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祁航的眼瞳冰冷,说出的话也像是带着冰碴子,“你在跟谁道歉?”

愣了两秒钟,金书衍立即反应过来,“商盈,我会去跟商盈道歉的!我发誓,哥,我一定会和商盈道歉的!都是我嘴贱,我下流,对不起啊哥!”

“你不需要跟她道歉。”祁航的神色冷得可怕,任谁都觉得他此刻镇定到了诡异的程度。

但只有上官和付明熹知道,这恰恰是他愤怒到极点的表现。

他揪起金书衍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偾起,脑袋顶上金书衍的头,吓得他下意识连连惊叫出声,金书衍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的脑袋都要被拧下来。

祁航的眼神锋锐,咬词语带警告,“只要你在她眼前消失就行。”

少年人锋锐昳扬的面容向来带着和善的笑颜,于是旁人都以为他是亲切好相与的人。

可是只有他们这几个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才知道,祁航生气起来有多可怕。

或许少年的本性就是桀骜孤高的,只是他的脖颈上系着柔软的细绳,他也愿意顺着这根绳把自己变成无害的模样。

但他们都知道,绳子的尽头只握在一个人的手上。

要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谁是祁航唯一的底线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操场上有人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冷静理智劝解好朋友不要冲动行事。

下一秒听到猫猫的名字被提起:(抓着坏人的领子就往墙上撞)(今天有本事打死我否则死的就是你们.jpg)

“要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谁是祁航唯一的底线。”[狗头叼玫瑰]

青梅竹马世最甜(振声)

第26章 .

祁航一行人打群架的事情第二天就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是几个人打架时完全没想避着人, 打到哪里算哪里。

还有人喊“救命”喊得特别大声,堪称撕心裂肺,把当时晚自习的学生都吸引到了阳台看戏, 这才猛地在年级里传开。

年级部办公室。

祁航、上官熠和付明熹三人贴墙站着,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摞厚厚的学生手册顶在头顶。

剩下的老师围着他们讨论, 大有对簿公堂的意思。

“学校的意思是,你们互相道个歉, 再赔偿点医药费, 这事儿就当揭过了。”

“揭过了?”

祁航一本正经地坦诚道:“不不不, 老师, 你让他去报警吧。”

“诶诶!”

班主任张芷急忙打断了他, 从昨天晚上接到值班同事的电话到现在,她头疼得都要炸了, “祁航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报警是要留案底的!”

张芷就纳了闷了。

祁航这孩子虽然平常也并不让她十分省心, 但犯的也多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 底色纯良, 大是大非面前分得门儿清, 这回怎么就犯糊涂去打群架了呢?

要是这时候闹到警察局去在学校落下个处分, 张芷都要替他父母呕死。

听到这里, 祁航突然看向另一侧的付明熹和上官熠, “和他们没关系,他们是被我胁迫去的, 进去之后就是当观众。”

年级部主任程薇拂开拦着她的张芷, “祁航,你是说你一打五,还打赢了是吗?”

静了两秒, 祁航看着程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应声:“是啊。”

程薇都气笑了,“祁航,你拿我们当傻子耍也要有个度。”

“其实还有我。”

付明熹窝窝囊囊地开口,“程老师,我和祁航是主谋,上官是被我们骗去的,你知道的他就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懂什么打架啊。”

程薇看了眼肌肉虬结的付明熹。

这回她眼露迟疑,似乎是真的在思考二打五的可能性。

有个男老师显然不信,“你们平时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一脱裤子就知道彼此要放什么屁,他能不知道你们是要去打群架?”

张芷站出来问上官熠,“上官,我看监控里你是先去的器材室,你是不是原本是要去找器材老师?”

虽然是二班的班主任,但张芷有时坐班也会遇到上官熠来问她问题。

她了解上官熠的脾性,也清楚他的家庭情况,在这样复杂的状况里,张芷想着至少先把上官熠摘出去。

其他几个老师听了张芷的话,也纷纷将视线投向上官熠。

但焦点中心的人却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

“上官熠。”祁航叫他,“张老师问你话呢。”

付明熹也说,“是啊上官,你是被我们骗着去找器材老师的,承认吧。”

上官熠仍旧低着头。

片刻后,他搓了把裤子,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抬起头,开口道:“不是的。是我先去找金书衍的。”

“”

年级部蓦地静了一秒,接着摔书和叹气声齐飞。

张芷扶额,程薇闭目,连那个看起来严肃的男老师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程老师,人是我打的,不信你可以去医院问金书衍。”

祁航直接上手捂住了上官熠的嘴,“还有,他要报警就让他报吧,要追责也只能追责我一个人,因为他脸上三拳全是我打的。”

付明熹义字当头,“其实我也踢了他一脚,老师,都是我和祁航干的。”

上官熠趁机掰开祁航的手,“是我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他刚开口半秒钟就又被付明熹和祁航合力按了回去。

“够了够了!”张芷真的快晕了,“你们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祖宗们!”

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快趁热喝了吧。

程薇这时候转过头,看到窗外的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拽着祁航起身,“这样,商盈在外面等你,你先去和她说两句,我们也再商量一下好吧。”

年级部也很头疼。

金书衍的文化课成绩在体育生当中还算看得过去,获过国家级奖项,如果好好考的话靠体育生特长生的路子进入985、211不是问题。

可祁航和上官也都是C9重本的苗子。

祁航甚至有希望冲击状元,他的父亲私下里还曾和她讨论过常春藤联盟的申请事宜。

以年级部目前手里掌握的证据来看,是祁航一行人主动寻衅斗殴没跑了。

再加上金书衍那一方非常生气,咬死了一定要报警把他们抓进去,绝对不接受任何和解。

这种情况下,校方不管怎么处理都十分棘手。

偏偏祁航这一行人还一副巴不得金书衍去报警的模样,张芷不由得心想,这就是带竞赛班的代价吗?

高一省心了一年,同事们都羡慕她带到了“天命班”,结果高二一上来就给她拉了一坨大的。

呵。

人生无常。

原本屁股都打算在年级部扎根的祁航一听这话,立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顺水推舟被年级部的老师搡了出去。

早自习下了课后,有不少看热的学生远远围着年级部的门探头探脑。

一见到祁航出门,便立即又缩回了脖子,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放到了商盈身上。

好像这时候看向商盈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祁航出来时神色还蒙着些冷,于是锋锐昳扬的五官也显出生冽的冷峻。

只是在抬眼望见商盈后,连原本眉眼间霜凝的几分戾气都在不经意间消散了。

他插兜慢慢踱到人跟前,俨然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们的商盈大人怎么大驾光临?”

