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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不同寻常的样子当然让贺莹莹警觉,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报警,但是又立马想到这里不是南川省,她的一个电话摇不来一个中队的警员。

“喂,雷队,有件事我要跟您报备。”贺莹莹拨通了雷熙然的电话,尽管她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报警了总归是保险一些。

“我派一组警员过去,你们小心点,别惹急了人。”雷熙然很看重这件事,事实上云木就是不太和平,阴沟里的老鼠多着呢,保不齐就想做什么。

“好。”贺莹莹说。

女人牵着男孩的手慢慢走,那两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就停在路边看,一直到看不见了再启动车子追,行驶到前半段等着跟踪目标出现。

九月牵着贺莹莹若无其事地跟上,期间两个男人通过后视镜看她们,不过九月不怕,她身上没有穿戴工作背心,看不出她的身份。

至于贺莹莹,向来都是便衣多,加上年轻,别人也看不出她是警察。

但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摩托车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不再跟踪母子俩。

怎么回事?

“雷队,他们看着要跑。”贺莹莹的电话一直没有挂,她戴着耳机,别人还以为在听歌,实际上是时不时汇报情况。

“知道了,最近的巡警已经赶过去。”

摩托车左拐右拐进了巷子,“条子,是条子!”

“该死的,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专门来抓我们的?你看,我就说那只狗肯定不是普通的狗,看着就像是警犬。”

“别说话了,小声点。”摩托车在巷子里横冲直撞,他们想要逃出去,但是每一个巷口都被堵住,好像整个公安局的警察都来了。

该死的!

“抱头蹲下,老实点,别想着反抗。”警察举着枪大喊,“下车,熄火。”

“干了。”开车的男人一拧油门,摩托车轰隆隆加速,直直往警车上撞,不要命了!

刚好来到巷口的九月心里一惊,又被漩涡吸入。

【“砰!”摩托车撞上警车前端,冲击力撞坏了摩托车油箱,瞬间,火焰炸开,吞噬了两个男人和一个躲无可躲的警察。】

回过神,九月一甩头弄掉了牵引绳,四肢蓄力,在摩托车即将与警车相撞时她猛地冲出跳起来撞在两个男人身上,巨大的力道带着摩托车倒地侧滑,呲的一道长音过后,摩托车斜着撞上了墙壁。

“砰!”两个男人实打实磕到了头,倒在地上呲牙咧嘴。

九月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后爪传来钻心剜骨的疼痛,她站不起来了,后爪貌似又骨折了。

“送医院,赶紧。”贺莹莹掏出手机拨打救护车,“是不是很疼,上次方医生还说刚好也不能太剧烈运动,不然容易二度骨折,你……”她说不出口,难道责怪救人的九月吗?

刚才那种情况极其危险,她都看见了,摩托车冲的方向站着一个警察,他往哪边站都会被撞到,九月不顾自己也是为了救下警察,她也不想受伤的。

“谢谢,谢谢警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获救的警员惊魂未定,强撑着过来询问,方才真的吓到他了,本来他想立即上车把警车往后开躲开摩托车,但是来不及了,本以为他会受伤,却不料警犬无畏艰险,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了。

“可能是骨折了,不要轻易挪动,我们先等着。”贺莹莹用手抚摸着九月的耳朵,低声安抚,“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九月,不疼,吹吹就不疼了。”

“居然还敢袭警。”雷熙然派来的刑警脸色十分难看,这两个人一看就知道身上背着事,平民老百姓哪里敢跟警方对着干?

“抓回去,马上审讯!”

调查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他们是被派来调查一个叫缸子的男人,这个男人一年前加入他们的帮派,干司机,结果在某一天有人发现他鬼鬼祟祟出去抽烟,怀疑他不正常。

最后缸子是逃了,但是他们也查出来这人是卧底,条子塞进来的,上边的老大当然不允许自家跑进老鼠,所以下了悬赏令,查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

“我们本来跟踪到缸子里,结果一恍神被他躲开,还以为没有收获,但是又看见一个小屁孩喊他爸爸,我们想着要真的是缸子的种,报复不了他那就拿他家里人开刀。”

因为差点成了受害者,女人与孩子被带到公安局了解这件事,她听说自己被盯上,心里止不住地后怕,警方倒是没有说得很详细,可她还是猜到了跟丈夫有关系。她已经把丈夫所有的照片删除销毁,没想到儿子的一句爸爸竟然差点让她们万劫不复。

“那只警犬在哪里,我能见一见吗?”

“在医院,我们需要询问过她的训导员才能知道你能不能过去。”

“好。”

这个案子很复杂,牵扯到缉毒大队那边,所以只能两方一起调查。

“咚咚。”病房门被敲了敲,贺莹莹开门,“是温小姐?进来吧。”

“我给九月买了衣服,给你买了些水果,真的很感谢你们帮了我们,一点小心意就收了吧。”温小姐真心实意地道谢,“辉辉,快点叫姐姐。”

“姐姐好。”

“诶。”贺莹莹回答。

“这里,这是警犬,你也叫姐姐。”

“姐姐好。”

“呜。”九月给了回应。

温小姐是个很温柔的人,跟贺莹莹聊了很久,随后才带着辉辉走了。

九月望着她们出门的背影,心说劫后余生以后就没事啦。

方医生拿着片子走进来,“这个伤属于是伤上加伤,你看看,这一截本来骨头准备长好了,结果受到外力,断的比上一次还要严重,我不是都说了吗,要静养,差不多好了能走路了就不听医生的话?”

