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荣获一等功 死而复生的刑警
斗兽场隐藏在极乐会所下面, 被警犬九月发现之后罪犯试图枪击袭警,通过深入调查,警察们还发现这不仅仅是斗兽场,还曾经试过人与狗斗, 案件恶劣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省厅刑警大队支队长沈昊斌负责这一起案子, 他与樊磊一起审问夏玫红。
“夏玫红, 都坐在这里了, 还有没有交代的就老老实实跟我们说,隔壁也在审讯。”樊磊吓了吓夏玫红,“夏玫红, 这个地下斗兽场开设多久了?”
“两年。”夏玫红舔了舔干瘪的嘴唇, “能给我一杯水吗?”
“给她倒。”沈昊斌说,他盯着夏玫红,“极乐会所是五年前建成, 怎么这个地下斗兽场是四年前才开办?”按照一般的思路, 开这个会所就是给斗兽场掩护的。
“因为极乐开头是辉老大的情人开的, 想笼络一批富太太, 而且这种私人地方能知道很多信息, 只不过因为经营不善, 后来极乐生意越做越差,差点倒闭, 辉老大就要过来,打通了地下, 开起了斗兽场。”夏玫红解释。
“斗兽场生意怎么样?”
“昨天你们抓人也看见了, 富家子弟不少,他们肯花钱,只要节目够劲爆, 大把大把钞票撒下去。”夏玫红伸出手比划,“最多的那一天,单日利润这个数,单位百万。”
所以也不怪辉老大铤而走险,毕竟利润真的高,风险再大又如何?这样赚两年再出国,什么都有了。
“那些狗哪里来的?”
“一开始是买的,因为只有赛级犬才能打,后面我们尝试自己培育,但是有些母犬出现了厌食症状,严重影响了幼犬的质量,所以主要还是靠购买。”
听到这里沈昊斌有个疑问,“按照我们看见的,这些斗犬折损率不低,一场下来不是废了就是残了,值得吗?赛级犬价格可不低,几次就没一只,这跟赚钱不成正比吧?”
“哈哈。”夏玫红笑了笑,带着些许嘲讽,“警官,你拿着死工资,应该没有试过挥金如土是什么感受吧?那些人一天就能花几万几十万,加起来可不少,赌池里的金额都够买十几只赛级犬了,怎么会亏呢?”
“要不是渠道被封了,我们不能购买赛级犬,也不会看得上路边那种野狗。”流浪狗血脉杂乱,不是好的选择。
“你们买的最多的是什么犬?”樊磊忽然开口问。
“什么都有,最多就是比特犬、坎高犬、罗威纳、土佐犬,往下就是德牧和藏獒。”
“你们的斗兽场之前有没有斗犬逃脱?”
夏玫红明显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有过一次,有人背叛了周伟辉,私自放了几条狗上去,我们尝试查找,只找到了两只,剩下三只没找到,也不敢太大动静,就随他们去了。”
“三只是母犬还是公犬?”
“都有,其中一只母犬还怀孕了,本来以她们那么优秀的血脉肯定能生下好的德牧犬,可惜……”夏玫红不知怎的,想到了那只德牧警犬,就是那只警犬坏了她的事。
樊磊已经基本确定九月的父母就是从斗兽场逃出来的斗犬,他看向沈昊斌,“沈支队,您继续。”
“为什么会让人和斗犬打,不怕出事控制不住?”随便出点事都容易把警察招来,周伟辉不担心这个?
“不会出事的,只要钱够多,那些登台打斗的人全部是冲着钱来的,打一次不论输赢都能得二十万,赢了翻倍,也就是四十万,他们干什么才能攒得到四十万?”夏玫红眼神透露着一股轻蔑,“都是穷人,能有个四十万的存款恐怕得上下两代才能攒得到,在我们极乐,只需要登台十分钟就能得到二十万,他们当然会心动。”
“你们怎么找到这些人?”肯定不会是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必定有特定的渠道。
“医院。”夏玫红说,“特别是ICU,那些人为了救自己的亲人朋友把全部的钱赔上去了,正是急着用钱的时候,我们的人会通过观察挑选出绝望的人,他们一听来钱快都答应,至于到了登台之前害怕想要反悔,那可由不得他们。”
“警官,别看这种事不人道,但是我们可是在做慈善,他们没钱救人,我们给他们一次机会,这一场交易公平公正。”夏玫红不觉得他们有错,唯一后悔的是被警察抓住了。
沈昊斌很清楚像夏玫红这类人已经没有正常的是非观与同理心,他们心狠手辣,为了钱为了地位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伟辉是不是还有一个赌场?”其他人可比夏玫红识相多了,被抓之后还没有进审讯室就开始交代,恨不得连周伟辉的祖宗十八代都说得干干净净。
“是。”夏玫红叹息,心想怪不了她,他们都说了,她自然也不会遮掩,“在西湖区隆盛大街一个茶楼的地下。”茶楼办饮食,总有人进进出出也很正常。
“赌场的负责人分别叫什么名字,你只要说了,量刑能轻一些。”
夏玫红没有丝毫犹豫,一连吐露了三个名字,男女都有,“住哪里我不太清楚,周伟辉不允许我们产生横向联系。”
“横向联系你都知道?”倒也不是说沈昊斌看不起夏玫红,只不过根据经验,混黑的人大多学历不高,进了审讯室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楚,像夏玫红这样讲得有条理的不多。
“我能爬到管理极乐上下八层的位置,吃了不少苦头,熬夜看书白天去找老师学习,一步一步才到今日这种地位。”夏玫红有些伤感,“谁都想出头,我被人看不起,不过最终还是我赢了。”
“你确定你不知道李健的住处?有人说你跟他关系不浅,貌似是男女朋友。”沈昊斌不管夏玫红的伤春悲秋,他目光看着夏玫红,“你不老实,夏玫红。”
夏玫红呼吸一窒,说不清是因为面前的警察气场强大还是因为被下属背叛,她苦笑,“是,我跟李健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不过也不是男女朋友,只是炮.友而已。李健替周伟辉管着赌场的打手们,他本人也能打,身材好,我跟他玩玩而已。”
“玩?”沈昊斌点了点桌面,樊磊就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夏玫红看着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三个人都在笑,看起来很幸福。
“啊!”夏玫红猛地伸手去抓照片,“你还我,谁拍的?”