商盈立即对他指指点点,刻薄道:“他们说年级部逮捕了一个暴力狂,我来看看热闹,没想到看见了你。”

祁航含糊其辞,“一点小事儿。”

“小事儿你把人家打得进医院?”

说着,商盈的目光在祁航身上逡巡了一圈。

似乎尤嫌不够,她又握住了祁航的手腕,把人从肩到腰妥帖地抚了一遍,确认祁航身上没有伤口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比起想要知道祁航打架的原因,她更在意祁航有没有受伤。

她知道祁航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

但小猫仍旧满脸不赞同地重新抬起头,严肃道:“你说,为什么要打架?”

祁航本该笑猫的杞人忧天,可想要说出口的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卡了壳。

小猫的身上香香的,软软的,温热的指腹抚过他的身上像是羽毛划起波澜,他全身上下都被涟漪轻而轻地震荡了一下。

“啧。”

祁航不甚自在地揉了揉手腕,刻意略去心底的那点悸动,“和我打架,你该担心的是对面。”

见他真的没问题,商盈便开始痛快地遐想,“一定是因为那些人揭穿了你虚伪的假面,你恼羞成怒才挥拳向他们,但你没想到这恰恰暴露了你残暴的一面,现在同学们都知道你是一个会打群架的坏蛋了。”

“是啊。”祁航霎时又假模假样地虚弱下来,“这可怎么办啊商盈大人?”

祁航身上没什么大伤,就是嘴角破了个口子,那也是揍人的时候太用力自己咬破的。

可现在他却一副颠来倒去的羸弱模样把脑袋搁到了商盈肩上,“头好晕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也有些后遗症,现在还要被同学们排挤…我好可怜。”

一旁的同学们:…??我们吗?

商盈闻言秀气的眉头一簇,看起来很生气,生气之余又很担心,于是便显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硬声硬气道:“知道会疼还跟人打架,你是原始人吗,要靠暴力解决问题。”

说归说,商盈到底还是没推开他。

“上官熠!”付明昭听说了消息后姗姗来迟。

上官熠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被付明昭二话不说检查了一圈,“还真是你,你跟谁打架了?”

这几天付明昭因为金书衍的事情一直神伤,连八卦都无心关注,上官熠的事还是刚刚付明昭上厕所听路过的同学说了才知道的。

起初她还不相信,毕竟上官熠打小就是非常正统的好学生,正统到他甚至在九年义务教育当中没有抄过一次作业,就连寒暑假的作业也都是每天算好了任务提前完成,并且上好补习班后还要自己买练习来做。

这样正统的一个好学生怎么可能因为打架还是打群架被拎到年级部呢?

可是他们一说航哥和自家亲哥也在,付明昭就有些迟疑了。

毕竟这三个人打小单拎出来都是个顶个的能顶事,可要是在一起就会像消消乐三个叠一起那样自动消除大脑,什么离谱的事都能干出来。

付明昭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上官熠还真在这儿。

祁航和上官熠一对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付明昭不可置信,“群架你俩一起打的?”

“我。”在一旁隐身的付明熹默默举手,瓮声瓮气道:“还有我。”

商盈:“”

付明昭:“”

小猫面色复杂,“你们三个真是——”

昭昭由衷赞许,“出息了。”

祁航、上官熠、付明熹:“……”

“嘶——痛死了。”

祁航反坐在椅子上,大长腿岔开。

他的双手搁上椅背,微微偏过头,方便商盈在嘴上涂抹碘伏。

“知道痛还打架。”商盈很凶地瞪了他一眼,“就是该让你好好痛一痛,这样才会长记性。”

伤口在唇瓣上,祁航撅着嘴,上完药顺势就朝商盈“啵”了一下,笑吟吟地开口,“还得是我们商盈大人,涂完立刻就不痛了。”

周围其他人一听这动静立刻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真的是一个一米八三长相权威气质出众的男高大帅哥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就连原本在写作业的江皓翎也停了笔。

虽然没有扭过头,但他的鄙夷已经在稿纸上胡乱的黑线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

商盈难得没有暴跳如雷。

她重新收好碘伏,萌萌的小猫脸上展露出一种阅尽千帆、习以为常的沧桑,深沉道:“祁航,你能别再说这些让人反胃的话了吗?”

“反胃吗?”祁航一本正经,“我不觉得,这顶多算是真情流露。”

“……”好歹毒的真情。

商盈默默闭上了眼睛。

生怕晚闭一秒看见祁航那张脸她就一股无名火起,让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争先恐后地从她嘴里跑出来——

作者有话说:其他人:什么鬼动静?[害怕]

江皓翎:不怕情敌帅,就怕情敌又帅又不要脸[愤怒]

小猫:你虫脆就是个红蛋![爆哭]

第27章 .

打群架事件被通报批评后, 祁航在全校的知名度又上升了个台阶。

从“军训打球赛的那个高二帅哥”变成了“打群架的那个高二帅哥”。

事实证明,只要有一个特征足够突出,不论外号变了多少回, 核心属性都不会变。

只是这回上了黄榜后,难得不论知不知晓内情的人都力挺祁航一行人。

“我不知道祁航是什么人, 我还能不知道金书衍是啥人吗?”

“那几个人不仅打球手脚不干净,平时训练的时候也偷奸耍滑乱占场地, 很没素质。”

“对啊还有上回体锻课和他们排到一起, 一进换衣间烟雾缭绕, 地上全是他们扔的烟头也不捡。”

以金书衍为代表的几个转校生原本就搅得学生之间心生忿恨。

祁航这件事砸下去之后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 瞬间溅起了一大片声讨金书衍的动静。

还有人开玩笑说, 祁航是他们点的“滴滴代打”。

商盈原以为祁航的冬天要来了,没想到就这样一键进入到了春天。

手链回到自己手上后付明昭又满血复活了。

第二天她抱着一大堆零食来到了一班, 边拆盒还边抱怨, 一箱零食里只有她担的一张拍立得, 要拆到她想要的那张拍立得不知道又得买几箱。

她真是被资本做局了!

