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曼陀罗复活赛9 “我就不死我就不死。……
当初她从圣女的洋馆里薅来的那罐药膏, 就有这样的奇效,一抹上去伤口立刻愈合。
看来那罐药膏就是用曼陀罗制成的。
不仅如此,陈怡静意识到, 橘子跳舞满月口中的这个故事,其实是她带给彼岸的。
她把圣女的事写在了那三张手写版《规则之书》里交给了桂月。
“所以3号线索,就是曼陀罗的来历吗?”温佳若有所思道。
陈婷婷:“可是仅凭来历, 我们如何分辨花的真假?”
胡晓雨:“她说曼陀罗可以愈合伤口,难不成我们要砍自己一刀来验证嘛?”
“我的女朋友们, 我的嘴巴还没闭上呢。”橘子跳舞满月说, “这个曼陀罗,味道大大的有的呀。就是青草的味道好吗?”
没错,当时她一打开药罐, 就闻到了一阵青草的芳香。
“也就是说……真曼陀罗有青草的气味吗……”李凯川喃喃道。
橘子跳舞满月又转了一圈,灿然轻笑:“我说话就到这儿了。我的朋友们,我的祝福多多地给到你们吧!”
舞者摇曳生姿地退场了。
天竺少女的乐曲戛然而止。
/各位玩家:3号线索已公布完毕。/
/请各位玩家于明天正午12点在会场集合进行曼陀罗检验。/
随着酒店广播落下, 气氛一时焦灼起来。
大家都蠢蠢欲动要去验证自己的花, 又忌惮其他人的动作。
只有陈怡静一个人自顾自地打开了自己的玻璃盒子。
她拎出小白花, 还不等放到鼻子前, 就嗅到了一股清新的芳香。
离她最近的周语也闻到了,禁不住说:“这就是青草味吧?”
陈怡静的表情既惊讶又欣喜, 还有几分感动:“天呐, 不会吧,不会吧。我随便挑的花, 没想到真的有——”
她话还没说完, 一个身影自人群中突然蹿出来,一把抢过她的铃兰就向酒店另一头冲去。
陈怡静愣愣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咦……我的花儿呢?”
其余玩家都比失主本人更焦急。
“是林宇杰!他抢走了你的花!”
“哎呀!你还不追吗!”
“十分钟一到你的花就归他所有了!”
“哦对对对,瞧我这个记性。”陈怡静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 “我赶紧去追一下!”
于是她丝滑地离开了现场,转入拐角、进电梯、回房间,“砰”得一下躺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谢谢林宇杰,替我解决了手上的假花。”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当中验花的操作有点儿做作,看林宇杰刚才迫不及待着急忙慌毫不犹豫的样子,看来她的表演十分精湛。嗯。
陈怡静惬意地合上双眼,翻个身就睡着了-
复活赛 DAY10
凌晨2点。
陈怡静从下午一觉就睡到了凌晨。
她稍微洗漱了一下,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这个点走廊外一片死寂,廊灯也昏暗。
她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花房。
“您好,欢迎光临’夕拾花房‘~”
门口还是站着之前那位侍应生。
“你好,凌晨也上班啊。”
“是呢。”
“你不困吗?”
“我们这一族把睡眠进化掉了呢。”
“下次进化带我一个谢谢。”
凌晨的花房仅有几盏灯。一些花卉在丛中绽着荧光。
陈怡静仔细寻找传说中的曼陀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曼陀罗仍然在这个花房里。
没有人会挑中它,因为它的长相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啊,你果然还在这儿呢。”陈怡静拎起角落中的一株植物,果然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就决定是你了。”
“您好,您确定购买这朵植物吗?”收命台背后的人照旧问。
“确定。”
/玩家陈怡静,扣除生命值5点。/-
复活赛 DAY10
正午12点。
二十名玩家陆续进场。
会场中央的圆台上伫立着一个长方体装置,四面都是玻璃,顶上一面敞开。
不少玩家互相打听彼此携带的花朵,陈怡静新买的植物也被大家看了个遍。
黄允诚发笑道:“这不就是菠菜吗?”
陈怡静:“谁说不是呢。”
拎着她那朵小白花的林宇杰说:“啧啧,陈怡静,你是彻底摆烂了吗?这甚至都不是花吧,我看你是白花了5个点。”
陈怡静:“也从没说过曼陀罗就是花吧。”
李凯川瞅了一眼她的菠菜:“笑死了,就算不是花好了,也绝不会是菜吧。”
陈怡静当然对这棵菜很有信心。
她早见过了。圣女的洋馆前有一块地,种的正是这样形似菠菜的植物,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她手里的这一朵,必然是真正的曼陀罗。
“今天是’曼陀罗复活赛‘的结算日,接下来我们将为各位玩家揭晓最终的比赛结果。”怀风说,“这个就是我们为大家准备的检验门。进入门内,检验门会自动检验玩家携带的植物并测算玩家的数值,我们会为满足通关条件的玩家发放返回第一象限的机票,而不满足通关条件的玩家,很遗憾,你们的彼岸之旅会截止在这里。”
“检验的顺序按我们随机抽取的顺序来。”怀风说,“第一位,蒋赫阁下。”
蒋赫一步就跨上台,志得意满推门而入:“来吧。”
玻璃门合上,蓝色激光自上而下扫描过他的身体。
/未携带植物。/
/市民蒋赫生命值清算中——/
/生命值62/
/恭喜阁下,通关复活赛!/
一束白光自上落下,还没来得及发表赢家宣言的蒋赫就消失不见了。
他被白光直接传送去了机场。
“早知道我也去搞直播了。”人群中某位男玩家语气羡慕地说。
怀风笑着说:“现在有请第二位,林宇杰阁下。”
林宇杰胸有成竹地拎着两个玻璃盒子上台。
他现在的生命值是33,买花扣5点,假花扣20点,真花加上50点,这样还是能通关。
玻璃门合上,蓝色激光自上而下扫描过他的身体。
/玩家携带两株植物。/
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他,如果林宇杰手里的是真花,那剩下的人都没得玩了。毕竟真曼陀罗只有一朵。
/经验证,均非曼陀罗。/
/市民林宇杰生命值扣除40点。/
“怎么可能?!”林宇杰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忙举起手里的铃兰,“这朵!这朵是真的啊!明明都符合三条线索了不是吗?!纯色、遇火不燃、青草味!”
/该植物无明显治疗效果。/
“这花不是我的!”求生欲促使着林宇杰手忙脚乱地去拽门,“这是陈怡静的!不应该扣在我头上!”
安检系统没有理会他的呼喊,继续播报。
/市民林宇杰生命值清算中——/
/生命值-12。/
林宇杰扫过台下众人,一手指向陈怡静:“陈怡静,是你害了我!这朵花是你的,该死的本来是你!你才该死!”
陈怡静:“我就不死我就不死。”
/很遗憾,阁下未能通关复活赛。/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任凭林宇杰激动呐喊,玻璃门死死关住无法打开。
一道红光自上落下贯穿他的身体,林宇杰瞬间汽化。
台下众人一时哑然。
不少都暗自松了口气。
“谁让他自己要抢你的花,”潘天晴说,“也算是自食恶果。”
陈怡静耸肩:“谁让他的小脑瓜这么会转呢。”
“第三位,周语阁下。”
/该植物无治疗效果/
/很遗憾,阁下未能通关复活赛。/
“第四位,李凯川阁下。”
/该植物无治疗效果。/
/很遗憾,阁下未能通关复活赛。/
往后一连十来个人都没有通过安检,此时会场内的玩家仅剩下六人。
怀风再次叫号:“第十四位,温佳。”
温佳没有必胜的把握,她还是拎着自己的玻璃盒子上台,推门而入。
轮到她站在玻璃立方体内,台下众人的神情都一览无遗。
/玩家携带一株植物。/
站在立方体内,广播呈立体环绕式在温佳耳边回响。
她平复呼吸,视线往外落在台下。
陈怡静正倚在桌前淡淡地看着她。
这种表情她很熟悉。
/经验证,该植物非曼陀罗。/
/市民温佳生命值清算中——/
/生命值20点。/
温佳不声不响,似乎并不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焦虑。
她微微颔首,再次俯望台下的陈怡静,一双杏眸缓缓溢出复杂的色彩。
果然还是……要永别了……。
/很遗憾,阁下——/
“等等。”
陈怡静忽然开口,打断了播报的进度。
“怎么了?陈怡静阁下。”怀风问。
陈怡静:“真正的曼陀罗在我这里。”
“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啊?”黄允诚再次带头笑话她,“你手里的玩意儿跟曼陀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怀风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说:“阁下突然这么说,是有什么打算吗?”
