一份他带来的好。

毕竟祁航是个那么好的人,以后他不管对谁都会那么好。

可是商盈才不能保证以后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份好的转移。

商盈低下头扣了扣自己手指。

其实她才是那个很坏的人。

如果可以。

她真想把祁航关起来不让他长大,然后他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大约是这个念头实在太坏,指尖突然传来难忍的疼痛。

商盈“嘶”了一声皱眉,才看到祁航拉着她的手捏了捏,

“怎么这里还有道伤口?”祁航说着又检查了一圈商盈的手臂,确定没有别的伤口后才问,“这道伤口有印象吗?”

商盈摇摇头,猜测,“应该是开猫罐头的时候被铝薄片划开了。”

她说着,正要抽回手,“没事的我”

话音蓦然打了个颤,然后消失在惊讶当中。

只见祁航扶起了她的手掌,以十指相扣的方式分开了她的手指,接着送到唇边,轻轻抿开了那点血迹。

舌尖轻轻舔过她的指腹。

那温热的、湿润的、带着点点粗糙的触感,瞬间像是触电一般传遍了商盈的全身上下。

商盈轻轻地颤抖起来,面上、耳尖瞬间都覆上绯色。

指尖的触感近乎一朵棉花,却好像比棉花更软,更热,更滑。

商盈甚至觉得有些眩晕。

祁航的舌尖卷走了那一点血,却没立即起身。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瞳当中映出茫然失措的商盈。

暴雨过后的湿润小巷,灌满冰凉的夜风。

年久失修的的路灯一闪一闪,而后在某个瞬间像是突然通了电,“叮”地亮了起来,将沥青路面上细细流着的雨水镀上灿金,一瞬间仿佛星河映在了这条只有两个人的小路上。

商盈的心脏就这样鼓噪起来,“砰砰”的心跳仿佛已经不满足于在胸膛跳跃,而是几乎要跃出喉咙,仿佛要向所有人昭示,心跳作出了主人命令之外的决定。

血腥味混着橘子清香在舌尖蔓延,祁航看到商盈漆黑湿润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带着怯意的小猫试图退缩。

祁航的呼吸停滞,他没给小猫退缩的机会,拉着她纤白的腕子到唇边,然后吮了上去。

路灯下两人影子交叠,祁航的喉咙发紧,在唇齿间的嫩肉上细细密密地品尝。

商盈的脑袋几乎宕机了,没有下意识的反抗或是反唇相讥,只是愣愣地看着祁航歪过头在她手臂上慢条斯理地吸吮。

他的脑袋几乎就埋在她的怀里,隔着方寸的距离她却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呼出的气息,以及那熟悉而又带有些侵略性的柑橘气味。

他换握为扣,手指顺着商盈纤瘦的腕子往上,推开她的手掌挤入指缝间,以一个堪称强势的姿态同她十指相扣,将她拘在方寸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航才直起腰,漆黑的眼瞳带着餍足与奇诡的光。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只意味深长地开口,“报酬。”

小猫的脑袋晕乎乎的,不懂这是什么报酬,也不懂为什么报酬会是又在她手臂上吮下一道红痕,只是慢吞吞地收回手,感受着手腕内侧的嫩肉似乎传来无法比拟的痒意与微微的辣痛。

报酬?

“怎么了。”看商盈回不过神的模样,祁航端详着伤口,“还痛吗?”

商盈张了张嘴,“啊”

说话啊笨嘴!

她在害怕吗?

不是。

那她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商盈的神色有些迷惘,又忍不住顺着指尖相接移到那张锋锐俊美的脸上。

像是蝴蝶飞过橘子海,也许世界的某一处,正因为这次的振翅而陷入无法辩白的心动漩涡——

作者有话说:怎么写到后面的时候恍惚间有点在做饭的感觉了。

明明只是舔了个手啊喂![裂开]

第53章 .

元旦晚会是学生们期末前最后一次狂欢。

竞赛结束后的这段时间, 同学们就和苦行僧一样每天三点一线地穿梭在宿舍、食堂和教室之间,比三文鱼的洄游动线还准。

用张芷的话说,再不给他们一点萝卜吊着他们能嘎巴一下死那儿。

为了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 各个班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肃杀清寂的艺体楼里总算有了点活人气息。

商盈推开排练室的门, 祁航正架着一把吉他坐在椅子上,他身高腿长, 抱着把吉他在怀里跟玩儿似的。

全员ALL忍把排练时间凑到了一起, 商盈没报节目, 但央不住付明昭的请求, 拿了作业过来陪他们。

商盈问他, “你不是不想上去表演节目吗?”

犹记得高一的元旦晚会一结束,情书就和雪花似的飞到了祁航的桌肚里。

那段时间小猫吃回扣吃得也是不亦乐乎, 只不过后来被祁航无情戳破, 自尊心过剩的小猫就再也没帮人转交过情书。

此刻看着在那边调试弦音的祁航, 商盈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是再度打算招蜂引蝶, 如果真是这样, 那商盈一定会狠狠唾弃这个以色侍人的坏家伙。

这时候从角落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贝斯乐声。

商盈转过头去, 却在这里发现了另一个熟人, “诶江皓翎, 你怎么在这里, 你也有节目吗?”