原本来问问题的唐月怡一见到她就想起来了, “对了付明昭, 今天金书衍是不是还是没来?”

付明昭点了点头, 接着语气里满是鄙夷:“估计又在装病, 连着双休放那么多天假真是爽死他了。”

“你们没听别人说吗。”段雅彤很是兴致勃勃地分享, “我朋友说他表面说是要把人告进警察局, 其实就是被祁航打怕了,担心再来一趟学校连另外半张脸都保不住。”

“天啊。”这回付明昭真爽了, “这样看来航哥是表里如一的能打, 不是什么细狗。”

“毕竟网上都说男高的身体比钻石还硬。”

其他人秒懂,捂着嘴笑成一团,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这时候商盈的手边忽然被推过来了一瓶咖啡。

一瓶榛果味的, 雀巢咖啡。

视线顺着咖啡往上,她看到了江皓翎那张神色淡淡的脸。

此刻他的脸上挂着笑意,颊畔露出两个梨涡,诚恳道:“谢谢你上次给我讲题,这是谢礼。”

商盈忙摆了摆手,“啊不用那么客气。”

毕竟以后他要问的问题还多着呢。

江皓翎身子微微一歪,露出他桌子上的那瓶雀巢 。

“上次你推荐我的咖啡我喝过了,很好喝,榛果味很香浓,高一的时候不懂享受感觉错过了很多,以后如果有别的好吃好喝的,也请推荐给我。”

“可以。”

随着这瓶咖啡被认可,商盈觉得自己的品味也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肯定,于是感到非常与有荣焉,对江皓翎的态度也融化了些,“下次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小卖部。”

江皓翎抓住了字眼,“我们?”

“就是祁航。”商盈收拾着桌上的糖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对小卖部熟悉一些 ”

这时候祁航终于从沉眠的状态中抬起了头。

他的耳朵动了动,揉着脑仁慢吞吞地看过来,“聊什么呢?”

商盈撇撇嘴,刚想怼他,段雅彤的声音就先一步接了上去,“祁航你醒了,正好我有事找你。”

段雅彤是班里的宣传委员,她的父亲是当地书法协会的副主席,行书更是全国闻名。

她自小耳濡目染,长大后迷恋盗墓小说又去学了一手瘦金体,现在的字已经自成风格,基本上班里大大小小的黑板报和手抄报都是她负责写字。

这回的系列手抄报她不好全部都一个字迹,就在班主任的建议下找了班里其他几个字还不错的同学一起写。

“这里。”段雅彤指了指手抄报的栏目处,“你用铅笔先写个大的禁毒,然后我再回去描一下。”

祁航写好之后又重新审视了一下这张手抄报,“你要涂什么颜色,我干脆一起涂了吧。”

之前去办公室问问题的时候祁航也听张芷提起过这次的任务。

这是党支部布置下来的活动,他作为班级团支书理论上也应该帮忙,何况这次一个系列的手抄报要求至少三张及以上,段雅彤一个人也来不及。

“行啊。”段雅彤把纸张在祁航面前铺开,“那我把剩下的几个字写完,这张就放你这儿了,等你涂完我再来拿。”

写到一半,段雅彤肩上的头发垂落,她把碎发往后勾过耳畔,“祁航,能借我一下发绳吗?”

一旁的唐月怡听到这话就竖起了耳朵。

她看看祁航又看看商盈,这个位置她简直就是前排吃瓜。

商盈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在专心致志地替付明昭捋糖纸。

祁航撩起袖口看了眼手腕上的皮筋,“这个吗?”

黑色的,两股缠绕状,和商盈现在头上的发绳是显而易见的同款。

男生有力清晰的腕骨间横着一条黑色的发绳,在商盈头上显得粗实的发绳却在祁航腕骨的衬托下显出极为纤细的模样。

“嗯。”段雅彤期待道:“可以吗?”

祁航丝毫不避讳,“这是给商盈备着的。”

“不能借我吗?”

“那倒不是。”

段雅彤松了口气。

只是祁航继续道:“不过这是商盈的东西,你得问问她。”

男生的侧颜锋利清隽,眼睛的弧度一如既往的微弯显出亲和,只是话语间的距离感突现。

段雅彤一时哑口。

这时候在前面一个人捣鼓了有一会儿的商盈忽然转过身,还没等段雅彤说话就抚上了她的鬓边。

段雅彤瞬间愣住,错愕地看了商盈一眼。

“夹痛你了吗?”

商盈又轻轻摸了摸那枚发夹,检查了一圈没问题才放心解释道,“我看你的头发很柔顺,夹一下就很好。”

手落下,段雅彤的发间赫然是一枚泛着银色光晕的长条发夹。

似乎谁都没想到商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有些犹疑又有些惊讶。

只有祁航抱着臂倚在椅背上,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小猫一直都这样,喜欢用冷冷的萌脸干热心肠的事。

段雅彤的眼睛也随着头上的发夹缓缓地亮了起来。

向来长袖善舞的人面对朴拙的真心时却有些磕绊,只能干巴巴地回应,“哦哦这样”

商盈是务实派,顺手帮的忙她并不放在心上。

借完发夹后她一刻不停,转身又继续整理起付明昭的糖纸。

祁航轻笑一声,他撑着桌角起身,揉着睡得僵硬的脖颈问商盈,“上厕所去不去?”

商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从桌肚里抽出两张纸巾跟了上去。

男厕所里。

祁航刚打开门,就有人站到了他隔壁,松了松裤子也跟着开闸放水。

“你为什么不和她说实话?”

祁航蹙了下眉,转过头,看见是一张一如既往令他不爽的面容。

他回过头,顿了一下才开口,“什么?”

江皓翎淡淡道:“说你对金书衍动手是因为他开商盈的黄腔,你是为了她才动手的。”

祁航打开水龙头,汩汩的流水冲走了短暂的安静。

江皓翎也跟着走到了洗漱台。

流畅的水流声被打碎,他解释道:“监控里一开始你没动手,我猜,你是因为她。”

“行啊。”

祁航看着镜子里的江皓翎,嘴角仍旧噙着不挂心的淡笑,“芷姐这么相信你,连监控都让你看了。”

“这不是重点。”

估摸着商盈出来的时间,祁航打断了他,“没什么好说的,动手是为了不让她受伤,瞒着也是。”

如果只是为了让商盈知道自己的贡献或是付出就无视她可能会受到的伤害的话,那样的事祁航做不到。

不让她受伤,保护小猫阳光明媚的世界,对祁航来说就是天经地义的全部原则。

女厕所的门口有人影晃动,祁航只是略过一眼就知道商盈要出来了。

他插着兜走到门口——“你喜欢她?”——“砰”一声,祁航直接脚下一滑撞到了女厕所的门上。

周围的人纷纷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祁航顾不上肩膀的抽痛纳闷道,“你说什么??”