“麻烦现在先验证一下我手中这朵是不是真的。”陈怡静说。
“她到底想做什么?”
“等温佳被处决后再验证也不迟啊?”
其余人不明白陈怡静的用意,台上的温佳嗫嚅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怀风似乎料到了陈怡静的打算,笑道:“可以。那么烦请温佳阁下先出来吧。”
她话音一落,玻璃门就自动打开。
温佳不明所以地走出来,忍不住对经过她准备走进玻璃中的陈怡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怡静做了一个收束五指的夸张手势:“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温佳:“……”
陈怡静踏入立方体,玻璃门应声关闭。
蓝色激光一如既往开始扫描玩家。
/玩家携带一株植物。/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怡静,啊不,准确的说是她手里的菠菜上。
/经验证,该植物为曼陀罗。/
广播一响,全场骇然。
“什么?!陈怡静买到了真的吗?”
“她手里的根本就是颗菠菜!甚至都不是花啊?!”
怀风微笑着解释:“我们从来没向各位说过,曼陀罗是一朵花哦。”
真正的曼陀罗只有1朵,既然被陈怡静选中了,其他人就没有活路了。
“她那朵是真的话……那我们——我们剩下的人是不是都要死了啊?”
“黑幕吧!”
“她那个一点儿都不像曼陀罗,我觉得我这朵才是真的!”
“陈怡静怎么偏偏会买这一朵呢?看起来明明不像是花啊?”
“果然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吧?”
台下已经一片人心惶惶,大家都七嘴八舌起来。
只有旁边的温佳一言不发,凝望着她。
你终于……想要赢了是吗?
然而就在这时,陈怡静拿出玻璃盒子里的曼陀罗,当着众人的面——徒手掰掉了。
不仅是玩家们,连怀风都诧然失色:“阁下,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橘子跳舞满月的口音和措辞是馕言文
*橘子跳舞满月出场的BGM是《天竺少女》
*60章中章成雨拦下来的男生就是陈怡静在75章看到的男生
*“淘金浪”中陈怡静看管的那锅陈年咖喱是77章里她和温佳一起做的
第82章 温佳 她固执地认为她一定很好闻。……
陈怡静:“一株曼陀罗有五瓣, 我要把这三瓣送给温佳。”
温佳怔住了。
会场一时安静下来。
怀风很快从惊诧中反应过来:“将曼陀罗分享给其余玩家,阁下自己恢复的生命值也会减少大半,阁下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确定。”陈怡静点头, 轻瞥了温佳一眼。
温佳仍是愣在那儿,无法置信她的举动。
“好的,那请将三瓣曼陀罗交给我。”怀风取出那三瓣曼陀罗, 玻璃立方体再度关闭。
/市民陈怡静生命值清算中——/
/两瓣曼陀罗+20点。/
/两次购买植物-10点。/
“为什么……要救我?”温佳终于还是问出口。
/生命值:59点。/
陈怡静:“女人,你那种看不惯我总是要和我作对的样子引起了我的兴趣。”
温佳没好气:“疯了吧你。”
/恭喜阁下, 通关复活赛!/
“好吧。其实是我总觉得, ”陈怡静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一束白光自上落下,陈怡静的身影顷刻间消失不见。
台上只留下温佳一人。
她没来得及看见她骤然泛红的双眼。
……。
……是。
她和她是见过的。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
……
电梯里, 刚搬新家的母女和另一对母女偶遇。
“佳佳,这是住在我们楼上的邻居。”妈妈摸摸她的脑袋,“来, 向柳阿姨和静静姐姐问好。”
温佳嘴里还咬着糖葫芦, 含糊不清地说:“柳阿姨早上好, 静静姐姐早上好~”
柳阿姨身边的那个静静姐姐淡淡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目光是那样凉薄, 只一瞥就烙印在小温佳的记忆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成为了温佳此生记忆的起始点。
六岁之前的记忆, 全都一片混沌。
只有这一眼——从这一眼开始, 温佳有了记忆。
电梯门打开,妈妈先领着温佳出去。
“佳佳, 你下半年就上小学了, 要向静静姐姐学习哦。”妈妈对她说,“静静姐姐的学习成绩特别好呢。”
“什么是特别好呀?”温佳嚼着糖葫芦,紫葡萄般的眼睛莹亮地望着妈妈。
“就是门门都考100分。”
“那佳佳也要门门都考100分。”
小学一年级开学报道, 妈妈领着温佳路过学校公告栏。
那里贴着学年表彰的照片,明明只是半年前在电梯里打过一次照面,温佳还是立刻认了出来:“妈妈,这个是不是住在我们楼上的静静姐姐?”
“是呀。哇,你看,她是’年度三好学生‘呢。”妈妈说。
小温佳踮起脚尖努力地伸出小手指着旁边的空位,奶声奶气道:“明年我的照片也要贴在这里。”
开学第一周,国旗下演讲的便是她莫名记了很久的静静姐姐。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四年级二班的陈怡静。今天,我非常荣幸地站在国旗下,和大家一起展望新学期。首先,学习是我们作为学生的责任……”
小温佳站在低年级的队伍里认真听讲。
嗯……学习是她们作为学生的责任……!
不过两年,背着书包回家的温佳遇到了刚考完小升初的陈怡静。
温佳咬着糖葫芦,而陈怡静则蹲在一辆货车边上看书,工人师傅正往车里搬行李。
温佳小心翼翼挪过去:“静静姐姐,你在看书吗?”
陈怡静抬头瞟她一眼,不咸不淡:“嗯。”
“……”温佳还想和她说点儿话,于是大方掏出另一只心爱的糖葫芦,“你吃吗?”
“等我想得糖尿病的时候再吃。”
她有点儿想问什么是糖尿病,但又担心这样会显得她很无知。于是温佳把这个问题带回家问了妈妈。
妈妈哭笑不得:“偶尔吃一串没关系的啦。”
偶尔吃一串没关系的啦。
温佳准备这样回答陈怡静。
可是,她再没遇到过她了。
原来那天她正准备搬家。
…
听妈妈说邻居姐姐小升初发挥得很好,顺利考进了全市最好的初中,于是那也成为了温佳的目标。
中学时代的年级制度她不太喜欢,当她入读初一时,她已经升入了高一。
这样就总是见不到。
不过见不到也没关系,温佳总能在她待过三年的学校里找到她待过的痕迹。
温佳把那些蛛丝马迹当作她无意间留给她的指引。
陈怡静的成绩是那样优异,随便一打听,就有老师说:“啊,是她呀。她中考是全市第三呢。”
原来陈怡静已经以全市第三的中考成绩入读了南江一中的领军班。
果不其然,她在初中也是一流的模范生。
她的妈妈也还是偶尔会提起这个邻居家的姐姐。
“你还记得小学时候那个住在楼上的姐姐吗?”
“我今天刚好在外面遇到了她妈妈,她现在的成绩还是好得不得了哦。在南江一中那种学校里还能年级前五,真了不起,肯定是上清北的料子。”
“她妈妈还说她以后一定会是个大名鼎鼎的律师呢。”
…
初二的某日仲秋,加入学校广播站温佳在广播站的电脑里找到了陈怡静留下来的录音。
“大家好。欢迎收听今天的课间广播。我是陈怡静。下面为大家带来一则散文。”
她的声音在明亮干净的广播站里流淌出来,泉水般清澈,迷雾般空幽。
温佳喜欢她的咬字,无意识地,牙牙学语般模仿着她的抑扬顿挫。
一直以来温佳便是这样。
她读她读过的书,写她写过的习题,在她跑过的操场晨跑,在她吃过的食堂吃饭。
甚至有时候,温佳恍惚间在女生宿舍里也嗅到一丝她的气息。当然那只是她的臆想。
她从没有闻过她,但她固执地认为她一定很好闻。
每一次寻找到陈怡静的痕迹,温佳就仿佛走进了一场她为她预留的暖春。
那可能是一张压在办公室柜子里的范文,一张没来得及取走的奖状,又或者像现在这样,一段只有她独享的录音。
每逢这样的时刻,她便抑制不住地心生雀跃。
后来,温佳依旧继续贯彻了她在六岁那年许下的心意——她要沿着她走过的路成长为像她一样出色、优秀的人物。
保持年级前几不是特别容易的事,她学累了便会停下来想一想她,于是又有了前进的力量。
中考,温佳如愿考进了南江一中的领军班,和陈怡静是同一个班主任。
她像以前一样迫不及待地寻找她留下来的指引。
她的高考怎么样了?
她一定去了清北吧?
她如愿以偿读了法学吧?
恰好班主任请来上一届的优等生分享高考经验。
一个班教出了两个top2的优等生,老师的脸上有无比荣光。
但是……为什么你不来呢?