江皓翎抱着贝斯走了过来,赧然地笑了一下, “张老师说我平时太内向了, 就让我元旦晚会上去表演才艺。”

商盈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心道好险,幸好她没在张芷面前提过自己会乐器的事, 不然以张老师的性子,她这次也一定会被赶鸭子上架的。

“江大帅哥你就别谦虚了,你的贝斯弹得这么好,肯定是今年的十佳节目预定了。”付明昭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江皓翎的肩膀,接着又被上官熠拉回去,“干嘛啊上官,我还没说完呢。”

“你以为你的架子鼓打得很好了吗,要通过审核还得练。”上官熠唠叨时的样子和他奶奶一模一样,“到时候被音乐老师刷下来了有你哭的。”

元旦晚会上的每个节目都要经过校内老师的审核,每个班固定一个节目,除此之外还有学生个人以及社团的节目参报。

“上官熠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付明昭很不高兴,“再说了我只是半路出家,又不像盈妹一样从小就学架子鼓,我能临时抱佛脚抱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商盈生怕这祸水东引到自己身上,忙扯了个话题,“对了你们的节目是什么啊?”

江皓翎:“《Poker Face》。”

商盈很惊讶,“你们两个合唱吗?”

祁航和江皓翎互相看不上,很敷衍地看了对方一眼后,鼻子里哼了声,当作回答。

商盈吸着奶茶,感叹:“你们两个真要好。”

一会儿跟仇人见面似的,一会儿又好得仿佛毫无嫌隙,也许这才是真朋友的定义吧。

祁航:“”

江皓翎:“”

如果无助能够换钱,那么他们现在已成亿万富翁。

“双男生版吗?”付明昭听了一下他们扒谱的原曲,得出结论,“那很雄竞了。”

段雅彤也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谁说不是呢,啧啧。”

“这是我今年做过最难的选择题了。”

付明熹疑惑地转过头去,“什么选择题?”

“当然是看谁能先追到盈妹啦。”段雅彤说着,很干脆地举手,“我投江大帅哥一票,天降胜竹马。”

“什么跟什么啊,航哥和盈妹是好朋友,你别乱揣测。”付明熹是坚定的友情党。

“哦是吗,那反正我自己投着玩。”说着她给付明熹递了张纸,“打个赌,怎么样?”

付明熹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婉拒:“算了,这两个我都觉得不适合。”

“行啊,一比零了现在,祁航落后。”段雅彤回过头去找唐月怡,“唐月怡你要不要也投一票。”

“”付明熹这个兄弟脑袋就是听不得自家兄弟落后,“那把我记上吧,我投航哥一票。”

不管是什么投票,让兄弟吃亏是万万不能的。

排练散场后,同学们纷纷绕了近路去食堂吃晚饭。

商盈上完厕所回来发现祁航还在座位上,低头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在干嘛呢,不去吃晚饭吗?”

等到商盈走近了才发现他的指间绕着一根细长的、泛着银光的弦丝。

祁航手上拿着钢丝钳,眉眼隐在漆黑发梢落下的阴影当中,神色认真,唇线微绷,显出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一看到商盈,他的神色软了下来,一如既往地噙着散漫的淡笑,“这把吉他太久没弹了,音有些不准。”

“你还会校音?”如果是别人倒也算了,可祁航明明天天和她形影不离,竟然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学会了这么多技能?

这是万万不能的。

祁航没抬头,指尖摁在琴弦上略略扫过,“稍微学了点。”

商盈刚要发作,就听见后者不紧不慢地接话,“毕竟以前某人嚷嚷着要当吉他大师,还缠着让我做维修师给她打一辈子白工。”

商盈哑火了。

呃坏事嘛,她是做过一点的。

但当时商盈就是三分钟热度,谁成想祁航居然真的听进去了,还真去学了这些枯燥的乐器维修。

“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要说多久呢?”商盈轻咳了一声,摆出一副客观的模样,“请不要拿小时候的事来找我算账,毕竟现在我已经不会这么做了,也请不要为难一个当时还不懂事的小女孩。”

“都是你啊。”祁航说着抬起头,笑了一下,“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商盈就是商盈。”

商盈皱眉要想和他讲道理,就看见他眼睫微弯,浓墨似的眼忽然映出她的身影来,“都很可爱。”

小猫嘴巴一歪,剔透的圆眼透出暗爽,微微眯眼,“讨好我?”