江皓翎淡淡地笑,又淡淡地解释,“我只是随口开句玩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祁航:“???”

与此同时商盈也绷着张小脸嘀嘀咕咕地出来,仔细一听是在很生气地埋怨:“好啊祁航被我撞了个正着,你果然是蓄意谋害我,这么大的动静是打算吓死我吗,又撞门又发疯,现在想害我是演都不演了,大夏天的真是让人寒心。”

祁航无辜地举起了手,“并非故意。”

“实则不然。”

“反之亦然。”

“”

看着打打闹闹着离去的两人身影,江皓翎甩了把手上的水,眼里陷入沉思。

吃好午饭之后,段雅彤按照约定来拿那副手抄报。

见祁航不在座位上,段雅彤面上并没多少失落的神情,反而默默坐到了商盈身边。

“又来找祁航吗?”商盈一本正经,“他被叫去年级部了,这个课间应该回不来。”

说完商盈十分机敏地、假装不经意地瞥了眼段雅彤。

这么说的话,她应该听不出自己是在故意说祁航的坏话吧。

商盈很妥帖地准备给祁航倒油,试图拯救一些因为祁航的外表而被欺骗误以为他是什么很靠谱的人的人。

谁知道段雅彤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豁达道,“昂,那我们来聊天吧。”

商盈:“”

谁们?——

作者有话说:小猫:在把妹王这个词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察觉到女孩的困扰并且不让女孩子伤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墨镜]

第28章 .

“被狗追上树算不算?”

段雅彤问她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难忘的事, 商盈回忆了一下自己前十七年的生活,发现好像所有时刻都有某个很讨厌的人的身影。

两人几乎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开始就形影不离,见证过彼此人生当中最囧的囧样和糗事儿, 以至于商盈回忆到现在的经历,趣事不知道有没有, 但和祁航一起的囧事儿倒是一箩筐。

当年商盈的父母也在做生意,放了暑假后尚且年幼的他们就被送到了疏川, 也就是祁航的奶奶家避暑。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山间村落, 连绵的绿荫连同油润的湖水四季守护着这个小小的村庄。

每天清晨时还有乳白色的雾气弥漫在林间, 像是为山神奉上一碗香醇的米酒。

“当时村里的小狗都很聪明的, 也有不认识我们的流浪狗冲我们叫, 不过那都很正常。”

眼看着听众越来越多,商盈有些紧张地抠手指。

“结果祁航非要和狗对叫, 谁知道那只狗是道上混的, ‘嗷呜’一嗓子, 村里方圆十里道上混的狗都来了, 我俩被狗追得从村头跑到村尾, 路过的人家都以为我们在和狗玩耍, 愣是一个人都没管。”

“后来情急之下他就领我爬上了树, 那群狗不会爬树, 但就在树下面团团围着我们转圈, 就是不走。”商盈说着说着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和小时候的自己非常感同身受, “当时我好绝望。”

“那祁航呢, 他有没有保护你?”

“”

商盈顿了两秒,那两秒里大家以为商盈是在回忆祁航的英姿,实则商盈只是叹了口气, “他哭了啊,哭得比我更大声。”

“啊——”众人看起来都有点意外,“啊”得一波三折。

“等到傍晚祁航的奶奶发现我俩不见了找过来的时候,我们嗓子都哭哑了。”

商盈对于他们的反应感到疑惑,又觉得有些不平。

毕竟祁航就只是祁航,一个普通的人,当然也会害怕。

何况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比自己矮半个头,为什么在他们眼里看起来祁航就像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存在,似乎什么事都能完成得很完美。

难道就不能是商盈勇救不成器发小,冷傲退恶犬从此一战成名之类的戏码吗?

祁航到底给他们灌了多少迷魂药?

小猫很郁闷。

下午的美术课结束,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两到三块的篆刻用玉石。

阪阳私立的美术课分为素描和篆刻,高一的时候他们学了素描,到了高二就换成了篆刻。

玉石由学校提供,有人开玩笑说这都是他们的学费在燃烧。

只是这些软软的玉石原本都不值钱,有讲究些的学生也可以自行购买,商盈不挑,拣了两块绿色的岫玉,又选了一块白色的玉石。

“商盈,你的玉石上画了什么啊?”

这才第一节 课,篆刻老师只基础地给他们讲了朱印和白印的区别,并且给他们介绍了几个可供参考的纹样,方便他们期末的时候上交作品。

商盈把印面翻上来,“第一块我刻了老师推荐的祥云纹练手,后面的还没想好。”

段雅彤想圈上商盈的胳膊,却又忽然想到她好像不太喜欢别人和自己肢体接触,于是只好作罢。

她很高,大约有一米七出头。

在身后的唐月怡看来,段雅彤围在商盈身边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北极巨兔成了小猫的跟班。

“那你可以给我刻一块吗?”

商盈抬起眼,难得见向来游刃有余的段雅彤眼里出现一种或许可以称为期待的神色。

她好像很怕她会拒绝自己。

于是商盈点点头,“可以啊,你要朱印还是白印?”

段雅彤猛地松了一口气,“都行!”

“那我都给你刻一个吧。”

“啊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

反正老师说了刻什么都行,对于商盈来说,她只要有东西能交差就行。

虽然不懂段雅彤为什么突然这么热衷于她的手工制品,但好在她是个很善良的人。

商盈想,承了她的顺水人情,以后可不许再夸祁航了喔。

“六分钟。”刚走到连廊拐角,就听见一道一听就让人无名火起的声音,“从篆刻教室到教学楼走了六分钟。”

“慢了。”

商盈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祁航,“这么关注我的行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养的狗呢。”

天啊。

商盈都被自己刻薄了一大跳。

段雅彤也惊讶地发现,和祁航互怼起来时的商盈连面相都变了。

好像从一只很温顺的萌物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炸毛小猫。

祁航收了玉石跟上去,顺手弹了商盈一个栗子并道:“不好意思,没有当乖狗狗的义务哈。”

“祁航!”