“老师,我听说上一届的陈怡静学姐,成绩也非常优秀。她没有来吗?”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惋惜道:“怡静啊。她高考考砸了。”
考砸了?
…
如果是她的话,即便考砸了,C9那种程度的学校也不在话下吧?
“那——那她去了哪儿呢?”
“好像是兴州大学吧。” ?
兴州大学?
那是什么地方?什么档次?
…
居然只是一本吗?
这则消息和内陆爆发了海啸一样叫人难以置信。
来分享学习经验的学姐们在讲什么温佳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下了课她连忙追上去:“学姐,上一届有一位陈怡静学姐,我听说她的成绩非常优异,但是最后好像没考好?”
“啊,是啊太可惜了。她是我们班的学委,一模二模都是年级前几,大家都以为她肯定进清北。”学姐说,“谁知道高考考砸了呢?”
“真的是这样吗?我本来还想向她请假一下学习问题呢。”
“这当然可以啊,她之前还在咸鱼上卖过自己的学习笔记呢。”学姐写给她一个号码,“这是她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问问。”
周末放假回家,温佳通过这个手机号找到了陈怡静的微信。
【陈怡静学姐你好~我是林老师这一届的学生,有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可以通过一下吗?】
好友验证的备注,温佳删删又改改。
高中生本就不多的假期花了大半天在发起好友申请上。
她好担心她会打扰她。
可能她很忙的。
而且如果通过好友验证,她会看到她的朋友圈吧?
她要以这种姿态进入她的世界吗?是不是太唐突了?
一直纠结到周六晚上,温佳还是关掉了验证窗口,转而发了一条短信。
【陈怡静学姐你好[笑脸]~我是林老师这一届的学生,听说你之前有在出售学习笔记,请问我现在还可以买吗?】
摁下发送键,温佳几乎是心惊肉跳。
这是多年以来,她和她第一次直接交流。
她会……回答什么?
她会问她的名字吗?
她如果说她是温佳,她会有印象吗?
应该没有了吧……
毕竟那只是幼年时期的两次照面。
而后,只有她一直心甘情愿地活在她的阴影下。
——不。不是阴影。
比起阴影,对她而言更像是导航塔,又或者是启明星。
一如既往,遥远又清冷,指引着她前进。
温佳本来以为要等很久。
没想到她很快就收到了短信的回复。
她的心跳擂鼓般轰鸣,深吸一口气点进短信界面。
——【咸鱼】Https://%#%……「我在咸鱼发布了【语数英史地生学习笔记PDF】」点击链接直接打开。
除此之外没有了。
温佳:“……”
气馁了几分钟,她重振旗鼓点进链接,点进“聊一聊”。
温佳:怡静学姐,你好~我是刚才给你发短信的那位学妹[笑脸]
陈怡静:你要刀多少?
……
什么呀。
温佳:我
温佳:我不刀[真诚][真诚]
陈怡静:那直接拍就行
温佳:……我可以买实体版吗[可怜]?
陈怡静:实体版是我以前手写的
温佳:我可以加价!
温佳:多贵我都买!
陈怡静:哦不,我的意思是实体版比较旧
温佳:哦哦……那可以买吗?我买走了你就没有了吧?
陈怡静:可以买啊我留着又不能当遗产
温佳:哦……我以为学姐你可能会有复读的打算呢
陈怡静:没有那种打算呢
对面甩过来一个链接。
实体版的学习笔记,六门科目,一共60块。
这可是她亲笔写的学习笔记——怎么可以这样贱卖啊???
温佳:学姐,是不是太便宜了呀?
温佳:我有钱的!
陈怡静:收废品的说只值2块
温佳:这不是废品!!!
温佳:是非常非常珍贵的资料!
陈怡静:所以多收你58啊
温佳:……[哭哭]
学习笔记花了三天寄到了温佳的手上。
陈怡静仿佛觉得六十块还占了温佳便宜似的,把不少模拟卷也打包寄过来了。
温佳留的名字是温佳。
陈怡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又或许注意到了,但是完全没了印象。又又或许有印象,但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时隔多年,温佳终于看到了陈怡静的字迹。
她的字迹和温佳想象中一模一样。
利落、秀逸、有力量。
这样的字迹用来写字、解题,实在是太美妙太美妙太美妙了。
她翻来覆去读她的作文,拆解她的写作习惯,背诵她摘记的好词好句。
她总是习惯在开头以简短的引句切入。她或写“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或写“何必生之为乐,死之为悲”,或写“一思尚存,此志不懈”。由此展开或冷峻或豁达的论述。
她在她的笔记里读到她,仿佛和她一起跋涉过高中三年的长河。
她学着她的文风写一篇又一篇的作文,到最后连评卷的老师也忍不住说:“你的文风和上一届那个陈怡静很像呢。”
那时的温佳会比考了年级第一还要开心。
她总是会因为和她的相似心生欢喜。
虽然这么多年,陈怡静从来没有真正出现过,可她长长久久地存在于温佳的生命里。
陈怡静的笔记也好,卷子也好,都是漂亮又干净。
只要读过她的笔记,就无法置信这样的人——会考砸到那种地步。
她怎么会出这样的差错?
她怎么会允许自己出这样的差错?
直到温佳升上高三开始备战高考,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考,她越来越不可置信她的失误。
到底是什么样的失误,会比平时少考了一百多分?
温佳翻出那一年的高考真题卷开始模拟,一小题一小题地算分。
她仔细研判她可能会犯错的地方。可无论如何大意,也不可能到那个地步。
到最后,温佳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陈怡静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考砸的。
只有这样可以解释她的失误。
但她一定另有打算。温佳又想。
她一定有更高级的目的。
她还是那样优秀的、模范的、她奉之为导航塔一样的人物。
既然如此,她一定要知道她的目的。
这一年的高考,南江一中的种子选手温佳犯下了史无前例的大失误。
向来没掉出过年级前五的温佳在高考时发挥失常,最终只考上了一所一本院校。
所有人都劝她复读。
温佳一意孤行提着两个行李箱跨越两个省份来到了兴州。
她从没想过当了十几年优等生的自己会来到这样一所普通的大学,但一想到她即将能解开这个困扰她三年之久的谜题,她还是满怀期待地走了进去。
法学是兴州大学收分最高的一个专业。
一入学,她就像以前一样去打听有没有一个叫“陈怡静”的学姐。
“陈怡静?没听过哎。”学姐说。
大学不比高中,要找一个人实在不是个容易的事。
还好有表白墙这样的存在。
她思来想去,登了一条消息:“不小心捡到了大四学姐陈怡静的饭卡,好像是法学院的,有能联系上的吗”。
很快评论区出现了几条回复。
【我们外院倒是有一个叫陈怡静的学姐】
【有照片看看不】
【跟我初中同学一个名儿】
外院?
她马上联系了那个留言的人,交谈间得知大四英语专业就有一个叫“陈怡静”的。不过这个名字并不小众,说不定只是重名。
温佳并不觉得她会去报这种语言专业。
那实在太浪费她的天赋了。
但她还是在某一天的早八,悄悄来到了英专的必修课教室外。
时隔十年,温佳终于再度见到陈怡静。
她和她想象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原本乌黑的长直发现在毛躁又凌乱,一副框架眼镜了无生气地搭在鼻梁上,随性印花的短袖。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无精打采地撑着脑袋玩手机。
温佳的鹅蛋脸几乎贴在教室门那扇小窗户上。
她的目光游弋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怡静,你作业什么时候给我?”
“有得抄就下午给你,没得抄就明天给你。”
“……那你抄我的下午给我可以吗,我着急收。”
“好人有好报。”
而后整整一节课,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陈怡静眼皮都不抬一下,就闷着头在那儿刷她那个破手机。好几回以为她终于要坐直身体来听课了,没想到她只是换了个姿势玩手机。
这真的是温佳一直追随的那个陈怡静吗……
在她心里,她明明应该是光芒四射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颓废,这样放任自流呢。
那场早八,温佳尝到信仰开始坍塌的滋味。
温佳突然悲哀地意识到,其实那个谜题还有另一个答案。
陈怡静从来都没有什么更高级的目的。
她只是放弃了自己,她亲手断送了自己原本光明璀璨的前途。
她是……自甘堕落。
那么,一直以来追随着她,不惜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方的温佳又成了怎样的笑话呢?
她在那一刻开始憎恨她。
像一个期待偶像声名大噪的粉丝,却在偶像的事业关键期得知了塌房的噩耗。她无法容忍,更无法原谅这样的她。
陈怡静会后悔的。
她会让她后悔的。
她要让她后悔。
她要让她知道,她亲手放弃自己的无量前途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秉着这样的意志,温佳来到了彼岸。
生死攸关的游戏,陈怡静却坐在角落事不关己般吃着苹果。
她迈步向她:“同学,你愿意投’拒绝‘吗?”
