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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阿瑜那般的态度,他的心也跟着一晃一晃的,落不到实处。

他真怕她对他失望。

齐祀放松的吁出一口气。

外面的雨骤然停下,四下寂静,凉风穿过窗缝吹进,乔初瑜感到丝丝凉意,往齐祀怀里靠了靠。

齐祀望着那姣好的容颜,好似随意的开口:“今日午时,孤得了闲,在衙署中寻了一处安静之地,想了许久。”

“以后孤不会再戴那玉佩了。”

乔初瑜惊讶转身,“殿下是因为阿瑜?”

齐祀不否认,若是没有乔初瑜,这玉佩,他是会一直戴在身上。

这块玉佩,是他贫瘠的十一年里感受到的唯一纯净的善意。

他珍视也怀念。

但现在他有了心爱之人,他的阿瑜满心满眼都是他。

若是这块玉佩的存在会令她不舒服甚至伤心难过,他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他向来清楚自己要什么。

见到齐祀这样果断的态度,乔初瑜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谢谢殿下。”

齐祀轻抚着乌黑的发髻,幽怨道:“阿瑜想谢孤,就不要说找旁人的话。”

这浓厚的醋味能把整个屋子都淹了,乔初瑜瞬间笑的花枝乱颤,扶着齐祀的胳膊直不起腰来。

她逗他:“那若是阿瑜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腰上力气渐重,齐祀半黑着脸,声音很淡:“届时,孤会把阿瑜关起来,缠绵至死。”

乔初瑜笑意一僵,抬眸看他。

只见眸光深黑,带着些看不透的偏执,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乔初瑜怏了,小声嘀咕:“说笑而已,小气。”

声音清晰的落在齐祀耳中,齐祀将人再搂紧了些。

对她,他确实小气,小气到想把人藏起来,只有他可以见。

*

主院中,王夫人知道侧妃召见了女儿,一早就派了人在西院外守着,王静淑一出来,下人就赶到了主院禀报。

王夫人出了主院,先一步到了王静淑的院子门前等着。

没一会,王静淑就到了。

看到院子前站着的王夫人,王静淑敷衍的叫了声母亲,神色郁郁的越过人进了院子。

王夫人明白女儿还在生她的气,连忙跟进去。

进了屋子,王夫人屏退侍女,看着脸色阴沉的女儿,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淑儿,侧妃召你过去都说了些什么?”

一路回来,虽是有侍女撑伞,但刚出西院时,雨下的大,路上也有了积水,一个不察,鞋袜湿了大半,王静淑刚坐上塌,正要吩咐侍女拿干净的鞋袜来换,就听见母亲把人遣走了。

还没等上她开口,又听见一句她此时最不想听见的话。

王静淑不耐烦的抬头:“母亲,您能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王夫人皱着眉头疑惑,再想要问上两句,就见女儿进了内室,打开柜子,拿了鞋袜换上。

王夫人这才看见女儿湿了的鞋袜。

王夫人尴尬的坐在旁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是母亲疏忽了。”

王静淑叫了侍女进来把换下的鞋袜拿走,再看向王夫人,赶人:“母亲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就回主院吧,淑儿累了。”

“有事有事。”

王夫人将打了一晚上的腹稿说出来:“母亲昨日想了许久,是母亲鬼迷心窍,听了几句好话就晕乎了。”

“淑儿放心,你表哥,母亲定是不会让你嫁的,今晨起来,母亲给你外祖母送去了信,此事已经都不会再提了。”

这个结果,在王静淑的意料之中。

母亲性子软,对外祖一家更是。

随便哭求上几句,就能

从母亲手里拿走许多银子。

她劝过几次,但奈何母亲就是这样性子,这次说了,下次还是会给。

也就是这次,她放了狠话,才让母亲清醒点。

王静淑面色稍缓:“母亲以后若是无事,还是少和外祖家来往的好,这些年您接济的银子够他们花三辈子的了。”

女儿愿意理自己了,又是自己理亏,王夫人连连点头。

王静淑见这样子就知道是没有听进心里去,也懒得再说。

王夫人瞅瞅女儿的脸色,再问:“今日侧妃召你过去,可是说起玉佩的事了?”

“是,和殿下说了几句话。”

“那殿下怎么说?”

王静淑眼里闪过一丝的落寞,“殿下问了女儿三句话,随后就让女儿离开了。”

“那玉佩真是你的?”

就算面前的人是生母,王静淑也没有说实话:“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恰好是是十年前罗州时兴的样式,恰好上面有一个‘淑’字,恰好那年女儿去了上京,去了王家。”

王夫人一噎,见女儿这肯定的神情,心中已是相信了。

两人无话,正当王夫人起身准备走时,王静淑出声:“母亲近日再帮女儿留意留意罗州的公子。”

她是想进东宫,也喜欢太子,但太子对她态度平平,她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今年已经十六,若是迟迟不定下亲事,年龄大了,就更不好说亲了。

此话一出,王夫人连忙应下:“好好好,母亲回去就帮你留意。”

愿意看看罗州公子,就是对太子的心思歇了大半,对太子的心思没了,她也就安心了。

*

刚下过雨的屋子又湿又闷,天色比平常还暗的早些,屋内早早的点上蜡烛,昏昏黄黄的灯下,乔初瑜和齐祀各坐一方软塌,正在下棋。

乔初瑜午后睡足了觉,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想了许久,她提议起来下棋。

齐祀不解,下棋不是越下越精神吗?

