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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

其他包括物竞组的人看到商盈在讲这道题, 也纷纷凑过来围观。

虽然他们在竞赛这方面研究得比其他同学深,但毕竟也才高一,不像是高三的老手驰骋疆场多年游刃有余, 遇到难题还是习惯性一起研究。

见有这么多人不懂,商盈就干脆又抽了一张草稿纸出来重新写了遍解题过程。

商盈讲题时非常专注, 偶尔有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落到眼前,也很快被捋到了耳后。

换纸的过程中有支笔被商盈随手打扫橡皮屑时扫到了地上, 她急忙弯下腰要去拣。

有人趁着这个空隙问祁航刚刚那道物竞题的思路衔接, 祁航立即接过试卷写了起来, 他的字极具风骨, 即便是在写希腊字母时都能辨出潇洒挺拔的风格。

过程中祁航分神出来看了旁边一眼, 他的右手还在解公式,左手已经摸到尖锐的桌角包了起来。

等商盈捡起了地上的黑笔后, 他也收回了手。

一个小插曲, 谁都没有注意到。

除了一旁的江皓翎。

午休下课后, 竞赛生们成群结队往自己班里走。

商盈远远地就看见付明昭等在他们的教室外面, 她赶紧小跑了过去。

付明昭一看见商盈就绽出了一抹明媚的笑, 她欢快地朝商盈招手, “盈妹!”

“昭昭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商盈上下打量了付明昭一圈, “是有什么好事吗?”

“好事嘛当然有!”付明昭捂着嘴, 明晃晃的笑意却从眼里跑了出来, 连带着商盈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就是我发现金书衍确实没有女朋友!”

“不过现在发生了一件更好的事。”

“更好的事?”商盈有些疑惑, 想了一圈也没想到祁航要倒什么霉, “什么事啊?”

付明昭清了清嗓子,铺垫道:“盈妹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如果我打算坦坦荡荡地喜欢他、追求他, 就一定要让他先知晓我的心意,这是一种礼貌。”

她说过这话吗?

商盈忍不住回溯自己的记忆,还没等她摘取到这段就听见付明昭继续道:“所以我决定,去送情书。”

噗——

“咳咳咳”商盈感觉自己被空气呛了一嗓子,“啊?”

明明昨天还是因为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女朋友而反复内耗暗自垂泪的敏感小女孩,到了今天就变成直接送情书的直球大王。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商盈惊觉,怀春少女的心思简直比入了夏的天气还多变。

付明昭十分肯定地点头,“一般来说都是这个程序吧,就先电视剧里的武林高手决战一样,不是都要先发一封挑战书告诉对方,喂,我要和你决战了,然后各种拉扯试探,到了最后决战问鼎嘛;那我想,追求一个人也是一样的,如果不通知对方而是忽然告白,这和偷袭有什么区别?你难道还指望一个被你偷袭的人喜欢上你吗?”

“好像有点道理,”商盈跟着思索,“所以所谓情书,不是表白,而是一种态度,表示我是真心想要追求你。”

不是一时兴起,少女坚定的真心比金子还可贵。

“ 没错没错。”付明昭欣赏地朝她竖起大拇指:“盈妹你不愧是学霸,我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经验为零的情感小白对彼此非常欣赏,并且都认为对方的见解十分可靠,堪比高山流水遇知音,付伯牙遇商子期。

两人又在小天台上聊了一会儿。

阪阳私立的小阳台朝西,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望见当地的电视塔,傍晚时可以看见它穿破璀璨流金的晚霞,如剑如矢,吸引着无数在枯燥学习生活当中麻木的学子抬头,得到哪怕一瞬的短暂喘息。

商盈托着腮感叹道:“昭昭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特别勇敢的人。”

“诶?”猝不及防被夸的付明昭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否认自己,“这有什么勇敢的。”

“当然勇敢啦。”商盈试着想象了一下,然后肯定道:“至少对我来说,如果我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变成胆小鬼的,才不敢写情书。”

“那可不一定”付明昭转过身去倚着栏杆,声音却戛然而止。

商盈有些疑惑,跟着付明昭扭过头去后,却发现祁航正不远不近地站在小阳台进来的方向。

他双手插兜,嘴角懒洋洋地噙着抹淡笑,一如既往的一副拽破天的模样。

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不知道为什么,商盈忽然觉得有些窘迫,脸上烫烫的在烧。

小猫亮爪试图虚张声势,“你笑什么?”

祁航闻言耸了耸肩,一副很没所谓的模样,“我天生笑脸迎人。”

商盈沉重开口:“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笑起来的表情。”

祁航:“”

又成他的错了?

今天下午的课基本上都排在行政班。

中午的时候商盈和祁航就去了趟小卖部,买了两瓶榛果风味的雀巢咖啡放在桌角。

江皓翎收拾着桌肚里的书,看了一眼,扭过头问商盈:“这个咖啡好喝吗,提神效果好吗?”

商盈点点头,“还可以,我觉得挺香的。”

“不好喝。”一道男声很突兀地闯了进来,“刚开始喝一股中药味。”

“”

商盈耐着性子看了祁航一眼,又回过头解释道:“刚开始喝可能有点不习惯,不过喝多了就”

“对,我们都是喝多了才习惯的。”祁航再次截过商盈的话头,“不建议新手尝试。”

咬词也奇怪,重点落在了“我们”两个字上。

江皓翎没应声,只转过头看商盈。

虽然被截断了两趟话头很不爽,但商盈也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嗯。”

这个榛果味乍一闻像是中药的苦味。

但商盈很喜欢后面榛果香的回甘,天气热起来后,她和祁航都习惯性的每天中午去小卖部买两瓶回来备着。

“好,有空我买来试试。”

说着江皓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板黑色的小东西,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紧张,“哦对了,今天我去小卖部看到这个,觉得也许你会有用。”

祁航调整了一下坐姿正想把头往前抻,就听见江皓翎转过头来突然道:“祁航同学,你没有自己要干的事吗?”

商盈原本在研究老师额外给的竞赛题,闻言也跟着看过来。

祁航:“”

呃。

他慢吞吞地坐了回去,“没,我很忙啊。”

江皓翎骑驴下坡:“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祁航:“”

世上竟有如此油嘴滑舌、咄咄逼人的人。

制服祁航后,江皓翎回过头来,又恢复了那副腼腆而又纯情的模样。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把手里的这板黑色一字夹放到桌上,推到了商盈跟前,“今天我看你讲题的时候头发一直往下落,你可以,用这个夹一下头发。”

商盈的目光落在这板黑色一字夹上,并不丰富的社交经验让她缓慢而沉重地想到:这是在

——暗指她整理头发很麻烦,拉低了他们讨论题目的效率吗?