“老实点。”沈昊斌呵斥夏玫红,“别管我们怎么得到的,你和李健有一个孩子,却说两个人不太熟悉,夏玫红,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想着撒谎,你不是有情有义,你是愚蠢至极。”
“别说了。”夏玫红闭了闭眼,她的一双手紧紧搅在一起,心里如一团乱麻,眼前是孩子的脸,那么稚嫩,那么可爱,片刻,她缓缓吐气,神色正了不少,“我说,我跟李健是打小认识的青梅竹马,后来我跟着爸妈去了外地,其中有几年没见,后来再次见到,我们就在一起了。那个时候李健只是一个小弟,我们生了孩子,他就拼命往上爬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后来,李健站稳了,把我也弄进去,我也想出头,所以我们两个装作不认识,办成功了两件大事后,周伟辉逐渐信任我,极乐一开斗兽场,我就成了第一个管理的人选。”
“办成了哪两件事?”
“一件是帮助隔壁云木省的虎头绑架了一只警犬,那只警犬曾经坏过虎头的好事,周伟辉想要搭上虎头,所以掺了一脚。另外一件事是绑架一个富商,那个富商出尔反尔,我们替他弄死了他的老丈人,让他得到了老丈人的公司,结果他反悔不给我们酬金,我们把他做了。”
“那只警犬是不是叫辉日?”樊磊开口问。
“是。”夏玫红点头。
樊磊在心里叹了一声,辉日是一条立过很多功勋的缉毒犬,曾经在南川省省厅服役,出任务时发现了隔壁云木省毒贩的踪迹,顺藤摸瓜,他们南川省与云木省合力打击贩毒集团,抓了不少人。
过了几个月,又出现了毒贩的去向,辉日在行动间为了保护自己的训导员冲向了毒贩的车子,最后被带走。等他再次出现,耳朵、鼻子、尾巴、四肢都被砍下来,一身皮毛剥下来,眼珠子分别被放在两只耳朵里面,画面残忍血腥。法医给他进行尸检,发现他被注射了药物,在折磨期间,他一直都保持清醒的状态。
经此一事,辉日的训导员伤心欲绝,心理状态不好,不再带警犬了,后来如何了他不大清楚。他隐隐约约记得,那个训导员好像叫刘毅?
随着夏玫红开口,周伟辉的赌场也被警察打掉,一批批的涉黑人员被逮捕归案,其中包括赌客,这些赌客什么年龄的人都有,上至七八十,下至十五六岁,有些自己没钱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卖。
至此,整个南川省风气肃然一清,各种违法犯罪的事几乎销声匿迹,三个大头目一个被抓,剩下两个逃窜,其下团伙被抓得七七八八,再也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进入到八月份,省厅开了一场论功大会,旨在表扬近段日子来立过功劳的警员与警犬。
九月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警犬的第一行。
“各位,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共同为那些从风风雨雨走过的警员与警犬鼓掌欢庆……”一大段话语过后,终于到了重点,“荣立个人一等功的有……”
得到一等奖功勋的警员是个缉毒警,听说是卧底出身。二等奖功勋有三个人,九月都认识,分别是天阳市局的许薇,她曾经颇获黑工厂一案,西江八具无头男尸终于能瞑目,黑工厂的开办者也被抓捕归案,只等判刑。
第二个则是天阳市局的安国华,大大小小的案子办下来,加上他以前也是卧底转刑警,资历在那,所以也是二等奖。
第三个是樊磊,也是九月的熟人。贩毒集团、拐卖团伙、赌场、涉黄等等案件他都一手抓拿过,立功无数,所以一个二等奖名副其实。
个人颁奖完了还有团体,省厅与天阳市局都获得了团体一等奖,以表彰他们在过去一年所破获的案件。
“接下来是警犬的颁奖,荣立一等功的有警犬九月,追踪毒贩、深入险境还能第一时间保护警员、发现拐卖团伙,帮助无数人脱困回家,尽管她不会说话,但她是我们警察最忠诚伙伴,是我们公安厅最出色的警犬。其训导员贺莹莹曾与九月合作,共同协助警员追查涉黑人员,荣立个人一等功,现在有请警犬九月和训导员贺莹莹上台领奖。”掌声轰然,九月昂首挺胸上台,由陈副厅长为她戴上奖牌。
“恭喜你们,还望在接下来的服役期间再接再厉,保护人民,安定一方。”陈副厅长对她们两个寄予厚望。
“是。”贺莹莹严肃着一张脸,她颤抖着手指,告诉自己不能激动,不能抖。于是在台下的人看来,警犬透露着小得意,训导员则是十分威严。
天阳市局的人窃窃私语,习荔说道:“去了省厅几个月都长大了,要不是那张脸,我都认不出来,果然是环境养人。”她怎么觉得贺莹莹跟那些老刑警一样,不怒自威。
“我第一次听都不敢相信,她们那么短的时间居然破了几个大案,等下班了我问问她怎么做到的。”
隔着几排椅子也有人在议论九月与贺莹莹,一个男人把目光放在九月身上,忍不住可惜:要是当初在警犬训练基地九月选他当训导员就好了,看看,九月立过了,贺莹莹这个训导员也跟着沾光,一等功,人家刑警累死累活几年都做不到,贺莹莹才当训导员两年就做到了。
真是让人羡慕。
“呜呜。”下了台,九月认真地让贺莹莹把她的奖牌收好,不,她要挂在犬舍,保证一睡醒就能看见!
喜滋滋!
