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祁隆朗声回答。
*
南兴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巡逻起来的难度不小,因为警犬在执行任务中需要处理分析各种气味,不单只是在路上走一走那么简单。
九月边走边嗅,烤串、菠萝、雪糕……什么味道都有,她看了看跟她搭档的特警,这俩人没见过,不知道性格好不好。
“想吃啊?下班先哈。”那特警第一次跟九月合作,没明白她的眼神。
绿化带那一边,不少人在立着手机直播,男女老少都有,就连那些卖小吃的摊主都举着手机拍摄。
这一带她要多看两眼,停留时间更长一些,她目光逐个逐个看过去,确定没有漩涡才选择离开。要是有人的死亡时间超过了她的预示范围之内,那她也没有办法。
第一天的巡逻稀松平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九月回到了犬舍进食,桃子凑过来跟她说话,“二虎被带去执行任务了,你这几天能放松放松。”
“为什么这么说?”九月打了一个哈欠。
“二虎对你肯定还没有死心,他一定会再一次挑战你!”桃子说,“大家都这么说,因为二虎第一年来这里就是打这个打那个,直接当了老大,他不服气的。”
“就这?我都没怕过。”九月吐着舌头散热,“他打不过我。”
等傲雪被牵去检查身体,九月才趁机问桃子,“傲雪还没有退役吗?”傲雪身体有些差,就连巡逻也是一个星期才出一次,其余时候大多是在草地晒太阳。
“没呢,训导员想要让她退役,但她不愿意,去年就该退役了,她离开之后不吃不喝,想饿死自己,所以训导员又让她回来了。”桃子语气满是敬佩,“傲雪……傲雪从来不怕出任务,她很勇敢的,遇见什么事都敢往上冲。”
“她又多了一道伤疤,是今年伤到的吗?”九月问,她昨天就注意到了,但是不想当着傲雪的面问她。
“是呀,她出门巡逻,遇见有人持刀伤人,她上去阻挡,被划伤了,本来是小伤,但是她恢复能力变弱,所以留疤了。”
“哦。”九月点头,傲雪真是一只勇猛的警犬。
两只狗正说着,九月忽然看见了蓝天的训导员牵着一只狗走进来,那是一只很漂亮的萨摩耶,浑身毛茸茸,像一团炸开的棉花糖。
“那只狗不是警犬吧?”九月疑惑地问道,比起极少数的边牧警犬,萨摩耶当警犬那更加稀少,凤毛麟角,因为萨摩耶太过于相信人类,耐力、体力等等这些都不大行。
“那是蓝天的抚慰犬。”桃子解释,“蓝天在一次任务中患上了什么病,具体是什么名字我忘记了,总之他变得孤僻,闷闷不乐,后面训导员给他找来了一只萨摩耶,他才慢慢好起来。”
“蓝天是公犬,那只萨摩耶也是吧?”九月抽动鼻头,嗅到了公犬的味道。
“是的呀,这有什么,喜欢就在一起咯。”桃子一副“你怎么大惊小怪”的模样,“公犬和公犬,公犬和母犬,母犬和母犬,都是很正常的,你见多了就习惯了。”
“好吧。”九月心想,还是大城市世面多,在天阳市局哪里能见到这些?
“喜欢就行了,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体检完的傲雪回来,也加入这个话题,“或者谁都不感兴趣,就跟我一样,做好警犬这份工作。”她以她是警犬为荣。
九月总是能从其他警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黑壮的乐观,茉莉的仗义,黑米的从容,追风的开朗,桃子的淡定,傲雪的坚定……他们身上具备多种品质,而其中总有那么一两种很显眼,让他们变得闪闪发光。
她喜欢这里,喜欢这些警犬。
*
“也就是说,我们又损失了一枚钉子。”副厅长的办公室里,短发、淡妆、目光坚毅的女人以微微叹息的口吻说,她约莫四十多岁,自带一股正气。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水,“尸骨能收殓吗?”
“太难了,线人给我们传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尸体,恐怕已经被鳄鱼或者狼狗分了。”对面的男人说道,“陈副厅长,我们还要继续投入钉子吗?”
“投,不能因为损失了人就放弃,难度大,危险系数高,可总要有人去做,多一个钉子,能发挥的作用比我们正面投入二十个缉毒警的作用还要大。”陈副厅长沉思,“最近不是有赤狐不是传回来,陈龙海的女儿也逐渐上手一些工作了?能不能派人接近她。”
“太难,我们对她的了解很少,只知道她是陈龙海的一个得意兄弟带回来的,是不是私生女不知道,很少见人,今年也才二十二岁。”
“那就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去警校里找,流程你们都懂。”
“好。”男人应了,又问道:“这次放几个?”
“三个吧,两个打掩护,他们也不好对付,只派出一个人接近怕是要坏事。”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陈副厅长坐在办公室里,想要把陈龙海抓捕归案的心思愈发强烈。
才安静一会儿,刚才的男人去而复返,语气略微惊慌,“陈副厅长,不好了,海蝶失联了!”