如果陈怡静仔细看,她会识别出她眼底还保有的那一丝希冀。
如果她说:“嗯?是你啊,温佳?”
她……如果认出了她,如果她还记得她……她会马上打消对她的所有敌意。
可是陈怡静并不记得。
她还是在兴大时的那副样子,摆烂、游离、毫无斗志。
温佳收敛起最后一丝希望。
全民公决的尾声,陈怡静说温佳对她是“恶劣又幼稚的忌恨心”。
不是这样的。
温佳有点儿想哭。
温佳不是忌恨她,是怒其不争。她想她有更璀璨的人生。
“我反而很讨厌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听到陈怡静对自己说的话,温佳无法动弹。
“讨厌……被人注视。”
为什么呢?
你明明应该是那个万众瞩目的人。
“看来像你这样长相漂亮的人,习惯了别人羡慕的目光,习惯了当焦点,果然不会懂讨厌被人注视是一种什么感觉吧。”
陈怡静并不明白她对温佳的意义。
指引温佳成长的是她,驱使温佳断送掉自己前途的也是她。
温佳讨厌在兴大读书,那种虎落平阳、凰栖鸡群的落差感叫她无法忍受。她都无法忍受,那么陈怡静呢?
明明陈怡静是自暴自弃,可是关于她原本会在喜欢的领域大放异彩的执念却还搁浅在温佳的心底。那种执念长年累月地侵蚀她。
“温佳,投A吧,你以后赢我的机会多了去了。而且我搞不好下一关就把自己玩死了呢。”
……是的。
她要赢下她。
从今以后她要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她要站在她的对立面,激起她的斗志。
作为她的对手,赢下她。
再也不要尾随她的人生。
第83章 芒种平等赌场 “各位玩家,买定离手。……
飞往第一象限清明机场的机舱中, 3120的播报按时响起。
【市民陈怡静,恭喜你通关复活赛!】
【根据你本场的表现,你收到如下奖励。】
【生命值+59 功德值+15】
【目前你的属性更新如下——
生命值:65
心智值:94
功德值:83
钻石:0
彼岸币:2835 】
【恭喜你的功德值突破80点, 你可以选择随机解锁彼岸信息或向我提一个问题,我将视你目前的功德水平为你提供相应程度的解答。】
“我选择提问。”陈怡静没有任何迟疑。
她在里世界那本《彼岸之钥》上看到过一句话:“彼岸每时每刻的运行都受外来者意志的影响。”离开里世界以后,她没有戴眼镜, 却还是能看清。由此她确认意志给予力量的规则不仅在里世界可行,在彼岸也通用。
“我的问题是, 外来者的意志是否对生死也会造成部分影响?”
【……】
3120陷入沉默好一阵子。
久到陈怡静以为断连了。
【不是部分影响。】
3120开始回答。
【是决定性影响。】
“决定性……?”陈怡静微张双唇。
【是的。】
【外来者的意志对自身的生死起到决定性影响。】
“……是这样吗。”
陈怡静透过机舱的窗户向外看。
景色没有任何变换。
但飞机广播已经发出提醒, 她即将抵达第一象限清明机场-
下了飞机,陈怡静又回到了空无一彼岸人的第一象限清明机场。
经过安检区,装有她行李的盒子从传送带输出来。
装载好随身物品, 经指引一路走过鸦雀无声的长廊,来到机场抵达大厅。
远远地,她便看见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那人双手交十搭在膝盖, 青筋隐现, 腕骨稍突。立体眉弓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正盯住地面, 薄唇微抿, 没有任何表情。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惹, 还是挺野的。
陈怡静的目光才触及他侧脸, 他便心有灵犀地抬了头。
下一秒就站起来,双眼豁亮:“你回来了?”
陈怡静问:“你就在这儿干等?”
“那不然呢?”肖彰说, “我再拎个花篮、弄个果盘、吹点气球、搞条横幅?”
“你干脆直接在这摆个摊给我办白事得了。”
她一这样凉飕飕地说话, 肖彰就要笑:“你复活了就好。我还担心你比着比着又不想活了。”
陈怡静:“现在我的求生欲已经可悲地上涨了。”
“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下面马上就去第二象限,一口气闯进那个还生之门回到人间去。”
“说的倒是轻松,要找到那个还生之门估计还得费不少工夫。”
两人刚聊到这个话题, 系统就发来一则提醒。
【市民陈怡静:检测到你在第一象限的关卡进度已达100%,现在缴纳20000B即可购买车票,搭乘限际列车前往第二象限。】
陈怡静:“一张车票就两万?哪里能弄到这么多钱?难不成去赌啊?”
肖彰听了她这话却点头:“这儿还真有家赌场。”
她不在的日子,肖彰已经向系统打听完了。
大部分玩家都没有足够的彼岸币购买车票,她们可以选择回到淘金浪继续攒钱,也可以前往芒种区的赌场赚取车票钱。
返回淘金浪还得额外缴纳1万的通关费,这实在太亏。
陈怡静自然二话不说就选择了后者。
于是两人搭上直达芒种区的摆渡车,前往那个据说在整个彼岸都大名鼎鼎的“芒种赌场”-
惊蛰区断壁残垣,处暑区山峦叠嶂,而芒种区给人的第一印象则是富丽堂皇。
摆渡车一驶入芒种区,那形同金丝鸟笼般的庞大建筑就赫然入目。
整座赌场的占地面积粗略判断有数万平方米,如一座宫殿般在渐暗的天色里闪闪发光。
五米高的大门在两人面前沉沉打开。
水晶大吊灯折射璀璨光芒,地面光纹流转,数百张牌桌依次排列。**声此起彼伏,侍应生端着香槟穿梭在玩家与荷官之间。一棵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发财树矗立在大厅中央,一派金碧辉煌之象。
肖彰简评:“跟新葡京一个味儿。”
陈怡静:“怎么的你去过?”
一位侍者毕恭毕敬地迎上来:“欢迎两位来到’芒种平等赌场‘,请跟我到这边来兑换筹码~”
两人跟随侍者前往兑换柜台,陈怡静注意到这个侍者也是一个玩家。
但她只能看到他的编号。
既然第一象限只有玩家,那么这个赌场里的侍者、荷官应该都是由负债的玩家担任的。
“阁下,你们是否要将所有彼岸币都兑换成筹码呢?”侍者问。
陈怡静:“只能兑换一次吗?”
“’平等赌场‘的柜台不限兑换次数,随时都可以兑换,但只限用彼岸币进行兑换。”
肖彰:“那直接都换了吧。”
筹码是100B起换,陈怡静的2835B换来了28个标有100的筹码,而肖彰则换到了48个。
换好筹码,侍者引领两人踏入热火朝天的赌场大厅。
“两位阁下,平等赌场的所有赌局统一由赌场官方设定,对每位玩家的限制都是一样的,任意赌局的赌注都限定在4000B以内,每局人数1到6人。”侍者说,“两位阁下可以先观望一下其他玩家,再决定要参加什么赌局。”
等侍者离开,两人便绕着赌场浅浅晃悠了一圈。
这赌场里可谓是无所不包。
传统博/彩业设置的百家/乐、21点、**、老虎机自然不必说,象棋围棋军棋等棋类游戏、阿瓦隆狼人杀大富翁之类桌游、麻将桌球斗地主也是一应俱全。
不仅如此,真人赌球、真人赛马、真人拳皇也炙手可热,甚至玩家还可以下场斗兽。
所有玩家在这里失去了名字,数据栏仅剩下金额。
在赌场,玩家的姓名都被持有金额代替。
陈怡静环视一周,很少有玩家超过10000B的。
“不好意思,阁下,这里不能上去。”一位站在旋转楼梯前的侍者拦住正向上张望的肖彰。
后者问:“上面不是赌场吗?”
侍者:“二楼是’自由赌场‘。只限持有10000B以上的玩家入场。”
怪不得。
原来万元户都跑二楼去了。
“好吧。让我们这些贫民先在一楼挣扎下吧。”陈怡静看向肖彰,“你想玩哪个?”
肖彰:“我?都行。”
这一片区域是单人区,1人即可开始赌局。
离两人最近的一桌赌局是百家/乐。
赌桌前有七八人。
肖彰提议:“要不你先来试试手气?”