除开九月,省厅立功的警犬不少,二虎、桃子、星星……天阳市局也有警犬得了三等功,茉莉和追风。
颁奖典礼结束后,刘毅等人来找贺莹莹,他们颇有一种家人的气息,拉着贺莹莹问了好多东西,言语间与有荣焉。
“意气风发,不愧是我们天阳市局出来的警犬和训导员,哈哈哈。”
“可给我们长脸了,刚刚他们都说我们天阳市局的警犬以及训导员是不是都那么厉害,回头也合作一下。”
“绑架那次吓我们一跳,刘总一直等着康支队电话,直到说你们没事我们才安心。”
贺莹莹笑着听,“哪里哪里,都是九月带我的,我们两个是她在做主。被绑架那时我很害怕,但是一看见九月受伤还挡在我前面我就不怕了。”明明以前已经说过这些,可是再见面说起来还是会被暖到,有这么多善良的同事在记挂着她与九月,真好呀。
“九月,让我看看,还是那个俊俏的小姑娘。”刘毅笑呵呵,他五指成梳子替九月梳着背,九月轻轻打着舒服的呼噜。
“莹莹,我们一起吃个饭?难得人那么齐。”习荔问,“九月下午要不要出任务?要的话那就算了,下次。”
“不用,就今天,我已经跟步总协调好,九月明天再出任务。”贺莹莹也是想着请他们吃顿饭,大家伙好好聚一聚。
“说什么那么热闹,吃饭带上我们行不行?”许薇的声音凑背后传来,她笑着说道:“我们市局出了风头,喏,我和安队正想组个局,请你们吃一顿,来不来?”
市局一中队没有来,因为中队长万唯闽在执行任务,不过这倒也省了尴尬,毕竟一个市局二中队和三中队的中队长都获奖了,他多多少少也会不好意思。
“那就一起?订一个大包间,咱们几桌人喝点小酒。”刘毅也说,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多说头。
“走走走。”贺莹莹活泼不少,“我来订,这北湖区有一家做羊蝎子的,味道一绝,生意好得很,我都吃成钻石会员了。”
“是吗?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对不对,九月。”许薇高兴地被九月拉着走,“我给九月买了礼物,在我车上,感谢她找到了崔豪杰。”
说起来她这次能获奖还是因为九月呢,如果崔豪杰迟迟抓不到,那案子就不能结,自然也不能拿出来论功行赏,哪怕康支队替她申请了,大概率也只会是一个三等功,但是现在不同了,崔豪杰归案,她心事了结,还得了二等功。
每一样都是好事。
北湖区,川哥羊蝎子店。
众人坐下来边吃边聊,九月也得了一根大骨头和一盆肉,她吃完了肉就在用大骨头磨牙磨爪子,吃得津津有味。
“哈。”九月打了一个哈欠,她瞅了瞅聊得正高兴的贺莹莹,没有打扰她,而是选了早已经吃完摸了三次烟盒的安国华,“呜呜呜。”
“要出去?”安国华正有此意,他询问了贺莹莹,得到同意后跟着九月出了门。
北湖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四处可见绿植,远处桥下还攀附着红红绿绿的花朵。
九月在前面走着,安国华一手拎着牵引绳一手抽烟,忽然,九月停了下来,倒不是她不走,而是身后的安国华停住,她没拉动。
“汪!”怎么了?九月顺着安国华的视线看过去,街边有一个男人从一辆凯迪拉克下车,他在街边的小吃摊点了不少东西。
安国华用大拇指和食指掐灭了烟,“九月你回去找贺莹莹,不要乱跑。”他猛然跑了出去,一连跨过几个障碍物,还踢倒了一个垃圾桶。
动静之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街边的男人看过来,隔着老远九月都能感受到他的惊恐害怕,她一边跟着安国华奔跑一边在想,这个男的到底是什么人?逃犯?
没道理啊,逃犯应该不认识安国华吧?
男人急匆匆上了凯迪拉克,小吃摊的摊主在大喊,“你的手抓饼,手抓饼还要不要?”
车子扬长而去,安国华停了下来,愤懑地叫道:“曾家泉,曾家泉。”他扶着墙壁慢慢坐下,一派颓废。
九月用爪子搭上他的肩膀,又用嘴筒子碰了碰他的脸颊,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安国华兜里的手机响了好几遍,他全然不理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
“九月,安队。”贺莹莹等人根据九月脖子上的定位项圈找到了这里,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安国华怎么了。
“安队,身体不舒服吗?”许薇问,“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扶你?”刘毅上前,被安国华摆手拒绝了。
安国华又摸着墙壁慢慢起来,他抵着的头抬起来,眼眶湿红,语气却依旧淡漠,“不必,你们先回去,我稍后。”
“也好。”许薇使了一个眼色,她看出来安国华现在的状态需要自己调理,她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贺莹莹玩了小心眼,没把九月带走,她还给九月眨眨眼,朝着安国华努嘴。九月会意,严肃地点头。
她会照顾好安国华的!
众人散去,安国华走到了阳光照射的公共椅子上,他拿出电话,“康支队,我……”他竟然有些哽咽,一向硬朗的汉子在此刻显得很脆弱。
“别急,缓和一下再说,我有时间听你说。”附近很安静,以至于九月也能听见话筒里传来康任平的声音。
“我,我看见曾家泉了。”
“曾家泉?你确定?”康任平突然稍稍拔高了音量,“他不是死了吗?”
“我也以为是,可是,我不可能忘记那张脸,不可能的。”安国华咬牙,“他在脸上划几刀我都认得,不可能忘记。”
康任平沉默,“国华,既然曾家泉出现在你面前,那么十八年前被烧死的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罕见的,安国华脸上流露出幼童一般的迷茫神色。
安国华陷入回忆,十八年前他还在上班,突然康任平给他打电话,说他家着火了。他疯了一样冲回去,却发现整个家变成了一片火海,他扯过邻居问他的老婆孩子有没有出来,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没有。
他的老婆和儿子女儿没有逃出来。
消防人员终于灭掉了火焰,他走进去,在房间里发现了三具焦炭一样的尸体,两大两小,一个是他的妻子楚钰琪,一个是他的儿子安定邦,一个是他的女儿安今鸿。
至于还有一具在厨房,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曾家泉。因为当天早上,被送到天阳市局的一个包裹中放着曾家泉的两根手指。
这是毒贩的报复。
曾家泉,和安国华一样是卧底,两人一起重创了陈龙海的贩毒集团,差一点就把陈龙海抓捕归案了,只可惜最后关头安国华肩膀中了一枪,曾家泉为了照顾他不得不放弃追踪。
两人都是缉毒警转正,不同的是,安国华是先去分局做了中队长,后来才去市局当中队长。而曾家泉,是去分局当了组长,预备过一两年再升为中队长。
他们都以为是曾家泉去了安国华的家,导致尾随的毒贩发现了,误以为那是曾家泉的家,所以一把火烧了。
曾家泉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而且在南川省?