商盈一脸凝重的接过,抬起头来认真道:“好,谢谢你,我会好好使用的。”

见她收下,江皓翎松了口气。

他低头抓了抓脑袋,耳根子发红:“你今天的题目讲得很好。”

商盈愣了一下,“谢谢。”

她又有些纳闷,她哪天的题目讲得不好吗,印象当中她一直都是高水平讲师啊。

九月的阪阳还是暑气未消,日头渐高,教室里的风扇吹不下来半缕凉风。

内耗了半天的商盈在做英语报纸的时候翻来覆去静不下心来。

她甚至觉得往自己额头拍个鸡蛋上去全班都能吃上煎鸡蛋。

最后她干脆靠在椅背上,向后拍了拍祁航的桌子,掌心朝上示意祁航。

祁航托着腮,一低眼就知道她要什么。

但他坏心眼地一挑眉,只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商盈的手上。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根根翘起,娇俏得像是迪士尼动画里公主接受王子的邀约。

“啧。”

商盈直接打掉了他的手,头也不回,轻声道:“皮筋。”

祁航这才慢悠悠地把手腕上的黑色发圈褪下来。

身边的女生见状瞠目结舌,有点怀疑人生:“航哥,你还帮商盈带皮筋?!”

“习惯了。”祁航往后捋了把额前碎发,完全是习以为常的自然态度,“她要是忘了带皮筋最后麻烦的还是我。”

商盈转过身,疑心祁航又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谨慎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祁航转了下笔,神神秘秘地靠近商盈,也学着她轻声回应:“探究这个皮筋能在你手上活到什么时候。”

商盈讪讪,“…我会还你的。”

虽然在商盈的印象中,她一次都没还过祁航——毕竟是女孩子的发圈,她一直默认是祁航给自己准备的。

祁航重新靠回椅背上,有点想笑,又竭力憋住了笑意,“哦。”

平心而论,他一个大男人要皮筋干嘛?

到了放学的时候,日头还是挂罥长林梢,照得行人脸都像是干掉的橘子。

商盈刚给手机开机就收到了一连串来自付明昭的消息,堪称狂轰滥炸。

[盈妹盈妹!]

[你绝对猜不到今天发生了什么!!]

[今天中午我不是去给金书衍送情书了嘛]

[然后上好体育课我发现他在厕所那边]

[我还以为他是正好路过呢结果!!!!]

[我过去的时候他叫住了我啊啊啊啊啊!!!!谁懂啊 他近看真的很高!!]

[他说情书他看了,还问我这周六有没有空出去玩要约我去银泰看电影!]

[老天他约我看电影啊啊啊啊啊!!!]

省略后面一大串付明昭的尖叫,付明昭还在持续发力:[而且他不是直接约的,他和我说,‘或许,我可以约情书的主人去看场电影吗?’]

[啊啊啊啊啊啊他好会!!!!]

商盈忍不住搓下巴,这是她思考时常用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会”在哪儿,但她想昭昭现在应该是非常欢喜的。

昭昭高兴,那她也高兴:[恭喜你昭昭!!]

刚发完这句话,商盈抬起头,立刻被迎面来的热浪糊了一脸。

看着商盈被晒得皱皱巴巴的小脸,祁航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就说打车了,今天坐公交不得热死你。”

“那算你厉害。”商盈热得无意与他争辩。

她默默躲到了祁航的阴影里,脑袋抵着他的胳膊,嘟嘟囔囔地开口:“打到车没有啊,我要热化了。”

祁航把商盈的书包从身上剥下来,换了一边背到自己肩上,“去树荫里等一会儿,司机堵车了。”

这就是学校在市中心的坏处。

早晚高峰要是打车,那就是交通堵塞一个不落。

“哦对了,”商盈忽然抬起头来,“你有江皓翎的微信吗?”

“怎么。”

“我找他有点事。”

祁航看了她两秒钟,微微眯眼,“什么事?”

商盈刚想开口,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祁航理直气壮,“你告诉我了,我才好判断有没有必要给你这个微信。”

“那你别给好了。”

商盈不太在意,原本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下周她自己去问也可以。

两人安静了一阵,看着商盈鼓鼓的小脸,祁航忽然开口,“商盈。”

“放。”

“你要是敢早恋的话,我就告诉你爸妈。”

商盈:“?”

“驴一天到晚没事儿净踢你脑袋了?”——

作者有话说:青梅竹马是这样的(点头点头)不管内心有多纠结多害怕对方谈恋爱,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你要是敢早恋的话,我就告诉你爸妈。”[好的]

大家放心,昭昭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毕竟身边那么多帅哥发小,轮流给他一拳也够他吃得了[奶茶]

——

然后祝姐妹们七夕节快乐呀!!漂亮话小芙不会说,就祝大家谈到很好的恋爱并且吃得很好[哈哈大笑][墨镜]

——

再来推推俺最近在存稿的预收,喜欢的姐妹们可以点个收藏助力开文[狗头叼玫瑰]

《甜丧萌妹x精英坏种》

(还没想好书名,后期会改!)

爱情童话轻喜风|先do后爱|一些狼兔香香饭

经鹤X桃代

傲慢精英冷漠坏种X甜丧笨蛋小鼠妹(脑袋不正常版)

1、

桃代的大学生活过得非常落魄,休学在外,孤僻索居。

最窝囊的时候是想尝尝猫粮的味道还被自家猫揍了一顿。

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桃代顿觉了无生趣。

她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并计划着在最后离开前修好房东的水管。

然后在某个混沌而普通的日子里,大门忽然被打开。

来修水管的人竟然是她高中时候的crush。

——没想到高中时期闪闪发光的风云人物如今也混迹得如此落魄,桃代稍觉欣慰,并火速制定了一个计划。

计划的步骤非常简单——告白,然后完成生命大和谐。

什么矜持,什么细水长流都别管!

反正她都要死了,让让她怎么了。?

计划的第二步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是让她十分困扰的是,这第一步——他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只是她用来得到他身子的诡计??可恶,不要小看鼠鼠的真心啊!!