不如做点别的,做完直接睡。

乔初瑜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硬是推着人从床上起来了。

很快,齐祀就知道了,乔初瑜为什么选择下棋。

因为下棋在乔初瑜这里,是越下越困。

棋面刚落下几颗子,乔初瑜的脑中就一阵困意来袭,强撑把一局棋下完,已经困的直冒眼泪。

再次沾上枕头,只消几瞬,乔初瑜就沉沉睡过去。

齐祀将人搂在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

东宫内。

在大婚后的第三日,乔初瑜被太子妃带着去坤仪宫请安,回来后人就病倒了。

太医院的里的太医都来看了一遍,个个束手无策。

天生的不足,底子太差,只能用药慢慢养着。

这一病,乔初瑜病了半个多月。

每日,太子妃都会来看她,和她说话,有时一说就是一两个时辰。

太子妃人如其名,是个端庄温婉的人,她很喜欢太子妃。

太子也会过来,但很是不巧,只有中间的一天见到了,后面几日乔初瑜都正好睡下。

那日,太子妃也在,乔初瑜和太子妃关系已经熟稔,随口抱怨了在房中养病无聊。

凌婉书哄着她,说等病好,就乔装一番,带她出去好好的转转。

乔初瑜脸上的笑还没扬起一瞬,就有些拘谨的看向坐在一边的面无表情的太子。

这是除了大婚之夜,她第二次见到太子,对太子实在不甚了解。

只知道太子手段雷厉,性情不大好相与。

侧妃要出东宫游玩,怎么看都不成体统。

太子妃的也是笑意一僵,她说这话时忘了身边还有个太子。

在两道视线下的齐祀略带生硬的温和道:“想去就去,身边多带些侍卫。”

乔初瑜一喜,没想到太子这么好说话,苍白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全然没注意到旁边凌婉书疑惑的眼神。

后面几日,乔初瑜再没有见到过太子,但殿下每次过来都会送些新鲜玩意过来。

有话本、泥人,还有可以画画的颜料,用来打发时间最好不过。

又是一日,乔初瑜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日她喝完药后特意没有歇下。

她想问问殿下为何要给她送那些,也有点想和殿下说话。

就样等了大半天,终于在黄昏时等到了人。

不过今日,齐祀是两手空空来的。

乔初瑜行礼后,两人落座,她这才发现她们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清,现下根本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头。

直接问,有点太尴尬了。

“听太医说,侧妃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

殿下主动搭话,乔初瑜长呼一口气,语气还有些僵硬:“是,身子已经大好了。”

齐祀温和点头,两人又没了话。

眼见就要沉默,乔初瑜一咬牙,问:“妾能问问,殿下为何要送阿瑜那些小玩意吗?”

“那日,侧妃不是说无聊吗?”

乔初瑜惊喜,眉眼间是压不住的笑意:“殿下是因为阿瑜说的那句话才送的?”

齐祀轻轻嗯一声。

乔初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只能用喝茶来遮掩。

这日,齐祀在东侧院用的晚膳。

后面一连七日,齐祀有六日来了东侧院。

虽然每日都只是说话用膳,但关系却是日间亲密起来。

齐祀改了称呼,叫起乔初瑜时,不再是冷冰冰的侧妃,而是阿瑜。

乔初瑜面对齐祀时也不再拘谨,时不时的还敢搂着齐祀的胳膊撒娇、生气,让殿下哄着她。

又到一日傍晚,齐祀像往常一样到了东侧院。

用完晚膳,乔初瑜留他下棋。

乔初瑜是个臭棋篓子,偏偏有时候脑子一热还想下一下棋。

只是为难了和她下棋的人。

齐祀记得,钟肃就和他抱怨过。

齐祀心中有了预想,但真的开始下了的时候,但忍不住的皱眉皱眉再皱眉。

一局下来,齐祀及时止住,说时辰不早了。

这就是要回前院的意思。

乔初瑜杏眸含雾,欲说还休的看着他。

不过几瞬,齐祀败下阵来,陪着人又下了几盘,等着乔初瑜过了瘾,才吩咐人收拾。

这下时辰是真的不早了,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了。

齐祀起身准备回前院。

乔初瑜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她拦住人,踮起脚在齐祀唇边落下一吻。

唇贴唇短短一瞬,温热异样的感觉让乔初瑜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立刻收回,往后退了几步,双颊飞快的染上了绯色。

齐祀有些懵,两人尴尬的望了几眼。

乔初瑜一不做二不休,红着脸问:“殿下今夜留下吗?”