“行。试试。”
陈怡静走到桌前,扫了牌桌一眼。
牌桌边上浮着一个小窗口,写着游戏规则。
「游戏:百家/乐
人数:1人
限额:500B以内
规则:玩家押注“庄家”、“闲家”或“和局”,哪一方牌面点数最接近9点,哪一方则赢。全程由荷官发牌。」
此时刚开一局,桌上可押庄、押闲、押和,赔率设置和人间一样,下注额度限定在1至5个筹码也就是100~500B以内。
荷官:“各位玩家,买定离手。”
押庄押闲的人数最多,陈怡静先凭着直觉往“闲”家押了三个筹码。
荷官开始发牌。
闲家两张牌分别是方块4、方块9,合计3点。
庄家两张牌分别是红桃3、红桃8,合计1点。
按**的规则,发牌以后还要补一轮牌。
场上所有玩家都紧盯着荷官发牌的手。
荷官:“闲家梅花7,合计为0点。庄家梅花3,合计4点。本轮庄家胜。”
押庄的玩家振臂欢呼:“赢了!!”
押闲的陈怡静心痛地看着自己的300块被拿走。
【市民陈怡静:彼岸币-300,目前为2535B】
肖彰好笑:“你怎么还是这么倒霉。”
陈怡静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你上。”
“行,我上。”肖彰抬手撩起袖子,随意往“庄”家拍了五个筹码。
“庄家已经连赢两局了,这局押闲比较保险啊。”旁边的玩家瞟了这个愣头青一眼,摇着头往闲家下注。
确实如他所说,这局押闲的人比较多。
“各位玩家,买定离手。”
荷官开始发牌。
闲家两张牌分别是黑桃2、方块4,合计6点。
庄家两张牌分别是红桃1、红桃7,合计8点。
荷官:“庄家天牌。不补牌。庄家赢。”
肖彰:“Yes!”
这轮庄家抽到8点,属于最高牌型,不用补牌直接比大小,判断获* 胜。
陈怡静和其余玩家都一脸不可置信:“这家伙可真走运啊!”
由于庄家赔率是1:0.95,这轮肖彰赚到了475元。
连本带利荷官交给他9个筹码,剩下75B计入账内。
【杀手肖彰:彼岸币+475,目前为5275B】
肖彰抛了下筹码收入囊中,低眸就见陈怡静用虎视眈眈的目光盯着他。
“……你想干嘛?”肖彰说。
陈怡静不由分说抓住他外套一角,掉头就往前面“2人区”的牌桌走:“充分利用你的幸运buff。”
玩500块的赌局实在太浪费他的好运气了。
要玩就得玩个大点儿的。
拽着肖彰走了五十米,陈怡静在又一张赌桌前停下:“你就玩这个。”
这张赌桌的旁边漂着一个半透明的四寸小窗口。
「游戏:16点
形式:1V1
限额:4000B
限制:每位玩家一天最多玩3局」
陈怡静看到限制栏:“居然还有’防沉迷‘设置啊。”
肖彰:“我看这限额是防我一个赌局就赢到两万。”
“呵呵。学生,你可不要自信过头了。”
坐在牌桌对面的玩家戴着金丝眼镜,皮包骨相,四十岁不到的样子,看来是一位老师。
看不到名字,只能见到她脑袋上方的金额,显示【4230】。
“那老师,我跟你玩两局。”肖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在牌桌附近围观的大约有六七个人,其中一个忍不住对他说:“哥们儿你小心,这个4230老师昨天连赢两局,手气好得不行。”
“真巧。我的手气也是好得不行。”肖彰说。
小窗口开始播放游戏规则。
「16点规则:
一共16张牌,有黑桃、梅花、红心三种花色的3、4、5、6、7以及一张黄金A,黄金A可视作任意一张牌。
玩家下注、荷官洗牌后向两位玩家分发5张牌;第一轮加注后,玩家可根据手牌情况进行0~5张换牌;第二轮加注后,双方明牌,对比大小。」
「牌面大小顺序如下:
1、四带一(如5、5、5、A、3)
2、顺子(如3、4、5、6、7)
3、三带一对(如5、5、5、3、3)
4、三带二(如5、5、5、4、7)
5、两个对子(如5、5、3、3、7)
6、一个对子(如5、5、3、4、7)」
游戏规则播放完毕,一位看起来班味极重的荷官走到两人中间:“玩家请下注,500起下。”
肖彰仰头问站在他身边的陈怡静:“下多少?”
对面的4230押了5个筹码。
陈怡静:“你也来500意思下。”
“玩家下注完毕。”荷官面无表情地抽取出一副新牌,当着众人的面用鸽尾式洗牌法完美外洗了两次牌,“请玩家选择切牌张数。”
4230扶了下眼镜:“学生,你来选吧。”
肖彰没有推辞:“那就5。”
荷官抽取顶上五张牌叠到牌堆底部后按照先左后右原则开始发牌,先给4230发了五张,然后给肖彰发了五张。
肖彰拿起他发到的手牌,面上不露声色,但另一只手却去桌底悄悄拽了下陈怡静的衣角。
那个意思是:怎么样?我手气好吧?
——唯一一张黄金A居然被他抽到了。
这张牌很显眼,一个烫金的大“A”印在牌面中央。
陈怡静:……算你小子走运。
荷官:“第一轮加注,500起加。”
对面4230的脸色不算好:“500。”
荷官:“玩家5275请选择跟注、加注还是弃牌。”
肖彰:“跟注。”
荷官:“第一轮加注完毕。玩家4230请换牌。”
玩家4230紧促眉头端详着自己的牌面,好一会儿:“换两张。”
荷官从牌堆上方抽取两张交给她,并接过她抽出的两张牌摊开示众:“玩家4230弃置6、7。”
荷官:“玩家5275请换牌。”
肖彰的初始手牌是4、4、5、7、A。虽然抽到了黄金A,但这综合也不算好牌,三带二只是第四梯队的牌。
这五张牌该换掉几张、换哪几张,似乎都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除非他运气好,还能抽到一张4,凑成“四带一”才是稳赢。
他想了一会儿,把5和7抽出去:“换两张。”
荷官递给他两张牌,同时摊开他的弃牌:“玩家5275弃置5、7。”
肖彰稍微深吸,指腹缓缓抿开他抽到两张新牌——3、4!
居然真给他抽到了一张4!
新的手牌4、4、4、A、3,四带一牌型,必胜了!
这样肖彰又不免昂起脑袋去看陈怡静,略一挑眼,眉宇间都是风发的意气。
“你倒是做下表情管理。”陈怡静压低声和他说。
一会儿对面看到他太得意,不敢跟注了可不好。
荷官:“第二轮加注,最低500起加,不可弃牌。玩家4230请加注。”
换牌以后4230的表情依旧不容乐观:“加注500。”
荷官:“玩家5275请选择跟注或加注。”
肖彰:“加注1000。”
荷官:“玩家5275请选择跟注或加注。”
4230:“……跟注。”
4230选择跟注,又押了5个筹码上去。
荷官:“第二轮加注完毕,请双方明牌。”
双方明牌,荷官宣布结果:“玩家4230手牌为3、3、5、5、7,排序第五;玩家5725手牌为4、4、4、A、3,排序第一。玩家5725赢。”
【杀手肖彰:彼岸币+2000,目前为7725B。】
4230哪里会服气:“有本事你再跟我来一局!”
肖彰自然是来者不拒,又和4230玩了一局。
不出意外,这一局他又赢了。
【杀手肖彰:彼岸币+2000,目前为9725B。】
围观的玩家都对肖彰这家伙的幸运buff啧啧称奇。
“天啊这哥们儿运气真好啊!”
“第一把就是四带一?!绝了啊!”
“到底朝哪个角度磕头能磕出这种运气?”
“他还上来就抽到了黄金A!”
肖彰不知道谦虚为何物:“我从小运气就好。天生的。没办法。”
一声哂笑从满面羡慕的人群里传出来:“运气?呵。侥幸而已,有什么好神气的。”
这个声音刺到了肖彰的耳朵,他转头望向那个看客:“怎么?你看不惯?”
围观的人让开,一个面带不屑的男生站在那儿,断眉寸头,运动外套,手拿一杯红茶。脑袋上显示金额【7902】。
7902嘲讽道:“我从来不信运气这种不堪一击的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怕是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是么?”肖彰扯了下嘴角,“那我倒要领教下你所谓的实力。”
放了这样的狠话当然是要上场试一试真章的。
玩家4230——啊不,现在是230了,黯然让开位置,换玩家7902坐下。
“玩家9725,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7902把红茶稳稳当当放在一边,向前倾身两手搭在牌桌上,“什么才叫真正的实力。”
荷官对这种放狠话的场景见怪不怪:“玩家请下注。”
这轮两人各押了1000。
荷官照旧用鸽尾式洗牌法洗了两次牌:“请玩家选择切牌张数。”
玩家7902的双眼全程如鹰一般盯着荷官手里的牌,抢先道:“第十张。”
这次也是先左后右发牌,肖彰拿到3、3、4、6、7的手牌。
第一轮加注,玩家7902加注1000,肖彰跟注1000。
玩家7902换牌两张,弃置5、7。
肖彰换牌两张,弃置6、7。
换牌以后肖彰的牌面是3、3、3、4、5。三带二。
第二轮加注,玩家7902加注1000,肖彰跟注1000。
荷官:“第二轮加注完毕,请双方明牌。”
7902亮出他的牌——竟然也是三带二,而且这次黄金A在他手里!