2、

经鹤其人,少年英才,天之骄子,家境优渥,皮相更是佼佼。

信奉优绩主义,大三实习即进入三大司之一的首席数据分析团队。

和桃代不同,此人从头到脚写满高冷傲慢的精英气质,沉稳到甚至有些冷漠。

一日路过他爸妈收租的老小区上去收租,应约再顺路修个水管。

没人给他开门,等他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

巴掌脸,长直发,一双眼睛分外黑濯,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

草。没把持住。

没关系第一次而已,谁都有好奇和冲动的时候等他第二次再遇见…草,又没把持住。

#精英没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3、

经鹤:“我不可能喜欢她。她只是眼睛大了点皮肤白了点腿长了点身材好了点人漂亮了点性格可爱了点说话笨蛋了点对我喜欢了点,可她只是个一事无成的无业游民,我不可能会喜欢她。”

友人:“好吧,如果你没因为她一句睡醒了就会也不开去求见面,把她身边的男人连门口保安都背调了个遍,还因为她不回你消息就破防狂轰滥炸的话。”

经鹤:“那又怎么样。”

友人:“行吧。那算你爱看手机爱做背调爱熬夜聊天。”

经鹤:“而且那个保安才二十五很年轻。”

友人:“今天就算你是我老板我也要打你。”

4、

在一起的一个月后,

经鹤终于知道这破小区外面停的那辆靛蓝色落灰保时捷的主人是谁了。

赏味tips:

1、女主暗恋,但很不卑微,甚至有点猖狂。

2、后期男追女,含傲慢精英男自我攻略真香打脸

3、本质上是个半校园都市童话小甜饼

第22章 .

周六一早, 商建明就出门上班了。

胡听霜带着商郁礼出门去机构旁听学前班,说是什么蒙氏教育,帮助孩子解放天性, 赢在起跑线。

话说解放天性和赢在起跑线不是一对反义词吗?

商盈纳闷。

她咬了口雪糕,敲开了祁航家的门。

祁航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 “我说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原来是家里没人给喂猫粮了。”

商盈很生气, 边说边经过祁航进了门, “难道我来找你就这点事吗,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给商盈气糊涂了, 竟然莫名接受了祁航对她的猫塑。

祁航完全忽略小猫的暴跳如雷, 跟着进门后打开冰箱。

他回过头,刘海松散地耷在额头, 像是顺毛的大狗, 露出慵倦英挺的侧颜, “酸奶喝不喝啊?”

“喝。”

祁航拿着东西来到岛台, “那水煮虾吃不吃?”

商盈略一犹豫, “不不吃了吧。”

于是有人在话后不紧不慢地补充, “我帮你剥。”

小猫立即咪咪喵喵地话赶话:“吃。”

祁航用“果然如此”的眼神掠了她一眼。

商盈赧然, 默默低下头搅弄着杯里的酸奶。

她只是个不喜欢剥虾脏手的小女孩, 她能有什么错?

祁航的平板没有锁, 就大喇喇地躺在餐桌上。

商盈好奇,伸手想把平板捞过来, 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按着脑袋抢过平板。

“贼。”祁航简短评价。

商盈:????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干坏事被抓包后小猫又心虚又不忿, 怀着恶意纯诋毁:“干嘛,又偷偷看凰片?”

“学坏了。”祁航说她,“现在都能眼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两个字了啊小商盈。”

商盈仍旧刻薄, “比不上有些人阅片无数。”

祁航:?什么阅片无数,阅什么片无数?

“我上次也是第一次看。”

“我又没说是你。”

祁航:“”

小猫挠人了。

祁航双手环胸,“提醒一下,你还在喝我的酸奶。”

“什么你的我的。”

商盈自知理亏,便只好在气势上竭力凌人些,“你明明不喜欢还往家里买酸奶,难道是想等它过期扔掉吗?如此看来,你就是这样一个浪费食物、不懂珍惜的坏人。”

小猫的眼神指指点点,“你又不爱喝,我好心帮助,却还要被你倒打一耙,我还没说冤呢。”

不喜欢喝酸奶的他为什么要往家里买酸奶?

祁航冷笑一声,很显然他家的零食都是给某人屯的,免得有些小贼每次一来他家就嘟嘟囔囔说他家连耗子都能饿死。

“商盈。”祁航倒吸一口气,真情实感地赞许道:“你真是个天才。”

对商盈来说,祁航真心实意的赞许比阴阳怪气还叫人难受。

看来今天的祁航心情不佳,商盈想,她大抵是踢到铁板了。

她默默团了团手下的毯子,像只小猫似的拱到胸前,十分生硬地扯开话题,“上官干什么去了,好像昨天晚上就没看见他在群里说过话。”

“不知道,大哥昨天说要和我联机打端游后来也不见了。”祁航说着,又拨了一通付明熹的电话出去,“手机也打不通。”

祁航刚说完这话,电话就显示接通了。

他把手机贴到脸侧,“喂大哥,你昨晚干甚去了?”

商盈被祁航的腔调逗得捂嘴直笑。

电话那边的付明熹显然还没清醒过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张嘴还是破锣嗓子,“昨天上官心情好像不大好,我俩就喝了点。”

商盈很认真地听着,膝行几步附耳到祁航的手机边,小声问:“喝了点什么?”

祁航推开了商盈的脑袋,“你说呢?”

他一低下眼就看到小猫那形状优美的唇瓣。

她的唇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亮晶晶的,看起来饱满又粉润,像是花瓣一样娇艳地盛开,嘴角还沾着点点白色的酸奶。

祁航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嚯。”

商盈趁机控制住祁航推拒的手,脑袋又巴巴地凑过来,看样子是一定要听个清楚。

付明熹在电话那头慢腾腾地揉着脑袋,把事情娓娓道来。

昨晚上官从放学开始就一直低气压,等到付明熹一家从老家回来后,上官熠灌了自己一瓶RIO鸡尾酒就闯进了付家。

付明昭昨晚早早洗好就睡了,付家父母担心他们吵醒妹妹,便打发付明熹带着上官去楼下小卖部。

但这无异于老鼠进了米缸,两个男生捞起店里的饮料就喝,也不知道互诉了哪些衷肠,总之双双醉倒在店,在地板上睡了一宿。

“诶?”小猫小小声地质疑,“未成年可以饮酒吗?”