这下如他所愿了,商盈追他一口气追了四楼。

江皓翎刚刚帮着篆刻老师放完器材后就直接上了楼,没跟祁航一起等在楼下。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进教室,江皓翎就坐在位置上等商盈走近,然后起身去开了第一排的风扇,和祁航的手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又非常嫌弃地各自撇开。

江皓翎重新拾起笑容,问商盈,“你很热吗?”

商盈点点头,气喘吁吁的模样,颊侧透出运动过后的淡粉,衬得那一双剔透的眼瞳更加水润。

江皓翎就把自己抽屉里准备的挂脖风扇递了过去,“按这个键可以喷水雾,”说着江皓翎给她演示了一下,“能够快速降温。”

商盈受宠若惊地睁圆了眼睛,双手接过风扇后很诚恳地道谢,“谢谢你。”

密集的水雾如同一场静谧的小雨,淋湿了江皓翎平静的心跳。

他的脸颊一下子就泛了红,“没事你不用和我那么客气的,毕竟你帮了我很多。”

商盈想想也是。

毕竟找自己讲题的人很多的,而他不过是凭借地理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是该虔诚一些。

祁航看看商盈,又看看江皓翎。

冷笑。

有些人的视线都快黏别人身上去了,真不害臊。

祁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偏偏他一抬眼就能看见两人好像关系很好似的在那儿聊天,聊学习聊老师聊日常,祁航就纳了闷儿了,刚认识的陌生人,哪来那么多好聊的东西?

这时候商盈忽然偏过头捂嘴笑了一下,是特别文静特别可爱的小猫捂脸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祁航生平第一次恨这张课桌这么大,他竟然半个字都听不到。

上官熠在教室门口叫了祁航好几声,还是唐月怡路过帮他叫了声,祁航才过来。

两人偶尔会在课间互通一下今天的作业情况。

这回上官熠说着说着就发现祁航在走神,还走神了不止一次,他不由得问,“看什么呢航哥?”

祁航冷哼了一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已。”

上官熠:“”

我吗?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祁航火速起身拎起商盈,“走,吃晚饭去了。”

“诶,诶。”商盈人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已经被带出了教室。

45分下课,54分他们就已经在食堂了。

商盈被迫跑了个长途,上气不接下气地吐槽,“你饿死鬼投胎啊。”

祁航也喘着气,但笑意明朗 ,眼睛黑亮。

他耸了耸肩,“没办法,宝宝肚肚打雷了。”

怎么会有一个血气方刚、朝气蓬勃的十七岁男高张口闭口自称“宝宝”啊?!

商盈特别没好气地鄙夷,“这雷怎么没把你劈死。”

两面派,这是妥妥的两面派。

商盈认为祁航一直都在乔装,他在同学们面前以靠谱沉稳、和善可亲外加一点点美色诱惑的面目示人,使得大家都认为祁航是多么友善多么沉稳的正派角色,实则只有商盈饱受他真实面目的折磨。

他分明就是个恶趣味加身、幼稚到让人忍无可忍的人!

进了食堂后祁航找好了位置,先让商盈坐着。

食堂人不多,祁航没多久就端了两碗咸菜肉丝面过来,给商盈的那碗是多加醋的。

见商盈坐在原地没动,祁航纳闷地弯下腰去,却发现她握紧了拳头,一脸愤恨不已的表情,仿佛遭受到世界上最不公平的对待。

“怎么,这酸菜肉丝面点你哭穴了?”

商盈被祁航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悻悻地端过自己的这碗面,嘟嘟囔囔地埋怨:“过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哥们儿一直大大方方,倒是有些人,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模样,谁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没有!”商盈否认完后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有些恼怒,随即借题发挥:“我又没说要吃这个面。”

“给你加醋了。”

商盈已经闻到喷香的醋味,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是,是吗?”

她食指大动却坚定自己的立场,“可我没说要吃这个面。”

“哥们儿请你吃。”

“我没说要吃。”

祁航抬起头,“那你不想吃?”

“”

呃。

干嘛问这么犀利的问题!

这时候一道温润的男声忽然响起,“请问这里有人坐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

居然是江皓翎。

商盈刚想开口就被祁航快一步抢答,“有了。”

有了吗?

商盈疑惑地看向祁航。

祁航面不改色地解释,“还有昭昭他们呢。”

“来了来了!”付明昭领着上官和自家哥哥载人群里风风火火一顿挤,终于坐到了祁航这一桌。

不过这是一张六人桌,三人落座后加上祁航和商盈,刚好还剩了一个位置。

江皓翎笑:“那我就坐这儿了。”

祁航:“”

谁让这张桌子是六人桌了??——

作者有话说:航哥:ok啊被食堂的桌子做局了[化了]

——

我们航哥的做狗宣言之一:不好意思,没有当乖狗狗的义务哈。[好的]

第29章 .

付明昭发现今天饭桌上格外沉默。

她的眼神在祁航和商盈之间转了一圈, 意有所指,“怎么了航哥,又犯什么错了?”

祁航咀嚼的动作一顿, 纳闷,“怎么就是我犯错了?”

“今天话少得不像你啊。”

“”

祁航又看了眼坐在商盈身边嘴巴还在叭叭不停的江皓翎, 转过头问付明昭,“昭昭, 你不觉得在别人吃饭的时候嘴巴叽里呱啦不停的人很烦吗?”

无法苟同, 因为她平时就是这个人设。

付明昭原本还在纳闷今天航哥怎么看起来跟吃了枪药似的。

直到她顺着祁航的眼神看见不远处的江皓翎, 付明昭秒懂, “航哥, 江大帅哥惹你了?”

啧。

听到这个名号就来气。

“什么叫江大帅哥?”

祁航默默挪动了一下身位,以商盈绝对听不到的音量问付明昭, “他很帅吗?”

“这还不帅?五官周正, 皮肤又好”

付明昭很无语, “航哥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帅就觉得长成这样是轻而易举的事行吗?管管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死活吧。”

祁航:“”

付明昭看祁航反应不对, 迟疑道:“不帅吗?”