荷官宣布结果:“玩家7902手牌为4、4、A、6、7,排序第四;玩家9725手牌为3、3、3、4、5,排序第四。玩家7902牌面更大,本局玩家7902赢。”
【杀手肖彰:彼岸币-3000B,目前为6725。】
“怎么样,领教了吧?9725,哦不,6725。”玩家7902——现在是10902了,他双肩微微耸动,从胸腔里震动出一阵低笑,“无论你玩几局,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肖彰既无法置信自己的败北,也不屑相信他的话:“怎么可能?你以为你是赌神啊。”
10902向后一仰靠在椅背,嘴角翘起不可一世的弧度:“你要知道,在这个游戏里,黄金A在谁手里赢面就在谁手里。而只要是我参与的赌局,黄金A就只会在我手里。”
肖彰哪里忍得了别人冲他趾高气昂,一下子就坐不住要跟他再来一局,还没开口,陈怡静一只手轻轻摁在他右肩。
触感清凉,一瞬浇熄他难遏的冲动。
她淡淡说:“我来和他玩玩。”
第84章 芒种平等赌场2 “当然不会了,哄他玩……
10902眼中有轻蔑的玩味:“换人了?难道打狗还得看主人?”
其他看客一阵哄笑。
陈怡静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换个人你的狗鼻子就不灵了?”
10902喝了口红茶:“换了谁, 我都照赢不误。不过你可得把握机会了,这一轮结束我就准备上二层了,没工夫陪你再玩。”
荷官面无表情抽出一副新牌:“玩家请下注。”
陈怡静押上了20个筹码。
“2000?”10902说, “你玩得不小啊。”
“我还嫌不够大呢。”
于是10902也押了20个筹码。
荷官照旧洗牌两次:“请玩家选择切牌张数。”
10902仍旧说:“第十张。”
“我不同意。为什么又从第10张切?”陈怡静说,“我高度怀疑你作弊。”
10902:“那你说第几张?”
陈怡静:“第15张。”
10902想了一下:“也行。”
荷官将顶上15张牌移到下面,开始发牌。先给10902发了五张, 而后给陈怡静发。
陈怡静拾起自己的手牌,肖彰躬下身去细看她的牌。
梅花5、黑桃5、红心3、红心7、梅花6。
要是能再换到一个5, 就能凑到“三带一”。
但如果真如10902所说, “黄金A”会始终在他手里,那陈怡静即便凑到“三带一”,赢面恐怕也不是很大。
荷官:“第一轮加注。玩家10902请加注。”
10902:“500。”
荷官:“玩家2535请选择跟注、加注或弃牌。”
陈怡静:“加注1000。”
陈怡静手上就25个筹码, 一开局就押掉大半,剩下的自然由肖彰来掏。
10902有些意外:“你的牌有这么好么?”
陈怡静摊手:“不敢跟你就弃牌吧。”
10902不屑一笑:“跟注。”
荷官:“第一轮加注完毕。玩家10902请换牌。”
10902没有迟疑:“换两张。”
10902弃掉一张红心4、一张梅花7。
拿到新手牌后,他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下。
荷官:“玩家2535请换牌。”
陈怡静也没有迟疑, 抽出一张黑桃5:“换一张。”
荷官:“第二轮加注。玩家10902请加注。”
10902:“加注1000。”
荷官:“每位玩家每轮最多投入4000, 玩家2535现在只能选择跟注, 不可加注。”
肖彰一声不吭往桌上拍了10个筹码。
10902抬了一只胳膊斜搭在椅把上, 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庆幸这4000的限额吧,不然你要倾家荡产了。”
陈怡静懒懒道:“不过是’三带一对‘而已, 你高兴得太早了吧?”
10902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她怎么会知道……他手上的是“三带一对”?!
对面的陈怡静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夸张地耸起肩发出反派一般的低笑:“不妨告诉你,我其实有超能力。”
10902刚才的讥笑全部卡在喉咙:“……什么?”
这下不仅10902, 其他的看客也憋不住了。
“她刚才说什么?”
“超能力?搞笑呢搁这?”
陈怡静:“没错, 其实我会透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你的牌。”
10902猛地直起腰,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可能?”
“不信吗?”陈怡静微眯双眼盯住他的牌面, 一词一顿地说,“黑桃3、梅花3、红心6、黑桃6、黄金A。”
她每点出一张牌,10902的脸色就僵硬一分。
等陈怡静说完,10902像被雷劈中一样失控地颤动一下,手里一松,五张牌悉数散落开来。
荷官伸手铺开他的手牌,众人凝神一看——
黑桃3、梅花3、红心6、黑桃6、黄金A
——竟真的和陈怡静说的分毫不差!
围观群众静了一秒,跟着便爆出一阵骚动。
不少人倒抽一口冷气,伸长脖子往牌桌上反复确认。
“不得了了,真的被她说中了!”
“天啊!难道她真的有超能力吗?”
“这也太神了……”
“这么神奇的吗?”
“没有黄金A也能赢啊?!”
“难道这个人真的可以透视吗?”
肖彰也瞠目结舌,他盯着陈怡静,脑子里冒出四个大字。
——何方神圣????
荷官:“玩家2535请亮牌。”
陈怡静游刃有余地掀开自己的手牌——3、4、5、6、7,顺子。
荷官宣布结果:“玩家10902手牌为3、3、6、6、A,排序第三;玩家2535手牌为3、4、5、6、7,排序第二。本局玩家2535赢。”
【市民陈怡静:彼岸币+4000,目前为6535。】
10902——现在是6902了,这位痛失前往二楼资格的玩家倏地站起身,激动地一拍桌子:“再来一局!”
荷官:“玩家6902,你已达今日’16点‘游戏上限,请于明日再继续。”
6902:“明天!明天你敢不敢再和我来一局?”
陈怡静很刻意地邪肆一笑:“没用的。无论玩几局,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什么超能力,我才不信。是不是你和荷官串通起来了?”6902的声音拔高几度,瞪着荷官说,“你把我的牌透露给她了吧?!”
荷官:“玩家有异议可以去申诉,请不要在牌桌上打扰其余玩家游戏体验。”
那边6902嚷嚷着不服气,这边嫌吵的陈怡静已经和肖彰功成身退隐入人群离开。
【市民陈怡静:见好就收,功德值+3】
肖彰忍不住说:“别告诉我你真会透视。”
“当然不会了,哄他玩的。”
“那你怎么会知道他的牌?”
“只要把所有牌的顺序都记住就行了。”
“?!!”肖彰简直匪夷所思,“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陈怡静在餐点区停下,抓起一个红豆包塞进嘴里:“啊,好甜……”
“不对啊,那个荷官每次都洗牌都切牌,你怎么知道那些牌是怎么排序的呢?”肖彰一手撑住桌沿,弯下腰一脸不解地看着陈怡静机械式进食,“到底怎么回事?”
陈怡静咽下甜度超标的红豆包:“注意看,那个荷官叫小帅……”
“陈怡静……”
“好吧。注意看,那个荷官采取的其实是一种叫out-shuffle也就是’完美外洗‘的洗牌手法。这种洗牌法的特点是,每次洗完以后,顶牌和底牌都保持不变。
“根据你前两局的游戏,我倒推出一副新牌的初始排序应该是黑桃3、4、5、6、7,黄金A,红心3、4、5、6、7,梅花3、4、5、6、7。
“荷官的洗牌习惯是,用完美外洗的手法洗两次牌之后把牌堆倒置过来。也就是说,切牌之前,16张牌的排序每一次都是一样的。这样经过两次洗牌后,牌序就是梅花7、梅花3、红心4、黑桃6、梅花6、红心7、红心3、黑桃5、梅花5、红心6、黄金A、黑桃4、梅花4、红心5、黑桃7、黑桃3。
“也就是说,黄金A的位置会始终在第11张。
“那个寸头红茶男之所以笃定自己能抽到A,其实是因为黄金A的牌面是通体金色的和其他牌的区别十分明显,只要死盯住这一张就很容易定位。他连续两局都要求从第10张开始切牌,也就是为了能让自己一开始就分到黄金A。虽然这样可以确保自己拿到黄金A,但也容易忽略全局。
“第二轮游戏,切牌以后的排序变成黑桃3、梅花7、梅花3、红心4、黑桃6、梅花6、红心7、红心3、黑桃5、梅花5、红心6、黄金A、黑桃4、梅花4、红心5、黑桃7,这样分到他手里的牌,就是黑桃3、梅花7、梅花3、红心4、黑桃6。
他为了拿到第12张的黄金A,所以换了两张牌,这样就凑到了三带二。
“不过我记住了所有牌的位置,知道下一张就是4,必然可以凑成顺子。”
肖彰的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总算理解了陈怡静的解释,他摇着头感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你的脑子也转得太快了。你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记住所有牌的位置啊?”