“汪。”九月叫了一声,别骂了别骂了,骂完训导员又骂她。

“你瞧瞧,警犬闹脾气不肯听话,你作为训导员也该时时刻刻注意着,哎呦,我跟你说,九月这个情况要是再来一次,别想再站起来了。”方医生严肃着一张脸说,他五十多岁,经验丰富,“我救治过的警犬军犬不少,有的不走运,像九月这样二次受伤动了手术都救不回来,要么死亡要么残疾,你别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知道的,今天也是因为协助抓捕罪犯才受了伤,九月不受伤,伤的就是警察了。”贺莹莹低声解释,她忍不住担心,九月一心为了破案救人,万一下次也是这样的突然情况可怎么办?

方医生缓和了语气,“任务……唉,狗狗不会说话,但是他们也会疼,你好好照顾她吧。”他不忍心苛责,难不成还让九月不去执行任务?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云木省的警犬有多容易受伤,他们直面毒贩和涉黑人员,伤残的概率更高。

有的警犬甚至救都救不回来,两三岁就没了。

“九月,方医生不是在怪你,他只是担忧,关心你的让才会说这些,知道吗?”贺莹莹揉着九月的爪子说,她怕九月伤心。

“我明白。”九月说,可是她必须要这么做,不然眼睁睁看着警察死在眼前吗?

训练课程让她保持头脑冷静,但她内心在那一刻还是冷静不下来,她就是想要救下他,就是想要让他平安存活。

这一次养伤时间要更久,至少三个月起步,两次养伤加起来差不多半年。

照旧还是在云木省养伤,这里针对犬只的医疗设施很完备,而且自然景色好,适合九月养病。

为此,云木省警犬大队的总训导员何涵清甚至专门给步楷瑕打了电话,“不如让九月的关系转到我们云木省省厅,我们条件也不差,补贴很足,因公受伤养伤时还能领三倍工资。”

“边儿去,我们南川的警犬去你们那里一趟就要抢走,哪里有这样的道理,那可是我一早看中的警犬,宝贝着,你可别打歪主意。”步楷瑕寸步不让,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是能体会到刘毅的心情,原来被人开口要手下的警犬时是这种感受。

这回真的是感同身受了!

“什么歪主意,你还能阻止警犬奔赴更好的工作?”何涵清跟他熟,说话便没那么讲究。

讲了好一会儿,何涵清才说道:“还是那样护着优秀的警犬,步楷瑕,你也得顾一顾警犬呀,不能只是想着警员。”

步楷瑕笑了两声,眼里透着惆怅,“多一只优秀的警犬就可能少两个死亡的警员。”

何涵清突然不说话了,步楷瑕的妹妹当年就是刑警,因为警犬不足,当时只能人为制服暴徒,结果暴徒携带了炸弹,他妹妹年龄定格在二十六。

这几乎成了步楷瑕的心病,所以他变得有些偏执。

第74章 可疑的人 落网

天阴冷, 飘着小雨,丝丝缕缕的,勾着人。

九月百无聊赖地在屋里看动画片,她的腿固定住, 不能到处乱跑, 只能用手拨弄着小玩具解闷。

“吱嘎。”门开了, 九月抬头, 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天阳市局的刑警,领头的是三中队的中队长,安国华。

“九月, 看谁来看你了?”贺莹莹笑着说, 她看见了安国华等人感觉到一阵亲切,天阳市局对于她来说是不一样的,第一次工作的地方, 同事们都好相处。也不是说省厅不好, 省厅各方面待遇拉满, 只不过训导员之间没那么亲密。

“汪汪汪。”九月与安国华握手, 歪了歪头, 问他, “你怎么来云木了?”

看出来了她的疑惑,安国华勾起一抹淡笑, “来执行任务,听说你病了, 过来看一看。上次见你还是活蹦乱跳, 怎么伤的那么重。”跟他一起追曾家泉的活力小狗去了哪里?

他为了曾家泉的事忙前忙后了几个月,日夜颠倒,根本没空去理会别的事, 自然也不知道在云木省受伤的九月。还是他临行前,康支队让他顺道看看九月,拍个照。

“很偶然。”贺莹莹给他们简略说了说经过,“冲击力太大,就让之前骨折的地方再次骨折了。”

“好狗狗。”安国华眼里满是欣赏,“我给你们买了奶和蜂蜜,每天喝一点,对身体好的。”

他转头看向贺莹莹,头一回见她还是两年前,她还是很稚嫩的一个小姑娘,现在已经成长起来,临危不惧。

“安队,我脸上有东西?”贺莹莹摸了摸脸,不明白为何安国华看着她走神。

“没有。”安国华不自然地笑了笑,随后站到一旁,让身后的警员上前跟她们聊天。

“安队买了奶和蜂蜜,我们错开给你们买了一些吃的喝的玩的,你等下收拾一下。”

“这是我买的蔬菜,九月不是要清淡饮食吗?我给买了小狗能吃的蔬菜,还有这个,助消化,她运动量减少,万一不好消化就给她吃一颗。”齐瑞欣指了指袋子里的一盒消食片。

“成,我都记住了。”贺莹莹笑得很开心,难得一次性见那么多朋友,她有数不完的话要跟他们说。

叽叽喳喳了半个小时,安国华才带着这一组警员离开。门一关,病房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动画片的小人在笑哈哈。

云木省有高山,如今天一冷,能看见雪景。九月想要看雪,贺莹莹买了一台婴儿车,经过方医生批准,她把九月搬上去,推出去玩。

她们只是在山脚下看一看,并不是去攀登雪山,站路边拍照片时,九月听见了有人争吵。

“你这是欺诈,说好的费用一次性结清,现在又说需要加钱,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吗?”一个男人气冲冲地骂,“把我们骗过来宰是吧?我要在网上曝光你们这家,什么垃圾向导,给我等着。”

“你看清楚了,费用上写的清清楚楚,要是绕路要加钱,我们打开门做生意,可不会欺骗消费者。”店主说。

两方激烈的争吵,贺莹莹推着九月离远了一点,现在九月行动不便,可不能突然被牵连到。

果然,开始打架了,都带着火气,打得狠极了。

贺莹莹上前阻拦,“干什么干什么,都住手。警察,别打了。”她踹出一脚,强行分开了扭打的两人。

九月正看得聚精会神,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偏头,发现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这谁?