祁航低眉看了她一眼,顺手擦掉了她唇角的酸奶渍:“既然都问出这个问题了,那你就行行好,当作没问过吧。”

小猫初谙了人类世界的潜/规则,讷讷回应,“喔。”

今天他们的群里很安静。

上官和付明熹正在深度昏睡中,昭昭又一早上就出门约会了。

商盈捧着手机思考。

唉。也不知道昭昭那边怎么样了

申城虽然滨海,但接近十月的天气仍旧有三十度的高温。

付明昭从出租车上一下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已经快被热化了。

今天她难得偷妈妈的贵价化妆品化了个小妆,可不能还没见到小狗就花妆了。

这样想着,付明昭又往自己脸上狠狠地糊了一层散粉。

[到了。]

收到金书衍的消息,付明昭的脚步肉眼可见地轻快起来。

商城里的冷气打得足,付明昭一进到里面就觉得整个人松快许多。

就连刚刚恼人的日光现在都变得清凉,隔着商城的玻璃折出一楞一楞的光辉,像熠熠的水晶。

刚开始收到金书衍的邀约时,付明昭确实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他们认识也才不久,甚至连情书也不过是前两天的事。

金书衍突然提出想要约她出来玩,除了像被头彩砸个满怀之外,她也有些忐忑,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有些唐突?

只是付明昭转念又想到,她发出了希望追求金书衍的请求,自然也要允许对方了解自己才可以。

何况仔细一想,他们的交集也不算少,甚至上次她和商盈一同去图书馆的时候,金书衍还主动和他们打过招呼。

走到约定的地点时,付明昭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清清嗓子,充满期待地喊他:“金书衍。”

男生闻声转过头来。

付明昭这才看清他今天的穿搭。

他头上戴了个潮牌的鸭舌帽,军绿色的阔版外套,里面一件黑色打底,脖子上还有一串造型用的银链

看起来像个rapper。

“Hi。”金书衍抬手招呼,打量了一圈付明昭,以赞赏的语气开口,“你今天穿得很可爱。”

平时大家在学校里穿的都是校服,今天付明昭穿了一条蛋糕尾的连衣裙出来,头发也特意烫了卷扎成双马尾,看起来比在学校亮眼很多。

付明昭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细声道:“谢谢。”

金书衍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往左右环顾一圈接着问她:“对了,商盈呢?”

付明昭没反应过来,“哦她,她在家呢。”

“哦”

金书衍不甚热衷地应了一声,点点头。

女生出门都比较磨叽,但毕竟是来见他的,需要盛装打扮,金书衍能够理解。

“那你要喝什么,外面挺热的过来不容易,先点杯奶茶吧。”

付明昭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哦哦好。”

“用我的手机点吧。”金书衍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邀请女生怎么能让女孩子自己付钱呢。”

照顾女孩的事,他顺手就做了。

付明昭果然看起来比刚刚放松多了,她礼貌地双手捧过手机,脸颊泛红,声若蚊蚋:“谢谢你。”

双休日出来逛街的人很多,奶茶店也一直忙碌地接单。

两人现场下单后,又逛了两家附近的精品店才去拿的奶茶。

金书衍问她,“刚刚那个手链我看你挺喜欢的,为什么不买?”

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然被人注意到了,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付明昭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哦那个,因为我有一个差不多的。”

金书衍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把奶茶递给了付明昭。

付明昭再度用双手礼貌地接过奶茶。

她酝酿了一下,鼓起勇气抬头道:“其实我今天给你带了礼物。”

金书衍原本在看手机,见状漫不经心地瞥过眼神来,“什么礼物?”

付明昭从包里找出了一个绒布材质的小布袋,小心翼翼地递给金书衍,“喏。”

那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包装袋,上面用银色丝带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金书衍没犹豫,直接当着付明昭的面打开小布袋,倒出了一串黑绿配色、颇具质感的手链。

付明昭认真地解释,“这上面是真的沉香木,是我奶奶给我的”

前段时间付明昭特别沉迷DIY珠串,自己在直播间买了各式各样的珠子来串,偶尔串得多了也会放到朋友圈售卖,也就是女孩子之间买着玩的小生意。

这次送给金书衍的珠串,其中串着她花大价钱买来的黑曜石和绿水晶。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成色看上去确实比那些普通直播间里买来的好上许多,中间分别点缀了四颗沉香木,把它拿出小布袋的时候还能隐约闻到清沉木质香的味道。

“谢谢啊。”金书衍闻言又闻了闻,客套道:“挺好闻的,沉香木我还是第一次见。”

见他就这样把手链戴到了手上,付明昭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片刻后还是抿出一抹笑,把未出口的祝愿和多余的热忱咽下,“你喜欢就好。”

“哦对了,商盈到底什么时候到?”

虽然付明昭长得也很可爱,但对金书衍来说,今天他的首要目标还是搞定商盈。

付明昭闻言有些莫名其妙,“盈妹盈妹她不出来啊。”

刚刚他们的聊天当中有提到盈妹吗?

付明昭回忆再三,不明白为什么今天金书衍反复提到要见商盈,“她为什么要出来?”

金书衍也是一脸莫名,“她和我约好了出来玩当然要来啊。”

“啊?”付明昭更是不明所以,“什么和你约好了出来玩和你约好出来玩的人不是我吗?”

“不是?”金书衍掀开帽子抹了把头发又戴了回去,试图让她清醒一点,“那天你把情书交给我了之后我说要约她出来,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啊。”付明昭也懵了,“可那是我的情书你约的怎么会是盈妹呢?”——

作者有话说:请放心,没有任何姐妹为了一个男的反目成仇的胃疼情节[墨镜]

我们昭昭盈盈都是很好很可爱的小女孩[哈哈大笑]

今日航哥猫塑盈妹的证据又加一:小猫爱吃虾,但是小猫不爱自己剥虾[求你了]因为剥虾会脏手[猫头]竹马作用同时加一[墨镜]

第23章 .

“那是因为!”

说到一半, 金书衍忽然想起他收到情书的那天,他确实没有指名道姓说约的是谁,而是自以为含蓄地用了“情书的主人”这个称呼。

金书衍终于反应过来了, “所以那封情书是你的?”

那封情书上没有署名,付明昭平时又和商盈玩得很好, 所以金书衍想当然地就以为这封情书是商盈托她转交给自己的。

结果居然是付明昭写的吗?

金书衍有些头疼。

付明昭确实长得还算可爱,性格也好, 看起来也很喜欢他。

但毕竟商盈还是长得更对他胃口一些, 平时一副对生人爱答不理的样子, 冷脸萌更带劲儿。

何况她还是祁航的小青梅。

要是泡到了她, 不就间接说明了他比祁航更优秀?

两个人都喜欢他, 那让他怎么选?