那当年死在火灾里的人是谁?
安国华与康任平百思不得其解,过了好一会儿,康任平说道:“我信你,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
“你别急。”
第72章 陷阱 巧合
“急急忙忙干什么?”一处别墅区, 坐在沙发中间的女孩不满地皱眉,她淡淡地说道:“这要是在家里被爸爸看见了,肯定会骂你,泉叔, 你应该稳重一点。”
“是, 是。”曾家泉整个人惊魂未定, 摸着扑通扑通跳得正欢的心脏, 额头和后背满是汗水。他扯着嘴角,“大小姐说的是,我下次不会了。有点不舒服, 我回去躺一躺。”
“不是让你们去探一探南川省省厅的警察有没有大动静吗?怎么他这个样子?你们遇见警察了?”茶花看向另外几个人。
“没有啊, 我们早上盯梢了一段时间,中午他下去买午餐给我们,谁知道没一会儿就上车让我们离开。”
“有个人追他, 应该是认识他的, 我看他慌慌张张, 可能很怕被认出来。”干这一行久了, 眼力劲肯定不缺。
“那个人是谁?”茶花皱眉, 她不太清楚泉叔是什么来头, 反正她出来接触事物后陈龙海就让他来到她身边辅助。
“不清楚,不过我拍到了他的照片。”男人拿出手机点开照片, 茶花望过去,一个男人奋力奔跑, 脸模模糊糊, 看不太清楚。
“照片发给我。”茶花说,“我绝对不允许因为一个人坏了我们的事,他自己惹得麻烦不能影响我们。”
“大小姐, 这事需要跟龙老大说吗?”
茶花抬头,“爸爸最近不是因为销货出问题在恼怒吗?你们跟他说这件事,回头爸爸以为你们办事不力,骂一顿还是轻的,最坏的结果就是回去种田。”茶花善解人意般说,“我来说吧,爸爸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谢谢大小姐。”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用他们去接受龙老大的怒火就好。
看来茶花也不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冷漠无情,这不是还有情有义吗?对他们这些马仔也考虑到了。
等客厅归于寂静,茶花偏头,“让雪狐帮我做一件事。”
*
九月的任务就是很寻常的巡逻,顶多抓一些小偷小摸,那些漏网之鱼也有警方去追查,用不上警犬。
入了九月份,她与二虎、星星、雪花以及傲雪被调往云木省执行任务。同行的不只是训导员,还有被抽调的刑警与缉毒警。
飞机上,九月听见步楷瑕说道:“是搜捕毒贩,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大家不能掉以轻心。”云木省是边境,直接与三角区接壤,常年会有不法分子潜入。
“怎么需要我们配合,他们的警犬不够用吗?”郝盛问道,云木省省厅十几只警犬全部都是缉毒犬,至于排爆、防爆等等是这些警犬们第二选修的课程。
“我也是才打听到,云木省近日损失了两只警犬,都是在缉毒行动中死亡。剩下的缉毒犬大半受伤,难以执行任务,所以借调了我们南川省和太原省的警犬。”步楷瑕说,“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虫正窥伺我们,所以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几个训导员都应了,贺莹莹摸着九月的耳朵,抿着唇,心里止不住的担心。
九月后腿被枪打伤那一次让她意识到即便九月有不同于寻常犬的能力,可她终究还是会受伤。
云木省,省厅。
九月下车就看见了另外几条警犬,其中一条还是在警犬训练基地见过的警犬,傲云。
“傲云。”
“傲雪。”
两条警犬上前交换了气味,她们是一母同胞的狗狗,不过不是同一窝。
九月注意到傲云一只耳朵只剩下一半,应该是执行任务时没了。
她们被带往犬舍,训导员们去开会了,警犬们则是先是吃晚饭。犬舍里抽调来的警犬耐不住性子,汪汪呜呜叫聊了起来,加入聊天的还有云木省那些受了伤的警犬。九月吃完后安静听着,期望从中得到更多的线索。
“你不该来的,就应该好好养着,为什么不退役?”傲云虽然是妹妹,可她像傲雪那般冷静沉稳,她摇摇头,“你的身体……我知道我这样说不对,但是傲雪,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生活。”而不是拖着一副破败的身体还去执行任务,这一趟任务不是普普通通的巡逻任务,哪怕是身强体壮的警犬也会折损。
“不,是我主动要求来的。”傲雪解释,“我们的总训导员点缉毒犬没有点到我,我就撒泼打滚,终于扭到他同意。傲云,我不想剩下的这些日子里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狗。”
“这不是我想要的。”当她选择成为缉毒犬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她随时接受自己的死亡。
“傲云,你应该为我自豪高兴,我在这个年纪还能上任务,多难得。”傲雪安抚自己的妹妹,她慈祥的目光像极了一位母亲,带着包容和宽和,“没关系的傲云,这是我的选择。”
“好吧。”傲云的尾巴慢慢开始摆动。
云木省的警犬六一说道:“缉毒犬就该是这样,你们别怕,我们执行任务没死,只是受伤而已。一点小伤养一个月就好了,不碍事。”
“是的呀,其实任务不难的,只不过那些该死的毒贩会拿枪打我们,运气好躲过去就没事。”还是云木省的警犬,九月看犬舍的名字,她叫三一。
云木省的警犬都这么潇洒的吗?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的警犬。
三方警犬简单的熟悉了一下,交换各自的气味,随后就休息。
省厅里,警员们刚刚开完了会议,这一场抓捕行动范围很广,不止是抓捕两个毒贩,还有从南川省逃离的周伟辉与贾冰磊。
根据线人给的消息,贾冰磊十天前偷偷潜入云木省,而周伟辉本来往北边逃的,而后通过山路逃往云木省,逗留在这里不走了。
第二天,抓捕行动正式开始。
警犬们分三批,九月被带往抓捕贾冰磊的队伍,车子摇摇晃晃行驶了很久,终于到了能遥遥看见一排木屋的半山。
“是这里没错吧?”南川省省厅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沈昊斌正在做最后的确认,他看向云木省的中队长雷熙然,再次询问道:“线人确认可靠吗?”
