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周红娥和董翠英的故事 小狸花猫
市局刑警金思敏很快到达现场, 她跟贺莹莹打了一个招呼,“又是九月发现的啊?”现在都默认了,一般贺莹莹打电话回市局报案,都是九月用嗅觉发觉了许多案件。
“是, 打开圣诞树底部时就发现了一个人头, 至于圣诞树其他部位还有没有人体组织, 得靠你们查看。”贺莹莹说, 她不大懂查案,却也知道不能破坏现场。
金思敏点了点头,靠近, 法医已经把头颅拿出来了, 正在排查圣诞树剩下的位置,她看了看,头颅被破坏, 眼眶的位置空荡荡, 鼻子与耳朵也不见了, 也不知凶手这么做是为了把死者头颅塞进底座还是因为很恨死者。
“看不出男女啊。”头颅被破坏成这个样子, 难以分辨。
“徐法医, 怎么样?”金思敏问。
“初步判断, 死者为男性,他的眼睛、耳朵、舌头都被割掉, 颈部平滑,应该是用机器切割的, 更多的线索要回市局才能验出来。”
“麻烦徐法医。”金思敏说了一句, 又看向这个咖啡店的负责人,“你们就是老板?来做个笔录吧,叫什么?”
KK与JJ脸色臭得很, 偏偏这个时候了,他还要强调一句,“不是老板,是主理人。”
金思敏疑惑,“?”这有什么不一样,不都一个意思?
“不要讲那么多废话。”她毫不客气地训斥,“你叫什么名字?”
“KK。”
“真名,身份证上的名字。”金思敏怀疑他们两个的智商,故而特意说明白要求。
“张子豪。”
“圣诞树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买的,喏,艾尔大商场,隔壁奶茶店的圣诞树也是艾尔买的,跟我们的一样。”怕被警方怀疑拷回去,张子豪连忙撇清干系,“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个人头,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倒霉,警方把隔壁奶茶店的圣诞树也检查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谁去买的?其中有几个人过手?圣诞树买回来你们就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吗?”金思敏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把张子豪问得满脸都是问号,过了几分钟他才捋清楚,慢慢说道:“我和JJ一起挑的,是艾尔大商场的工作人员搬回来的,一到咖啡店卸货就一直摆放在这里。”
“监控能拍到圣诞树吗?”金思敏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监控,等张子豪说可以,她就让警员去调取,同时又给JJ做起笔录。
咖啡店的圣诞树发现了人头,此事在附近传得沸沸扬扬,艾尔大商场离这里不远,不少人也都知道了。
金思敏带着警员来到艾尔大商场的门口,因为是连锁超市,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家左右手都拎着大袋子。有些工作人员则是往外搬运圣诞树,货车里的圣诞树不少,估计是一次性送去不同的地方。
商场的负责人很快迎出来,金思敏跟他简要说了一声案子,“请你们商场配合我们警方。”
“是,是,我们一配合。”负责人叫苦不迭,他们商场卖出去的圣诞树里面有人头,要是不查清楚,他们自己也觉得恶心,要是查,大张旗鼓的,会影响商场的生意,糟心。
“一整棵圣诞树是完整从源头直发的吗?还是说到了商场你们会再次给它安装底部。”
“不是完整的,源头发过来的圣诞树只有一棵树,底部还有那些装饰都是我们商场的员工自己做的。”负责人解释,他有些害怕,难不成员工里有个杀人狂魔?
“把所有经手制作圣诞树的人找出来,还有负责的人也需要做个笔录。”
“好,好。”负责人立即去安排。
*
九月再次听见董翠英这个名字时,已经是十二月下旬了,训导员们正在谈论董翠英这个案件。
“她人怎么这样,董翠英打小对她那么好,她竟然狠的下心抢走董翠英的通知书还有未婚夫?这个周红娥真是……”死有余辜啊!
九月听了个完整,寻思着这件事当真是复杂,纯粹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死的女人其实不是董翠英,她叫周红娥。
十八年前,董翠英不见了,其实是周红娥诱骗她到了一个地方,随后把她转手卖给了一个急需老婆生孩子的大山里的老头,拿着卖董翠英的钱,她若无其事回到了村里。
在董崔林一家找上门询问董翠英去向的时候,周红娥故作震惊不知,还着急地帮忙找了五天五夜,任谁看了都觉得她跟此事无关。
后头周红娥就不见了,周家的人说她没考上大学,出去打工,自此,周红娥就再也没有回过村里。
而那时正是开学季,但董翠英的家人没空去打听女儿是不是考上了大学,自然,也就不知道董翠英的录取通知书被周红娥拿走了。
周红娥与董翠英打小一起玩,两人长得还有些像,而在高考的前一年,周红娥的穿着打扮就跟董翠英接近起来,有时候从背后看,熟悉她们的村民也会叫错哩!
顶替董翠英上学后,周红娥就成了董翠英,又过了一年,董翠英的身份证需要更换,她就去换上自己的照片,用着不属于她的名字光明正大地生活,与董翠英的未婚夫丁鑫谈恋爱,出了社会后,又很顺利地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而真正的董翠英呢?她被卖掉,被老头殴打,一年流产了两次,再也不能生育之后,老头又转手把她卖到了更深的深山,经受了很多的折磨,董翠英的精神状态逐渐变了,她呆呆木木,想死又想再见到家里人,就那样吊着一口气行尸走肉了十来年,终于,在年初的时候,因为323大案,警方抓捕了不少拐子,上下一查,牵扯出不少窝点,持续了大半年的打拐行动救出不少受害者。
其中就有董翠英。
她是在外省被救出来,人不会说话,神志也不清晰,找不到家人就只能暂时住在救助院,而偏偏就是那么巧合,第一个发现了董翠英被解救的不是董崔林,而是周红娥,她刚好去外省游玩,看见了当地的新闻,那张脸她大抵一辈也不会忘记,所以她急了,她害怕董翠英一回来,她现在的一切都会被夺走。
她去把董翠英领回了家,还把她叫做周红娥,她想着把董翠英养一段时间,然后制造一些意外,让她彻底从世界上消失。谁知就那么巧,她家里突然来了一个痴痴傻傻的姐姐,柳大妈疑惑,到处托人打听,家乡那边的人一打听,又传到了董崔林耳朵里,所以董崔林找了过来。
在自家楼下看见董崔林的时候,周红娥慌张,她急急忙忙把董崔林带离景枫小区,车上,原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董崔林逐渐猜出来,他愤怒地质问周红娥,是不是她把自己的妹妹藏起来了,又说要去公安局告她。
周红娥怎么能甘心被人毁掉一切?于是她拿出了车子里的水果刀,想把董崔林灭口,结果因为体力体型的悬殊,被董崔林夺过刀子反杀。董崔林这些年为了找妹妹什么粗活都干过,她又怎么会是董崔林的对手?