祁航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

付明昭立即阻止, “航哥, 不能这么比啊。”

祁航的气顺了一些, “是吧, 虽然他是小有姿色,但跟我比起来还是”

“你们两个人都很帅。”付明昭满脸正气, “正所谓平分秋色、分庭抗礼、旗鼓相当任何一个人落榜我都会伤心的好吗?”

“”

刚刚顺下的那口气怎么没把他噎死?

筷子一放, 祁航越看越觉得今天的午饭倒胃口。

“怎么了航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付明熹也凑过来,“江皓翎怎么你了?”

“不是他怎么我了。”祁航的手指无意识点在桌上, 频率之高无形当中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焦躁,“而是这个人一天到晚绕着商盈转,一看就知道他心术不正。”

越说越烦,他从兜里摸出了一颗葡萄味的硬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哦”付明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么看来,江大帅哥好像是对盈妹有意思。”

呵。

祁航不爽地顶腮,用沉默代替回答。

“可是航哥。”付明昭又往旁边挪了半寸,靠近祁航小声道,“就算江大帅哥对盈妹有意思,你不爽点什么?”

“我不爽?”

“嗯。”

祁航直起身,“我哪有不爽?”

“…呃。”

很难看出来吗?

上官熠毫不留情地点评:“你现在就跟没了主人的狗一样。”

一旁的付明昭惊讶地瞪大眼睛。

哇塞。

这么尖锐吗?

“我那是担心”

祁航话还没说完,餐桌另一旁的江皓翎忽然大了声音,看起来并不只是要同商盈攀谈,反倒叫起他的名字来,“祁航,祁航。”

祁航转过头去,收敛了三分的不耐烦,只露出一张扑克脸,“干嘛?”

察觉到江皓翎的声音朝向自己,商盈也跟着从面碗里抬起了头。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说。”

祁航换了个坐姿,撑着脑袋,他倒要看看此人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江皓翎神色依旧平淡,只是那双眸子里有不熄灭的光,“商盈,祁航。”

他谨慎而持重地认真询问:“你们是情侣吗?”

食堂里兢兢业业工作的风扇不知何时被关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调的全面运作。

耳边落入静谧,转眼间连人声也被淹了下去,只有明晰通亮的光线让跳跃的雀儿无所遁形。

江皓翎这话就像打开了一扇空白的门。

由于措辞太过陌生,商盈甚至还反应了一下。

情侣?

“有点冒昧了吗?”江皓翎笑了一下,“我就是比较好奇你们的关系。”

祁航垂下眼,手里把玩着那张糖纸。

他明知道江皓翎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只是出于某种他自己也分辨不清的原因,他没有立即作答。

“我们是朋友。”商盈抱着碗重新卷起了一筷面,趁凉面的间隙吭哧吭哧回道:“我,昭昭,上官还有大哥,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江皓翎的眼睛微微亮,“听起来像是发小?”

“嗯唔”商盈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祁航压得猝不及防咽下了半声。

祁航伸手直接圈住商盈的脖颈,坏心眼地把身上的重量全压到商盈身上。

与此同时舌尖卷过嘴里的糖,截断商盈的话补充道:“但我们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The best forever friend.”

每个词的开头都被他念得很重。

漆黑锋锐的眉眼带着勃勃衅意看向对面的人,祁航一字一顿地开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江皓翎脸上的笑意终于消退。

两人目光一碰,都默契地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让自己不爽的情绪。

“啊啊啊。”

完全不在线上的商盈只在意自己可怜的小身板几乎要被压垮,她努力地挣扎出了个喘息的空间,于是很不快地乜了身上这个人一眼,“拽什么洋文,以为这样能够凸显你的小众品味吗。”

装货。

祁航听到这话后没有生气,而是随着换了方向的纸棒抿出一抹淡到几不可见的笑意,顺着她的话道:“荣幸,荣幸。”

江皓翎点了点头,了然道:“原来是这样,我不太清楚,所以想着问明白点比较好,避免误会。”

商盈表示理解。

比起在背后捕风捉影乱嗑他们情侣关系的人,她反而更加赞同像江皓翎这样能够客客气气问清楚的人。

“”

无人在意的角落,祁航的嘴角又下去了。

一整个晚自习,他的脸色几乎就没好过。

到了周六的时候,祁航更是破防:“不是说好一起去自习室的吗?”

“啊。”

商盈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后来段雅彤私下里又找了我一趟,说我一定得去,否则她会很伤心的她没来找你吗?”

祁航:“。”

商盈非常得意。

在她看来“以色诱人”的祁航终于吃瘪了,还得是她这样的真心换真心才是硬道理。

商盈的小尾巴几乎要翘上天了。

她拍拍祁航的肩,假模假样地得意安慰:“没事啦,反正你也不想去她的生日会,现在这样正好。”

还不等祁航说话,路边的计程车上忽然下来了一个人。

一个,熟人。

昭昭看清来人后立即笑着朝他招手,“江大帅哥?你也来参加段雅彤的生日会啊。”。

今天的江皓翎一身休闲打扮,撞色潮牌短袖,下面一条篮球裤,看起来很有这个年纪男高的酷帅。

他朝他们的方向挥手,目光落到商盈身上,“好巧。”

商盈今天也没穿校服。

一件松垮慵懒的奶蓝色针织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花苞裙,两边的蕾丝系带系成规整的蝴蝶结,像是小猫耳朵那样垂下,双腿笔直纤细,她生得白,这样浅淡的配色也衬得起,站在那里既温软又漂亮。

不胜凉风,明丽流转。

“好了。”商盈踮起脚替祁航整理了一下衣领,拍拍他的胸口继续道:“就送到这里吧,你去自习室好了。”

祁航:“”

等等,怎么有种要被抛弃的感觉。?

眼看着江皓翎大步流星地进了饭店,祁航立刻扭回头对着商盈道:“商盈,你要是敢早恋的话,我马上就告诉你妈。”

完全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又要来这么一句,但是商盈很生气,“祁航,我警告你恶人不要先告状!”

在商盈看来,此人从小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招蜂引蝶,连带着她这个无辜的发小数次处于风口浪尖,被他的追求者烦得不堪其扰。

因此就算是要揭发早恋,也应该是商盈去揭发才对——他竟敢恶人先告状!