“什么情况?”海蝶是他们南川省公安厅打入贩毒集团最深的一颗钉子,这些年陆陆续续传回来不少有价值的信息,其价值直接或者间接使得他们抓捕了不少毒贩。
她的位置过于重要,不容有失。
“按照计划,我们是每五日联系一次,但是之前有一次突发情况,是隔了七日才联系上,所以这一次过了七天我们依旧等待,但是已经十天了,海蝶都没有动静。”男人脸色难看,他是缉毒大队的支队长,尽管海蝶人不在省厅内,可她关系是在的,也就是说,海蝶也是他的下属,一个优秀的下属失去踪影……
*
南兴靠海,运货的货船络绎不绝,码头人声鼎沸,一个穿着蓝色工衣的工人左右望了望,给其他工友递烟,“哥几个先下班吧,我把这批货卸完就行了。”
“这怎么行,大家的工作,你一个人干了,回头让上边知道了,找我们麻烦。”
“你们不说我不说,这谁知道?我刚来,想着尽快上手,你们就让让我,行行好,我多干些,我丢了这份工作。”
“行。”见新来的小子那么上道,几个工人嘻嘻哈哈着离开了。
周围变得安静,工人左顾右盼,避开监控,在死角处找到一包东西,随后赶紧放入怀中,这可是发财的好东西。
他笑了笑,工作完成之后第一时间给人打电话,“喂,今晚喝酒?”这样的一通电话不止打了一次,他一连打了三次。
有新货到,这是改良的,劲儿更大,吸一口魂都能给人爽飞,价格嘛,自然也贵很多。
*
九月今天是值早班,早班晚班比较辛苦,优先选身体心理都好的警犬执行。省厅内的警犬很健康的其实没多少,像傲雪是老警犬,身体不好,又或者像蓝天,体能在巅峰期,但是心理状态有问题。
她听贺莹莹说,警犬多多少少有点毛病,因为见多了血腥,慢慢的会变。
“泰和酒楼发生了恶性事件,请附近巡逻的特警以及警犬迅速到场,重复一遍,泰和酒楼……”
九月神情严肃起来,能被称为恶性事件的案件都不一般,要么伤人了,要么影响巨大。
她到的时候就看见泰和酒楼乱成一团,五层的木式建筑的二楼正在起火,火舌往上卷,很快蔓延开来。
不少人在一楼挤着要跑出来,但是因为人多,反而造成了拥挤与踩踏,一个小男孩被踩在脚下,你踩一脚我踩一脚,没有人管他的死活。
九月从小男孩身上看见了漩涡。
【一声巨响,人群突然骚.乱,与父母被冲散,他慌张害怕,急急忙忙跟着人群往外,但是由于太过幼小,他被人撞到,再也起不来。无数双脚踩在他的身上、四肢以及头颅,慢慢的,他不动了。】
特警们在疏散,但是没有人听,他们太慌了,正逢生死,他们听不见看不见,早知道拼命往外挤,再挤一挤,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眼见着这些人都疯了,九月深呼吸一口气,余光瞄到挡着人群的不算厚的木门已经吱嘎吱嘎作响,她往后,蓄力,随后一个猛冲侧着身体撞在门上,一下两下,“砰”的一声,木门开裂,她及时躲开,门被人群从里面推倒,多了一个大缺口,人群疏散得更快了。
忍着右侧的疼痛,九月抬头看去,那个小男孩被人抱起来了,已经脱困。
“啊——”苍老的老人被推到角落,他似乎撞到了哪里,痛呼着起不了身。但他的呼救声太小了,淹没在杂乱中,动乱中,唯有一只带着警犬名字的德牧犬动了动耳朵,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老人摸着自己的脚,他目光茫然,不明白那些人在跑什么,他害怕这样的场景,小声叫着某个人的名字,“啪嗒”,一块带着火焰的木板被弹飞,正正往老人这边冲过来,老人甚至没能发出痛呼,被木板压着,大火吞没了他瘦小的身影。】
九月从人群缝隙中挤进去,飞速奔跑,准确听见了“啪嗒”的声音,于是计算好距离,在空中高高一跃,用身体挡下了那块火舌乱弹的木板。
木板与老人距离很近,但是隔着一只警犬,黑黄的德牧犬左侧皮毛被灼烧了一大块,露出一些血红的皮肤,焦香的味道在空气中漂浮。
她被烧伤了。
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救下了他。
第59章 纵火 潜逃的犯人
特警疏散完门口的人群之后就看见了这副场景:杂乱的大厅一角半躺着一个老人, 在他不远处有燃烧得很旺的火焰,但一只警犬挡在中间,如同隔离带,给予了老人生存的希望。
“汪汪汪。”九月大叫, 她看着呆愣的特警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没看见她很热么?还傻乎乎站着干什么?快把他救出去啊!
这一届特警可真难带!
被警犬鄙视了, 特警才回过神, 急急忙忙上前打横抱起老人,同时说道:“九月,快跟我们出去, 这里可能要塌了。”
因为茶楼是通体木建筑, 火势蔓延得极其快速,现在上面几层时不时掉落一些正在燃烧的木头,很危险。
“救命。”上面几层有人在叫喊, “救救我, 救救我,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他的声音凄厉无比, 透着一股绝望。
“啊啊——”
九月刚出一楼, 不远处的绿化带就砸下来一个人,因为楼层不不高, 他没有立马死,而是在地上抽搐, 吐着鲜血。
“快救人, 快救人。”
“诶,又跳了一个,这跳下来会死啊。”
“不跳也会死, 烧死还是跳下来?”
现场一片混乱,消防车到达,随后一批消防人员展开救火行动,但是火势很大。
“九月,九月你的伤要不要紧?”