祁航:“”

“是,是,都是,行了吧。”

商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祁航继续开口,“好了,帮我试一下音吧,听听看有没有跑调。”

毕竟心中有愧,商盈立刻摆正态度,“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这个忙吧。”

熟悉的音符流淌,商盈愣了半息,看向镜子里的祁航。

镜子里的祁航也正看着她,长睫微掀,黑色的眼瞳因郑重而显得认真,“第一次见你的我,好慌张。”

“找不到什么话要讲

你走近我伸出你的手掌

紧握着 我的手没有放”

商盈没想到是这首,是那天他们在公交车上一起听的歌。

扫过一段和弦后,祁航把没插电的麦克风递到了商盈跟前。

“该你了。”

“干什么啊。”商盈很慌张地看了眼周遭有没有学生走过,紧张道:“干嘛给我麦克风?”

他信手拨了两根弦,“你这么喜欢这首歌,不想唱唱看吗?”

“”

商盈看起来有些犹豫。

“唱吧。”祁航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心动,“我给你伴奏。”

好像他永远都这样鼓励着她,引导着她。

即便知道这个麦克风没有电,商盈还是双手虔诚而拘谨地捧握着麦克风。

“习惯每天都有你 在身旁

照顾我细腻的模样

这场电影有着浪漫的开场我好想

陪你看到天亮 ”

她的声音很软,很动听,轻易就能带起鼻腔共鸣,让人想起藏在春日雾里的溪流,湿润,潺潺,清新。

祁航低下头,指尖轻摁在指板上,自然而然地接过下一段唱了下去。

“想在一个美好的晚上

写这一首歌来给你唱

想要对你讲

你爱我的每个模样

融化成最甜蜜的糖”

少年的声音清醇而随性,没有刻意落重的沉音,和着温软清新的女声,像是冰镇过的橘子汽水,又让人想起衬衫在夏风中的鼓荡,满是少年人特有的、不刻意的生动。

祁航抬起眼,漆黑的瞳仁里映出金黄色的海沿日落,还有少女稚嫩清丽的脸庞轮廓。

夕阳逐渐落进阪阳沿岸的海岸线,吉他的弦音压过心脏的鼓噪却又不打扰,青春的书页就这样又被吹过一页。

第二天。

“盈妹。”昭昭朝商盈打了个招呼,“来坐这儿,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商盈伸出手来,露出了她左手的无名指根上的一圈泛着银光的戒指形物事。

沉默三秒,付明昭疑惑,“咋了,一晚上不见你结婚了?”

“”商盈苦闷地托腮,“说点靠谱的好吗昭昭。”

付明昭端详了一下,抬起头来,“这不是吉他弦吗,绕得还挺漂亮的,我一开始还以为真是你的戒指呢。”

段雅彤听了也凑过来,“真的诶,好漂亮,这个弧度好像波浪。”

“是吧,漂亮吧。”

小猫端起脸来假笑。

昨天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回家路上祁航边走边捣鼓着手里的吉他弦,还向商盈炫耀他做了个很漂亮的戒指。

小猫对亮晶晶的物事没有抵抗力,兴冲冲地往自己指根一套,取不出来的时候她还洋洋得意这是灵器认主,让祁航把这个小玩意儿给她。

直到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商盈还是不能把这枚戒指从指根拔下来,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听说昭昭以前拿舞蹈室的钳子开过核桃,她决定寻求昭昭的帮助。

“你们没听说过吉他弦的命运吗?”唐月怡做了一早上的题头昏脑涨的,好容易让她逮住一个讲废话的机会,“说是把吉他弦做成戒指送给异性,两人的命运从此就深深纠缠在一起了。”

商盈:“”

纠缠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词啊。

小猫默默坐了下来,努力装作不经意地加入这个话题,“有多深?”

“这怎么说呢”

商盈试探,“能不能让他俩一直在一起啊?”

“你这话说的。”唐月怡严肃更正,“异性之间的羁绊本来就很深了,你这戴的还是结婚的手指,以后指定结婚。”

啊!

小猫花容失色,“有没有不结婚也能在一起一辈子的方式?”

她要和祁航结婚吗?

商盈真是想都不敢想。

唐月怡揉了揉脑袋,“停停停,盈妹说点我听得懂的。”

“可是上次抽盲盒盈妹不是要和航哥结婚吗?”段雅彤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回还来个送吉他弦的真命天子都结婚的话,盈妹会犯重婚罪的吧?”

重婚罪,今天政治课上新鲜学到的课外知识。

商盈:“”

她甚至不敢说,这回的弦戒也是祁航给她的。

她又不知道无名指是用来带婚戒的!

祁航也不知道吧,否则哪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把戒指套无名指上——

作者有话说:航哥到底知不知道无名指是戴婚戒的,哎呀好难猜呀[奶茶]

第54章 .

付明昭的节目没能过审, 听到消息的那刻她如雷轰顶。

“说因为是日语歌,比较小众,而且也不符合元旦主题。”

付明昭哭到不能自已, 上官熠在一旁帮她解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看好朋友哭成这样,商盈有些手足无措, 轻轻地拍了拍付明昭的背,“别难过了昭昭, 在下面看节目也挺好的”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上官熠垂着眼, 忽然心虚地开口。

与此同时付明昭接上了话茬, “是啊盈妹, 其实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只需要你帮我个忙。”

说着付明昭抓上商盈的手,谄媚地放到她心口, 脸上哪还有刚刚如丧考妣的模样。

商盈:“”

她看看不敢和她对视的上官, 又看着一脸讨好的付明昭,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我们还有个学生会的名额, 本来是给乐器社的, 盈妹你还记得吧?”