“可靠,给我们提供过多次精准的消息,依据这些消息我们抓捕了不少的涉黑团伙。”
耳边是沈昊斌的声音,九月却逐渐被在场几十个漩涡吸入。
【木屋四周围有人值守,他们来来回回走动,很警惕。看见陌生人后立马呼救,“条子,反击!”】
【“不许动。”十几个蒙面人丧失了反抗的能力,有警员越过他们破门而入,但是等待他们的不是束手就擒的逃犯,而是一个设被触发了的炸弹,倒计时结束后,炸弹爆炸,空中弥漫着火药味与肉烤焦的味道,打头阵的十个警员瞬间没了动静。】
【“哒哒哒”,装载有消音器的枪支齐刷刷对着木屋附近的警员扫射,山上突然冒出来的一批人没有交流,只是有条不紊地对着警察开枪。警察们就地寻找掩体进行反击,但是双方数量差距大,反击并不是那么有效果。】
【“队长小心。”沈昊斌被扑倒在地,对着他射击的枪支数量最多,傲雪挡在了他的前面,被扫射成了筛子。】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逐渐停止,现场一片狼藉,鲜血的气味喷涌而出。】
从画面中回过神,九月挡在了沈昊斌面前,不许他再前进一步,她低声对着对面的山体呜呜叫,显示出一副不安的神态。
“沈队长,这是有发现的表现。”贺莹莹一脸凝重地解释,“一般的危险九月不会是这个状态,请您再考虑考虑。”她只能给建议,不能直接插手行动。
警犬不会说话,但是他们能发现很多人类发现不了的情况,今天的抓捕行动具有危险性,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望远镜。”沈昊斌顺着九月的视线看到了山的另外一边,他到底是多年的老刑警了,能看出来位于中间凹陷处的木屋不是个好地方,两侧山体要是站了人,正好由高打低。
那是风吗?沈昊斌刚摸到望远镜还没使用,就用肉眼看见了对面的一棵树木摇晃了一下。
他用望远镜仔细看了五分钟,终于捕捉到一抹黑沉的颜色——不像是树干,倒像是……枪管的颜色!
沈昊斌心里一惊,给雷熙然报了一个点,“你看一看那边,我看着像是有人。”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这场行动看来要半路折损了,凭空冒出来的人加上有些安静的木屋,让他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是人,我看见了眼睛。”雷熙然视力极佳,他是北方人,打小生活在大草原上,哪怕不借助任何工具也能看见几公里外的动物。
“先撤。”沈昊斌不是与雷熙然商量,而是下达了命令,同时他拿出手机给其他两队打了招呼,让他们各自注意。
“申请武警和直升机支援,坐标……”挂断了电话沈昊斌又开始打报告,放着这些人不管肯定是不行,但是让他们跟对方对拼也不现实,唯一的办法就是申请武警协助,强火力覆盖这一片。
但是这样一来,大概率没有活口,也就不能继续调查下去。
“好狗狗。”沈昊斌摸了摸九月的前爪,“回去给你请功。”要不是九月,只怕他们现在正好落入敌人的圈套,他带来的警员都是心腹,都还那么年轻,一个个前途似锦,可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先下山。”
于是一行人加上几只警犬原路返回,到了山脚下他们没走,而是等待武警那边的行动。
十分钟后,山上隐隐约约传来枪声,半个小时后,九月听见沈昊斌说道:“再次上山,我们前往现场探查。”查案可是他们刑警的专场。
再度回到山上,站回先前的位置,九月看见了对面山体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树木,木屋炸的只剩下碎片,尸体碎片四处飞溅。鼻子动了动,九月对于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非常不适应。
直升飞机还在盘旋,现场的武警们陆陆续续返回飞机。
“武警这帮人的手法怎么那么糙,一个活口都没有?”雷熙然一下山就差点猜到木片底下的一个断掌,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到处扫视,没见到一个完整的死者。
“什么叫我们手法糙?那炸弹是他们自己备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直升机上下来两个武警,其中一个长着国字脸,说话很不客气,“雷队长,你请求我们帮助时可不是这样的,哼。”
“你们又没有说清楚。”雷熙然瞥来眼自己的发小,转头跟沈昊斌说道:“炸弹自备,也就是说原本这些炸弹是用来对付我们的,这是个圈套。”直到这个时候,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那个线人说背叛了他们还是收到的是假消息?!
九月走在最前面,山体的一侧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这些人同样蒙面,枪支是比较老旧的型号,步枪。
“这些人狡猾,要不是我们带齐了装备扫描到,还真可能被他们跑掉一个两个。”
蒙面,身上裹了绿叶作为遮掩,沈昊斌在查看,戴上手套的手在他们身上摸索,没有摸出任何有用的证明,“这些人的身份容易查吗?”