而就在最近,原本以为刺激失语的董翠英又因为刺激能开口了,她遭受了很多原本不属于她的苦难,在三十多岁才又跟哥哥见面,但很遗憾的是,她与父母失去了再见一面的机会。
“可怜啊,周红娥真不是人,董翠英对她多好,上学给她辅导作业,放学陪她用火钳子烫头发,亲姐妹都不为过了,她居然能那么狠心。”
要不是他们训导员的身份,他都想说一句就这样死太便宜周红娥了,她应该活着看自己失去一切。
不过,哪怕她活着,又怎么失去一切呢?她早已不工作,儿子准备去国外上大学,她预备出国陪同。哪怕东窗事发,她大可以留在国外再也不回来,谁能影响到她?
“九月救了很多人呢。”刘毅摸了摸九月的头,他想起了323大案正是九月牵出来的,是她警觉一个女学生被拐卖,随后一路带着巡警追查,最终警方在西江江面上将犯罪嫌疑人一网打尽。
由此抓到了不少人贩子,从他们嘴里得知了许多窝点和买卖风气很盛行的落后村落,从而展开一系列打击行动,最终让董翠英重返社会,经历波折后跟哥哥董崔林重逢。
贺莹莹也记起323案件,那是她参与过的为数不多的大案子,还借此立功了,她感慨道:“这就是我们打击违法犯罪的意义。”
九月与有荣焉,她没想到很久之前的案件会带来这么深远的影响,经过董翠英这件事,她更加坚定了要救人帮助小动物的决心,没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能给一个人一只小动物带去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董翠英,她脱困了,能说话了,与哥哥董崔林见面了,哪怕董崔林会被判刑,但她有了会关心她的人,往后的日子里就会觉得艳阳天适合出去走走,而不是晒着太阳也觉得浑身冷。
*
十二月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上一秒还是蓝天,下一秒就乌云密布,准备下雨了。
九月被带到商场里躲雨,广播里在播放着寻人启事,“贺子宸小朋友在不在?贺子宸你的妈妈在一楼大厅等你,贺子宸小朋友……请大家见到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男孩的时候把他带到一楼大厅管理处……”
广播在重复播放,雨一直没有停,一个保洁阿姨推着保洁车出来,她同样站在门口等雨停。
“贺子宸,贺子宸你在哪里?不要吓唬妈妈,你快点出来,贺子宸,宝宝,不要吓妈妈,你去了哪里?”一个穿着毛呢外套的女人沙哑着声音喊,“宝宝……”
“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一找孩子?”她又自责又绝望,忽然看见了躲雨的警犬,她找不到,警犬那么灵敏的嗅觉应该能找到吧?
“求求你们,我找了很久了,孩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我实在是没办法。”
“可以。”巡警说,九月今天牵着的不是贺莹莹,她的训导员最近不舒服,正在休息,她带着的人是老熟人,程度浩。
九月嗅闻了贺子宸的衣物,随后一路低头,在三楼的卫生间停下,再次嗅闻,她走进了男厕所,在一处隔间里停下。
“是这里吗?”程度浩问,他抬手敲了敲门,“贺子宸?”
门没有关,一打开,里面倒着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男孩,脸上没什么血色,他腹部插着一把小刀,有一点点鲜血流出来。
“啊。”女人伤心欲绝,“贺子宸,宝宝。”她扶着门,已然有些站不稳。
程度浩上前探了探脉搏,没跳动,“先叫120,快点。”不管如何,肯定是先救。
救护车离开商场,但事情远远没有完,是谁意图杀害贺子宸?凶手必须找出来!案件由市局接手,九月可以离开了。
“你怎么停的车?别到我了,会不会开车啊?”路边,一个女人正跟一个男人激烈地争吵,女人怒气冲冲,“报交警,我这辆车还是新车。”
男人也回嘴,“谁叫你新司机上路,一时停一时开,我一不小心才撞到了,你自己也有责任。”
九月看了一眼,一辆黑车撞上了一辆白车,白车后备箱的位置还贴着几个贴纸,其中一个是:新手上路,请注意避让。
两人吵着吵着还推搡起来,看得出来脾气都不太好。
九月带着巡警过去,防止他俩突然伤人。
“呃。”女人突然卡顿。
九月抖了抖耳朵,一脸疑惑,似乎在问,还吵不吵,要吵快点的。
被警犬盯着,俩司机反而吵不出来,你看我我看你,像慢慢泄气的皮球,各自站在那里等候交警,也不吵了。
这就很好,九月点点头,满意地功成身退。有很多案件都是激情犯案,情绪上来了,不管不顾,事后冷静下来才后悔,可那个时候后悔有什么用?两个家庭都毁了。
而九月巡逻要做的,就是尽力避免发生此类的事故。
巡着巡着,到了交通密集的区域。前面堵车了,还围住了一圈人,程度浩上前问大爷,“这前面怎么回事?”