商盈不可能忘记。

每年元旦晚会学生会都会出节目, 去年商盈还是部员的时候就被迫拉去参加了大合唱。

小猫看了眼时间, “可是现在节目应该报好了吧?”

“是啊。”付明昭立刻接话, “五月天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乐队自弹自唱。”

商盈有些无奈,“那是人家的节目, 我们”

“也可以是我们的, 乐器社没有乐队,但我们有。”付明昭眼睛亮晶晶的,完全计划通。

“什么?”商盈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我们有谁?”

“咳咳。”付明昭清了清嗓子,“当然是主唱我和我哥,吉他手航哥,贝斯手江大帅哥,以及我们最最尊贵的架子鼓手,商主任您啦。”

商盈:“”

有这事儿?

“方便问一下这支乐队成立于?”

“刚刚。”

商盈彻底没话说了。

“哎呀盈妹你以前打架子鼓不是很厉害吗?”付明昭抱着商盈的胳膊摇啊摇,企图撒娇,“只要给你几天稍微练一下找一下手感就行了吧?”

“我可没答应”商盈掉头就想走,祁航迎面踱了过来。

付明昭立刻拿出自己最后的筹码,“盈妹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帮你解开手上的弦戒。”

唐月怡立刻加入,“什么,盈妹你要斩断这来之不易的缘分吗?”

到底哪里来之不易了啊!

担心他们又把乱七八糟的命运说传递给祁航,商盈急忙回头,“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你先别提这茬了。”

“真的吗?”付明昭毫不犹豫地给了商盈一个熊抱,“太好了我就知道盈妹你对我是最好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祁航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又潇洒的踱步过来,“什么缘分,什么斩断?”

商盈:“。”

小猫脸硬邦邦,“没什么。”

为了保证商盈不反悔,付明昭决定每天晚上都让商盈戴上弦戒回家,第二天等商盈来排练了再给她摘掉。

对此付明熹只能感叹,“还好盈妹对你没有对航哥那样不耐烦,这事儿要是航哥干的,盈妹早就扑上去把他撕成碎片了。”

上官熠:“没那么大条。”

段雅彤和唐月怡更是戏言之,“每天摘了又戴,这样盈妹和那个人的缘分简直呈指数增长了诶。”

商盈:“”

感觉这几个人熟了之后讲话就再也不顾猫猫的死活了。

“咦。”付明昭惊奇地短呼一声,接着眯了眯眼,“盈妹,手腕上的红痕是蚊子咬的吗?”

其他人听了也急忙凑过来,果不其然见商盈纤细的腕子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痕。

她的手腕白皙,这块红痕在上面就变得惹眼且暧昧起来。

商盈:“……”

她本该义正严辞地在好朋友面前痛斥祁航就是条狗,居然这么爱咬人。

但一想到祁航昨天掀起眼皮时的那个眼神,商盈就有些迟疑。

她心有疑窦,连带着开口都有些犹豫,“是…狗咬的。”

“阿嚏。”祁航刚进门就打了个喷嚏,他环顾了一圈开口,“这舞蹈房好冷。”

“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江皓翎损他,“太虚了,多喝热水。”

“喝水能有用?”

“水是万物之源”

“那你叫它爹。”

江皓翎:“”

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刻薄?

一个礼拜后,元旦晚会在同学们的翘首以盼当中终于来到。

祁航和江皓翎的《Poker Face》属于热场节目,被排在了前三个。

临上场前,祁航让商盈去看他唱歌,商盈立刻说他白日做梦,“我对一条狗如何唱歌并不感兴趣。”

祁航站起身。

这次他的刘海被造型师往后梳成了大背头,露出他锋锐昳扬到极具侵略性的面容,眉骨优越,在灯光下薄薄笼了层阴影,不笑时眉目疏冷,显出不同于寻常的气质。

这样一个帅到简直有些嚣张的人,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但是狗看不到你会很慌张。”

商盈:“”

已经对自己的狗塑适应这么良好了吗?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闭眼。

航哥,都帅成这样了就不要在这里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了好吗!!

段雅彤拿着拍立得路过,看到后台正两两对望的猫猫狗狗,立刻招呼道:“诶诶诶,盈妹航哥!看这里!”