“很难,这些人一看就是黑户,没有身份证,所以调查要花费一段时间。”雷熙然摇摇头。
沈昊斌点头,黑户的事也算是云木省的特色。二十多年前,在云木省还有很多毒贩猖獗,他们烧杀抢掠,强.奸无辜的男男女女,怀胎的女人们把孩子生下来就丢弃街头,那些□□会专门捡回去养,为以后的打手马仔做足供应准备。
既然是被□□养着,自然是没有身份证明的,而且大部分的人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只是叫绰号。
尽管这二十年来云木省警方大力打击违法犯罪,可是长期遗留下来的风气和与三角区接壤还是让这里的黑户层出不穷。
“你们谨慎点总没错,要是刚才……”男人没把话说全,他看向雷熙然,眼里藏匿着担忧。
“我们本来都准备上了,结果警犬拦住了我们。”雷熙然指了指九月,“就是她,叫九月,是只很敏锐的警犬。估计是闻到了火药味,所以提醒我们。”一排木屋被炸得稀碎,使用的炸弹肯定不会少,味道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九月对上男人的眼睛,骄傲地抬头,“汪!”让你看看小狗的厉害,不用太佩服我。
她的得意隔着毛茸茸的狗脸都能看出来,几人笑了笑,男人说道:“回去你们可要好好奖励她,这么有有灵性的警犬不多见。危险解除,我们也该撤离了,这里交给你们。”
接下来搬运尸体和验尸等等事情就与九月无关,警犬们再次下山,预备坐车回去,一直安安静静到现在的警犬们才开始交流。
“他们真的好坏,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类,就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
“九月九月,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呢?我们都没有察觉。”难道警犬之间也会有那么大的差距吗?
“九月可是立过一等功的警犬,可能更厉害一些。”星星说。
“可是傲雪也立过一等功呀。”二虎反驳,后知后觉他就开始不说话了,瞪着大眼睛。
傲雪一直难过于自己的年龄,他不该这么说的。
“没关系,我的确是老了。”傲雪伸了一个懒腰,“但是我还能执行任务,不是吗?”
九月看向傲雪,预见中傲雪毫不犹豫替沈昊斌挡枪子,勇敢、顽强、坚毅等等词汇似乎都不能完全形容她。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在画面中傲雪中枪时她是笑着的,是高兴的。
过了中午,九月才从贺莹莹那儿知道前往抓捕周伟辉的行动出了岔子,那也是一个陷阱,虽然有沈昊斌的提醒,但是晚了一步,有一个警员牺牲,五个受了重伤,两只警犬被流弹击中腹部,生命垂危。
其中一只受伤的警犬是傲云,她扑倒身边的警员,替警察挡了枪。
犬舍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再活泼的警犬也不可能在此时说些调皮的话,重伤有可能死亡,而死亡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了。
抓捕行动暂时中止,警方还需要进行深入调查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警犬们稍微空闲,不过由于云木省的警犬还在养伤,所以由她们这些没有受伤的警犬代替他们去巡逻,也算是兄弟省份之间互帮互助。
九月第一次来云木省,温度很适宜,四处可见花朵,鲜艳的颜色很能抓住眼球。
胶合县的建筑物普遍不高,最高也才三层,这里是边境线的位置,值守的警员很多。九月每走几百米就能看见几个巡逻的警察,巡查的力度很大。
云木省是禁毒的第一线,而胶合县更是第一线的先锋。
路边停下了一辆车,下来一个女孩子,九月往那边一瞥,本来是不经意地查看,但是下一刻她就微微一愣,瞳孔里印着穿白色西装的女孩子,她长发束成低低的马尾辫,清纯中带有干练,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神情冷漠。
她没见过她,不过她很确定自己见过她那张脸——在安国华家里的相框里,那个年轻的女人就是长着这张脸。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女人很温和柔美,而这个女孩却是浑身散发着冷淡。
一个跟安国华妻子长得很像的女孩?九月站在原地目送女孩进了一家店铺,这是巧合吗?
但九月从来不相信巧合,她带着贺莹莹进入了那家店铺,这是一家卖玉饰和佛牌的首饰店,像那些金店一样横着几道柜台,每个柜台后面都站着服务员。
女孩坐在左侧,目光看着玻璃后的玉佛,她指尖点了点,“这个拿给我看看。”
九月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等她购买了玉佛离开她就在首饰店里来来回回走动,尽管这里的香水味十分浓重,但她还是透过那些味道闻到了似有若无的毒品的味道。
最终,她站在了一处门前,贺莹莹对负责人说道:“请开门配合我们,谢谢。”
“里面是我们员工休息室,警犬不能翻乱员工的东西。”负责人语气挺硬邦邦,他在这里干了那么久,经常能看见警察,所以不怎么害怕这些警察警犬。
“嗯,进去吧。”贺莹莹先是冷脸应了,转头柔和神色对九月说道:“慢一些。”
九月顺着那一丝气味锁定了一个员工的柜子,她示意贺莹莹,“汪汪汪。”
“这个?”贺莹莹问,等九月点头,她就对负责人说道:“把齐子欣喊来,我们需要开箱。”
“行。”负责人诧异,齐子欣这是带了什么东西进来?
“齐子欣,齐子欣。”负责人出去喊人,“齐子欣她人呢?怎么不见了?”
“经理,齐子欣说要去厕所。”
“把她喊回来。”
“经理,齐子欣不在,可能去了别的公厕。”
贺莹莹脸色微变,跟其他两个巡警说道:“去调监控,我觉得她身上背着事。”哪里就那么正好,九月找到了她的柜子,结果她不在。
获取了同意,贺莹莹等人把齐子欣的柜子锁弄坏,柜子里放着一个榴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贺莹莹拿出那个榴莲,发现重量不大对,她解掉上面绑着的绳子,榴莲开了壳,里面藏着的黑色塑料袋就掉出来。
塑料袋里装着一包一包白色的粉末,巡警们几乎瞬间就能认出来这是毒品,除开粉末,最下面还放着几包颗粒状的毒品。
“这个榴莲她什么时候拿来的?”
“早上,她喜欢吃榴莲,经常买,平时也会分给我们。”
“齐子欣今天接待的顾客有多少?”
“就刚才走的那个客人,买了一个玉佛。”
贺莹莹立即就能确定那个女孩有问题,她打电话给沈昊斌,报告了这件事。
街边,齐子欣已经改头换面,她把店铺的制服丢掉,站着等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接她。
“怎么回事?”