“是啊,情书是我写的。”

不知道为什么, 从金书衍的口中听到商盈名字的那一刻, 付明昭忽然有种瘪嘴想哭的冲动。

金书衍还在纠结, “那她来我们教室门口, 还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那是盈妹帮我问的啊。”

“那平常我们遇到的时候, 也都是你拖着商盈来看我的?”

付明昭已经没有心情维护形象了, 说话时带上了委屈的语腔, 摆烂道:“所以你一直问我盈妹什么时候到, 是因为你以为今天来的人是盈妹?”

金书衍没有犹豫地点头。

好坦诚。

坦诚到甚至有点伤人。

付明昭看着他的眼睛。

可金书衍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对她会错意的抱歉, 只有亟需得到真相的迫切,以及隐隐憎她坏事的谴责。

清楚了真相的那一刻, 付明昭的心里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带着沉底, 又像是被人突然掀开了遮羞布。

火辣辣的阳光照了进来,照碎了流光溢彩的泡沫,只剩下一地狼藉。

这段时间以来不属于她的幻梦终于破碎了。

付明昭有些无措, 不知道这个时候是笑好还是哭好,也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话还是沉默,更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看上去是否太可怜。

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

付明昭的脑子乱极了,她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

金书衍却忽然握住了付明昭的手腕,付明昭顺着手腕相交处抬头看向金书衍,却听见他说,“既然误会解开了,你能帮我约一下商盈吗,现在出来还来得及。”

付明昭:“?”

金书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太唐突,解释说,“不好意思啊,我到现在还没加上她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通过你联系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玩,最近上映的电影还不错,一起去看吧,我请客。”

他似乎觉得“我请客”是一块免死金牌,说完之后不安的神情明显镇定许多。

付明昭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她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出来。”

金书衍仍旧不死心,“你就帮我转述一句就行,好不容易放个假,出来玩玩嘛。”

“”

付明昭真的很想跟他说,盈妹要是真有心谈恋爱,能放着身边祁航这么一个大帅哥不谈,转而来喜欢你吗?

小脑萎缩了的话至少还有眼睛吧?

对,她就是连五分钟之前的自己一起骂了。

付明昭觉得既委屈又恶心。

她竟然瞎了眼喜欢这么恶心的男生,更让她感觉到恶心的是,他竟然还敢肖想盈妹。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付明昭真想抡圆了膀子把他的脑袋当皮球一拳捶到百货大楼。

对于商盈,她更是觉得抱歉。

盈妹在这件事上为她跑前跑后,为她第一次春心萌动使尽解数、保驾护航,可换来的却是被路边的狗屎粘了脚跟。

付明昭一边哭一边往回走。

世界上还有比她眼光更差劲的人吗?

回家。

她现在只想回家

“麻辣香锅到咯。”

第二天众人齐聚在付家的小卖部里。

空调刚刚开起来,祁航耐不住性子上去一路按到了十六度。

上官熠刚打开外卖就被辣雾呛到了,“谁点的麻辣香锅,这味儿也太冲了。”

“不是早跟你说是麻辣香锅了吗?”付明熹怼他,“脑子做题做傻了吧。”

上官熠老话新说:“像你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几个人打打闹闹把麻辣香锅摆了一桌,直到商盈蹑手蹑脚地跑出来,用口型示意大家,“昭昭来了,昭昭出来了。”

剩下的三个人骤然收了声。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是在心里复读哪些是绝对不能提到的禁忌词汇。

付明昭的性格四个人都清楚。

在她自己主动愿意开口前他们是绝不可能从她嘴里问到发生了什么的,偏偏这回她似乎格外生气,一回家就把自己闷到了房里,一看就知道这次约会很不顺利。

再看这时候的付明昭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地随意一扎,洗了把脸就出来吃饭了,毫无形象。

显然还带着起床气。

付明昭心情不愉快,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没人想在这时候上去触她霉头。

连付明熹和祁航抢食的动作都斯文了许多。

商盈也在其他人期冀的目光下酝酿了半天,试图装作非常不经意的样子开解昭昭。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们就看见土豆粉溅出一滴红辣鲜香的辣油,最后完美地落到了付明昭的睡衣上。

众人:“”

世界死寂的了一秒钟。

付明昭皱眉,“啧。”

剩下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动身起来找湿纸巾。

商盈看祁航,祁航看上官熠,上官熠看付明熹,付明熹:

付明熹抓耳挠腮最后从垃圾桶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接着又被祁航一脸嫌弃地塞了回去,半劝半拦道:“就算真不想活了也不能走极端吧。”

付明熹闻言看了眼自家妹妹,深觉有理,于是又用力地把纸巾往垃圾桶里塞了塞。

付明昭放下了筷子,有气无力道:“算了我没胃口,你们吃吧,我先回房间了。”

等到昭昭进了房间后,一向寡言的上官熠也突然起身,付明熹问他去干嘛,上官头也不回,“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付明熹也想跟着去,却被祁航一把按下,“你是她亲哥,你真去了她就不想说了。”

商盈看着上官熠的背影,“怎么感觉上官的心情还挺好的。”

祁航俨然一副洞穿世事的模样,轻笑一声,剥了虾放到蘸碟里后推到商盈跟前,“吃你的虾吧,迟钝喵。”

商盈十分震惊于祁航对自己的讪谤,“有你什么事呢,自大狂。”

她不明白祁航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诋毁自己,毕竟她并不迟钝,相反她十分敏锐,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出解题的关键。

这样想着,商盈很生气地咬碎了祁航给她剥的虾。

被冠上“自大狂”名头的祁航丝毫没有生气,还歪过头去看她,“好吃吗?”

商盈皱着眉头仔细咀嚼了一下,“不是很新鲜了。”

“下次去城南的那家菜市场买,虾还是自己买的新鲜点。”

商盈扭过头去认真地看着祁航,神气道:“我不喜欢吃虾。”

谁料祁航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我说是给你吃的了?”

“”这这这。

商盈石化,“是、是你先问我好不好吃的”

惶恐之下商盈惊觉自己这是被祁航戏弄了。

她竭力想要挽尊,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说都无法改变自己是在自作多情的事实。

小猫沮丧,小猫懊恼,小猫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轻敌。

半晌,自觉丢脸的商盈挤出了一句:“祁航我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祁航只是波澜不惊地把虾放进蘸碟,接着笑眯眯地开口,“又讨厌我啦?”——

作者有话说:关于青梅竹马在口是心非这件事上的适配度!!!萌得俺出鼻血[哈哈大笑]

今天还有一更哈[墨镜]

第24章 .