“呜呜。”侧面的伤很痛,尤其是在被烧伤之前她还全力撞了几下木门,两种疼痛叠加在一起,让她四肢都开始颤抖。
特警只是问了一句,过后又立即投入紧张的救援当中,在这种时刻,九月没有劳烦任何人,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趴下,喘着粗气散热。
“九月。”路边传来贺莹莹焦急的呼叫,九月睁开眼睛看过去,立即委委屈屈地呜呜叫,好痛哦。
“没事的,我在这里,疼不疼?”贺莹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明明从前再血腥的案件她都见过,可一点也不像今天那样那么惊慌失措,她不敢看这些伤,怕自己的泪水憋不住。
“嘤嘤嘤。”九月哼了几下,还用大爪子安慰贺莹莹。
“走,我们回省厅。”贺莹莹一把抱起九月,把她放在了后座上,旋即车子像离弦的箭嗖的一下飞去出。
省厅,警犬医务室。
人不少,留在省厅里的训导员都来了,贺莹莹在一旁问道:“伤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按照检查结果来看,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因为有点骨折,另外一个就是烧伤,已经上了药,问题不大,最近别碰水,别让她舔,烧伤倒是没什么后遗症,不过新长出来的毛估计遮不住疤痕,外观上没有现在俊俏。”兽医说,“你要是实在担心,多观察,要是毛长得不好看,买些衣服回来给她遮上。”
“好。”贺莹莹点头。
“九月暂时不参与各项任务了,黎冉,你给安排,让九月安静养伤就可以了。”步楷瑕见着九月没大碍就放下心,不然刚到省厅就出事,回头他还不得让人骂死。
“莹莹,九月是执行任务受的伤,回头我给申请补助,这该有的不会少,拿到补助之后你给九月买些补品吃吃,等一两个月之后又是一条俊警犬了。”步楷瑕边捏着九月的耳朵边安抚贺莹莹,“你也别太难过,九月还需要你照顾,打起精神来。”
“对了莹莹,今天这事是怎么回事啊?”黎冉问道,他们只知道有人打电话回来,然后步楷瑕就知道了九月受伤,贺莹莹当时脸色就巨变,开着车离开。
这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知半解。
贺莹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消防队员在救火,救护车还有警察都在忙,没人注意到九月,我就把她带回来。可能是救援的时候不小心伤着了,巡逻她也很拼的。”
九月蔫蔫的,听到这里在想,要是让贺莹莹知道她是为了救人故意受伤,只怕要伤心心疼很久。
“这个倒是,九月的功劳很多次就是在巡逻途中立的,完全是意料之外。”步楷瑕补充,随后对九月说道:“好好养着,好狗狗。”
众人散去,贺莹莹抱着九月回到了犬舍,假寐的傲雪睁开眼,她闻到了药物的味道,从前,这种味道经常出现在她的身上。
“九月?你怎么了?”傲雪问,“遇见什么事了?”
九月简单解释了一下,“我要是不那样做,会死很多人类的。”她受了伤能养一养,可是死掉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
“大火很可怕,哪怕是最矫健的警犬,被困住了也逃不了。”傲雪似有感伤,“你以后也要注意,别一股脑往上冲。”
“好。”九月说,今天这不是没有办法么,下回……打住,最好没有下回!
*
茶楼发生火灾时正值中午,又因为茶楼名气大,所以来吃饭的人不少,导致死亡人数很多,共有五十八人死亡,七十多人受伤。事发之后大部分食客在做笔录时都说看见是二楼的一个包厢先窜出火焰,警方怀疑有人故意纵火。于是案子命名为茶楼纵火案,交给了省厅的一中队调查。
一中队中队长易录文召开会议,“大家都说一说各自的看法,先把调查方向确定下来。”
三个组长带头,其他警员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最终易录文把调查分为三个方向,由三个组的组长带领调查。
养伤的日子很无聊,九月趴在地上无所事事,桃子伸头过来,“九月,九月。”
“干什么?”
桃子说道:“我刚刚听见训导员说有人来找你,还带了两袋子好吃的。我能用玩偶跟你换罐头吗?”自从她见过九月自己开罐头之后,她就在计划怎么样才能获得更多的罐头,然后让九月教她开。
“你的训导员不让你吃那么多,配餐比例会失调。”九月不是很赞同,“你还是听训导员的话,他让你吃你再吃。”
说完这句,她就看见贺莹莹走过来,因为伤口,这次她没有戴牵引绳。贺莹莹轻轻捏着她的耳朵尖尖,把她往外面带,“九月走路疼不疼?疼要叫出来知不知道?不要自己扛着。”
“我们等下见几个人,他们专门来感谢你的,你前些天救了一个老人,他的家人们很感谢你,提着礼品来的。”
前后不到一分钟,九月就见到了那位老人,他被收拾得很干净,衣服熨烫笔直,面容透着一股与这个年纪不相符合的天真童趣。
“我是他的女儿,很谢谢九月救了我爸爸,我,差一点,我爸爸就不在了。”女人哽咽,她看见了那个视频,因为角度原因,刚好能看见她爸爸被人推倒,然后木板飞过来,要不是警犬挡住了,她爸爸这么大岁数很难挺得过这一关。
“我爸爸他老年痴呆,经常认为自己才几岁,我带他出门是想让他散散心,没想到遇见了这种事。这是我给九月买的,里面有罐头还有玩具,你别不要,我买都买了。”女人在跟贺莹莹拉扯。
九月则是跟老人玩起了拍手掌的游戏,她笑了笑,老人也跟着咧开嘴笑,一人一犬很是幼稚。
等他们走了,贺莹莹带着九月慢慢往回走,她有些感慨,“九月,这就是你救人的意义。”让不幸的人重新获得生命,守护美满的一家人。
“呜呜。”九月在应她,是的呀,这就是意义,不必去纠结人类会不会感恩她,因为那不是她的目的。
回到了犬舍,九月瞅了瞅对着罐头流口水的桃子,她对着贺莹莹指了指警犬的犬舍,又碰了碰罐头。
贺莹莹秒懂她的意思,“分给他们?让我看一看,嗯,罐头有十五个,那就一只分一个?回头我把罐头给他们的训导员,由训导员做主。”
“喔。”桃子尖叫,她有罐头吃啦!
*
樊磊带着一组警员到达了案发现场,这个男人被吊在昏暗破旧的楼道里,面色青紫,双手被捆绑束缚。法医正准备验尸,他看了两眼,决定先做笔录。
“报案人在哪里?能联系上吗?”
“报告樊队,报案人是外卖小哥,在外面,不敢走。”警员回答。
“不敢走是什么意思?”