“有人要跳桥,唉,想从天桥上跳下来,想不通。”大爷解释,“下面的车哪里敢走?万一一走,他跳下来刚好被车撞到,这算谁的?谁家里都不富裕,哪里能被他这样讹钱。”
程度浩挤到了最前面,九月蹲坐,看见了天桥上一个男人站在栏杆外面,神情激动地正在喊着什么。
有民警对他进行劝导,“你先下来,有什么事下来再解决,你在上面大吵大闹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想一想你的家里人,你的爸妈,你就不怕他们伤心难过?”
“我是孤儿。”
“那,那你有没有老婆孩子?”民警有一瞬间卡壳。
“我老婆出轨了,孩子也不是我的。”
嗯……民警相互对视一眼,这怎么劝?
“你下来先嘛,只有坐下来才能解决问题,你……”
“我不下去,我不下去,你们把我老婆喊来,把我老婆喊来,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对不起我。”男人崩溃,脸涨得通红。
“李美萱,我恨你,啊,你真该死。”男人大吼大叫,他今天午餐便当落家里了,回去那就发现她出轨,跟邻居正在床上,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绝望麻木,只感觉人生没有了希望。
派出所民警很快找来了李美萱,女人穿着一件风衣,长得很美,浑身缠绕着一股满足的慵懒感,她懒散地说道:“彭轩坤,你至于这样吗?要死要活很威风?下面堵车,上面又因为你封起来,你不会以为整个世界都得围着你转吧?”
彭轩坤眼睛红了,“李美萱,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出轨别人?还带回家里,还在我们的婚床上,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说啊,啊,你说啊。”他摇晃着栏杆,把栏杆摇得咣咣响。
“出轨?”李美萱不屑,“彭轩坤,我承认这不大对,但是我为了自己我没有错,我才三十岁,不能感受不到床上的快乐。你……你都不行,我为什么不能找别人。”
吃瓜群众一个个惊叹,“不是,她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不怕彭轩坤丢脸吗?”
“彭轩坤跳桥都不怕还怕丢脸?”
也有男人共情彭轩坤,“我要是娶了这样一个老婆上班都不放心,娶老婆还是要娶贤惠顾家的,这种招蜂惹蝶爱好出轨的女人不能娶。”
“我说得没错吧?你才一分钟,脱裤子到完事一分钟,我能得到什么快乐?”李美萱翻白眼,“而且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我这么好看的人能嫁给你,哪怕孩子不是你的你都愿意,这怎么孩子真不是你的,你又在这里怨天尤人?”
“这怎么一样?”彭轩坤又怒又惊,脸面像火烧一样火辣辣,他不过是开玩笑的,她怎么能真的这样做?
“闹这么大,那就离婚咯,孩子归我。”李美萱无所谓,“你下来吧,咱们聊一聊离婚协议。”
“啊!”彭轩坤又摇了摇栏杆,忽然手一滑,没抓稳,从上面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彭轩坤重重摔在垫子上,双腿抽搐着,九月眼前没有出现漩涡,意味着男人不会死。
“真的跳了,可怜啊。”
九月离开了这里,一直到现在下班,今天都没有再碰见突发情况。
一月份快到了,意味着全国警犬大赛又即将开办,天阳市局的一众警犬又要开始加练,以期望在省级比赛获得好名次,除了九月,刘毅等人对其他警犬没抱太大的希望,只要求他们在省级比赛排名好看点,回头领导问起来,那也不算太寒碜。
除却训练,茉莉却外出了好几日,她赚钱跟另外一只警犬看对眼了,秦振州带她去相处相处,如无意外,茉莉会跟那只警犬交换气味,进而怀上宝宝。
茉莉出去了,训导员们讨论起其他警犬,“黑壮还没那方面的想法呢,不成熟。”
“追风和九月也是,没情况啊。看看这次比赛有没有看得上眼,要是有,接触接触。”不过训导员们只是随口一说,并不强制要求警犬交.配,多得是警犬孤寡到老,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总之他们辛辛苦苦为国家服务,老了也有国家养,生不生小狗崽都无所谓。
他们尊重警犬的意愿。
*
宏江市,二合镇。
“老李真惨啊,这上去帮忙反倒被打死了,好人难做。”
“谁说不是,我亲眼见着老李想要帮那个孩子的,结果被推开,头磕在石头上,当场没了动静。”
做法事的低沉念咒声在屋内环绕,棺材还没有盖起来,上了妆容的死者正躺在里面,等待亲人见他最后一面。
棺椁盖好之后,一个老头叹息,跟跪在地上的青年说道:“鹏子,念着自己的身体,你爸在天之灵,也不想你有事。”
自从老李不在了,他的儿子就没了人气,作孽呀,老李好不容易才攒到钱供儿子读完书,这,这怎么就不在了呢?
“侯叔,那一家人来了吗?”鹏子哑着声音问,“我爸准备出殡下葬,他们都不来看一眼?”
“没呢,刚才我让我儿子去看,听说他们连夜搬走了。”侯叔咬牙切齿,“没良心的一家人!”
老李可是在那个孩子被殴打时上前帮忙,结果一个那些年纪不大的混混推他,他没了,被帮助的孩子的家长也没来过,甚至还搬走了。
做人怎么能这样呢?难道鹏子还能讹上他们?