看什么看?

大约是她的目光过于刺人,那男人转头,呆在原地好一会儿后与一男一女离开了,九月一直盯着他们,直到他们拐过弯消失。

“确定就是她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女人问,“我们之前花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引蛇出洞,没想到现在她居然自己跑到我们面前,鬣狗,你说我们要不要——”女人把做了一个砍颈部的动作,“把她做了。”

“不急不急,我们才刚进来,你直接对她下手不怕招来警察?带着她的娘们也不是好惹的,能打。”鬣狗摆摆手,他拿出电话拨通,“老大,是这样的……”

“……那就看准机会把她弄死,不过你们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再动手,别搭进去了。”贾冰磊严肃地警告,他灰溜溜逃了,如今身边的得力助手只剩下这几个,但凡没了一个都会让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好。”鬣狗放下手机,“先办好老大吩咐的事,回头有好时机再搞她。”

*

“还好没动武器。”贺莹莹推着婴儿车还在嘟嘟囔囔,她给九月买了几个玩偶,都是山脚下的村民自己编织的,有些许贵,但是钩得很好看,值那个价格。

回到了医院,九月照旧吃了寡淡无味的营养餐,随后上床准备呼呼大睡。忽然,她听见了一声很沉闷的叫声,像是想要叫出来但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她疑惑地抬头仔细听了一会儿,又没有动静了?

“怎么了?”贺莹莹拿着小毯子,跟着九月也左顾右盼,“发生了什么事?听见什么了吗?”她看见九月的耳朵一直在动。

九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这个动作贺莹莹呢看懂,代表她不确定有没有情况。

“拿我推你上婴儿车,咱们四处走走?”

九月严肃地点头,等出了病房,只有病人的交谈声和医生护士交流的低语,一切都很正常。

难道是她过于敏感,疑神疑鬼了?

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孕妇,另外一个微微侧着身体给她依靠。

九月“呜”了一声,依靠前爪的力量抬起身体,看向那个短发的女人,这个气味她很熟悉,刚才在斗殴现场闻过,后来跟着那个奇怪的男人走开。

她就那么沉默地看着,那个女人似有所感,抬起头瞥了这边一眼,她的手不自禁慢慢抓紧,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碰见这只警犬就没好事,简直是克他们的灾星,不会又弄出什么事吧?

“走了。”走廊一端走过来一个男人,两人一起扶起孕妇,想把她带走。

就在此时,九月看见了孕妇身上的漩涡。

【“哗。”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下,浑身都是纹身的女人点了一根烟,看着幽幽转醒的孕妇,质问道:“醒了?那我们就不废话了,钱在哪里?”】

【“什么钱?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抓我干什么?这是犯法地知不知道?”孕妇看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后很惊慌,脸都吓白了。她强撑着,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不认识你们,快点放了我。”】

【“不认识?你跟了鳌虾那么久会不认识我们?不过也是,他没把你带给我们看过,看来真的说喜欢你。”纹身女人嘲讽似的冷笑,“他肯定把钱给你了,说,吞了的那几箱子黄金在哪里?”】

【孕妇摇头,“我不认识你嘴里的鳌虾,我老公叫王力赫。”她脸色迷茫,看上去真的毫不知情。】

【“装,你再装。给她上道具,我就不信还能守口如瓶。”阴冷的瘦小男人说,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孕妇被夹手指、殴打、烙铁烫皮肤,等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后,他又带着几分急迫问道:“黄金在哪里?”】

【孕妇微弱地摇头,然后她煞白的脸猛地抖动,血肉模糊地手抚摸上肚子,“好,好,痛。”她下半身流出来了水与血,纹身女人说道:“她要生了,怎么办?”】

【“能给她接生吗?”瘦小的男人问,纹身女人呸了他一口,“杀人就会,接生不会,她这个样子,估计是熬不过去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几分钟,见女人状态越来越差,决定冒险再次审问她,但是没想到他们一上道具女人就没撑住,身下大出血。几分钟后,孕妇没气了。】

【“把她丢林子里,真是晦气,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这几个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从画面中抽离的九月气愤不已,冲着孕妇狂吠。

贺莹莹立即上前挡住他们,并且出示了警官证,“警察,请你们出示身份证件,你们是孕妇什么人,她怎么了?”

“还能是什么人,这是我姐,这是我姐的老公,我们来接她回家。”纹身女人回答,“你不要挡着我们的路,她不舒服,想要赶紧回家。”

“不舒服?”贺莹莹伸手摇了摇孕妇,“女士,女士,你还好吗?”孕妇没有任何反应,不是简单的不舒服,更像是昏迷。

“医生,医生。”贺莹莹高声叫着,远处跑过来两个护士,“怎么了?”

“这个孕妇叫不醒,这两个人说是她的亲属,但是没有出示身份证明,我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法分子。”

警官证很有份量,两个护士顿时站在贺莹莹这边,“把她交给我们,我会喊医生来给她检查。”

一男一女已经知道事情不好,恐怕很快就会败露,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在护士们预备接手孕妇时他们突然卸了力气,把孕妇毫无预兆地丢到地上,随后往后跑。

贺莹莹一直防备着,她踹起一脚,正中离她更近的男人,把他踹倒地后她又补了几脚,每一脚都踢在他的腹部,重击后男人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蜷缩起来。

保安闻声赶来,贺莹莹把男人绑住双手交给保安看守,自己则是追那个女人去了。

“汪。”九月无力地大叫,平常这个时候两个人肯定都伏法了,纹身女人根本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偏偏她伤到了腿,动又动不了,只能干看着,心里别提多焦虑了。

对方可是有三个人,只抓到一个,意味着外面还有两个,贺莹莹面对穷凶极恶的两个歹徒会不会受伤?