“茶花,我可能暴露了。”齐子欣捂着胸口,到现在还没有从惊惧的情绪中剥离出来。
“我知道,我问你是如何暴露的?警察一早盯上了你?还是有人告发你?”茶花把玩着玉佛,她其实并不大在意这件事,只不过面上还是要做全戏。
“我不知道,我,那只警犬忽然要进休息室,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为了避免被抓,我只能先逃,那三斤的货只能弃了。”说到这里齐子欣非常心疼,损失当然不可能是龙老大来承担,只能她来赔。
“那只警犬好像是跟着你进店的。”
茶花目光一凝,回想了一下,“难道我被盯上了?”
“大小姐,我们要不要连夜回去。”开车的小弟问,茶花知道龙老大不少事,绝对不能被抓。
“走山路,别走大道,我看他们已经开始戒严了。”茶花跟云木省的警察打过交道,这些警察反应迅速,几乎是刚下达封路的命令他们就拦起了路障。
车子往小路去,茶花靠在背椅上,心想:她不能被抓,还有很多事还没做呢,怎么能在关键时候断掉?
警犬,警犬。茶花记得那只警犬叫九月,她为什么会看着她,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
大道上随处可见警车的鸣笛声,无数警察到达各处干道,甚至分岔路也有人把守,要不是她们走得快一些,肯定逃不出去。
第73章 丢失 再次受伤
九月站在干道一边, 来往地车辆都必须经过她的嗅闻,只有她确保没有任何异样才能放走。
胶合县全城警戒,进出变得很不方便,但是在这里的居民们没有抱怨, 他们很清楚正是因为警察认真负责他们才能有安稳日子过。
“换班了。”戒严起码一天, 九月已经上了半天, 剩下的半天就交给警犬六一。
他受了轻伤, 不妨碍执行嗅闻这种任务,“回去好好休息,拜~”
九月点了点头, “交给你了。”
“那当然。”六一已经有两天没出来放松筋骨了, 正是激动的时候,喊出来差点破音。
“吱嘎。”九月还没上警车就被路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两辆车相撞, 其中那辆黑车居然还猛踩油门, 过后倒退, 车轮子猛地一歪, 朝着她们这边冲过来。
啊?九月扑开了贺莹莹, 车子的左前方结结实实撞在了她的后半段身体上, 她飞出去几米才落地,顿时感觉到浑身都在疼。
“呜呜。”她看见了踉踉跄跄奔向她的贺莹莹, 心里的委屈装了一箩筐。
“下来,干什么?再不下来我们开枪了。”路障附近的警察过来了一半, 他们围着黑色车, 已经拔出了枪支。
“吱——”很刺耳的一道声音,黑色车被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堵住,警察们上前敲碎了车窗玻璃, 把驾驶位的男人拖下来,“是个毒虫,应该是吸大了。”
“你们没事吧。”
贺莹莹摸着九月,想把她抱起来又不敢挪动,只僵硬着身体回答道:“请医生来,可能骨折了,不知道有没有内出血。”
她的九月出来一趟又受伤了,频繁受伤养伤,无异于在透支她的生命。
“嘤嘤嘤。”九月哼出几道声音,她很痛,但是还在尽力安抚自己的训导员,没事的,你没事就好。
就像傲雪说的那样,每一次执行任务她都做好了会有意外的准备,残疾或者死亡她都预想过。
云木省省厅派来的救护车很快到达,九月看着医生给她打麻药,意识模糊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运气好内脏没有受伤,但是双腿骨折,尾巴骨折,需要上夹板。大概需要养两个月,正值壮年的警犬恢复快一些,但也要注意身体,不能说刚好就投入到危险的任务中,不然复伤的可能性很大。”医生是专门为了警犬服务的,因为云木省有编制犬只极其容易受伤,所以特意给他们配备了医生和护理人员。
“骨架匀称,很优秀的好苗子。”医生看着台上吐舌头的大狗狗说,“先住几天院,别太担心,相信我们的警犬很坚强。”
“嗯。”贺莹莹回答,“她是很优秀,父母都很出色,遗传的骨架子就很大。”她早知道了九月的父母都是斗犬,能从那种环境活下来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犬只。
九月醒来时是半夜,她察觉到两条后爪和尾巴传来的钝痛就扭头看了看,都夹住了,动都动不了。
“喝点水好不好?”贺莹莹本来趴在床边睡着了,被一点小动静吵醒后起身开了灯,“咱们这段时间先吃医院配的餐,很清淡,对身体好的。”
九月伸头看,餐盘上就是干瘪瘪的狗粮,还有个鸡蛋,两朵西兰花。
吃饱喝足,她也没睡觉,贺莹莹本来想陪她玩,但是她不想让贺莹莹熬夜,就自顾自玩起来。
沈昊斌是早上六点多到的医院,他还没进门九月就已经警惕地看着门口,直到他的脸出现,她才逐渐柔和了目光。
“沈队长。”贺莹莹迷蒙着眼睛站起来,打了一个哈欠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们的功臣,小可怜,好好养着,我掏腰包给九月买了补品,等她好些了就给她吃。”沈昊斌说,小狗的补品来来去去也就那些,无外乎是品质更好的羊奶,又或者是更新换代的小狗甜品。
“谢谢沈队长。”贺莹莹接过来,一眼看出来这些不便宜,不过她私心里认为这都是九月该得的。
“汪汪汪。”九月把爪子搭在沈昊斌的肩膀上,又拍了拍,似乎在说你很上道嘛。
“贺训导,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我们原定一个星期内回南川省,但是现在查出来目标不在云木省,去向不明,所以我们只能先回去,但是九月受了伤,不宜动来动去,要不暂且让她在云木省养伤。雷熙然雷队长很欢迎你们,表示九月和你在云木省的待遇跟南川省一致,不会有偏差。”沈昊斌询问九月与贺莹莹的意见,“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还是说坚持要回南川?”