商盈和祁航刚扭过头,眼前就被白茫茫的光闪得空白一片。

小猫的发型依旧是黑长直,发型师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冷脸萌的架子鼓手,还给她画了上扬的小猫眼线,看起来娇憨又冷艳,俏皮而灵动。

她穿着阪阳私立的正装衬衫裙,齐刘海黑长发,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五官,下巴尖巧利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白切黑人气角色。

而祁航站在她身侧,简单的黑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突出,线条利落。

他的右耳还戴了颗钻石耳夹,在灯光下晃着耀目的光晕。

宽肩窄腰,身高腿长,懒散地站在商盈跟前还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两人之间似乎流动着格外和谐又特别的磁场,相片里他们刚刚扭过头,神态自然又灵动,好像□□大小姐和她的花孔雀保镖。

相片显像后唐月怡直呼登对。

“太配了太配了朋友们!没想到峤市的恋综还有售后,这辈子磕到盈盈祁水间是我的福报呜呜呜。”

现在的高中生最擅长的就是硬嗑,想吃什么饭自己做,还总爱舞到正主面前。

“啊”段雅彤天塌了,“可是我投的是天降啊,江大帅哥能不能争点气!”

厨子辛苦炒了半天的饭低头一看发现是对家的,淡淡地崩溃了

高二两大公认的帅哥合作节目,还是吉他自弹自唱,期待值蓦地拔高,一开场就呼声热烈。

祁航和江皓翎一黑一白,坐在高脚凳上,舞台灯光随着背景音狂放地渲染在他们身上。

江皓翎的嗓音偏暖,气息柔和,温柔内敛,不疾不徐的咬词恰好适配《Poker Face》。

而祁航的嗓音更亮更实,昂扬清冽,偏偏很漫不经心的语调,像是含着笑。

但他的脸一如既往冷淡,黑亮的眼睫轻慢抬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明明是所有人公认的最会调动气氛超亲和帅哥,但冷脸的时候就像是一捧不化的雪,透着淡淡的疏离,看人时仿佛隔着一层薄雾,沉静的气质和平常截然不同。

甚至有点生人勿近的高冷。

商盈这样想着,下一秒祁航就像是有所感似的忽然抬眼——

此人上一秒还绷着一张扑克脸,见到她后眉眼微弯。

黑亮的眼瞳当中像是骤然照进了日光,于是霜消雪融,长眉微挑,露出不经意的一点少年意气,像夏日傍晚掠过河面的风,清爽又恣意。

商盈觉得此刻祁航心里一定很得意。

一定想着,哼小样,嘴上说着不来,身体还不是诚实地出现在了场下,看来她的原则也没多厉害。

她一定要向他解释清楚,不是因为她想看才来的,是因为昭昭他们闹着要过来拿CCD录像,她才勉为其难陪他们过来的。

一首《Poker Face》简直把整个场都炸开了,现场的气氛被推至高潮,那两张旗鼓相当的帅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简直随时随地都会引发尖叫。

商盈抬眼看着,剔透的瞳仁被舞台灯光照得流光溢彩。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今天的祁航是有点小帅。

两人下场的时候,看到舞台背面还搬着一把高脚梯,工作人员正在上面修葺些什么。

祁航随手拉了个路过的学生会成员,问他们这是在干嘛。

“这是今年教务新租的设备,昨天刚到还没来得及安上。”

这个人之前只是听说过高二有个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叫祁航,近距离看发现他一个男生都不得不承认祁航这是硬帅,激动地朝他解释,“后面有乐队表演,安上这个回光灯保准炸场的!”

祁航回头看了一眼,“靠谱吗?”

“你就不用操心这么多了。”江皓翎推着他离开,“商盈还在后台等我们过去。”

付明昭为这次的乐队表演专门定制了一条墨绿色的方巾,上面是她自己设计的“全员ALL忍”的logo,绿底白纹,简约大方,竟然意外地好看。

付明熹直接把方巾当头巾用了,兜住脑袋朝他们做了个“摇滚至上”的手势。

付明昭也很默契地把方巾往头上招呼,她把方巾搓成绳,裹成发带穿过了她的麻花辫。

上官熠见状,把方巾对折系到了脖颈间,像是一条粗choker,简单又酷炫。

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会儿,祁航把方巾折成三角,穿过腰间的搭扣垂下,比起他刚开始的全黑穿搭多了几分休闲气息。

商盈则认认真真地把方巾折成了长条形,然后系在了自己的手腕间,巧妙地遮住了祁航吮出的红痕。

众人风风火火地一顿变装,付明昭转过身来发现江皓翎还站在原地,疑惑道:“江大帅哥你怎么不用方巾啊,是不喜欢吗?”

“啊?”江皓翎很意外,“我也有吗?”

“当然啦,你也是我们乐队的一员啊。”付明昭把桌上的方巾推过去,“再说了,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早就是好朋友了。”

商盈也点点头,“是啊。”

“戴上吧,今晚是属于我们一起的演出。”付明熹说着,撞了下祁航的肩膀。

祁航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江皓翎的心底蓦地涌过暖流,有些受宠若惊,“好。”——

作者有话说:是很好的五只小朋友[猫头]

呃啊啊啊存稿真的告罄了谁来救救

第55章 .