“说是要等我们警察来,沾一点正气,去一去霉运。”
也是,正常人哪里那么倒霉,送个外卖居然能遇见吊死的人。
外卖小哥很快进来,他躲躲闪闪,不敢看那具尸体,面对问话,他结结巴巴,“我,我叫刘世豪,今天,今天早上来送外卖,走着呢,忽然看见一双脚。”
“抬头,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死人,很,很恐怖。”外卖小哥回忆的时候面色煞白,楼道里就他一个人,迎面碰上一个低垂着头,正面对他的死人,魂都要被吓没了。
就这,他还庆幸不是晚上看见的,不然恐怕就下去陪这个男人了。
“你发现他时周围有没有什么物件?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樊磊问道。
外卖小哥摇头,“我都快被吓死了,没注意那么多,光顾着往下跑了。”
樊磊又问了几个问题,外卖小哥都回答不上来,因为他知道的属实不多,“行了,你的电话保持畅通,我们警方随时可能会联系你,到时候请你配合调查。”
“何法医,有什么发现吗?”
“死者男,致命伤是脖子上面的勒伤,但除此之外,他□□被割下来,不知所踪。”
□□被割下来?这是寻仇吗?樊磊思索着问道:“手法如何?指甲缝里有没有碎屑。”如果死者挣扎,大概率会与凶手搏斗,指甲这种地方就有可能提取到凶手的DNA信息,要是走运,一比对有结果,案子轻轻松松就破了。
“没有,死者十个指甲干干净净。”何法医说,“但这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死者没有醉酒,但看起来也没有挣扎。”
如果死者喝醉了就会丧失抵抗能力,可问题是他现在没有喝醉,为什么不挣扎?哪怕是遇见了熟人,生命遭到威胁时也会奋起反抗。
“谢谢何法医的提醒。”樊磊说,他低头看着这具尸体,吩咐警员,“一组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然后在系统里查询他有没有犯过案子,如果有,是不是猥亵或者强.奸。二组,你们查一下他结婚了没,如果结了,调查他是否出轨……”
尸体刚被装入裹尸袋,底下的人又给他打电话,“喂?什么事?”
“樊队,分局移交了一个案件,死者也是被勒死,而且□□同样被切割塞进嘴里,这两个案子疑似是同一个凶手,我想问一下您,要并案吗?”
“等我过去看一下。”樊磊皱眉,连环杀手?
*
东郊,这里偏僻,但是房屋不少,一个男人带着另外一个男人走进一栋楼,出了电梯后留在电梯里的两个大姨就开始了讨论,“又是他,啧啧啧,干这种工作,真是不要脸。”
“我只听说过女的卖,怎么男的也能卖?你说那个事是真的吗?上个星期周末他在家里开那些什么趴,叫了那么多人来,哎呀呀,他受的住吗?”
染发的大姨回她,“这受不受得住我说不好,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不要脸是真的,那种视频都在群里转发了,他居然还能在这里住下去,我要是他,我就大早搬走了,省的丢人现眼。”
被两人蛐蛐的男人到了家,他对身后的比他矮小细弱的男人说道:“先洗澡,浴室在那里。”
那男人闻言笑得色眯眯,“洗什么洗,浪费时间。”他上下打量,很满意男人的满身肌肉。
“快去。”肌肉男皱眉,“不洗就别做了,走吧。我不跟脏的人做,你自己想一想。”
“行吧。”男人不满地嘀咕,转身往浴室走去。
而肌肉男放起音乐,等男人出来给他递了一杯酒,“助兴,尝一下。”
“这么多讲究。”男人把酒一饮而尽,心想约过那么多次都没有试过搞那么多屁事的,一进门就该搞上了,哪里还洗澡喝酒?不过偶尔来一次,也蛮有意思,反正不用他出钱。
要是玩得尽兴,他就跟他约多几次,正想入非非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他晃了晃身体,不一会儿就晕倒在地毯上面。
“呵。”肌肉男慢慢悠悠从柜子拿出一根绳子,随后对着地上的男人一勒,男人脖子被拉长,不自禁抽搐,身下流出来黄色的尿液,等他彻底没了动静,肌肉男又拿出一把小刀,狠狠朝着某个地方划了一刀。
“死男人。”肌肉男拿着一坨肉,笑得阴恻恻。
*
进入四月份,九月的伤终于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她的毛发没长好,有一块地方突兀得很明显,那块疤痕在那儿,大抵是除不掉了。
再次出去巡逻的前一天,九月听见训导员们讨论茶楼起火的案子,已经查出来了。是一个小男孩带鞭炮去包厢,然后在包厢里玩鞭炮,家长没有阻拦,所以小男孩越来越大胆,还在厕所里烧纸玩,结果他没把火浇灭,火顺着帘子烧起来,又引发大的火灾。
小男孩被烧死了,但是家长依旧要被问责,毕竟致使那么多人失去生命,赔偿肯定是要的。
九月被带到飞机场附近巡逻,南川省有几个机场,其中最靠近公安厅的机场是南川机场,人来人往,车进车出,显得十分热闹。
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脚步就慢下来,慢着巡逻。
南川机场、机场附近都巡逻了一遍,随后下午两点,她下班了,换上了二虎跟她交接。
“请求协助,请求协助……”
交接班时特警的对讲机响了,“不知道事情严不严重,我们都去吧,你们晚一点下班。”
九月与二虎被带到了一处民宅,这里靠近机场,飞机的轰鸣声能让楼房都微微发震。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杀了她,都离我远一点。”一个沧桑的男人持刀挟持着一位面容艳丽的女性,他貌似有些失去了理智,疯狂大喊着,“我要你们给我陪葬,给我陪葬,都去死吧,都去死吧。”
“救我,救救我。”女人尖叫,那把锋利的西瓜刀离她的脖子很近,好像已经割上了,很痛!
“佘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如果你冥顽不灵,那就是挑衅警方,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罪加一等,还不快束手就擒?”