另一边的上官熠进了付明昭的房间, 却发现她正趴在懒人沙发上发呆。

一看到上官熠进来,她立刻很凶地臭脸,“谁让你进来的?”

上官熠有些无辜, “门没锁。”

“门没锁就能进来了??”

上官熠不说话,但默默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坐下之前还把付明昭的南瓜抱枕抱到了怀里, 就这样一本正经地坐在她的书桌椅上,有种淡淡的幽默感。

不知道为什么, 光是看着这幅画面, 付明昭心头那股沉重到喘不上气来的忧郁就弥散了些。

上官熠坐在椅子上, 先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打破这一室寂静后, 他才开口, “没能和他在一起,你就这么伤心吗?”

付明昭:????

她愤怒地一跃而起, 就差往自己脑门上拍几个大大的问号了, “你在说什么啊, 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渣男, 大脑空空,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比起什么少女情窦初开、红鸾星动就无疾而终的初次明恋, 付明昭现在心里只有一巴掌拍死那个不知所谓的体育生(道德底线低下类)。

又没航哥帅, 又没上官高, 还没她哥壮付明昭都怀疑前段时间自己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日子过的太顺的人可以找一个这样大脑空空又道德底线低下的人谈个恋爱, 没几天保管什么心理疾病都找上门来了。

“哦。”

尾音上翘,上官熠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些, 神色却还是绷起, “那你有什么可伤心的,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不应该开心吗?”

一说到这个, 付明昭瞬间转怒为悲,整个人都泄气了,“可是,可是我的手串被他带走了。”

付明昭说着捂了把脸。

像是要冷静一下却没收住情绪,她忍不住“呜呜呜”地哭起来,越哭越大声像是一辆小火车似的,横冲直撞恨不得掀翻全世界。

她觉得自己很讨厌。

明明是自己也很珍视的物件,为什么转眼间就能把它交给一个根本没有深入了解过的陌生人呢?

好讨厌不会妥善保管他人善意的自己。

她真是一个很失败的人。付明昭忍不住地想。

上官熠蹲下身,眼里流露出不忍心,声音也变得柔软,“什么手串?”

付明昭抽了张纸巾擤鼻涕,“是我自己亲手串的,但是上面有奶奶给我的沉香木呜呜呜那个混蛋,没还给我呜呜呜”

在女孩的哭泣声中,上官熠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扎着羊角辫的昭昭,幼儿园时的昭昭,穿着开裆裤的昭昭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直来直往、性情真挚。

那个对谁都交付赤诚、认真以待的女孩,一定又在自责自己随便相信别人。

上官熠把手放到了她的脑袋上,接着揉了揉,“昭昭。”

他说,“对任何一段感情都真诚以待不是你的缺点,相反这很可贵,真正有错的人是漠视这份感情的人,但他们也很可悲,因为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感受到珍视与被珍视的感觉。”

昭昭抬起眼来,里面泪已涟涟,“可是我的手串——”

上官随即截断她的话,坚定道:“我帮你拿回来。”

“你怎么拿啊我都送出去了”话还没说完,付明昭就感觉到自己脸上蹭过一抹温热。

——是上官熠替她擦去了滚落的泪珠。

付明昭的眼睛倏然睁大,连说话都忘了,“嗝。”

上官熠又顺着理了理付明昭的衣领。

他重新站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坚毅,“我会帮你拿回来的,所以,别哭了昭昭。”

看着上官熠离去的身影,付明昭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心脏,有些后知后觉——

该死的。

付明昭你不是五分钟之前说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心动了吗?

双休日上来后同学们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今天祁航和上官熠约好了要讲题,只是他在桌边等了好一会儿上官熠都没来,他正打算起身就被人叫住了。

来人的声音当中略带犹豫,“祁祁航,你现在有空吗?”

他抬起眼来,认出这是他们班的唐月怡,点了点头,“有空,怎么了?”

祁航对这个女生的印象不是很深,仅限于打过照面,印象当中这是一个性格内敛的女孩。

“哦刚刚张老师讲的这道题我没懂,能麻烦你再和我说一遍为什么这个公式能得出这一步吗?”

祁航没犹豫,直接拿过唐月怡手里的试卷扫了一眼,“你跳步了,其实这个公式有变式。”

说着他单手拧开笔帽就在她的试卷上“唰唰”写了起来,“这个公式老张课上给我们推导过,如果你没记的话确实做这道题有些困难,我把步骤给你写一遍,如果你还有问题的话可以再来问我。”

这时候坐在前面的商盈忽然伸了个懒腰,连带着祁航的桌子也震动了一下。

摘了笔套的黑笔往一侧的桌沿滚去,祁航一边给唐月怡讲题,在没有分出任何余光和精力的情况下另一只手顺势接住了那支笔。

江皓翎给来问问题的唐月怡腾了个位置,侧着坐几乎能将商盈的动静一览无遗。

他的余光瞥见正在做题的商盈愣了一下,随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笔,又抽出草稿纸划拉两下。

江皓翎猜测这是没墨了,从笔筒里抽了支水笔想要递给她,商盈却已经熟门熟路地转过身,从祁航的笔盒里捞了一支就走。

写了一会儿,似乎是发现墨水颜色不对,她又转过身,直接抽走了祁航手里的笔。

祁航:“……”

他像是已经习以为常,顿了两秒钟,拿起刚刚那支没有笔帽的黑笔继续写。

平静得像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那样。

唐月怡有些惊讶,“就这么抽走了?”

“嗯?”祁航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唐月怡的意思,笑着解释了句,“没事,我的笔很多。”

然而在唐月怡看来,他这句解释更像是,他熟悉且默许商盈的一切几乎可以被定性为“入侵”的行为。

只是唐月怡的反应太大了,他出于同学间的礼貌而解释了一句,由于态度又和善到无可挑剔,反而让唐月怡心底那股闯入两人之间的格格不入更加强烈了。

她莫名感受到商盈和祁航之间似乎真的有一股亲密流淌着却又谁都无法撼动的磁场。

而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误入磁场的外来者,任何表现都显得十分怪异且不和谐。

唐月怡的笑有些勉强,“哦哦你们的关系真好。”

她去年是隔壁二班的,对于年级里有祁航这样一个大帅哥的体会无比深刻。

可以说祁航是十分客观的帅哥,不论是从建模、气质到身段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权威。

见过祁航本人的很难不把他代入一些小说的男主,何况他情绪稳定性格又好,讲话风趣,年级里把他当暗恋对象的人比比皆是,唐月怡也不能免俗。

但她也知道,祁航一直都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小青梅,和他一样也是个理科学霸,传言他们形影不离,但关于他们的关系却众说纷纭。

唐月怡看到过期初论坛事件刚爆出来的时候商盈的反应,确实不像是两人有暧昧的样子。

只是尽管理智告诉她,祁航和商盈之间真的没什么,但任何对他们其中一个心怀好感的异性看到他们无可言喻的默契恐怕都会失去信心。

他们互相陪伴着对方体验过人生当中很多的第一次,至此,他们刚刚成形的人生都已经打上了对方的烙印。

她实在想不到他们的人生当中要出现怎样的人,才能将已经塑形的山川河流改换。

“你们在干什么呢?”