老李被葬在了一处公墓,近些年已经不让葬山了,宏江市查的严,他们偷偷摸摸葬也会被举报。
亲朋好友走光,只剩下鹏子在墓碑前,他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哽咽道:“爸,你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好报。”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除暴安良,日常看见什么人需要帮忙他都会尽力,可是却因为一件意外事故死亡。
“爸,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会继承你的事业,就用那个推你的人和那一家人开刀吧,这样的人,死不足惜。”鹏子说,风吹得很厉害,把供果的盆子吹得震动。
他站起来,一步步离开墓园,消失在风雨中。
*
除却黑米和九月,天阳市局的警犬预备出门,前往南兴参加省级比赛。
“怎么就那么不凑巧呢?”贺莹莹叹气,再过两个月九月就得去省厅了,她本来期待着九月以天阳市局警犬的身份代表南川省征战全国警犬大赛,但就在启程的前一天,九月因为帮助一个卡到栏杆里的小男孩,爪子被压肿了,动一动都疼,得修养。
“呜呜。”九月伸出胖胖的大爪子拍了拍贺莹莹,她也觉得遗憾,觉得自己跟比赛无缘,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没关系啦。
黑米伸了伸懒腰,“今天还是没有太阳,我不喜欢沉闷的雨天。”
“我也不喜欢。”九月赞同,雨天会让皮毛染上雨丝,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刚出去没多久的贺莹莹又走回来,拿上牵引绳,“来九月,我们去门口看看。”
去门口做什么?九月不解,难道就有不长眼的人敢到公安局门口闹事?没那么蠢的人吧?
到了门口,她看见一只大的狸花猫带着一只小狸花猫蹲在那儿舔皮毛,大的她不认识,但闻过气味,小的认识,跟她交换过食物。
第57章 报恩的狸花猫 多起凶杀案
“南瓜, 你怎么在这里?”九月迎过去,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下,要是她再靠近一点,那只大狸花猫就会炸毛了。
“这是我妈妈, 她回来了, 所以我带着她来见你。”小狸花猫挺直了脑袋说, 他都要高兴疯了, 他的妈妈才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死了,她好好的,比以前更强壮了!
“你好, 我是花花, 你叫九月?谢谢你给我的孩子们食物。”花花声线有些粗,但语气很温柔,她推了推面前的大老鼠, “这是我给你的谢礼, 你收下吧, 等开春我抓到更大的老鼠再给你。”
她还有点惆怅, 冬天了, 老鼠不好抓, 她抓到的这只老鼠只比饭盆长一点。
地上的老鼠的毛都湿透了,愈发显得老鼠可怖丑陋。九月稍稍避开目光, “不用啦,是南瓜给我礼物我才给他食物, 而且我们是好朋友, 给食物很正常呀。”有小猫咪在她的帮助下熬过了失去母亲的日子,光是这样就足够她欢喜了,不需要大狸花猫额外感谢她。
其实最主要是, 她不吃老鼠。
“没有你,南瓜他们撑不过去的。”花花摇摇头说,坚持要九月收下大老鼠。
九月为难,“要不,你把老鼠叼到那边街角?那里有一只流浪的大橘猫,被车压到了前爪,最近不能捕猎。我收下你的谢礼也只能看着它烂掉,我不吃这个的。”
“你就当我收下了,然后帮我这个忙,可以吗。”九月问,她也可以自己干,不过吧,叼老鼠感觉脏脏的。
“好吧。”花花最终同意了。
九月问她,“你的病彻底好了吗?”之前她问过南瓜这个问题,不过南瓜也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
“好了,人类给我治好了。”花花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个地方叫宠物医院,有很多不舒服的动物在那里看病,是个神奇的地方。”
“喔。”九月应她,“你没事就太好啦。”母猫能回来,剩下的三个小猫咪就能存活下去。
一犬一猫第一次认识,没什么好讲的,不多时就告别。
“你是个好狗。”在离去时,花花转头说,“有什么需要就去安泰小区附近找我,我会帮你的。”
“九月姐姐再见。”南瓜屁颠颠地跟着他妈妈走了,那轻快得意的模样看得九月笑出来。
贺莹莹在一旁看,虽然不知道她们在叫什么,但是看神态动作,她的九月好像又交到好朋友了。
真好。
*
“喂?”街边,一个身姿姣好的女人正在接电话,她一边跟随身边的男人上了滴滴车,一边继续讲电话,“我不会回去了,那家里没什么好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要什么没什么……”
挂了电话,她又接起一个,夹着嗓子说,“哥哥,早点睡哦,太晚睡了对身体不好,我会心疼的。”
让人早睡的电话她打了好几个,身边的男人听得厌烦,在车内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间,他烦躁地说道:“要不不干了?你天天跟他们撩.骚,我听着不舒服。”
女人骂他,“能不能把烟掐了,司机还有下一个顾客吸你的二手烟?不舒服,我挣钱你没花是不是?不干这个去哪里再找一份轻松的工作?你说,现在我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说起这个她就满嘴都是抱怨,“当初我要是把书读完就好了,起码多个选择。”
“你这是怪我?”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烟,不满地问道:“我也退学了,我跟你都一样,有什么好说的,自己的选择。”
“要不是你……算了。”女人把头扭开,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埋怨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像她男朋友说的那样,真正做出决定的是自己,她要是不愿意,谁能逼她?
三年前她还想着赚到钱了继续读书,呵,想到这里,她轻轻嘲讽似的笑了笑,出了社会,早就没有那种拼搏的劲儿了,读书?她对书本早已没了兴趣。
“说真的,啥时候不干?这行是青春饭,再干个两年就干不下去了。”男人说,“咱们拿着钱投资开店吧,我朋友拉我一起加盟奶茶店,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人说,“奶茶店要是很赚钱,他们还用得着让人加盟,自己不会开?再说了,你以为实体店赚钱很容易,房租水电哪个不要我们管?还不如继续干主播,除了聊天,其他啥都不用理。”
“青春饭能吃几年?等你老了,比不过那些鲜嫩的小妹妹,还有谁啊给你刷钱?你怎么就说不明白?”