“哈哈哈哈,横竖都是死,我要把她也杀了,你们别想救她,别想救她。”佘俊看起来有些疯癫,随时都有可能对女人痛下杀手。
九月面前没有出现漩涡,她一时间摸不准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于是按兵不动。果然,在一分钟后,后面的院墙翻进来一个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佘俊,他牢牢控制住佘俊,同时还让人给女人包扎,“快,她受伤了。”
这还是个熟人,天阳市局的刑警万唯闽,他是一中队的中队长,九月跟他不算很熟悉,只是见过几次。
“感谢省厅协助指导破案,佘俊已经被抓捕归案,我们都能松一口气了。”万唯闽打着官方的话,“回头结案了,我请你们吃饭。”
“别这么说,都是分内之事,职责所在。”
“我的脸!”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后晕了过去,九月看过去,她姣好的面容上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破坏了她的美丽。
万唯闽等人借了省厅的审讯室审问佘俊,因为佘俊逃窜到南兴可能不止犯下一起案件。
“佘俊,杀了那么多人量刑不会轻,你还是老老实实配合我们,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但凡有一点不对,那你就是在故意欺瞒警方。”万唯闽厌恶地看着佘俊,为了抓捕佘俊,他们几个警员奔波劳碌了差不多两个月,而在此期间,佘俊居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选择继续犯案,这样的凶犯死不足惜。
“呵呵,重一点更好,在里面还有国家养我。”佘俊脸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没把余凝杀死,会不会导致我少坐两年牢?”
“这不是你该问的,为什么要杀害曾敏和宁丽萍,还妄想把余凝也一并杀死,你的动机。”
“没动机,她们贪财,我就要她们的命咯。”佘俊无聊地玩弄自己的手指,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后说道:“一个个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装高贵。”
“贪财?指的是你当榜一大哥打赏她们?”根据调查,这三个女人都是主播,而且播的类型一样,都是颜值主播,外貌形象很不错的那种。
“是咯,不给刷礼物就理都不理,刷了就哥哥前哥哥后,还能给开视频,指定看哪里,啧啧啧,都是一群臭女人,眼里只有钱。”佘俊面容扭曲,愤愤地说道:“不过是卖的,还在那里装清高,欺骗我的感情,呵呵,装什么装。”
“谁装清高?”
“都是,曾敏是,宁丽萍也是,余凝更是,一个个都一样,我刷了几千块,后面没钱刷了,她们就不理我,等我又开始刷了,还给她们买礼物,她们就跟我线下,这不是卖的是什么?”佘俊说,他觉得自己到了这样的地步都是那些女主播的错误,怪她们那么拜金,怪她们眼里心里只有人民币。
“那她们跟你的这种关系是怎么发展成你杀人的?”
“我被追债了,我刷礼物的钱都是借的,我没钱还,就让她们把礼物把钱退给我,结果她们都不愿意,一群臭娘们,眼睁睁看着我这么落魄。”
万唯闽继续问了很多问题,终于理清楚了佘俊与几个受害者之间的关系。
佘俊家里本来有点钱,他父母因为工伤赔了很多钱,所以那段时间他就把工作辞掉,在家里花那些赔偿款。他一直都喜欢看网络直播,只不过之前赚不到钱,都是光看,所以有钱了之后他就开始大额打赏,今天三万多,明天五万多,而有了排面,他成了别人嘴里的神豪,大哥,感觉人生飘飘然起来。
他同时给三个女主播刷,引得她们之间相互斗争,有时候为了讨他欢喜还要做很低俗的事情。
虚荣心得到满足,他很快跟她们三个暧昧甚至谈恋爱,不过赔偿款再多也有花光光的一天,等他刷不出来,曾敏她们慢慢就不爱搭理人,冷暴力他。先前被供着的佘俊哪里受得了,就只能去借钱,贷款,然后又重新给她们刷。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要求与女主播们线下。
第一个是曾敏,他把曾敏约到了酒店,但是曾敏一进门就嫌弃酒店不够高端,言语间不大看得起他。而被质疑能力的佘俊恼怒,加之催债,所以他一怒之下把曾敏掐死,又去买了大行李箱把她装走。
杀了人,佘俊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宁丽萍也约出来,他借口有个奢侈品包包要送给宁丽萍,等接到了宁丽萍,他强迫与她发生了性.行为,然后把她杀害碎尸。
而宁丽萍这事他没想到那么快会被发现,所以只能慌慌忙忙逃窜,用另外一台手机联系余凝,企图把她也杀了。
因为他的私心,导致二死一伤,当真是可恶!而佘俊被捕后却依旧死不悔改,面对警方时还嚣张狂妄。
案件到此就成功告破,万唯闽等人把佘俊押回天阳市局,临别前,他还去看了九月。
九月与他互动一会儿,目送他离开。
第60章 准备下手 逃犯
南兴的东湖区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杀人案, 灭门惨案,现场一片狼藉血腥,六岁男童的舌头与眼睛还被挖出来放进蒸锅里煮熟。
樊磊到达了现场,警戒线已经拉起来, 他抬起警戒线弯腰进入了房屋内, 边戴手套边问派出所地民警, “说一说具体情况, 怎么发现尸体的?”
“对门邻居这些天隐隐约约能从甄家的门口闻到臭味,起初只是以为他们没倒垃圾,在业主群里跟他们说了, 但是甄家人没有回复。又过了三天, 臭味越来越浓,邻居把物业找来,企图劝说, 结果甄家人没有人开口, 于是邻居报警, 我们到达后先是敲门打电话, 没有人接, 只能破门, 结果发现了甄家一家四口惨死。”
樊磊顺着摆放的标识看过去,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死在客厅, 他的头与脖子只剩下一层很稀薄的皮连着,眼睛瞪大, 死不瞑目。第二个则是在主卧的年轻女人, 她上半身心脏位置插着一把锋利的西瓜刀,下半身衣物不见了,初步怀疑被性.侵。
第三个是这家的老人, 死在床上,脖子被菜刀砍中,这把菜刀还牢牢插在老人脖子中。
最后一个则是六岁的男童,被倒吊起来,双手被砍下来丢进了鱼缸,眼睛、耳朵、舌头均不见,其中眼睛与舌头在锅里被煮熟,耳朵不知去向。
从案发现场来看,犯下这起灭门惨案的凶手心肠歹毒,还烹饪尸体部位,一旦不能短时间内将他抓捕归案,他很可能再次犯案。
就是这个犯案的手法……
樊磊让人去调二十多年前的三桩案子,回头又跟何法医交谈,问清楚了许多细节,只是越问他眉头越紧。
难不成真的跟他猜想的一样,多年前未曾落网的连环凶手又犯案了?