唐月怡听到声音就收了试卷,她转过身,果不其然见浑身包裹着精致香气的段雅彤凑到了祁航跟前,“祁航,我这周六生日,你要不要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祁航收起试卷伸了个懒腰,无形当中拉远了两人的距离,“这周六吗?”

他眯了眯眼,作势思考,“到时候看吧,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安排。”

段雅彤长善社交,在班级当中人缘非常好,她半开着玩笑开口,“这可是我的生日,别的安排难道比同学的生日还重要吗?”

祁航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过了两秒才开口,“想起来了,这周六我好像和商盈有约。”

商盈的耳朵颤了颤,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注意力从题目上拔起,转过身来眼神有些清澈的懵懂,“你们在说我吗?”

段雅彤回过头来笑吟吟道:“是啊商盈,我正好想要邀请你来我的生日派对呢,但祁航说你们周六有事?”

有吗?

商盈不甚确定地看了眼祁航。

祁航抻了抻臂膀,面上俨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只是商盈在桌下的脚踝忽然被人勾了勾,她不用低头就知道是谁在作怪。

给祁航挡桃花挡了这么多年,商盈的说辞也是信口就来,“嗷,我们要去自习室。”

段雅彤也不灰心,变通道:“哦是吗?那不打扰你们,反正我把地址发给你们,如果有空的话就来吃块蛋糕吧。”

等段雅彤离开后,商盈很不客气地评价他:“招蜂引蝶。”

商盈认为祁航十分虚伪,而他之所以那么受女生的青睐完全是由于他太会演了,平时把自己精心打造成一个和善亲切的人,大家都被他那张权威的脸所蒙蔽,根本不知道这样俊朗的皮囊下藏的是多么小心眼的灵魂。

还让她来代行拒绝之事,套路之深令人咋舌!

祁航手上挽出了个笔花,懒洋洋反驳,“实则不然。”

商盈毫不客气地鄙视他:“反之亦然。”——

作者有话说:还是那句话不会有任何两女争一男的蛋疼情节[好的]

第25章 .

日头西沉, 钟楼厚重的铃声惊飞倦鸟。

太阳半落到教学楼顶,在云絮中揉出粉紫色的光晕。

霞光未尽,余温顺着晚风往下漫进城市, 不远处的香樟在阴影中逐渐变得模糊。

“奇怪,上官怎么还没来。”

阪阳私立的门口, 过了通校生回家的时间段后逐渐冷清。

商盈和付明昭坐在马路边的石坎上,祁航插着兜在商盈身旁踢石子, 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网约车到哪儿了, 付明熹正对着门卫室的反光欣赏自己的肱二头肌。

“这小子不会是又在教室里写题写入迷了吧?”

“不可能。”付明昭拉着书包带子走过来, “我今天路过十班的时候还和上官打了声招呼, 让他别写作业了赶紧收拾书包回家。”

顿了顿, 众人身后的付明熹这时候像是灵光乍现,拍了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 上官和我说今天晚上他要找生物老师问题目, 让我们别等他了。”

剩下人:“”

祁航:“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等我们饿死了再说?”

付明昭:“付明熹你的脑子里除了你那肱二头肌能有点别的吗?”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就要重新打车。

“等一下。”商盈偏过头, 严肃地皱眉, “十班的生物老师是赵老师可是赵老师走了啊, 我亲眼看着她下班的。”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 不下去活动的学生一般都会选在这个时间段去办公室答疑。

商盈今天最后一节课也泡在生物老师的办公室里, 根本没看见过上官熠来办公室。

那他去找谁问问题了?

付明熹纳闷, “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应该啊?”

四人站定, 面面相觑。

随后祁航像是想到了什么, 抬脚立刻往学校里面跑去。

“诶航哥,你去哪儿啊!”付明昭有些着急,“车要到了!”

他摆了摆手, 扬声:“你们先回去吧。”

剩下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花了半秒就达成了共识。

——正好,这样就不需要再打第二辆车了。

这个点除了在操场和体育馆训练的体育生外,剩下学生基本上都到了教室,等待晚自习上课。

祁航回到学校后先是去了趟十班,发现上官熠果然不在班级里。

随后他果断掉头去了风雨操场。

祁航一路找一路跑,终于在器材室外面看到了上官熠。

这时候的他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将那副万年不变的黑色扁框眼镜摘掉,少了几分温吞无害的书生气,露出那双蕴含着愤怒的漆黑眼瞳。

就这样等在门外。

就在他真要推门进去时,最后一刻又被祁航按回了墙上。

“你干什么去?”祁航压低了声线,用力将人扣在门外。

上官熠看到祁航出现在这里非常震惊,“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和大哥说了让你们先走吗?”

说着,上官熠像是了然,“他又忘记和你们说了?”

“这不是关键。”

器材室里不时有聊天声传出,祁航按着上官熠的肩膀降低了声音,“你现在先跟我走。”

“我不能走。”

上官熠平时看着挺文弱的一个人,可偏偏这次祁航拽了好几次都没拽动,“昭昭的手链在他那里,我得去拿回来。”

“我知道。”祁航还在劝他,“有别的办法能拿回来,别意气用事,因为这种人打架担上处分不值得。”

上官熠垂下眼,没有说话。

正当祁航要松手时,上官熠却突然挣扎起身,随即祁航又把他按回到了墙上,“上官熠!别感情用事,你是要走竞赛走提前招生的人,你知道校内评价很重要的。”

上官熠家里的情况他们都是清楚的。

父母离异,父亲早年间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被钢筋戳断了脚,从此之后再干不了重活,不久前刚刚去世。家里只剩下了奶奶做些手工活以维持平时的生计。

以当初上官熠的中考成绩,他同时能去申城第一档的公立高中和阪阳私立。

最后他选择了阪阳私立,除去他们这几个发小的原因外,还有因为阪阳私立的奖学金能够覆盖他全部的学费。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家里全部的希望,一个能够上C9的苗子,祁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因为一个渣滓赔上自己全部的前程。

——“可是昭昭的手链”

——“那也不能”

——“不过金书衍,你真要追商盈啊?”