“你这是嫌我老了?我才二十三,至于担心几年后的事吗?老人怎么就不能播,人家五十多岁照样直播,换一条赛道而已。”女人口气也冲了起来。
“我懒得跟你吵,前面靠边停车。”男人在路边下了车,只剩下女人坐在后面。
“小姑娘,你这么漂亮怎么找了一个这样的男朋友,一点也不在意你的感受,我跟你说,男朋友得找岁数大的,能体谅你。”司机的眼睛盯着后视镜,在镜子里,女人穿着黑丝的腿显得格外修长美丽。
“嗯。”女人胡乱应了,手机亮了亮,弹出来一条消息,她就操作了一番。
滴滴车拐弯,离开了原本行驶的路线。
*
冬日的天总是亮得晚黑得早,早上雾蒙蒙,能见度十分低,九月小心翼翼走着,避免被突然窜出来的电动车撞到。
“砰!”公路上,两辆车撞在一起,旋即,刺耳的警报声一直不停。
车主只能下车查看,协商处理。
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巡逻,九月心想,希望雾气尽快散去。
“啊——”一声尖叫划破了云霄,九月顺着声音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一幕:一个男人眼睛瞪大死不瞑目,他被吊在一侧大树上,舌头吐得很长,尸体随风微微摇摆。
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附近目睹了这一场面的群众各个张大了嘴巴,有的能叫出来,有的完全失声。
九月歪了歪头,尽管男人面目可憎,但他身上的体味她绝对不会闻错,是之前在路边跟一个女司机有过剐蹭的司机。
巡警在维护现场,九月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看看有没有神情可疑的人。
警方很快到达,这一片辖区属于文明分局,所以到的刑警九月不大认识。
分局刑警接手了案子,九月再等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一天的巡逻结束,九月微微抬着爪子走回犬舍,她不能快走,慢慢地勾着爪子倒是能行动。
“九月快过来,喝点骨头汤补一补。”贺莹莹特意给九月弄的,又分了一盆给黑米,“补钙的,黑米多喝点。”
等吃饱喝足,贺莹莹又给她们两个说,“明天巡逻又要加长时间了,有人失踪。”
文明路吊死的男人,失踪的女人,这两个案件一出来,市局也没有了平静,所以警犬们又要辛苦一段时间了。
贺莹莹唯一担心的是九月受伤,不能像以往那样快速奔跑,她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高大威风的德牧犬,“快点好起来吧。”
文明分局,一个女人正在接受刑警的盘问,“刘女士,根据我们的调查,近期内,荣家旺就只跟你有过争吵,而后他就被残忍杀死并且在公共场合被展示,你具有一定的嫌疑。”
“这怎么能牵扯到我的身上?”刘女士喊冤枉,“我们只是吵了一架,后面都是由交警处理,我跟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个,他死了,怎么就跟我有关系?我跟他吵架,又不是什么大事,犯得着杀他吗?”
警方怀疑她有道理,可刘女士的辩驳同样有道理,毕竟荣家旺已经赔钱给她,她不至于还对他怀恨在心。
刘女士自觉委委屈屈,“明明是他故意别我,现在他死了,我还被当成嫌疑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辆车不是意外撞的,而是他有意撞你?”
刘女士点了点头,“肯定是,我看得真真的,我变道,他没让我,还加速。”其实说心里话,她在心里还窃喜荣家旺下场凄惨,这样没素质的人,死了还对社会有贡献——少了一个垃圾。
针对刘女士的调查没了进展,案子陷入了僵局中。
*
去省厅参与比赛的警犬们回来了,三只警犬的排名有了史诗级进步,都进了前五,茉莉还是搜救犬第三,可惜只有第一名才能代表南川省征战。
不过刘毅等人依旧高高兴兴,警犬是毛孩子,不能因为孩子成绩不是最好的就责怪,相反,进步了就值得夸赞。
黑壮和追风汪汪叫,说着比赛的乐趣,刘毅接了一个电话,神情变得严肃,“近日有两起相似的案子,下面立案的分局觉得是连环杀手,所以把案件移交给我们市局,刑警忙起来,我们警犬也该配合,一直到年后的巡逻我们要重新安排,九月受伤,黑米精力不大好,那就这样……”
*
一连两起尸体吊树案,市局警察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案件没有什么大进展,倒是先前商场死亡的贺子宸小朋友一案已经找到了真凶,他的小舅舅,因为跟姐姐借钱借不到,就尾随她们到达商场,把贺子宸骗走后杀害泄愤。
被抓时他还叫嚣着不怕坐牢,面目极其可憎。
九月得知了这个案件,不由得叹息,抓到了凶手,可是小朋友再也回不来了。她一连好几天都在养伤,一月中旬,她的前爪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今天难得的放晴,韩栋业那一组的警员带回来一个男人,即刻就开始了审讯。
“姓名,性别,年龄,籍贯……”
“房有善,男,42岁,南川省……”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韩栋业问,“宁丽萍要去的目的地明明是市中心,为什么你的车在那个时间点会在郊区那边开回来?你是不是见色起意,把她带去郊外杀害了?”
“我没有。”房有善扯着嗓子喊,神情焦虑,“我没有,我没有杀她,我把她放在了郊区就走了,再也没有见过她,不关我的事。”
“是吗?可是宁丽萍的男朋友说,你在开车的时候有几次看向宁丽萍的大腿,色眯眯,你对她没有想法?”韩栋业问,他这个案子不算复杂,宁丽萍与男朋友打滴滴车离开,结果半路男朋友下车,只剩下宁丽萍,随后宁丽萍就失联,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垃圾桶里的碎尸了。
而面前这个滴滴车司机房有善就具有很大的嫌疑,因为他擅自更改了目的地,带着宁丽萍往另外一个方向去,按照目前情况来看,他极其有可能看宁丽萍美丽就动了歪心思,把她带到偏僻的地方意图行不轨的事情,可能过程中不小心把她杀害了,又或者他本来就没有想过放她走,随后把她碎尸毁尸灭迹。
“我,我……”被韩栋业说中了,房有善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就,我就多看了两眼,但是我只是看一看,看一看,她穿成那样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你光是看?”韩栋业质疑。
房有善憋红了脸,声如蚊蝇,“我,我哪怕有什么心思,也只是想一想,肯定不会那样去做。”他是疯了吗?宁丽萍那样的女人肯定看不上他,他何必自取其辱。
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发廊或者商K点一个,照样能快活。
“不会?”韩栋业问他,“我看你不止那样想,还那样做了,是吧?当天晚上你送完宁丽萍,之后关闭接单,然后呢,去了哪里?”