等待乐队的设备就位时, 场下人声嘈杂。

直到全场的灯光蓦地一灭,嬉笑的声音淡去,只剩一顶追光灯自上而下将光落在五个人的身上, 在舞台上投出少年们轻盈的剪影。

商盈倒拿鼓棒,在军鼓上轻轻扣了两下。

“咚、咚。”

紧接着吉他的弦音被拨响, 全场灯光亮起,熟悉的、振奋的、温暖的背景音乐从舞台上倾泻而出。

昭昭和商盈领唱: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我会是在哪里

如果我们从不曾相识

不存在这首歌曲]

男声紧跟着接上:

[每秒都活着 每秒都死去

每秒都问着自己

谁不曾找寻谁不曾怀疑

茫茫人生奔向何地]

五个人在舞台上搭起了肩, 合唱在少年们清朗的声线中孕育出无比蓬勃的生命力, 昂扬又向上。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从此后从人生重新定义

从我故事里苏醒]

桥段部分接了一段很燃的架子鼓, 商盈戴上耳塞, 鼓棒在指尖一转, 蓦地划出利落弧线。

她把长发统统扎起,高马尾看起来飒爽又利落, 偏偏额前还有乖乖的齐刘海, 配合她娴熟的击鼓动作看起来反差感拉满, 颇有点“怪力萝莉”之感。

“砰”的一声定音后, 军鼓强劲的鼓点配合着镲片律动起来, 炽热而来势汹汹。

商盈的脚在踩镲上开合出细碎的切分音, 回光灯和追光灯在舞台上横扫, 并跟着少女的节奏快速转过观众席。

节奏和音浪一波接着一波, 全场的热情随着急促的鼓点节节攀升, 大家忍不住在主歌部分合唱起来——

[晒伤的脱皮意外的雪景

与你相依的四季

苍狗又白云身旁有了你

匆匆轮回又有何惧]

……

尾声时,灯光扫过观众席隐约可见泪意闪烁, 声音淹没在身旁人的呐喊当中, 融作青春诗页最动听的一篇,仿佛是为不久后那个凤凰花开的六月毕业季作注脚。

[没有遗憾的诗句

诗句里充满感激——]

在场伙伴们的合唱或许有轻微的破音,或许肢体语言不够娴熟, 但此刻的他们足够青春、足够纯粹。

经历过晒蜕皮的炎夏和隆隆的大雪,白云苍狗,野马尘埃,仍庆幸年少时光一起度过。

演出完美完成,付明昭跑过舞台和每个人击掌,“耶!!”

商盈也松了口气,她起身收拾着鼓棒和耳塞,就在这时候,头顶仿佛猛地一亮,耳畔燃起火花的“噗呲”声。

——回照灯猛地迸溅出火花,紧接着就松落了一角,正在商盈的头顶摇摇欲坠。

那瞬间台下所有人都傻了。

事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是那两秒不到的间隙,他们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猛地朝回照灯落下的方向猛扑过去

阪阳医院。

祁航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的病床边围了一圈人,每个人都用小心翼翼且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是在观看一个智障。

祁航有些无语,“你们围在这里是打算把我的氧气都吸干吗?”

付明熹率先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没傻。”

“不好说,有些智力低下的人隐藏得很隐蔽的,不仔细看他们混迹在寻常人当中很难被辨别。”说着上官熠递给祁航一张试卷,“航哥你做做这题,看看能不能写出来。”

祁航:“”

用一题三角函数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智障是否也稍显武断?

——毕竟有些正常人可能真做不出三角函数啊。

“再说一遍,我伤的是腿,你们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毕竟当时所有人都看见在回照灯掉落的最后一刻,祁航抱着商盈摔到了地上,而回照灯就砸在刚刚商盈坐的位置。

商盈倒是没什么事,祁航被砸到了腿紧急送往医院,血流不止,当时在场的校领导魂都吓飞了。

“那你一直不醒,我们都很担心你。”付明昭从人墙后面探出了个脑袋。

江皓翎也是人墙之一,“毕竟麻药打多了把人打傻了也是有可能的。”

“”

祁航懒得理这群人,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个身影,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嗓子,问付明熹,“商盈呢,她还好吧?”

“呃不太好。”

祁航立即紧张起来,“她怎么了,被砸伤了?”

付明熹摇头,片刻后,无奈地指了指祁航的腿。

只见一个小脑袋正趴在他的被子上,一抽一抽的,脑袋旁边还各洇开了一圈水渍,跟蝴蝶结似的。

付明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关切道:“航哥,你这儿真没啥问题吧?”

祁航面无表情,“滚。”

他的腿被打了麻药,麻醉效果还没过去,这才对被子上的重量一无所知。

小猫抬起头,抽噎着,眼睛又肿又红,“呜呜呜祁航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啊?”