无能狂怒了好一会儿,九月听见了贺莹莹的脚步声,她赶紧抬头看,发现贺莹莹拿着手机边走边打,神色懊恼。

“九月没事,没牵连到,只不过女人跑了,她一定还有同伙,我追出去的时候看见车尾灯,一辆白色的丰田,角度问题没看见车牌号码,雷队,你什么时候过来?”贺莹莹大步走到九月身边,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才放心,结束通话后她说道:“没抓到,让她跑了,哎呀!”她猛地在空气中挥了一下拳头,刺挠。

“不过我们抓到了这一个,没关系,审一下他能得到线索,只要他们还在胶合县,就逃不了。”贺莹莹碎碎念,她看了看九月上着夹板的两条后爪,惋惜,要是九月没受伤,罪犯一个也别想跑!

九月跟贺莹莹同一个动作,也是在空气中比划自己的爪子,好生气哦,啊啊啊!

“你们两个干嘛呢?”雷熙然最近也在胶合县,他一直没离开,第一个是贩毒集团在胶合县活跃,他来这里调查,第二个则是因为九月受伤,在胶合县的医院养病,他答应过沈昊斌好好照顾九月和贺莹莹的,肯定不能食言。

“怎么回事?孕妇呢?”雷熙然问,护士引着他们到了病房,“医生给她做了检查,说是她吸入了迷药,所以一直醒不过来。”小护士地脸色不太好,她是本地人,很清楚光天化日之下使肮脏手段的人都是不法分子。

还好,还好有警察识破了他们,不然让他们把孕妇带走,那就……

在医生的救治下,孕妇逐渐苏醒,她一开始还很懵,直到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顿时白了嘴唇,“谢谢你救了我们,救了我还有我的孩子……”她捂住脸哭了起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差点遭遇横祸。

“李天骄女士,我们现在针对你的情况立案,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但凡有隐瞒或者不符合,都会影响到我们查案。”雷熙然沉着脸说,见李天骄点头,他问了好些问题。

李天骄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绑架她,九月能感受到她没有撒谎。

“我是真的不认识,也不理解他们的动机,我,我招谁惹谁了,呜呜呜。”李天骄抱着肚子哭。

“李天骄在不在?这是你的药。”

“开什么药了?我不需要吃,医生给我开过这个药了。”李天骄说。

“我想起来了,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李天骄,她身形跟你有些像,比你晚来,刚才不舒服去厕所了。”

雷熙然等人没有错过这个线索,他们猜测是歹徒们认错人了,以至于绑架了什么都不知情的李天骄。

警察们转移阵地,找上了另外一个李天骄,如小护士所说,两个李天骄很像,侧脸某些角度看起来一模一样。

这边正在调查,那边,侥幸逃脱的两人臭着脸坐在车里,鬣狗忍不住抱怨,“怎么回事,一进去不仅没有抓到人,还把弯刀赔进去了。TT,你们怎么办事的?现在还惊动了警察,我们就是想要马上跑都来不及。”鬣狗打方向盘走小路,现在主要干道上都已经设立路障,玛德,这些条子的动作越来越迅速了,照这样下去,他们两个迟早也要被抓。

“你以为我想的?明明都快成功了,谁知道那个女人从哪里冒出来?像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拦着我们,又说看身份证又说李天骄怎么了,真是我去她妈的。”TT也恼怒得不行,功亏一篑的滋味不好受,“从我们退出南川省逃去国外就样样都不顺心,绑架一个人都能撞上警察。”

再如何埋怨也没有用,这一次任务失败了,他们还面临着被抓的风险,先想想怎么躲避警方吧。

*

九月气恼了整整一天,饭也吃不下去,觉也睡不好,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歹徒结果让他们逃脱的,怎么想都难以平复心情。

贺莹莹安慰她,“好啦好啦,起码我们救了李天骄不是吗?还抓到了一个呢,也不算亏,我们不能对自己太苛责。”

“汪汪汪。”九月把头埋进被子里,不高兴,她的腿为什么还不好,她想奔跑,她想把所有的犯罪分子一一抓捕。

“叩叩。”有人敲门,贺莹莹给九月开的是单间,所以这人只会是来找她们的。

“是你?李小姐,进来吧,这是?”差点被带走的李天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

“这是我老公,在服役,知道了我身上的事就急急忙忙赶回来,我们两夫妻买了些东西,算是谢礼,很感激你们救了我和孩子。”李天骄面色不算多好,不过人很有礼貌,她的老公也自我介绍,讲了好几句重复的谢语。

“九月,谢谢你。”军官正式地跟九月握手,他本来就是训练军犬的,所以对于犬只很有好感,更别提九月还救了他妻子孩子。

“也谢谢你,贺训导。”幸亏贺莹莹没有忽略九月的异常,不然结果难定。

“这是应该做的,哪怕再小的事我也不会不管。”贺莹莹说,她伸出一次援助之手很可能能让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恢复美满幸福。

李天骄的月份大了,没在病房多呆,贺莹莹送走了他们,然后跟九月说道:“我们今年可能要在胶合县过年,你想不想?要是不适应,咱们就回南川。”