房有善想说又不敢说,韩栋业吓唬他,“再不老老实实交代,我看你就是凶手,就此结案吧。”
“你们不可以冤枉我,不可以,我没有做过。”房有善大喊着,“我那天晚上根本没有杀她,我去找女人了,去发廊找了个女人上.床,然后就回家。”
“哪个发廊,跟你上.床的女人叫什么?”
房有善回答了,韩栋业又问他,“为什么之前问你不说?”假如房有善真的去了发廊,那么根据尸体的死亡时间推测,房有善大概率不会是凶手。
“我怕你们告诉我老婆和孩子,她们也跟来了,就在外面。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没了家庭,所以就不说。”但现在不说不行了,比起家庭离散,他更不想坐牢。
“仔细说一说宁丽萍为什么在那里下车?”
事关自己,房有善脑子转得飞快,“她是半路改地址的,就是在她男朋友下车不久,我就说让她自己在手机上面改,她说是男朋友下的单,不想找他。她额外给我三百,让我把她带去那里,我一想三百块,顶我一天的工资了,就答应她了。”
“到了那里我还没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瞧见好像有一个男人来接她,但是看不太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都有男朋友了,还跟别人牵扯不清,真是……”
“也就是说,她是自己要去郊区,不是你擅自带她去的。她在车上有没有透露过要见的人是谁。”韩栋业记下这条重要的线索。
“没有。”房有善说,“我不知道那么多,但是在车上,宁丽萍和她男朋友吵架了,说不定是她见完男朋友回去被她男朋友杀了。”
一墙之隔的二号审讯室,边钟博同样在审讯嫌疑人,“彭轩坤,抬起头来。”
彭轩坤呆滞,手无意识地扣着桌面,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音。
“抬起头。”边钟博严肃,等彭轩坤照做了,他又问道:“你应该很想李美萱去死吧?毕竟她给你戴绿帽子,生的儿子也不是你的,你是不是很想杀了她,所以干脆付出行动?”
李美萱就是那日子天桥上要跟彭轩坤离婚的潇洒女人,这还没到一个月,李美萱就被杀死,跟荣家旺一样,她是被勒死,随后吊在高树上,有跑步的人路过,发现了她,随后报警。
因为两起案件高度相似,所以并案,由他接手负责调查。
虽然有可能是连环杀手作案,但是荣家旺的案件在前,不少本地人都知道,所以不排除有憎恨李美萱的人模仿作案。
而要论最恨李美萱的,莫过于彭轩坤,他从桥上摔下来,但是下面有消防人员在接他,所以他并没有大碍。但看他现在的样子,是在为李美萱的死感到难过吗?
“我不会杀她的,不会,是谁杀了她?”彭轩坤哀愁,“我喜欢她,我爱她,我舍不得她死。”
“一月十三日晚你在哪里?”
“在家。”
“没去上班?谁能证明?”
“我辞职了,没了美萱,我怎么活得下去?”彭轩坤捂着脸,“我们本来是一对,都怪外面的人勾引她。”
他好不容易才追到李美萱,供在家里,可是李美萱出轨,他刚得知时是很愤怒,恨到想拉着李美萱一起去死。可是当他冷静过来,那股劲儿后知后觉涌上来,他才知道他还爱着李美萱。
见彭轩坤没有抓住重点,边钟博敲了敲桌面,“谁能证明你那个时候整日在家?”
彭轩坤只低头喃喃自语,不想理人,无奈,边钟博只能暂时停止审讯,转而给目击证人雷女士做笔录。
“雷女士,你晨跑撞见了李美萱的尸体,请问当时候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没注意看,我一个人不敢呆在那里,立刻离开了。”雷女士看起来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摸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
她这个月是不是水逆?先是碰见了神经病赵百泉,他试图迷.奸她。好不容易搬了家,不敢夜跑了,改为晨跑,结果碰见了女尸,啊啊啊,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雷女士知道的事情很少,边钟博没能从她视角里得到更多的线索,“雷女士,麻烦你了,请你这段时间手机保持通畅,如果我们有需要联系你,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接电话。”他出了门,刚好看见韩栋业,两人聊了两句,查案子不容易啊。
*
二月份,除夕快到了,训导员们要回家过年,刘毅和贺莹莹留下照顾警犬们。
“为什么荔荔不带我一起回家?”黑壮忧愁地摆尾巴,“人类都说喜欢就要见家长,我喜欢荔荔,她也喜欢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家见家长?”他不懂,他的好朋友警犬们习荔都见过,可是她的家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不公平哦!
“等你退役,习荔会把你带回家。”黑米说,“等着吧,急什么。你会见到她的亲人,毕竟她那么爱你。”
虽然习荔总是呵斥黑壮,可是小狗们都懂得,只有在乎才会打骂,不在乎是不理会。
“嗷——”黑壮跳起来,“真的吗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听荔荔说过,什么时候啊,我什么时候能退役?”
他嗷嗷叫,犬舍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汪汪汪汪汪。”
习荔原本在给警犬们配餐,一听这个动静就走出来,“黑壮!你在干什么!”