“还好只是16张牌,再多几张我脑子也不够用了。”
“’只是16张牌‘?!这还不够用?这太够用了!”
“哼。怎么样,被我深深折服了吧。”
肖彰干脆道:“那肯定啊,你这么聪明。”
他继续说:“你简直太聪明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那也没有到那种地步。”
周遭人来人往,肖彰只看她:“怎么没有?”
陈怡静这人,别人越否定她她越是无所谓越是来劲,可别人越是肯定她,她反而越是招架不住。典型禁不住夸的人格。
陈怡静移开微烫的脸乱瞟:“……我怀疑这个赌场的空调温度开太热了。”
哪知道这一瞟给她瞟出事来了。
下一秒,一个熟悉且聒噪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攻击过来。
“小怡静——?!”
因为这个称呼,陈怡静和肖彰都抬了头。
不等陈怡静拔腿开跑,江亦奇健步如飞地就迎面冲了上来:“我刚才听说有个玩家号称自己会透视,原来就是你在装神弄鬼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江亦奇还是从前那副老样子。一尘不染,十分欠揍。一身衣服也被患有洁癖和强迫症的他打理得十分整洁。
陈怡静:“干嘛,我活着你很失望啊?”
“怎么会?看到你还活着,我高兴得不得了好吗?”江亦奇摆摆手说,“你好不容易又看到我,肯定也已经高兴得要哭了对吧?”
肖彰的眉眼抑不住地拧起一丝鄙夷,他问陈怡静:“这人谁啊?”
不等陈怡静解释,江亦奇就抢先说:“喂喂喂?打听别人之前你应该先自我介绍吧?”
肖彰甩了他一眼:“我叫肖彰。”
“嚣张?我还跋扈呢。”江亦奇刚翻了一个白眼,一道阴影就忽然压下来,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身前的肖彰又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跋扈一个给我看看。”
“你——”江亦奇不甘示弱,踮起脚达到和肖彰同一个高度,瞪大眼睛企图和这个家伙对视。
可肖彰那副锐利五官里透出来的压迫感不知怎么像刀锋一样刮过江亦奇的皮肤,顿时叫他不寒而栗,一下子没了气焰。
江亦奇转而压低声对陈怡静说:“小怡静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总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呢?要不就是那个划水怪,要不就是——”
说到这江亦奇瞄了肖彰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就是这个看起来只会使用暴力的家伙。哎,接下去的游戏还是我勉为其难地带着你玩好了。”
陈怡静一下看穿他的小心思:“我看你是要玩多人赌局找不到队友吧?”
“别傻了。”江亦奇说,“我当然是想和你同甘共苦才邀请你一起玩啊!我们俩谁跟谁啊?对吧?”
“你谁啊到底?”肖彰明显不喜欢江亦奇。
陈怡静:“这是我同班——”
“我勉勉强强告诉你好了,”江亦奇打断陈怡静开始自我介绍,“我就是天生的赢家,外院的会长,江、亦、奇。算你小子走运,接下来的赌局我顺便带你赢。”
肖彰的目光越过江亦奇看站在他身后的陈怡静——她正指着江亦奇的脑子不住摇头。
“哦,原来是智障。”
“喂你这个——”
江亦奇刚要发作,又一个人的声音从一边传来:“7720,这就是你找来的队友?”
陈怡静和肖彰应声望去。
一个皮肤黝黑、戴着耳钉的男生插站在不远处,金额标注【13222】。
第85章 芒种平等赌场3 “冰琉璃·殇梦·冷雨……
江亦奇挺直脊梁:“没错。这就是我的队友。”
“6535?”13222打量了下陈怡静, “你就是在2人区那里号称自己有超能力的6535啊……”
“不过,”13222又说,“这场赌局, 就算你真的会透视恐怕也没什么用。”
陈怡静无语脸:“我都没说要参加。”
“一局4000哎小怡静!”江亦奇煽动她,“以你那点小头脑还怕赢不了?”
陈怡静:“是什么游戏啊?”
13222:“看来7720还没和你说清楚,我们玩的是3V3的’崩坏赛车‘。”
陈怡静:“到底谁说要跟你玩了啊。”
“不是吧!不会真能开赛车吧?”肖彰绕过13222直奔他身后的赌桌。
好吧。这里已经有个家伙忍不住了。
13222:“没错, 赌局正式开始后所有玩家就会被传送到拉力赛现场。”
这张赌桌一共六个位子,有两个玩家闭着眼坐在座位上不省人事的样子。桌子上是一张地图, 角落停着两辆等比缩小的改装赛车, 旁边的悬浮窗口写着简介。
「游戏:崩坏赛车
筹码:4000/人
形式:3V3
总体规则:赛车拉力赛,最先抵达终点的玩家队伍获胜。」
13222又转向陈怡静:“怎么样?敢玩么?”
肖彰双眼发光地把目光从赛车投向陈怡静:“玩吗玩吗玩吗?”
陈怡静:“……好吧。玩玩。”
“OK!那废话不多说,赶紧入座吧小怡静!”江亦奇难得好心地拉开一把椅子, 请她入座。
荷官:“本轮游戏为3V3形式,一个队伍中需要有指挥官、赛车手、领航员三个角色,请三位玩家确认分工。”
江亦奇积极举手:“领航员在此!”
肖彰不必说当然是奔着赛车手的位子来的, 那陈怡静就剩下指挥官的角色了。
“你们不用选么?”肖彰问13222。
13222看了一眼他那两个队友, 勾唇:“我们三个的分工早就固定好了。”
江亦奇:“这仨是崩坏赛车的老赌徒了, 每天至少都来开一局。”
荷官:“各位玩家请系好安全带。”
陈怡静低头一看, 还真看到有安全带。
她握住安全带,系进锁扣的一瞬间, 眼前浮动一行字: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崩坏赛车”。」
突然之间斗转星移, 几人眨眼便被传送到了一片原野。
放眼望去,目眦欲裂, 视野极尽开阔。
一条赛道蜿蜒穿过无垠旷野, 攀向远处的连绵山脊。风裹着沙砾从四面八方扑来,扬起几人身旁的巨大旗帜。
站在13222旁边的一女一男显然是他两个队友。
“哟。7720,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说话的13003嘴里衔着一支烟, 留了一头挑染紫发,皮衣搭破洞牛仔热裤,脚踩一双高帮马丁靴。
江亦奇:“是啊,这次就叫你们一败涂地!”
13003嘲弄地笑了一下。
她走向肖彰,指间夹住香烟取下:“你是车手吧?看起来还挺像样。就是不知道技术怎么样?”
说话时烟雾从她的嘴中喷薄而出,缭绕在两人之间。
肖彰皱起眉直挥手:“别把二手烟吐我脸上。”
“喂,那你一定就是指挥官咯?”11800是个留有小臂纹身并将美式穿搭贯彻到底还留了一头狼尾的男生,他拍了下掌冲着陈怡静说,“看上去可不太精明啊。这局不会又无聊地赢了吧。”
陈怡静:“第一,我不叫喂。”
11800:“光是叫数字确实也没意思,你叫什么?”
陈怡静:“冰琉璃·殇梦·冷雨蝶。”
11800:“……”
13003:“……”
13222:“……还是叫她6535吧。”
早习惯了陈怡静动不动就搞抽象的秉性,江亦奇都懒得吐槽她,伸手去拽了下一脸好笑的肖彰:“喂,你车技行不行啊?可别一会儿拖累我们啊。”
肖彰抽回手,瞥了他一眼:“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下面为各位玩家介绍游戏规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荷官说,“’崩坏赛车‘是3V3沉浸式策略驾驶游戏,率先通过所有路段并抵达终点的队伍获胜。每队配置三个角色,赛车手负责驾驶赛车、领航员负责领路、指挥官则需要在中控台前进行策略布局与应对。”
“一场拉力赛共计9个路段,3个地形,在无路障情况下跑完全程大概需要110~130分钟。比赛前,各队玩家需要抽取3张不同等级的卡牌。”
抽卡?
肖彰:“赛车游戏怎么还抽卡啊?”