“呜呜。”九月在哪里过年都一样,她无所谓的,在胶合县待着也蛮好,想看雪就看雪,想看花也能看花,更重要的是不用跑来跑去。

“那我们就在这里吧,我跟他们说一声。”贺莹莹打开wx,不少人问她回不回南川,省厅的步楷瑕和黎冉,天阳市局的刘毅和齐瑞欣等等,还有云木省省厅的雷熙然,也问了她,说如果她和九月要回去,那就要提前安排。

日子在养伤中悄然过去,很快到了一月份,这一个月没什么事发生,九月和贺莹莹成了闲狗闲人,基本上哪里办活动哪里有展会她们就凑去看一看,如此才能消磨时光。

不过最近九月过得不大好,她剃掉的毛又长出来,很痒很刺,偏偏不能挠,晚上睡觉都能痒醒。

痒着痒着就到了二月份,临近新年,胶合县上下都有了过年的气氛,商场放着恭喜发财的歌,门口摆放着充气娃娃。

九月已经能站起来了,不能快走,只能慢慢一步步走,她过了两个多月才再次站起来,感觉后爪很陌生,仿佛不是自己的腿。

“来,走,转弯,卧,转身。”方医生在一旁看着九月动,拿着病案本刷刷刷写着记录,“恢复的很不错,她的恢复能力数一数二,正常是需要三个月,她快了半个月,后续的康复应该也不用花多久。”

“九月,你不用坐婴儿车啦。”护士笑着说。

九月挨个蹭了蹭他们表示感谢,神气地走走停停,就是毛还没有完全长好,分了一层,丑丑的,不美观。

“今天可以出去走一走,散散步。”

既然方医生都这么说了,贺莹莹便随着九月出门,沿着河边走。

这条河叫汾河,很宽,因为环境缘故水流显得很清晰,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见鱼。有钓鱼佬三三两两隔着钓鱼,时不时聊聊天,很是惬意。

九月走到一半,眼睛瞟到某一处,凝住,她极其优越的视力能让她看见河流中有一个起起伏伏飘荡的麻包袋。

“汪!”她朝着贺莹莹叫,“你觉得那个袋子有问题?”

离得不是很远,九月站在路边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她就做了一个表示不确定的动作。

只是内心直觉认为麻包袋不对劲,但是是否真的正确,还不一定。

“你呆在这里别动,我联系人打捞。”贺莹莹正想打电话求助,旁边有好事的大爷主动上前,“一个袋子需要什么打捞人员,你想要是吧?我给你弄过来。”

大爷从家里拿出了一根极其细长的竹竿,贺莹莹边道谢边问道:“呃,这个能行吗?会不会断掉?”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信我。”别说,大爷的这根杆子长度刚刚好,加上水流不急,还真被他捣鼓到岸边了。

“什么东西?”钓鱼佬们聚过来。

贺莹莹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白手套,这是齐瑞欣送她的礼物,正好随身携带。麻包袋上的绳子系了死结,贺莹莹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割开,里面冲出恶臭味。

“死人!”钓鱼佬大喊,声音都喊破了。

哗啦啦,人群散开,独独剩下九月与贺莹莹看着袋子里的死人,贺莹莹觉得她有点眼熟,用手拨开她的头发——李天骄。

不是差点被抓的李天骄,而是歹徒真正的目标李天骄。

九月疑惑,明明都给她示警了,为什么这个李天骄还是死了,歹徒真的无孔不入?

警方很快到达现场,民警们拉起警戒线,九月与贺莹莹靠边站,免得打扰法医,等雷熙然到了,贺莹莹才上前。

“雷队。”

雷熙然神色不大好,“你先跟我说一说情况。”这个李天骄,他们都派便衣保护她了,结果三天前的晚上,她不知所踪,从后门偷偷走了,再次听见她的消息就是发现了一具尸体。

不用想,偷跑的李天骄肯定是遇上了两个月前的那伙人。他们警方也不是吃素的,抓到了其中一个女人TT,结果那个TT也心狠,竟然自杀了,没救回来。

而最后一个男人让他跑了,根据他们调查,还没有归案的男人叫鬣狗,真名苟井泉,是贾冰磊身边最受信任的马仔。

抓到了他,也就距离抓到贾冰磊不远了。

第75章 叛徒 抓捕鬣狗

“给我来一只烧鸡一只烧鸭, 饮料搞个果酒。”街边的一家烧腊店,瘦小的男人要了几样东西,他付的是现金,拿上东西整理了帽子口罩才匆匆离开。

回到了鱼蛇混杂的居民楼, 苟井泉脱下大衣, 把吃食放在桌上, 狠狠扯下烧鸡腿, 就再果酒他大口大口吃着。

等吃饱喝足,他又拉出床底下的箱子,一打开, 金灿灿的光芒迸发, 整整三箱黄金,光是这里就有几千万了。

只是可惜,现在找黄金的任务是完成了, 但是走不了, 脱不了身, 警察查他查得紧, 把他逼得东躲西藏。

“该死的李天骄!”苟井泉骂了一句, 要不是这个李天骄那么难抓, 他们至于损失了两个人吗?

虽然他把李天骄杀了,还拿到了老大想要的东西, 但是出不去,拿着这些有什么用?

“啪啪啪, 啪啪啪。”质量不太好的门被敲响, 苟井泉拿起枪支,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谁?什么事?”

敲门声还在继续, 没有人回话,苟井泉拉上门链,接着开了门,门口是一个半靠着墙壁的男人,像是喝醉了找不到自己家门,苟井泉骂了他,“滚开,死醉鬼,离我家远点。”

他骂骂咧咧关门,丝毫没有注意到醉鬼只是身上酒气熏天,但是眼神还很清澈,他爬起来,摇摇晃晃出了居民楼。

“咚咚。”门又被敲响了,尽管苟井泉很生气,但还是开了门,他以为又是醉鬼,没想到却是另外一个人,“什么事?”