小猫很生气。

小猫迈起生气的步子虎虎生威地进门了。

剩下三个人挤到一起分析,付明熹一马当先:“航哥要我看,你应该少跟盈妹唱反调惹她生气,不然盈妹认识别的好朋友,也是情理之中。”

上官熠也表示赞同,“盈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你看人家江皓翎多绅士,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别一天到晚针尖对麦芒。”

祁航眯了眯眼,“示弱?”

付明熹做了个依靠的手势,“你要小鸟依人一些。”

“哼。”祁航冷笑一声,“我也想小鸟依人,可我的鸟不小。”

付明熹:“”

上官熠:“”

上官熠忽然四处扫视了一圈,看起来十分紧急的模样。

付明熹问他,“上官你在干嘛?”

上官熠:“找针。”

祁航:“找针干嘛?”

上官熠:“把你的嘴缝起来。”

祁航:“”——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航哥状态:惶惶如丧家之犬。[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是因为开学吗,最近好冷TT

第30章 .

段雅彤在饭店定了一个大包厢。

里面摆了两张十人桌, 还有一个专门聚会玩游戏的休息厅和卫生间。

看见商盈在洗手,唐月怡很惊讶,“商盈, 你居然会来?”

唐月怡平时在班里的话并不多,但她经常来商盈这边问题目, 一来二去商盈便和她熟络些,“她邀请我了, 我也正好没事, 就来了。”

唐月怡沉吟, “或许她只是想邀请祁航, 顺便邀请你而已。”

商盈想了一下, 付之一笑,“也许吧。”

或许是从小就对别人的态度感受迟钝, 所以商盈养成了用最细小的蛛丝马迹去客观推断的习惯, 这在人际交往上的效果显著, 但也常常让商盈陷入弱势与委屈的境地。

后来祁航告诉她, 有时候她不必做出别人最希望她做的事, 首先她应该做出自己最想做的决定, 其次再考虑别人的希望。

商盈觉得很有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 她最不该苛责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不管这次段雅彤的邀请是否真心, 商盈也只是做出了, 最符合自己内心的决定而已。

再比方说现在,商盈清楚这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还是开了口, “你和段雅彤是好朋友吗?”

唐月怡愣了两秒,“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商盈像是在脑海中处理这条社交消息,点头的动作有些迟钝, “因为听他们说,段雅彤每次生日都会邀请你。”

唐月怡了然地笑笑,“哦这个啊,只是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同班同学而已。”

“那她每次生日都会请所有同学吗?”

唐月怡收起回忆,手上给商盈递了毛巾,“倒也不是”

商盈想了一下, “那还不是好朋友吗?”

唐月怡下意识想出口反驳她些什么,但仔细一想却又无从辩驳。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何必从小到大的生日一场不落地邀请她?

可在唐月怡的视角中,他们并不相熟,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无法认同段雅彤的所作所为。

在她看来,段雅彤就像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花蝴蝶,身边环绕着朋友众多,似乎和谁都能玩得很好,有学习上的朋友有玩乐上的朋友,身边的男朋友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虽然也会有不好听的风言风语,但不妨碍她确实过得很开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唐月怡很羡慕她。

商盈难得一次跟着感觉推测,“或许她也把你当成了重要的朋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唐月怡一愣。

重要的朋友吗?

商盈洗完手出来,就看见墙角叠着三个人头,还有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吓了一跳,“你们在干嘛?”

假使她再不稳重一点,就会尖叫出来然后一脚踢翻这四个保龄球。

“嘘嘘——”四个保龄球疯狂朝她打手势,“盈妹盈妹,你先过来。”

“”

等到商盈走过去后,才发现这四个人吃的瓜有多大。

付明昭扒着墙角,“这女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上官从她肩膀上冒出头,“这不是每次金书衍打球的时候都会来看的那个女生吗?”

付明熹也探出墙角叠在上官头上,“他们的关系看着不简单啊。”

祁航直接拍扁付明熹的发型,“这不是一看就是男女朋友??”

商盈的下巴搁上祁航的脑袋,“也就是说他有女朋友还在学校里立单身人设?”

“咳咳咳”

付明昭很紧张地往上瞧:“航哥你咳嗽捂着点!”

“那个”商盈默默举手,“是我在咳嗽”

付明昭一秒变脸,笑眯眯:“打击乐而已啦。”

付明熹忽然开口:“他们走进去了。”

“诶诶大哥别推我!”

“上官熠你压到我了!”

一个重心不稳,好容易垒起来的五个保龄球各奔东西,祁航眼疾手快地拉住商盈的衣领把人抱进怀里,确定商盈站稳后才松开了手。

其他保龄球摔的摔,摔的摔,摔的摔。

“航哥。”上官熠嘴都快别到天上去了,十分阴阳怪气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牛。”

祁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难得词穷。

进了包厢后,一水儿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祁航。

“航哥,你终于来了,昨天晚自习什么情况?”

祁航还没来得及说话,付明熹就替他开口,“处理了点事。”

周五的晚自习上到一半,祁航忽然被班主任张芷叫了出去,据出去上厕所的情报员回来说,办公室里不仅金书衍也在,好像还有警察。

“不会是那个金书衍又找事儿吧?”

祁航淡淡,“是啊,叫了家长叫了警察叫了书记,简直就是三堂会审。”

周围人关切地看过来,“怎么样啊航哥?”

他们都相信祁航的为人,对于那个转学生金书衍,多少也从别的学校的人脉那儿听到过是个怎样的人。

祁航没回,站定片刻,在一片昏暗纷乱的灯光中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商盈,穿过一排腿才挨着商盈身旁的小缝坐下。

商盈忍不住提醒他,“这里坐不下了。”

“谁让你不给我留位置的。”祁航说着直接拿屁股怼她,“挤挤就坐下了。”

商盈也刻薄得毫不留情,“谁让你屁股长这么大了?”

付明昭扭过头来,“什么翘臀男高?”

“我去,恶俗啊。”付明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之前是打算硬碰硬的。”

祁航说着,和“全员ALL忍”的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扯了抹笑,“不过现在看起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好,航哥你放心,我们都是挺你的。”

“力挺!”

“是啊,航哥你要什么人证尽管说,我现编!”

商盈:“……?”

真是为了朋友不惜插自己两刀。

祁航应着他们的话,双手却忽然箍着商盈的腰往上一提,商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肩膀,灯光昏暗,远处看起来两人几乎快抱在一起。

祁航终于如愿在这张沙发上有了一席之地。

商盈被挤得没法了,起身想要逃跑,没料想桌几和沙发间的间隙被一排脚挤得毫无呼吸空间,商盈被绊了一脚失去重心往前扑去。

“啊救救!”