*
今天又轮到了九月巡逻,她被带到了繁华的市中心,这里高楼林立,使劲儿昂着脖子才能看清高楼大厦的顶部。
很远的一栋高楼上,一扇窗开了,一男一女正用望远镜观察巡逻的警犬与特警,“是她吗?看不见名字。”
“再观察观察,急什么,两个月都熬过去了,还怕这几天?”女人嚼着口香糖说,“依我看,大概率就是她。”
“你说怎么会有人要警犬的照片?这只警犬坏了谁的事?”一头脏辫子的男人抽着烟问,吞云吐雾间,他说道:“诶呀,一张照片就值几万,可真是划算,咱们一年都挣不到这些。”
“可不是,这一条狗都比咱们值钱。”女人说,“好了好了别说了,警犬转向了,看看这一侧有没有打名字的?”
两人同时抬起望远镜,直到眼前出现两个字:九月。
“是她,我拍几张。”脏辫男兴冲冲地说道,“今天就能交差了,明天咱们去潇洒潇洒,可累死我了。”
等拍完了照片,女人检查完,随后打了一个电话,“威哥,对就是之前您交代给我们的事,已经办妥了,我发给您瞧瞧,您看怎么样?行不行?”
那头的声音微微拔高,“还不错,挺清晰,这回我们占了先机,你们两个不错,回头我再给你们发奖金。”
“诶诶,谢谢威哥。”女人谄媚地说道,等挂了电话,她眉飞色舞,“成了成了,这次我们出了风头,威哥说了,带我们发财。”
一张小小的照片传到了发任务的人手上,男人坐在室外看着海边,“就是一只狗破坏了我的网,鬣狗,你怎么看?”
“磊哥,咱们肯定要把她干掉,不然损失的货和钱岂不是白白赔出去了?照我说,像隔壁虎头那样,设有感局把她引出来,到时候她落入我们的套子里,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磊哥您要她死就死,要她生不如死就生不如死。”鬣狗是个很瘦小的男人,头长得很奇怪,像个自行车坐垫,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阴森森的气场。
“你说说,有什么好办法。”磊哥显然也赞同左膀右臂的话,这只死狗害他没了几笔大生意不说,下面的团伙也被抓捕了不少,搞得他只能急匆匆往海外逃窜,省内的生意只剩下医院和明面上的两处,而且只能由他的儿子代管,可是他不在,他的儿子管不住底下的人,已经有不少人动了歪心思,想要取而代之。
他能不恨罪魁祸首吗!
“第一个就是咱们弄出点大动静,把条子吸引过来,而且得正正好选那只警犬出任务的时候,这样她有几率到现场,不过这样干风险很高,而且很容易被条子抓到。第二个就是学虎头,把她往边境那边引,不过难度太大了,其中关卡那么多,我们不能保证一定能成事。”鬣狗说,虎头之前能成功也是具备偶然性,因为虎头针对的那只警犬正好在边境服役,设陷阱的难度和成本不是很高。
可南川省不是边境,即便他们能抓到九月,也无法把她带出去,不能带出去有什么用?
“你说的有道理。”磊哥沉思,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决定就地解决她,“直接在南川省内把她弄死,制造成意外可以吧?我就不信条子还能因为一条狗追查意外事件,你找人想一想这件事,务必给我办的没有漏洞。”
“好的磊哥。”鬣狗应了,又问,“磊哥,咱们的生意做不下去,底下兄弟们有些怨言,您看?”没了生意,就等于没有了收入,拿什么来给下面人吃吃喝喝找女人找男人?
眼见着磊哥这个大哥不大行,他们肯定想着找下家,磊哥的儿子又不是什么能力很强的人,镇不住场子,假以时日,磊哥就当不成大哥了。
“你说贩毒怎么样?”磊哥叼着雪茄问,他虽然是这么问,但问出口了,证明他内心的偏好。
“毒品?这不是抢生意,他们能答应吗?”鬣狗担忧,“只怕他们联手抵制您,得不偿失。”
黄赌毒买卖人口这几样生意各有各的头儿,磊哥干着买卖人口和器官移植的大生意,本来就很引人注目,如果还插手想抢别人嘴里的肉,谁会答应?
“可这是来钱最快的办法了,一包能赚这个数。”磊哥举起手,“只有这样才能快速回本,不然资金周转不开,彻底玩完。”
“磊哥,咱们可以偷偷摸摸卖,价格低一点,那些吸毒的毒虫会答应的。”鬣狗没有反驳,而是直接帮着出主意。
“不不不。”磊哥摆摆手,“直接抢毒虫的钱暴露的风险太高,你想一想,这些人不在之前的人手里买,他们会不会起疑心?我想要做的,是另外开一条线,把那些原本不吸毒的人拉进来,这样既可以避开贩毒的人,也可以加入那一行。”
“就这么说定了,你去我卡里转些钱出来,让底下的兄弟们去办这件事,至于货源,我会搞定的。”
“好。”
*
风和日丽的一天,九月在巡逻途中发现了一袋子碎尸,死者头颅不知所踪,只剩下被肢解的尸体。
“好臭。”有大爷捏着鼻子看,“这么大个编织袋,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死者男性,除了头颅没有之外,还有生.殖.器也是消失,更多的要回去尸检才能知道。”
“辛苦你了,程法医。”
九月搁那坐着看,刑警们在勘察现场,忙碌成一片,倒是有一个刑警到她面前问了她两个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摇了摇头,就只闻到了一股子尸臭味,其他的都没有。
“请流沙湖附近的巡警与警犬马上到达金泰街,在金泰街有一名毒贩逃窜,需配合把他抓捕归案。”毒贩一般都是心狠手辣,逃窜过程中容易挟持无辜群众,所以要格外注意。
“九月,上车。”
金泰街,一名黑衣男子疯狂地跑着,他手机在响动,可惜没时间接听,后面追他的人一直没停下来,他左顾右盼,这一排都是店铺,里面都有人,不管他跑去那里都躲不掉。
该死的!