“嗷。”黑壮扑在栏杆上,头疯狂地蹭习荔,尾巴摇成了旋风,“荔荔,妈妈,我好喜欢你。”
在他跌跌撞撞的时候,就被习荔选中,带着训练。
“今天扣鸡腿,听见没有?扣鸡腿!”习荔捏着他的嘴筒子,“安静,安静,别吵了。”
警犬们在一旁看着笑,他们当中也就黑壮会如此大胆表达爱意,追风喜欢跟彭和州说悄悄话,黑米只会严肃脸,跟王良的相处有一种很板正的感觉,茉莉喜欢跟秦振州八卦很多事情。
至于九月,反倒是贺莹莹更喜欢说喜欢这一类词语,九月一般用动作表达。
新年其实跟警犬们没什么关系,他们的观念中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过那么多节日,新年有什么意义。而且,大部分警犬都不喜欢新年,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至少有二十天见不到自己的训导员。
留在警局中的贺莹莹与刘毅想办法装饰了一下犬舍,挂上写着福字的红灯笼和平安结,又带着警犬们去饭堂蹭了一顿,一起过了一个除夕。
“又过了一年,我又老了一岁。”刘毅说,他祥和地看着点燃仙女棒给警犬们看的贺莹莹,说道:“小心点,别让茉莉碰了,我看她忍不住要扑你。”还挺让人惊讶,对仙女棒好奇的不是黑壮,而是一向文静的茉莉。
“没事,我看着。刘总哪里老了,还要在天阳市带更多训导员和警犬,宝刀未老。”贺莹莹有些感伤,她真的很喜欢天阳市局,训导员之间好相处,跟其他同事也聊得很开心,一眨眼,她就要离开天阳市,去南兴了。
她现在有些忐忑,像极了她刚从警犬基地出来预备进入天阳市局的心情,不过比那时候要强一些,毕竟经历过那么多风雨,她也成长了。
“去了省厅,有事儿就找步楷瑕,别看他有些急功近利,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对警犬也好,不然大家也不会服他。”但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喜好,所以不喜欢步楷瑕的人也有,他就是。
“我以为刘总会让我躲着步总。”贺莹莹讶然,毕竟刘毅与步楷瑕是肉眼可见的不对付。
“私人感情和职业操守要分开,步楷瑕能力很不错,对下属也好,你也别太怕他,省厅训导员和警犬多,你要是遇见事儿埋着不说,他未必知道。”刘毅看向了地上跟黑壮抢布娃娃的九月,柔和了脸色,“去了省厅,一切都不一样,不止你要适应,九月也是,你多看着九月,要是有不懂的,发信息问我。”
“好。”贺莹莹笑起来。
第58章 进入省厅 起火的酒楼
南兴是南川省的省会城市, 繁华昌盛,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
贺莹莹下了车,把九月牵下来,随后进入了省公安厅, 步楷瑕正站在门口等候, “来了, 让我看看, 还是以前那么俊。”他笑呵呵,摸了摸九月的大爪子,“九月, 还记不记得我?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呜呜。”九月跟步楷瑕握手, 侧头,步楷瑕好像并不难相处?
“跟我来吧。”步楷瑕带着一人一犬走过几栋楼,介绍道:“那栋的一到三层是刑警的办公室, 四到六层是网安大队的, 那边是经侦大队……这里是我们训导员的住处, 犬舍在这里。”
九月看过去, 犬舍一共有二十个, 但是只有其中十二个有浓烈的气味剩下的都是些空犬舍。
“按照警犬们进入省厅的先后顺序安排的犬舍, 九月住十三号。”步楷瑕指了指,“已经让人打扫干净, 里面的窝还有水盆等等说统一配置,如果你有其他想法可以自己改一下, 不妨碍警犬就行。”
“好。”贺莹莹认真说。
九月盯着其中两个犬舍, 里面两只警犬都是她认识的,一只是黑灰色的边牧,搜证犬飞鹰, 曾经跟她一起在商场阻止过暴徒伤人。另外一只是很年迈的缉毒犬,傲雪,她是一只昆明犬,虽然老了,气势不减。
“我们现在是同事了诶?”飞鹰说,“好久不见你,但是我听训导员说过你哦,你立了很多功劳。”
傲雪也看向九月,她只剩下一只眼睛,看不大清,便眯着眼说,“跟一年前比起来,你又进步了。”她的语速比起一年前要更为缓慢,透着一股垂垂老矣的暮年感。
“你们两个怎么没去巡逻?”为了避免让傲雪难过,九月没有顺着他们的话聊起从前,而是直接单起一个话题。
“没轮到我们,其他几只去了,还有的出其他任务。”飞鹰说,他摆了摆尾巴,“这不是更好么,能有更多的偷懒机会。”
九月与傲雪一致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飞鹰怎么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变化,只想混吃混喝等着退休。
只怕等他退役,还是一只七成新的边牧犬呢。
九月边跟他们说话边看着犬舍外面的名字,缉毒犬二虎,缉毒犬傲雪,搜证犬飞鹰,防暴犬桃子,排爆犬柠檬……
其中好多只九月都见过,不过不大熟悉,也不知道跟同事们相处会不会顺利。
“警犬上班时间一般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分三个班次,训导员的上班时间跟着警犬走,至于晚班,那是十三只警犬轮着来,要是有警犬受伤不便于执行巡逻任务,那就顺位下一只。”步楷瑕说,“我们省公安厅负责全省的大案要案,调用警犬的机会很多,所以警犬可能会经常出差,九月晕不晕车?”
贺莹莹正听得认真,闻言点了点头,“会晕,短途还好,要是长途会想吐。”
“那可能会有些遭罪了。”步楷瑕的视线落在嗷嗷叫的德牧犬身上,眼里透着欣赏。
“九月第一天来,今天休息,明天就参与排班,开始上班了。”步楷瑕说,“如果九月不适应换了地方,你多陪着她开导她。”
“好。”
说完工作上的事情,步楷瑕又说道:“警犬的巡逻任务已经能很好的锻炼体能,所以我们不需要增加每日的训练,空闲时候就可以带着警犬去草坪上玩一玩晒一晒太阳,消耗多余的精力。”
贺莹莹点头,“我记下来了,步总。”看步楷瑕这么好相处,她紧张的心情逐渐平复。
下午,有巡逻的警犬回来了,打头那只一见到九月就炸毛,正是之前比赛输给她的二虎,他是一只正值壮年的马里努阿公犬,通体是黄色,只有耳朵和尾巴尾部的位置是黑色,矫健,爪子有力,散发着极强的胜负欲。
“汪汪汪!”二虎不走了,留在原地盯着九月,疯狂地吠叫,要跟九月打一架。
九月在天阳市局向来是最大的那个,没有哪只警犬敢挑衅她,现在一来竟然被手下败将挑战,她哪里能忍?尾巴慢慢搭在地上,她站起来,后退几步,稍微助跑就爆发跳起来,一跃出了犬舍,随后毫不犹豫奔向二虎,嘴巴咬向他的前爪。
凶得很!