抽抽搭搭的哭腔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祁航觉得自己的心脏酸酸胀胀,像含了颗裹着糖衣的话梅,片刻甜蜜的眩晕后又酸得人鼻尖发紧。

“应该没你想得那么痛。”

说着转头看到江皓翎也在,祁航立刻改口,“不过现在头晕眼花的,可能是麻药副作用来了。”

江皓翎:“……”

这种有意为之的拙劣演技真是令人头疼。

可显然有人很吃这一套。

商盈立刻摸摸祁航额前的碎发,眼眶红红的,泪意还在积蓄,“还痛吗,要不要找医生来看一下啊,本来就很坏了,要是变笨了就变得又蠢又坏了呜呜呜……”

祁航:“……”

虽然小猫在为他掉眼泪,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开心是怎么回事?

“心疼一下哥吧,哥差点退圈了。”

“退的什么圈?”

祁航啃了口苹果,“生物圈。”

众人沉默。

现在他们终于松了口气——祁航脑子一定没坏。

祁航的腿打了个石膏,留院观察两天后就出院了。

青少年的骨骼再生能力强,医生非常放心,只嘱咐祁航一定要静养,千万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以后可能会变成跛子。

这一点小猫听进去了。

回到家后她战战兢兢盯着祁航,除了上厕所脚步一刻都不离,生怕出一点差错,甚至从床上到轮椅的0.3米距离,商盈恨不得背着祁航过去。

小猫会救祁航于水深火热之中。

至于水深火热怎么来的,小猫说别管。

最后这场大战以祁航求饶而告终,“祖宗,你放过我另一条腿吧。”

小猫:什么意思,不懂OvO

接着商盈又给祁航浸了一碗杨梅。

冬季像杨梅这种反季节作物一般都是商盈的父母特地买了送来的。

以前是为了感谢祁父在他们家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现在又添了一条救命之恩,商盈直接就被父母打发来祁航家专心照顾他了。

“吃杨梅会上火吗?”祁航说着顶了下腮帮子,“我怎么感觉刚刚吃杨梅的地方有点痛?”

小猫热情地凑上来端详片刻,提出猜测,“可能是被里面的小虫子咬了。”

祁航:“……”

担心祁航不信,商盈又把那碗杨梅端到祁航跟前和他解释,“你看喔,这水面上浮着的白白的一粒粒的就是小虫。”

自从祁航舍命救小猫后,商盈决定短时间内再也不跟祁航唱反调了,他说去东商盈绝不往西!

就是这么知恩图报的小猫一只!

祁航虚弱地笑了一下,别开脸。

忽然就没胃口了。

关于祁航的伤,不管他说得再怎么轻描淡写,但那晚的惊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听说祁航在学校里受伤了,小姨从南半球到澳大利亚专程飞回来看他。

到饭点时,商盈刚要出门把祁航推到自己家来,就被胡听霜叫住了,“祁航被他阿姨叫去吃饭了。”

商盈想了一下,“哪个阿姨啊?”

“就是他妈妈的妹妹”胡听霜说着回头朝岳建明问,“老公,妈妈的妹妹是不是叫阿姨啊?”

“姨妈吧。”商建明笑了一下,“反正我们盈盈肯定管她叫阿姨,总不能也跟着航航叫她姨妈吧。”

“也是,搞得我们盈盈好像人家童养媳似的,不好不好。”

小猫抓了抓脸,没说话。

“不过今天他阿姨是不是带了个小姑娘过来啊?”胡听霜忽然有些八卦。

商建明也坐下了,“是他阿姨的女儿吗?”

“他阿姨只有一个儿子,在国外留学呢。”

毕竟和祁家做了那么多年邻居,胡听霜对于祁家上下的关系可谓是了如指掌。

“那那个女孩子怎么跟着他阿姨回来?”

胡听霜猜测,“不会是要祁航和她相亲吧?”

“”商盈一下子抬起头来,“相亲?”

她的反应有些大,商建明和胡听霜同时看过来,“怎么了盈盈,你见过她?”

“没”小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有些脸红,“我的意思是,相亲太夸张了吧,我们都还小诶。”

“嗐,大人就是开个玩笑。”胡听霜笑了笑,“不过有合适的也要认识认识,以后年纪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接触,总比和陌生人从零开始了解好。”

“从零开始了解才公平啊。”小猫激动得有些卡壳,“提前接触这是…这是作弊!”

商建明和胡听霜闻言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笑她的天真,“傻孩子,感情的事哪分先来后到,只有喜欢和不喜欢。提前接触只是让他们互相先熟悉一下,如果遇到不喜欢的,哪怕朝夕相处十几年,也还是只能做朋友而已。”

提前接触…朝夕相处…十几年…

这不就是她?

商盈:“……”

一句话给小猫听心梗了——

作者有话说:小猫虽然在感情上有些迟钝,但鉴于青梅竹马的属性,她生来就莫名觉得祁航要当她一辈子的仆从(是的猫猫配得感就是这么高[墨镜]

所谓仆从当然是满心满眼都要忠诚追随我们猫猫皇帝的啦[猫头]以至于在推测到自己的仆人可能和自己朝夕相处十几年都没喜欢过自己时,霸道小猫很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急,但就是很急[可怜]

——

好了存稿真是一滴都没了!!!![爆哭]不过还是要夸夸自己,从开文到今天共45天,一天都没断更过[彩虹屁]

第56章 .