“死开。”男人一把推倒了两辆小推车,上面的奶茶、蛋糕倒了一地,成功阻拦身后追捕的人。
“大马,这边。”在金泰街的末端,理发店探出一个头,等大马跑进去了,那个拿着剪子的理发师说道:“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被人追?”
“我也不知道,今天本来是交货,结果突然冲出来几个便衣条子,那个人被抓了,搞得我也躲不掉,乌鸡你一定要帮我。”大马一口气还没有喘匀,他整个人慌张得要死,双眼紧紧盯着乌鸡,语气透露着一股祈求,“乌鸡,我们是兄弟,你要帮帮我,我,我不能被抓。”
要是被警察抓进去,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招了,但是一旦招认,死刑是肯定的,他不想死。
他还有那么多钱没有花,还有他的马子,那么正点,还没玩够,不能便宜了别人。
“我怎么帮你,现在到处都是监控,金泰街也装了,你跑进我这里,说不定已经被条子看见,谁能帮你?你能跑到哪里?”乌鸡摇摇头,“刚才涵哥打电话给我,你要不就自我了结,如果进去了没抗住乱说,你的家里人就只能先你一步了。”
干他们这一行,要么就不给警察知道,要么就不在意生死,夹在中间是没有选择的。
“我,我不想死。”大马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谁想死呢?
看着大马的神情,乌鸡知道必须推他一把,站在收银台后面的理发师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乌鸡会意,狠声道:“大马,那我只能送你一程了。”
大马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看着乌鸡拿着理发刀刺向他,他立即反抗,掏出腰后别着的刀子捅向乌鸡,把乌鸡的肩膀捅出血,余光看见了便衣警察,他下意识地挟持住乌鸡,大喊道:“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放开他。”两方形成对峙,大马用带血的刀子抵在乌鸡脖子上,“你们出去,都出去,不然我把他杀了,都滚,滚开。”
“你放开我哥。”收银台的理发师大喊,“你别伤害他。”
“救我。”乌鸡伸出手,虚弱地说道:“救救我,别杀我。”
大马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被乌鸡利用了,想在条子面前跟他撇清关系?想都别想!他手腕一发力,刀子划破了乌鸡的脖子。
“哥!”
见着理发师扑上去,便衣们也有所行动,只是救下了人后,他们却发现一把理发刀捅在了大马的脖子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理发师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比比划划,“我看他想要伤害我哥,我就,我就没想那么多,他,他会死吗?”
警犬到达时毒贩已经被抓捕住,九月看着那具尸体被盖上白布,这是死了?
“九月,往这边走,我们需要排查一下。”巡警说,这是便衣警察要求的,因为大马往这条街跑,说不定其中有他认识的同伙,所以他才到这里寻求帮助。
当然,理发店也被他们怀疑上了,尽管其中一个理发师受伤送去了抢救,但毒贩是在这里死亡,真就那么巧,搏斗时正正好捅死了毒贩?
是不小心还是清理门户,得经过他们的调查与审问才能下定夺。
从街头到街尾九月走了两遍,她很仔细地低头嗅闻,这条街味道繁杂,但是除开那具尸体上有毒品的味道以外,在这个地方她并没有再嗅到毒品。
其他两只警犬已经收工,正坐在树荫底下乘凉,独剩下九月还在慢慢走着。
一只罗威纳警犬凑到另外一只警犬旁边,问他,“二虎,你不是说要把九月打败吗?什么时候行动?”
“哼,关你什么事?”二虎抬头,傲慢地说道:“她的伤还没有好全,有一道伤疤,等她伤疤好了我再打她。”
“啊?可是训导员说了,她的疤痕不会好了,你不知道吗?”罗威纳犬不解,“你是不是天气太热把脑子热坏了?”
“你说什么呢?”二虎顿时呲牙咧嘴,他看罗威纳犬不爽,很不爽,“你给我走远点,不然我打你。”
“你打我,相当于打九月,她肯定会保护我,你还是要跟她打一架,那你是打还是不打?”罗威纳不理解,“现在九月是老大,你欺负我,她会帮我。”
“你烦死了知不知道,烦死了。”二虎吼他,“白长那么大个个头,你就不能少点话?你的脑子去了哪里,执行任务的时候顺便丢进垃圾桶了吗?”
“你怎么骂我。”罗威纳委委屈屈,他也没干什么呀?
二虎扭过头,不理他,他不想跟九月打架了,他的训导员给他看了一个视频,是九月在救人,那么可怕的火砸在身上她居然感觉不到疼痛,她简直是板砖,不怕火烧,他怎么可能打得赢她?
偏偏飞鹰还老是问他什么时候再打一次,打打打,他是那种只知道打架的狗吗?