听到“商盈”两个字,两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祁航和上官熠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放下手往里面看去。

其他几个男生跟在金书衍身后,倚着墙角吞云吐雾。

“我听说商盈很难追的,高一的时候有不少男生去加她微信,她一个都没通过,高冷得很。”

他们和金书衍是一起转学过来的。

几个人以前一起在阪阳刚刚私转公的那所初中学习文化课,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就去体育场训练,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关系。

在私下里金书衍也不装了。

他踩灭地上的烟头,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就是这种高冷的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其实要我看付明昭也挺好的,她身材很有料。”

金书衍却在这时候突然反问了句,“你怎么知道商盈身材不好?”

“哦?”“哦?”

小弟们纷纷起哄,“哥你这么说不会是你看到过?!”

“穿正装的时候很明显啊,腰细腿直,皮肤白嫩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金书衍说着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回忆,“这么漂亮的要是能谈上最好,再不济睡一觉也不亏。”

门外的上官熠听到这里默默看了祁航一眼。

好。

现在全场最生气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不过我记得她是不是祁祁航的朋友?”

“是啊,他俩好像是青梅竹马,关系好着呢。金哥你可想好了,祁航可不好惹。”

即便他们都才转来阪阳私立不久,可祁航那闪闪发光的大名他们多少都是有所耳闻的。

金书衍不屑地蔑笑了一声,“这种我见多了,其实就是打着好朋友的旗号睡完这个睡那个而已。”

“祁航平时身边姑娘那么多,我就不信他一个都没睡过。”他毫不掩饰自己堪称龌龊的猜测,咬着烟头继续点火,“还有商盈,你别看她平时一副冷脸清高样,其实这种私底下玩得最花了搞不好人家都换着花样睡过好几次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这么说来也有道理,我听说他们这群好学生有时候压力大了就会乱搞,靠刺激来释放压力。”

“我就奇怪他们两个一男一女关系咋好成这样,说起来我可不止一次在厕所外面看到他们互相等,要是炮/友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说不定还在厕所搞过”说着几个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金哥你要是真搞上了记得和我们说说是什么感觉啊。”

几个男人仿佛在这时候达成了最坚固的同盟,在烟雾缭绕当中露出龌龊而猥琐的面容,为自己的意/淫而沾沾自喜。

门外的上官熠倒吸一口凉气。

他拍了拍祁航的肩,头也不回道:“等会儿我负责急救,你一定要往死里弄他。”

话还没说完,祁航已经踹门进去了。

“砰!”的一声巨响。

器材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

看清是祁航后,几个人的脸色变幻莫测。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心虚相觑,接着几人都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退。

金书衍最先镇定下来,干笑了两声,“兄弟你们也来啊,好巧。”

“我们都已经挑好器材了,那你们挑吧,我们先走了。”

他往左走,祁航就往右边拦,他往右走,祁航就往左拦。

两人面对面相视。

也许是明知自己那点拙劣的伎俩被看穿了的恼羞成怒,金书衍脸上挂不住,一下子爆发了,“你他吗的什么意思”

祁航的唇线绷得极紧,锋锐的眉眼隐在黑色碎发的阴影中。

剥去那层好相与的良善面容,祁航的五官锋锐昳扬,不笑时冷冽的气质陡生,就好像他原本就是这样桀骜难驯的人,只是平时有意克制。

他似乎很沉静,又像是怒极酝酿着风暴。

利落的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带着脖颈上的青筋都隐隐浮出来。

刚才还随意搭在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被手掌捋起,冷静片刻,又重新落回眉骨间。

那双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黑而沉。

静了几秒,他把书包往旁边一扔。

抬起深黑的眉眼,那双眼里尽是蔑然的讽笑,“兄弟。”

他扯起嘴角的弧度,“过两招。”

剩下的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但当他们迅速意识到他们有五个人而对面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又突然诡异地站住了脚步。

有一种奇诡的兴奋感和心虚感搅和在一起,让他们的恶意在这个狭小潮湿的空间里肆意膨胀,乃至叫嚣着他们的大脑出手。

在这时候,器材室的门突然关了。

几个人循声望去,发现有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关了门。

他背对着所有人,还在那里弯腰捣鼓些什么,专注程度堪比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秀才。

“付明熹?!”上官熠更加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环顾了一圈,认为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了。

担心付明熹误入,上官三言两语想要劝走他,“我们要打架了,你不是向来不掺和这些事的吗?快走。”

虽然付明熹长了一副结实的肌肉大汉的模样,但他信奉的教条一直是爱与和平。

甚至他的身上随时都带着猫粮,和商盈是喂流浪猫的好搭子,小的时候还曾因为母猫分娩心疼得哭晕过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上官熠更加属于好学生这一挂。

“你们的事,那能叫瞎掺和吗?”

说着付明熹回过头去一把将带密码的电子锁扣上了,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我带了店里的锁,二十分钟内谁都别想打开。”

“五打三,我们还是有胜算啊!”金书衍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航一拳撂倒了。

他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其他人围上来想把祁航抱摔开,又被他反剪着手撞到了墙上,纷纷哀嚎,“啊!”

上官熠和付明熹也猛地冲进人群里,把压在祁航身上的人拉开,然后转身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祁航打架出手利落带风,一拳下来能连皮带肉痛到骨头上。

他打架很讲究角度和力量的最优配合,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给金书衍的拳头几乎是拳拳到肉,连自己受伤都不管不顾。

这架势和平时打架大相径庭,比起打架,更像是在发泄。

“什么情况,航哥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两人在间隙喘着粗气背靠背,上官熠听到这话十分惊诧,“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我们来打人?”

顿了两秒钟,付明熹很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上官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祁航打得不管不顾,简直就是豁出去了,拽着他们的头发把人拉起来就往墙上撞。

俗话说拿刀的也怕疯子,被抓着狠揍了几拳后,那几个体育生也怕了,其中几个人被打到蜷在墙角抱头鼠窜。

“对不起,对不起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金书衍也被逼到墙角,先是揉面似的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伏低做小道:“我就是嘴贱,我我管不住这张嘴。”

见祁航不为所动,他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对不起哥,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