自从上回爷爷奶奶来家里闹了一通后, 商建明和胡听霜就格外注意商盈的情绪。

难得放了个大礼拜的双休,小猫刚吃好午饭就被爸妈架着下楼散心。

三人去了楼下的商超。

商建明在生鲜处逗留了一会儿,小猫也弯下腰来, 跟玻璃水柜里的鲫鱼大眼瞪小眼。

余光瞥见胡听霜从另一边过来,手上的推车还放着一袋蔬菜和几盒菌菇, 其中还有香菇的影子。

小猫看了一会儿,别开眼神没有说话。

胡听霜却主动开口, “我们盈盈不吃这个, 香菇调鲜, 晚上给航航煲了鸡汤送过去。”

“专程给航航煲鸡汤?”商建明笑她, “这么宝贝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航航也是你的儿子呢。”

胡听霜佯装不快,“不是宝贝他, 是航航救了我们的宝贝盈盈, 所以才要感谢他。”

小猫这下插嘴, “那我再去买点枸杞。”

商盈一路小跑, 胡听霜看着看着有些疑惑, “嘶有没有觉得我们女儿不一样了啊?”

商建明还笑眯眯的, 闻言道:“什么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一提到航航的事她就很积极。”

“那不是这么说的。”商建明俨然一副看破的模样, 欣慰道:“是盈盈现在懂事了。”

“盈盈一直都很懂事。”胡听霜现在俨然化身小猫激推, 听不得商建明说宝贝半句坏话, “比你懂事。”

说完就冷哼一声,推着购物车走了。

“诶!”

商建明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老婆, 老婆等等我。”

两人又陪商盈买了两大袋零食才出商超。

回家的路上三人一人一个大袋子,商建明指着马路对面忽然问,“老婆, 你看那个是不是航航?”

商盈和胡听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家宴会饭店的门口果然站着三个人,祁航的身段高挑挺拔,一眼望过去非常出挑。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盘发的阿姨,以及一个长卷发的女生,看样子似乎和祁航年纪相仿。

他们相处得似乎很愉快,告别了阿姨后一起往车站的方向走,一直到等车的时候两人还在聊天,有说有笑。

少年身形清瘦高挑,穿着一件宽松落拓的棒球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带帽卫衣。

小猫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一身穿在他身上好像格外好看。

穿那么好看去干嘛?!

这都冬天了。商盈想,他怎么还有精力四处散发魅力。

真是花蝴蝶!

以色侍人,安能长久!

祁航低头玩了会儿手机,看样子好像在笑,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搞笑视频。

紧接着商盈的手机就响了。

她换了只手拎零食,从睡衣口袋里艰难地掏出手机。

是祁航的消息。

视频里是一只奶牛配色的小猫满屋子乱窜后给了在地上的金毛邦邦两拳,然后尾巴翘得高高的高兴地离开了。

商盈刚想动手打字说这不是她,祁航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Ttouble Maker:[商盈猫时候。]

商盈:“”

他在她肚子里放蛔虫了??

[在马路对面扣什么手机呢,哥就在你面前。]

商盈看到消息后抬起头,祁航拄着两根拐就过来了

莫名有些喜感。

但鉴于祁航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商盈吸了吸鼻子,摁下笑意,“怎么过来了,你朋友走了吗?”

“她好不容易回趟国,和小学同学约了晚饭,我就把她送到公交车站。”说完,祁航才向商建明和胡听霜打招呼,“叔叔阿姨好,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啊航航。”胡听霜喜笑颜开,“今天来我们家吃饭,我和你叔叔都买了小菜。”

“好,正好我也想念阿姨的糖醋鱼了。”祁航和·胡听霜一拍即合,“谢谢叔叔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说谢谢,你随时来我们随时欢迎!”

说着商建明就拿过了商盈手里的那袋零食,“那盈盈你陪航航慢慢走回家吧,我们先回去给你们做饭。”胡听霜也朝祁航招呼,“航航记得今天晚上过来啊。”

“好的叔叔阿姨。”

告别了商建明和胡听霜后,商盈陪着祁航慢慢地往回走。

“刚刚你们聊什么呢?”

祁航正专心致志地进行双拐的复建运动,闻言有些心不在焉,“嗯?随便聊聊。”

“喔。”商盈心底莫名有些重,“你跟她很熟吗?”

“以前他们家和我爸是合作伙伴,就见得比较多,出国之后就不怎么聊了。”

商盈很不满意祁航的回答,严正拷问:“随便聊聊?随便聊聊是聊聊什么?”

在她看来,她和祁航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朋友几乎都是共享的,是比葫芦七兄弟还知根知底的关系。

可现在祁航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个和她一般疑似发小的人,这让商盈有一种好朋友要被撬了的微妙之感。

祁航这时候也品出点言外之意来了,却好似恶趣味地反问,“你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