“卡牌可以用来应对拉力赛中遇到的路障或者设置路障。”荷官说,“卡牌分为A、B、C三级。A级卡限制每局仅能在1个路段使用;B级卡不限使用次数,冷却距离为2个路段;C级卡不限使用次数,冷却距离为1个路段。”
荷官平摊双手,手中乍现一副牌:“现在先有请’斯巴达‘队抽卡,首先抽取A级卡。”
对面队伍的狼尾领航员11800上前摸出一张卡。
「A级:古希腊诸神·神话卡」
“神话卡?”肖彰说,“这什么用?”
“真走运。”江亦奇酸楚地说。
狼尾男11800夹着那张金灿灿的A级卡冲他们挑了下眉:“手气好咯。”
荷官的手里换了一副牌:“接下来是B级卡。”
紫发赛车手13003:“我来。”
她摸到了一张翠绿的卡。
「B级:豆瓣TOP100电影·调用卡」
陈怡静:“生死时速的时候还得顺带看一把电影……?”
13003很满意她所抽到的:“一旦你玩过这个游戏,就知道它多有用了。”
荷官又换了一副牌:“接下来是C级卡。”
她们队这回换了黑皮指挥官13222来抽。
「C级:《聊斋》·资源卡」
江亦奇抖了抖身体:“我最烦这些不干不净的了……”
荷官:“现在有请’天生赢家‘队抽卡,首先抽取A级卡。”
陈怡静:“……你该不会在叫我们吧?”
荷官:“是的。”
肖彰:“我们什么时候报的队名啊?”
江亦奇理所当然道:“我报的啊!我在的队伍当然是’天生赢家‘,ok?”
陈怡静:“……事已至此,先抽卡吧。”
说到抽卡这种事,她肯定是首推肖彰来。
这家伙也十分自觉,上前就摸了一张。
「A级:道家诸神·神话卡」
江亦奇:“’道家诸神‘是哪门子神啊?你这手气行不行啊?”
肖彰还要再抽,江亦奇挤到他跟前跃跃欲试:“我来抽一张我来抽一张,我手气好!”
江亦奇抽了一张B级卡。
「B级:少儿频道动画·调用卡」
卡牌一亮,人家“斯巴达”全都笑了。
他灰溜溜让到一边:“行吧,那最后一张还是给你抽好了。”
肖彰抽了C级卡。
「C级:《植物大战僵尸》·资源卡」
陈怡静:“……西方僵尸PK东方鬼魂?”
荷官:“抽卡完毕,下面有请各队的赛车手、领航员前往始发点,指挥官前往中控台,做赛前准备。”
一道荧光交汇成箭头指引赛车手和领航员前往始发点。
与此同时,陈怡静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操作台。
台前连着三个悬空的屏幕,分别显示赛车第一视角、第三视角和一张标有九个路段、两个赛车实时点位的地图。操作台上有一些按钮、触控板、手柄以及三个卡槽。
此时陈怡静再抬头看,她和对手指挥官13222之间已经落下了一道透明幕墙,能模糊地看到他的身影和他那边的操控台,但看不清楚,也听不见声音。
【正在载入并解压“’崩坏赛车‘指挥官教程包”——】
【第一步,请把抽取到的卡牌插入卡槽。】
陈怡静按照指示把* 三张卡插入卡槽,A级卡瞬间亮起来,B级卡和C级卡则没有反应。
【A级卡无需激活,B级卡和C级卡分别需要10000、5000金币方可激活。金币可在拉力赛过程中获取。】
【第二步,请你在9个路段中选择6个路段给对手队伍安装路障,分别包括3个天气路障、2个卡牌路障、1个谜题路障,限时10分钟。】
中间屏幕出现了许多选项。
「天气路障:暴雨/雷鸣/地震/海啸/阴云/狂风/寒潮/自定义」
「卡牌路障:A级卡/B级卡/C级卡」
「谜题路障:自定义/系统随机设置」
“9选6啊……”陈怡静的目光转向地图。
刚才荷官说,如果没有路障,赛车跑完全程需要110~130分钟,那么设置路障,显然是为了拖慢对手的速度。
如果她在1、2、3号点位安装天气路障,对手在拉力赛的初期阶段就会接连遭遇这些极端天气,开局就会置于下风。但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她们顺利通过前3个点位,在赛事的后半程,她们就能够全程风和日丽地完赛。
所以还是应该将6个路障均匀分布吗……
“对了,这个卡牌现在没激活,也可以拿来设置路障吗?”她又问。
【初始化阶段可以使用。但最多只可以安装2个卡牌事件。】
“小怡静,用A级卡吧?她们肯定抵挡不住。”
赛道上的肖彰和江亦奇已经打开了车门,车载语音系统共享,三人互相能听见说话。
陈怡静:“荷官说A级卡限制每局仅能在1个路段使用,是不是代表如果我把A级卡用来给对手设置路障了,那比赛开始后就不能再用这张卡来应对对手设置的路障了?”
【是的。】
江亦奇一迈腿就坐进副驾:“你管她们什么策略?我们直接把王炸放上去啊。”
肖彰:“少指手画脚了,她是指挥官你是指挥官?”
江亦奇高高举起自己手中正在不断刷新的路书:“我是堂堂的领航员好吗?你一会儿可是要靠我来领路的,客气点,懂吧?”
肖彰戴上头盔,不耐烦道:“吵死了。”
江亦奇看不惯看不惯他的人,甩了肖彰一眼:“你开过赛车没有啊?虽然游戏会自动载入教程,但也只是初级操作,没真正摸过赛车的人上了赛道可是很容易翻车的。”
“我在夏威夷的时候下赛道——”
“蠢货!你以为你是工藤新一啊,还在夏威夷开过,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种破梗。”江亦奇忍不住说,“小怡静身边的人除了我怎么就没一个正常的啊。”
“砰!”得一下,肖彰重重摔上车门的声响吓得江亦奇一个抖擞。
“你、你干嘛这么凶啊?”江亦奇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一看就是个暴力狂……”
肖彰:“为什么我的副驾非得坐这么个玩意儿。”
【“赛车手教程包”植入完毕——】
【“领航员教程包”植入完毕——】
【双方指挥官布置完毕——】
【请各位赛车手和领航员做好准备】
车载系统发出提醒。
前方视野出现一个60秒倒计时:60、59、58、57——
江亦奇赶紧系上安全带,再次确认自己是否戴好头盔。
43、42、41——
陈怡静的声音在车内十分清楚:“开跑后路书上会刷新对方设置的路障点位,记得提前减速。”
肖彰:“好。”
26、25、24——
宽阔的前路突然出现了许多直径一米的圆盘,金色、半透明状,漂浮在离地30厘米。
不,不是圆盘,而是金币?
江亦奇:“撞到金币就算get了,一会儿开准点!”
13、12、10——
“叭——!”
旁边的对手在鸣笛。
“斯巴达”的领航员11800在车窗后冲肖彰做了个鬼脸。
5、4、3——
2——
1——!
两辆赛车几乎同时如子弹般飞射出去,车速在短短几秒内飙过100km/h。
车身“丁零当啷”一路撞过金币,系统不断发出“+100”的提醒。
肖彰的技术比江亦奇想象得要好,他开的车几乎与13003并驾齐驱。
江亦奇:“1000m后路面变窄,提前减速让行。”
“叫我让?”肖彰死盯着路面,油门踩到底,“开什么玩笑。”
“你不让她也不让,会撞车的!”江亦奇着急道。
肖彰哪里会听他的,江亦奇只好握紧自己的安全带继续带路:“左4!”
弯道之后,赛道两边峭壁收拢聚合,路面骤然变窄导向盘山路段。
两辆车的车身越贴越近,眼看着就要撞上,江亦奇绷紧身体闭上眼睛。
这时车内突然传出陈怡静的声音:“减速。100米后停车。”
肖彰开始踩刹车。
“啊?”江亦奇睁开一只眼,这才看见路书的1号路段入口的点位处亮了红灯。
远远地,一道天幕落了下来,分秒之间筑成一面墙。
【“天生赢家”于1号路段触发谜题路障。】
第86章 芒种平等赌场4 “快叫精卫来填海啊啊……
肖彰在天幕前停下, 而13003的车径直飞驰过去,畅通无阻地跃出那堵墙直上盘山。
不出三秒,两人就连13003的车影都看不见了。
“快点开题吧!”江亦奇喊道, “我们时间很紧哎!”
【给出以下题目的解答过程以及答案后,墙面将会瓦解。】
【注:谜题路障禁用卡牌。】
一道谜题徐徐展现出来。
「设函数f(x)=e^x-1/2x^2-bx-c(b,c∈R), 已知f(x)≥0对所有x≥0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