“二虎!”牵着二虎的男训导员脸色微变,想把二虎拉开,但是二虎牢牢被德牧犬压着,他没拖动。
本来在二虎后面的三只警犬都困乏了,一看面前的场面一只只精神抖擞,相互交头接耳,讨论起谁胜谁负。
“这就是新来的警犬?怎么看起来那么凶,好大只,她是母犬吗?”有只史宾格惊叹,“我怀疑我的鼻子出了问题。”
“是母犬,她比二虎还要大一圈,是我们这里最大的。”
“老大的位置会被抢走吗?让我们睁大狗眼等着看!”飞鹰看热闹不嫌事大,在犬舍里嗷嗷地叫着,“打他啊,九月,你的前爪,抬起来,二虎,二虎,你怎么不知道反抗,打她,回爪,你的嘴筒子是摆设吗?”给他急得恨不得跳出去,不过训导员正站在外面,他不敢。
“二虎,你打不过她,为什么还要挑衅她?”飞鹰发出了疑问,他以为二虎能打赢才发出挑战信号,结果这才多久就被压着暴打了一顿,毛都掉了不少喔。
“啊啊,嗷,汪。”二虎被翻来覆去地蹂躏,直到九月踩着他的尾巴和腹部问他认不认输,他抽抽了几下,垂头丧气地说道:“认,认输。”他不会认输的,等他多吃点,力气更大,就把老大的位置抢回来!
“喔,在风和日丽的一天,我们省厅极警犬大队的头儿换狗了,她就是,今天新来的九月。”飞鹰像模像样地说道,这段词还是他在出任务时学会的,一直用不上。
训导员们没阻拦狗狗们打架,实际上哪怕是两只狗住得那么近都会产生领地意识,更何况一共十三只警犬,先前二虎挨个打了一顿,打服气了就当老大,现在他输了,老大当然就是九月。
“二虎,没事的二虎,我们还是一只好狗狗对不对?二虎看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狗狗,输了还是赢了,我都那么喜欢你。”训导员在一旁抱着二虎的脖子安抚。
地上掉了一堆黄色的毛毛,贺莹莹拿着扫帚来扫干净,问了一句,“二虎能缓过来么?”
“不知道。”他的训导员硬邦邦地说道,本来他就跟贺莹莹不怎么认识,九月上来把二虎打成这样,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不舒服。
飞鹰的训导员叫黎冉,她拉过贺莹莹,“没事,警犬打架都是很常见,你别往心里去,郝盛也是担心二虎心情才语气恶劣了一点,他平常不这样的,你别往心里去。”去年九月参与全国警犬大赛,她跟贺莹莹住同一个房间,彼此加了联系方式,虽然不说聊得很熟悉,但总归是知道几分性格,她怕贺莹莹多想。
“嗯,回头我给二虎买个大鸡腿,二虎还喜欢吃什么?”贺莹莹说,她为九月操碎了心,不想她一来就打了眼。她自掏腰包安慰一下二虎,这事就算是过去了,郝盛要是再拿着这就是不放,那就是他的不对。
态度要拿出来,她先拿就占了先机。
“可以,二虎还喜欢吃罐头,你买两个,也不贵,几十块。”黎冉倒是实实在在欣赏起贺莹莹,脑瓜子挺灵活。
“九月真威风,不过我刚才也没看出来,她脾气这么大。”
贺莹莹顺着黎冉的话说,“不惹她就没事,要是让她生气了,不管是狗还是人那都是不能饶的,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是吗,真没看出来。”黎冉说。
一场风波过去,九月当真训导员的面跳回犬舍,又乖乖地回到位置躺下,单看毛茸茸的脸,谁能知道她刚才打了场胜仗?
大获全胜!
“凶啊。”傲雪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打过架了。她自认对上毒贩或者吸毒的人她一如既往的凶悍,但是训导员不让她出任务,担心她的安危。
没办法,她老了。
九月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逗她,“帅不?”她佩服傲雪,不想傲雪陷入悲伤的情绪中。
“哈。”傲雪笑了笑,目光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
到了凌晨,九月才把省厅所有警犬认了一个遍,随着夜巡的警犬归来,气味与外形终于对上了。
第二天,九月被安排在下午执行巡逻任务,这会儿还早呢,不急。
*
“逃窜?确定吗?”刑警支队三中队的中队长樊磊接了一个电话,又问那边,“查到他有没有购买高铁票或者飞机票了吗?单是逃窜,范围太大了。”
“没查到,我们猜测他是沿着小路开车跑的,从一个监控发现了他的车辆,方向是往南兴去,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南兴再买票,我们正在监控他的购票情况,但是南兴太大,还请省厅给予我们天阳市局一些帮助。”
樊磊应了,“我会让一组警员查监控,有发现就跟你们说。”等挂断电话,他又打电话给属下,“祁隆,来我这里一趟,有个案子。”
“樊队。”一分钟后,祁隆敲了敲门,进来坐下之后还给樊磊倒茶,“樊队,这次是什么案件?”
“杀人案,不过是天阳市局办的,没有移交,只是让我们协助。”樊磊解释道,“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主播骗走,随后强.奸碎尸,现在这个男人正往南兴逃窜,你们这一组查监控,务必把他阻拦住,天阳市局的刑警正在赶来的路上。一旦让他逃脱,他再犯案的概率很大。”
这个男人赌博输光了家底,上网打赏的钱都是借贷,极大可能还不上钱,所以做出极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