“我是你对门邻居,刚才敲门的是我们这一栋的有名的能喝,不可能喝醉走错门,你是不是犯了大事,我看他八成是去举报你的。”那个叼着烟的男人说,“你家里是不是有金条,分我一半,我给你指个地方让你躲起来。”

苟井泉心中的紧张直升到最高,他在思考衡量邻居的话是真是假,又在想万一是真的,那他何去何从,束手就擒是断然不可能的。

还有一件事,这个男人怎么知道他有金条?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问,男人解释道:“我是偷东西很厉害,趁你不在家进去看过,发现了你家中藏金。”能住这些杂乱地方的没点本事怎么行?

苟井泉在心里怒骂,你还有脸提,真是不要脸,进他家门摸东西还告诉他。

“你敢赌吗?”

轻飘飘一句话,堵住了苟井泉所有的想法。他被困在胶合县已经两个月,从偷渡进来到弯刀被捕,TT自杀,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东躲西藏,像一只过街老鼠那样苟延残喘,就是为了逃出去。

不能在关键时候失败!

“进来吧。”

二十分钟后,醉鬼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警察,“就是这里。”醉鬼指了指房门,退后,把地方让出来。

警察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开门,“你确定有人在?不是骗我们吧。”

“是在的,我出门之前还确认过,会不会是他喝醉了,没听见。”醉鬼怀疑,当然,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人该不会逃了吧!

“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不过很长时间都没有住过人,我也是最近才看见里面有动静,我就留意了一下,发现他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破门吧。”警察申请了破门而入的申请书,先上车后补票,在胶合县这种举动很常见。

门一开,窄小的住所一览无余,桌上还有没吃完的肉食和两罐开了的啤酒,乱糟糟的景象说明屋主人离开得很匆忙。

“这里有拖拽地痕迹,肯定藏了东西。”醉鬼指着床底下,他一进来就首先注意到床底下的纸板有些乱,再一看,明显被向外拖过。

看来这个屋主人身上的确有事,走得如此急切。

*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九月与贺莹莹住进了胶合县的公安局,这里是边境,公安局里常年都有一大批警员留守,正好她们两个过来一起过年,更热闹。

这天傍晚,九月看见了快步匆匆进来的安国华,他神色焦急,同贺莹莹说道:“我要调用九月,现在能出任务吗?”

“不太可以,九月的后爪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安队,公安局里有警犬,你不如去调用他们。”贺莹莹为难,她虽然与安国华熟悉,但不敢拿九月的身体开玩笑,安国华要执行任务,万一涉及到危险,九月是救还是不救?

她知道以九月的性格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可九月的身体不能再受伤了。

“好吧。”安国华也不是那种心狠的人,他转身离开,连背影都透露着急迫。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难得见安国华这副神态,贺莹莹摇摇头,正感慨着呢,就听见食堂大妈崔姨喊她,“莹莹,来帮忙和面。”

“来啦。”贺莹莹高声应,带着九月走进食堂。

食堂内有几个大爷大妈忙碌着,干得热火朝天,他们得给留守的五十名警察准备年夜饭,这几天都吃得丰盛,所以他们闲不下来。

贺莹莹帮着包饺子和包子,顺带跟崔姨闲聊,“饺子只包这一种馅料吗?”玉米猪肉馅,她不太爱吃。

“还有其他馅料,没弄出来,怎么可能就一种,饺子弄得多,馅料也得分几种。”崔姨是个健谈的人,说着几句就开始问到了贺莹莹有没有男朋友,打算找什么样子的男朋友,说她有好介绍。

“姨,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好九月,做好自己的本分活,其他的还没想过。”贺莹莹认真说,“认识、谈恋爱、结婚、生育,花费那么多时间,那我大概率无法做好训导员这份工作。”

像她认识的习荔和黎冉,都没有结婚。那些男性训导员倒是大部分都结婚了,有的还有孩子。

“总归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你还年轻,该是什么都体验一下。”崔姨不赞同,她在胶合县干久了,看过很多警员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出任务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贺莹莹是警犬训导员,有时候也跟着去办事,都很危险。

“我有知冷知热的警犬。”贺莹莹笑着说,“九月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不需要其他朋友啦,我有什么都会跟九月说,她也听得懂。”

于是话题很快歪了,崔姨也知道九月两次受伤是因为什么,“这倒也是,那么聪明有福气的警犬可不多见,前两个月,就九月刚刚受伤那会儿,警员们来吃饭都谈论她,说她英勇无畏,那两个歹徒开着车呢,她都敢往上冲,不过也是多亏了她,才没让警员出事。”

九月“汪汪”叫,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表明夸赞要来多一些,是的,她就是汪汪队里勇敢的警犬!

正说着呢,外头忽然冲进来两个便衣,“九月在不在?”