“我和九月……”一人一犬相互对视一眼,贺莹莹立即回答道:“我们留在这里。”
“好,你也别太紧张,说不定我们很快又会到云木了。”沈昊斌说,周伟辉和贾冰磊还没抓到,甚至设下圈套企图袭击警方,罄竹难书。这样心狠手辣泯灭人性的家伙不可能畏畏缩缩,很大概率会通过云木再次偷渡进入我国。
“嗯。”贺莹莹应了。
沈昊斌工作繁忙,没留太久。等他走了,九月把嘴筒子伸进他提来的袋子里到处闻,不一会儿就把这些东西染上了她的小狗气味。
*
即便云木警方反应迅速设下层层关卡也没有抓到贩毒的齐子欣,他们通过监控查到了那日购买玉佛的一行人,但是这一伙也没有抓到。
“还是让她们逃了,该死!”雷熙然重重砸拳,桌面晃动,他抿着唇,早晚有一天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而逃脱的齐子欣却战战兢兢,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龙老大轻声质问她的能力,而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是我有错。”齐子欣额头满是汗水,“老大,我愿意赔偿那些损失。”
“赔?你办事不力,不仅让我损失了一批货,还惊动了警方,阿欣,你就是这样办事的?”陈龙海不在意丢掉的三斤毒品,他家大业大,这点不算什么。关键是计划被打乱,让他十分不悦,“而且你有那么多钱赔吗?”
那可是按市场价赔偿,齐子欣出来工作才三五年,怎么可能赔得起。
“赔偿扣掉她的全副身家,不够就拉她去涡啫的谬和街,什么时候还完了什么时候出来。”陈龙海轻描淡写决定了齐子欣的结局,齐子欣凄厉的求饶声仿佛是点缀,让他心情略微舒爽两分,他点燃了一根雪茄,看向右侧坐着的女孩,“茶花,齐子欣说那只警犬是你带进去的?”
“爸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警犬会跟着我。”茶花这么说无异于承认了,“那只狗的鼻子太敏感,可能嗅到了我身上有什么气味,进了店里又发现了藏着的货。”
“这么说你也该承担一半责任。”
茶花站起来,“是,爸爸,阿欣赔不上的那部分钱我来出,让她跟着我吧,我和她再次进入云木和南川,开一条新线。爸爸,请您给我和阿欣将功赎罪的机会。”经过几个月的探查,他们很确定南川省没有了贩毒集团。
“很好,你有这一份责任心我很欣慰,做我们这一行就该有魄力。”陈龙海偏头,“去吧,把阿欣带回来。”
“是。”一个小弟不禁可惜,谬和可是有名的红灯区,他原本想着去光顾,没想到阿欣竟然躲过了。
茶花复又坐下,她低着头,念着阿欣的名字。看来,她又多了一个帮手。
上天都在帮她。
*
这一养伤就养到了十一月份,云木省的冬天昼夜温差大,下午暖和傍晚就逐渐变冷。
贺莹莹带着九月散步,碎碎念,“我们快要回去啦,九月想不想念省厅的警犬?”
“呜。”九月点头,又可以回去“作威作福”啦!
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经过那一次车祸,她现在走路越来越谨慎,就怕哪里冲出来一个毒虫。
“爸爸。”街边,一个小男孩冲着拐角留下背影的男人喊,“爸爸,爸爸。”
“诶辉辉,不要乱跑。”买东西的女人匆匆忙忙拎着一袋水果追上了男孩,训他,“你怎么能跟别人走,我不是跟你说了出门逛街要是我没拉你你就不能跑吗?”
“妈妈,可是我看见爸爸了。”男孩抬头,委委屈屈地说道:“爸爸为什么不理我,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女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意,“辉辉乖,你乖的话爸爸会去你的梦里看你。”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丈夫在做什么,但是她完全不敢声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凡是认识她的人都只知道她的丈夫追踪犯人时被刺身亡,但她有一回见过他,在边境线上。
他没死,那么他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开着摩托车的两个男人慢慢在路边停车,他们盯上了这对母子。
九月被他们身上的漩涡吸进去。
【“你要乖知不知道,不能在大街上乱喊爸爸,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女人嘱咐,她开了家门,正预备把地上的东西拎进门,忽然楼道里冲出来两个男人,一个捂住她的嘴,一个抱起她的儿子。】
【“别说话,敢乱动我就杀了你们。”两个男人用自带的绳索把女人和男孩绑起来,“看一看有没有照片。”】
【两人在家里翻找,但是一张照片都没有找出来。“奇怪,结婚照都没有?手机密码是多少,老实说,不然我们把他杀了。”】
【女人解了锁,男人在翻找相册,越找越烦躁,“怎么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相册里没有你老公的照片?”】
【“他不爱我,娶我也是为了有个孩子,而且他半路死了,我还留着他的照片干什么,干脆删了,等将来我二婚,直接带着孩子认新爸。”女人解释,她手都在颤抖,今天,今天还能平安无事吗?】
【“堵住她的嘴。”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一个男人的半脸照,有些模糊,但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来。他举着手机,问小男孩,“认不认识他,他是谁?”】
【小男孩愣了几秒,似乎认出来又似乎认不出来,他想转头看母亲,但是被按住了脑袋,男人警告他,“你看她干什么,现在是我问你,他是谁,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好。”】
【“不认识。”小男孩摇了摇头,妈妈刚才还在说,要是有人问他的爸爸,一律说不知道不认识,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两个男人皱眉,“怎么说,确定不了,这小屁孩会不会是认错人了?弄了个乌龙,搞个办法解决。”】
【“问一下邻居。”尽管这样做会有暴露的风险,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两个男人分头行动,一个看守一个出门。五分钟后,出门的男人回来了,他摇头,“都说不认识。”】
【女人似乎缓缓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这两个男人会放过她和孩子,没想到他们直接去厨房拿了水果刀,手起刀落,她只感受到一阵刺痛,心口插着的刀子拔出去,带着她的血液又捅入了她儿子的胸口。】
这是很长的死亡预告,九月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她紧紧看着街边的四个人,全身肌肉都在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