祁航眼疾手快,长臂一捞直接将求救的小猫拽得调转了个方向,小猫躲闪不及直接摔到了祁航身上。

“唔!”

两人被撞得俱是跟前一黑,眼冒金星。

这一声撞得不轻,离得近的人甚至听到了两个硬邦邦颅骨相撞的声音。

商盈头晕眼花,有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祁航揉了把额头,抱着摔在怀里的商盈,他坐起身的第一件事是小心翼翼拨开她的刘海,看额头上有没有被撞得肿起。

没人注意沙发另一侧的江皓翎忽然起身,捞起外套离开了包厢。

商盈蹙着秀气的眉头,糯白的小脸皱巴巴的,湿黑的睫毛鸦羽似的浓密,此刻正紧紧阖在眼下。

明明是一副很可怜的模样,嘴里却又很小声地嘟嘟囔囔点什么,祁航靠近一听,果不其然是在骂他大厦北。

祁航有些憋不住笑,朝她的额头轻轻吹了一口气,捧着商盈的脸左看右看,语气却宠得不成调,“还好,没肿,还是很漂亮。”

商盈哼哼唧唧,并不为祁航这种事后补救型的甜言蜜语所动,坚定地怒斥:“我讨厌你。”

“那之前是喜欢我了?”

“之前也讨厌你。”

“那看来现在是更喜欢我一点了。”

“”

好一个自洽型人格。

商盈好无力,到底有没有人懂祁航是个多讨厌的人?!!!

有人提议饭前晚点小游戏暖场。

听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祁航太知道那群朋友整人时有多不留情面了,遂提议:“别都是大冒险了,多来点真心话吧。”

安静一秒钟后,人群爆发出了堪称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航哥还记着那事儿呢!”

“那可不,航哥豪赌生涯难得的滑铁卢,那天的盛况我现在还记得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航哥的反杀放在现在也是经典。”

看他们这副模样,商盈也想起来了。

高一那个寒假他们参加了阪阳私立的冬令营,最后一天结营仪式的时候大家都玩嗨了就开始“玩把大的”,输家无一是真心话大冒险任挑,祁航只输了那一把,并且还是极看运气的飞行棋,结果就被那群人抓住了把柄。

一听说是航哥输了,那全营的男生都团结起来动脑筋,只为在冬令营的最后一天落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商盈记得,当时真心话和大冒险他们都各给祁航出了一题唔,当时那道真心话是什么来着?

她有些记不清了,总之最后祁航选了大冒险。

而大冒险的内容

“做鸭,五百一晚。”

祁航的手机循环播放着这段录音,在人来人往的异乡十字路口站了十五分钟。

当时祁航就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懒散地倚在路灯旁,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手里的手机循环的不是“做鸭,五百一晚”的做鸭宣言,而是正儿八经的百京儿烤鸭推销。

而让商盈大跌眼镜的是,居然还真有不少人来加他的联系方式。

不对的呢,不对的呢!

正确打开方式应该是祁航站在冷风中尴尬无比并且无人问津,她再美美鉴赏这一社死名场面,从此祁航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

气抖冷,这个世界怎么了!!

现在那段录像还在商盈的旧手机里存着。

按理说在祁航如此窘迫的时刻,商盈又恰巧全程录像,那这段影片她必得是拿出来时时温习刻刻分析的。

但由于影片的最后,在商盈不知情的情况下,祁航和每个上去试图包他的人都坦言:其实这是他和金主的小情//趣,金主财大气粗直接包了他三年,今天只是他和金主在play而已什么,你问金主是谁?

当然是在不远处举着手机全程记录下这一幕的那个女生啊。

她刚继承家里几座矿,是妥妥的小富女,就是爱玩点角色扮演,钱到位了我什么都能陪她玩你问旁边那几个举着手机拍的是谁?当然也是我们play的一环啊。

以上都是祁航的原话。

此人以身入局,通过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方式连带着把不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商盈都置于社死当中。

事后商盈知道了恨不得上去抡圆了胳膊把祁航的脑袋一拳捶到百货大楼,其他人也连声痛斥祁航手段毒辣。

于是这段录像也如祁航所愿,被所有人都尘封在回忆当中。

瞧瞧,这就是反派,不仅手段毒辣,必要时还能够玉石俱焚。

商盈想着,如果这要是在小说里,祁航一定是那种大反派男配。

见她发呆,祁航直接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商盈想着,很真心地夸奖道:“感觉你是那种亡国后也能靠美色活得很好的人。”

假使他们生在古代的式微小国,一着不慎被灭国后,像她这种嘴又笨又不会察言观色的人肯定是第一个被长矛捅死的,就算生物再厉害,她也不能现场给他们解出一道生竞题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祁航长得好看脑袋又好,灵活变通也完全不在话下,一定能够在达官显贵之间挣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其他人都当商盈开玩笑,哈哈一笑之后就过去了。

只有祁航把这当回事,并且仔细回应了她,“如果我活下来了,也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怎么救。”商盈是理智派,“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的屁股吧。”

“噗——”

周围人想笑又不能笑,憋得很辛苦。

祁航没觉得她的想法跳跃又荒谬,而是认真地和她就事论事,“那怎么,我的屁股还能比你更重要?”

商盈对于自己竟然出现在这种选择题中感到语塞,“我谢谢你。”

段雅彤终于来了,她出来带气氛,给身边的人都倒了点酒精饮料,笑着说,“你俩这是救风尘性转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喝了点饮料又开始起哄今天的寿星,还有人点上了歌,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在充满混响的前奏里,商盈很小声地问:“那如果我没有考上状元呢?”

祁航也学她的样子很小声地低头凑到她耳根说,“那我也不后悔。”

商盈没说话,但显而易见的心情很好,那双剔透的眼瞳都清凌凌地亮起来了。

她喜欢这种被坚定地选择的感觉。

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无条件相信对方为她兜底、予她陪伴的底气,也是让她能够披坚执锐跨过虚无、和一切对抗的勇气。

商盈想,今天的祁航,终于不算太讨厌——

作者有话说:小猫就这样冒出很多的奇思妙想喵喵喵[猫头][猫头][猫头][猫头]

竹马哥就这样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