“怎么了?”贺莹莹站起来问,“在这里。”

“有紧急事情需要调用她,我们不会让她跑的,正常走路搜寻就行。”

“是安国华安队长开口,或者我们抱着她也行,只要她能嗅闻到气味。”

第二次请求了,贺莹莹叹气,蹲下问九月,“出不出任务?”她把选择权交给九月。

九月点了点头,她都闲了两个多月了,浑身骨头正痒着,极其想要活动筋骨。

“去吧。”贺莹莹手上还捏着一张饺子皮,她望着九月远去,像一位母亲看着出行的孩子,既担忧又期待。

九月被带到了一处集市,这一带都被警员们围起来,她看见了安国华以及其他几个熟面孔,安国华把一顶鸭舌帽放在她鼻子前面,“九月,闻一闻,带我们找到这个人。”

“呜呜。”九月很细致地吸入这个气味,并从中分析出鸭舌帽的主人是个男人。她一步步走着,搜找得很慢很慢。集市什么味道都有,她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找到那个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感到折磨的不仅仅是安国华等人,还有躲起来的人。

他握着拳头发信息,寻找能帮他脱困的人,但是他寻求的对象却很冷漠无情,说他也无能为力。

“王八蛋。”他无声骂了一句,陈龙海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他帮着他干了无数件灭绝人性的事,可他居然就这样放弃他了。

【阿泉,是你自己不谨慎,茶花她们还好端端的躲着,为什么你非要自己一个人去南川?被抓到了也实属正常,这就是你的命,不过记得管住你的嘴,要是让警察知道了我这里的事,那么你也会被问责,你也不想当个罪人吧?】

曾家泉握紧了手机,陈龙海这话拿捏住了他的死穴,他哪怕被抓了也不能供出陈龙海,不然他自己也洗不干净了。

“汪汪。”正当他沉思时,底下传来几声突兀的狗叫声,他僵硬地低头,看见的并不是狗,而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人,他的旧队友,安国华。

上次南川省见了一面,但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如今对视,他发现安国华老了很多,两鬓有了白发。

“蜘蛛。”他喊出了安国华的代号。

“曾家泉,你被逮捕了。”

九月看着曾家泉被戴上手铐,他垂着头,并没有说话。她看了看安国华,察觉到他的神情十分不寻常。

“立即带回去,公安局那边能给我们空出审讯室吗?”安国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个月了,他追踪曾家泉几个月,终于在今日把他抓回公安局。

对于曾家泉没有死一事,上边的领导们都很重视,尤其是知道曾家泉卧底身份的,他没死,那这些年去了哪里?

南川省公安厅的领导与云木省省厅打过招呼,云木省上下便收到了消息,务必配合安国华,把曾家泉抓拿归案。

眼见着有事,九月没有回去找贺莹莹,而是跟着来到了观察室,她拍了拍椅子,示意警员给她推过去。

等坐上了椅子,审讯也预备开始了。

“姓名,性别,年龄,籍贯……”

曾家泉给出的回答跟他从前身份证上的一样,他没有丝毫隐瞒,因为很清楚那样是没有用的。

“抬起头来。”安国华严厉地说道,“曾家泉,二十二年前你为什么会消失不见,谁帮助你?”

“没有人帮我。”曾家泉说,他没敢看安国华,而是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缺失了两根手指的左手。

“你身为刑警,居然藏匿了二十多年,你到底去了哪里?金三角?”安国华质问,如果曾家泉重新当卧底,那么他绝对不可能查得到他的信息,既然能被他知道,那就证明曾家泉并不是在为国家做事。

一个警察,居然要躲起来,多么可笑。

“无可奉告。”曾家泉死死闭着嘴巴,他不能交代,但凡说一句都有可能泄露。曾经跟安国华当过卧底,没有人吧比他更清楚安国华有多细心,他的直觉很恐怖,能从他的话中抽丝剥茧,最终找到他想要的线索。

“他的手机恢复了吗?”安国华问,他给曾家泉增加压力,只要曾家泉一直使用那部手机,哪怕删掉信息他们也能从中发现什么。

“他最后跟一个境外号码联系过,至于往前,也是境外号码,我们正在尝试恢复数据。”警员拿过来一张纸,“这是他最后发的消息,我们恢复了。”

安国华看见了曾家泉的求救,也看见了对面给他的回复,“罪人,曾家泉,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变成罪人?”当年的火灾是怎么回事,多出来的一个死人又是谁?

这些扑朔迷离的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很多个深夜他都在思考,有一条思路想的通,如果曾家泉背叛了他们,那一切就能解释的通。

不然毒贩怎么找到了他的家,不然他的妻子孩子为什么会死?

“你帮毒贩做事。”安国华以肯定的语气说道,“曾家泉,你明明是一个刑警,为什么会站在毒贩那边,当年火灾之后,你去了哪里?公安局受到的包裹里为什么会有你的手指。”

曾家泉后背密密麻麻都是汗水,二月份本应该很冷,他却感觉到脸上火辣辣。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是错的,他没有奉命当卧底,但二十多年一直不出现,本来就是有问题。

无论他怎么说,都不对。

“你收了毒贩的好处,然后把我家的位置告诉他们,等他们杀死了我的家人就切下自己的手指,误导警方以为你已经死在火灾里。你跟着他们走了,这些年活跃在金三角,是不是?”

曾家泉浑身一震,旋即苦涩地想,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以安国华的敏锐程度肯定能猜到,即便他没有开口,可安国华已经把来龙去脉猜中了八成。

眼见着曾家泉还不肯配合,齐瑞欣便说道:“曾家泉,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有办法了?你既然在金三角,那就有人见过你,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抓了很多毒贩?一个个审下去,你迟早瞒不住,还不如自己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他犯下的事足够他枪毙几十回了,他不可能主动说。

安国华不得不中止了审问,他让人提审其他毒贩,还把曾家泉照片传回南川省,让同事帮忙审讯,看看能不能从其他人嘴里知道更多曾家泉的信息。

九月跳下椅子,大摇大摆回了食堂,里面还忙着,不过已经到了蒸煮这个部分。

“那么快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很久呢。”贺莹莹惊喜,见到九月没受伤就高兴得不行。

九月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贺莹莹的肩膀,“人,我没事,我回来了。”

嘻嘻哈哈中,除夕夜到了。

留守公安局的警员和后厨人员坐了满满七桌子,九月与警犬们也围在地上,其中一条警犬是跟九月同一个基地出来的,而且很巧合,还是同一批,叫南瓜。

南瓜是只昆明犬,分去当追踪犬,在边境线上几次死里逃生。

“什么时候开饭,好饿。”南瓜伸出大爪子敲盆,“我饿啦我饿啦,有没有人管我,没有我就自己去找吃的。”

“你还想被训导员关起来吗?上次关了一天,这次关两天?”