哼,才不听他们的。
“什么情况?”巡警看向贺莹莹,就在刚刚,九月走着走着进入了一家电影院,站在一个影厅的最后排座椅里不肯走了,但是巡警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这里藏着东西,又或者是这里的气味不对劲。”贺莹莹说,她伸手四处摸了摸,从夹缝里摸出一瓶喷雾状的液体,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不过按照九月的性格来看,指定不会是好东西。
“带回去做化验。”
*
九月刚回到省厅,还没有歇会儿,就看见步楷瑕走进来,“缉毒犬,九月,星星,雪花,这三只可以执行任务。”
听见缉毒犬三个字的时候,傲雪眼睛亮了亮,她站起来,看着步楷瑕靠近,可随着步楷瑕点完名字,她摇摆的尾巴垂下来,又重新躺下,闷闷不乐。
步楷瑕路过专门伸手安慰她,“傲雪乖,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再安排你出任务,乖乖养好身体。”
“呜。”傲雪低低应了一声,把头转向另外一边,不怎么想理人。
九月被牵出来,星星和雪花跟在她身后,三只警犬分别上了三辆车,贺莹莹坐在正中间,她跟省厅的刑警们不大熟,所以只是很拘谨地问道:“什么案子啊?”
“查到了两个毒贩的窝点,所以需要警犬一起搜捕,重点是搜查窝点处有没有私□□品,别紧张,出任务的刑警不少,一定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理发店的毒贩还演戏,进了警局,一顿拷问还不是乖乖撂了。
贺莹莹点了点头,摸着九月受伤的那一侧,她很想让九月再休息几个月,但是也只是幻想,九月是警犬,不能任性。
九月下了车,抬头看向面前的小区,这个小区属于中高档,设施绿化什么的都做的很不错,空气很清新。
“一直没下来过,四个入口都守着,他们还在B区2089。”盯梢的便衣警察说。
“物业找了吗,跟我们一起上去。”刑警说,他看了看警犬,“两条跟我们上去,剩下的一条留在下面,以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要及时支援。”
“九月留在下面吧,她第一次跟你们出协助任务,加上才刚刚伤愈。”
“可以。”贺莹莹说,她带着九月往地下停车场的那个出口蹲守,旁边还有几位靠着车的便衣,一旦有毒贩逃跑,他们立即开车追捕。
2089的隔壁走出来一个男人,在看见一堆人围着邻居时他多看了两眼,没说话,只是脚步略微加快,等到了楼下,他打了一个电话,“我今天暂时不去你那里了,你把那些家伙看好,工厂这两天先停工。”
随后,他脚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车子,半响,选了一辆低调的白色轿车,开车出停车场时他还在想,不管这些警察是不是来找他的,躲一躲为宜。
马上买一张机票飞去国外,等风平浪静后再回来,没错,就是这样!
他边开车边左顾右盼,等看见一只德牧犬在看着他时,他心里一突。
拦车杆没有升起来,他不得不降下车窗,“老李,怎么不让出去?我是2088的住户,开一开让我出去。”
“等我登记一下。”老李看向身旁的刑警,“可以放他走吗?”
“可以。”刑警仔细辨认,确认不是毒贩。本来这样的抓捕行动应该不让任何一个户主离开,但是这样做又怕有抱怨的人在业主群发牢骚,反而惊动了毒贩,让抓捕变得困难。
“汪汪汪。”九月却在这个时候高声叫了出来,又在栏杆前停住,挡着不给走。
贺莹莹立刻警惕起来,对身边的刑警低声说道:“车上有情况。”
“下车。”刑警说,“快点下来。”他将信将疑,不过出于职业素养,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走这辆车。
男人急了,连着按了两下喇叭,“诶诶诶干什么呢,我这急着去办事,你们快点让一让,这等会儿坏事。”
“下车。”男人反常的表现让刑警愈发严肃,“我说下来,再不下车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男人脸色变来变去,想直接一脚油门冲过去,但又怕被追捕,思来想去,只能博一把,赌警察发现不了他是谁,最终把他放了。
他都跑到南兴来了,没道理还能被抓捕吧?
“我下车我下车。”
九月走上前围着他嗅闻,确认闻过这个人的气味,之前在朝尾市打击黑工厂时,里面有一个办公室,崔豪杰专有的,里面有他的气味,跟面前这个人的味道一样,很显然,这个就是得知了信息提前跑路的崔豪杰。
原来他躲在南兴!
“别乱动。”刑警给他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传回省厅,让同事帮忙在系统查一查有没有这个人。
三分钟后,比对结果出来了,没有男人的犯罪记录以及登记信息,刑警蹙眉,“那警犬拦着他干什么?”完全想不通。
“那我能走了吗?你看看你看看,这警犬保准是闻到了我买的小零食嘴馋想吃,你们这是冤枉我了。”崔豪杰扯出一个笑意,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没有暴露,还好还好。
“等一等。”贺莹莹叫住了,“九月不会无缘无故拦车的,她从来不贪嘴,你们先等等,我问她几个问题。”
“九月,告诉我,你是不是曾经闻过他的气味?是,不是。”
九月把爪子搭在了贺莹莹左手上,贺莹莹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脸色,“那他是罪犯吗?”其实警犬一般很难理解罪犯这个概念,在他们的是非观当中,抢东西和杀害小动物是大罪犯,但这跟人类世界中的大罪犯不同。
不过贺莹莹不担心,九月是能分辨出来的。
九月继续选了“是”,贺莹莹脑筋急转,这个男人是罪犯但是又不在通缉令上,“你参与过的案件里面闻过他的味道,但是他没有被警方抓到,对不对?”潜逃的罪犯分为两种,一种是能确定身份,并且有照片,另外一种则是不能确认身份信息,也没有证件照的。
而她怀疑男人属于后者,所以刑警才查不到。
随着九月做出了选择,贺莹莹站起身,以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他犯过罪,暂且押回去吧,与天阳市局沟通一下,因为九月参与的案子中的确有犯罪嫌疑人没有被抓获的。”
“行。”刑警组长饶有趣味地盯着九月,心想这要是被贺莹莹说中了,岂不是证明九月是个宝贝?都过了那么久依旧能嗅闻出来,可见其强大的嗅觉以及出色的记忆能力。
崔豪杰面色难看,这只警犬去过他的工厂?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