南瓜得意地抬头,“新年,训导员会对我好点的,莉莉舍不得关着我。”他机灵得很,只不过这机灵劲儿偶尔不用在正途上,还是挺让人恼火的。

狗子们的吃食也很丰富,一根大棒骨,一块牛排,几朵西兰花,水煮鸡胸肉,一个蛋黄,一碗加了蓝莓的酸奶。

九月吃得头也不抬,直到把盆舔的锃亮,她才抬头打饱嗝。

“好饱哦,我决定最近几天不去偷吃了。”南瓜说,他瘫倒在地面,敞开着肚皮,由着路过的人摸他。

“九月,九月。”

“干什么。”

“你有见过其他狗吗?跟我们一起出来的那几只。”南瓜问,他说,“我有点想他们了。”

“见过豹子,其他没有。”九月说,她趴在地面上,用尾巴扫地,“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一问,无聊呀。”

“在聊什么?”安国华也在这里过年,他掏出一个罐头,“吃不吃?我问过莹莹,可以吃。”

“吃吧。”九月点头,一个罐头塞牙缝一样的,并不占地方。

“辛苦你了九月,好狗狗,等我办好这一件案子,回去给你请功。”安国华隐约已经猜到,曾家泉身上背着的案件不小,只要能通过他破案,那么抓到了曾家泉的九月绝对立下头功。

只怕又是一个一等功。

“呜呜。”九月立过很多功劳,她不在乎能不能获奖,只在乎罪犯有没有被抓。

闲聊中,除夕夜也就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整个胶合县戒严。

有一具尸体在偏僻的公厕被发现,男性,死状很安详。但警方却是从上到下紧张起来,因为这个死者胸口中枪,枪支!

警犬被牵出来负责戒备,九月和南瓜分到了一起,她们两只要嗅闻男人身上的气味,看看找到一丝线索。

公厕味道太大了,九月呕了好几下,然后才开始搜寻,死者应该没有怎么跟凶手接触过,属于外人的味道很稀薄,不过他的手掌心的味道倒是有点不一样。

“有线索吗?”

九月走到外面,沉下心在地上耸动鼻子,但最后也只停在了路边,她不能确定罪犯是不是往这边去了。

她走一段停下来闻一闻,南瓜和警员们就默默跟在她身后。

虽然没有了死者的气味,但他手上拿过的东西味道依旧残留着道路上,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人的体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为九月指引方向。

这是一片废弃的大楼,威大地产买下来准备开发,结果还没修好,威大地产就没了,留下一片破破烂烂的烂尾楼。

九月站在下面向上望,又回头看了一眼,警员们身上都没有漩涡,随后她踏入这栋烂尾楼,一楼、二楼、三楼,一直上到七楼,轻微的咔嚓声让她瞬间警觉,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入。

她再次回头看向警员,低低呜呜了两声,做出一个示警的动作。

警员先是调集人来围住这里,然后才商量该怎么搜索。

“两条警犬分开进?还是同一时间进入?”

不用警员们安排,南瓜就站出来,他挡在九月身边,“我闻到了枪支的火药味,绝对不可能有错,让我先上。”

他在边境服役两年,早已经把枪支弹药的味道深深记住,哪怕睡梦中闻到都会立即惊醒。

“不,你就这样进去会死的,我们等警员想办法。”九月严肃地说道,她咬住南瓜的牵引绳把他往后带。

“相信他们,好吗?”九月安抚南瓜,她明白南瓜为什么会是这个表现,因为一旦有枪支,就意味着伤亡。

南瓜比她更清楚这个事实。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焦灼,两只警犬挡在门口,哪怕最迟钝的警察都察觉到里面一定有危险,他们想到了公厕死者胸口的枪击,申请了最高规格的协助。

武警的直升飞机在五分钟后到达,嗡鸣声伴随着射击的声音,一阵激烈的动静过后,里面有人说,“安全了,暴徒已经被逮捕,枪支被缴。”

警员们松了一口气,这时九月才与南瓜并肩走进去,一个男人被按在地上,一把黑色的小巧手枪掉落在地,在角落里还有三个小提箱,九月过去闻,暗自点头,没错,这是死者手上残留的味道。

“别乱动,玛德,还敢袭警。”歹徒被粗暴地对待,武警们随意把他扯起来,“交给你们了,好好审他,玛德,害我们队友受了伤。”

在抓捕过程中歹徒始终拒捕,还试图与警方对射,简直是悍匪!

“鬣狗,苟井泉?”有警员认出了这个乔装打扮的男人,通缉令上面没有苟井泉的照片,但写有他的一些特征,比如手背有虎头纹身,整一条右臂都纹了一条龙。

苟井泉低着头没说话,他的脸还痛着,眼神不自觉灰败,藏了两个月还是被找到了,三个人都折在这里,没了,一切都完了。

“别装死,我告诉你,单凭你杀人和袭警就够你喝一壶,想判死刑就继续扛着,想死吗?”警员恐吓他,对付这种亡命之徒第一时间就得吓一吓,等他们缓过神,就不肯配合了。

九月再次见到了雷熙然,他亲自来把苟井泉押送回省厅审讯,作为警方一直苦苦寻找的对象,苟井泉的归案让省厅上下都很振奋,尤其是知道了消息的南川省省厅,他们之前抓捕了不少贾冰磊的团伙,只剩下几个,如今贾冰磊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落网,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