前院。

静坐几刻,齐祀道:“侧妃进东宫前,孤给你的那张纸在哪?”

钱来一惊,连忙去取。

殿下日日去东侧院,他以为殿下这是用不上了,就没带在身边。

齐祀拿到纸,没动,放在指尖摩挲,若隐若现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

半晌后,他道:“孤待侧妃,你觉得如何?”

钱来拿出准齐祀的意思,实话实说:“殿下对侧妃是极好的。”

“奴才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好的耐心。”

齐祀睫毛一颤,嗓子里像是堵住了一般,挣扎的道:“是孤,逾矩了。”

随即起身,走出院门。

东侧院中,珊瑚和珍珠站在乔初瑜的旁边,第一次不知该怎么安慰。

乔初瑜瞥了她们俩一眼,大概知道她们再想什么:“没事,就是有点丢脸。”

说罢,无语的低下头,无助的捂住脸。

乔初瑜,要你那么鲁莽。

现在好了吧,乔初瑜简直不敢想象下一次见到太子的情形。

“珍珠,珊瑚,太尴尬了。”乔初瑜崩溃的声音从指缝中露出。

久久没能等来回应,手指慢慢放下,令她尴尬的人赫然出现。

乔初瑜没有丝毫犹豫的把手又盖上。

一定是她出现幻觉了。

太子不会出

现在这里,一定是幻觉。

……啊啊啊啊啊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扑通扑通,乔初瑜感觉自己的心跳震的咚咚响。

片刻后,乔初瑜默默的放下了手,面前的人背对着她,不知是什么时候转的身。

乔初瑜当作浑然不知,面色冷淡的起身行礼:“殿下。”

云淡风轻的好像刚刚的人不是她。

乔初瑜先一步开口,掌握主动权:“殿下怎么又回来了。”

齐祀有一刻的失神,转身,想说的话却在看到人的那一瞬突然失声。

齐祀不说话,二人僵在原地。

乔初瑜想说的话,想问的事,也全部被堵在了心里。

外面忽至夜风,透过雕窗带起沙沙响声,烛火忽明忽暗,齐祀声音沙哑:“坐。”

和往常一样,二人隔桌而坐。

望着两人之前不近不远的距离,乔初瑜微微垂眼:“刚刚的事是妾身一时糊涂,还望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想到刚刚的那个生涩又冲动的吻,齐祀鲜少的不知怎么回答。

半晌,声音响起:“这几日,是孤逾矩了,孤向你赔不是。”

声音一如既往,若没有今晚,就是她耍性子,他在哄着她。

乔初瑜心中涌起一阵酸酸麻麻,喉间泛着苦涩。

殿下的意思,就是不喜欢她了。

乔初瑜素来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所以现在也没有委屈。

“殿下赔不是也要有点诚意。”

齐祀一愣,认真问:“你想怎么办?”

乔初瑜一时间还没想好,她好像什么都不缺。

带着最后一点期望,乔初瑜问:“若是哪日我喜欢上了别的男子,因为殿下,因为侧妃的身份耽搁了呢?”

话落,乔初瑜一瞬不瞬的看着齐祀。

齐祀不留痕迹的移开眼,放在另一边膝上的手在乔初瑜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捏紧,沉寂几瞬,道:“若是哪日你有了心仪的男子,不想在东宫了,孤会……认你为妹妹,向父皇请旨,为你赐婚。”

乔初瑜震惊的看着眼前人,久久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咬着牙笑了下:“殿下真是大方。”

朦胧又热烈的爱意慢慢崩塌,化为碎片,细细的扎在心上。

齐祀不敢看她:“抱歉。”

乔初瑜轻轻吸了一口气:“殿下手里的东西应该是要拿给妾身看的吧?”

齐祀犹豫了下纸递上:“这是大婚前孤拟出来补偿你的单子。”

大婚前,乔初瑜无声念了下,刚扬起的笑容僵硬了下。

简单看了一遍,乔初瑜抬头,又道一遍:“殿下真是大方。”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作者有话说:梦醒来:

74:梦中的太子绝不是孤(飞快撇清关系中——)

瑜宝:[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74:[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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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回忆,上一世,是一个很酸涩的故事[可怜]

第57章 第一世(二)

这单子都快赶上她的嫁妆了。

若不是心中还泛着苦涩,乔初瑜怕是会笑出声。

突然泛起一阵好奇,乔初瑜问:“殿下对凌姐姐也是如此吗?”

今日下午,她去了主院,

齐祀:“你知道了?”

问完觉得好笑,若是不知道,怎么会这样问。

乔初瑜微微颔首。

她是今日才确定的。

外面都说太子太子妃琴瑟和鸣,可进了东宫后方才知晓,并非如此。

除了初一十五,太子都不会去主院,太子和太子妃之间的相处也是十分客气,一点都没有夫妻的样子。

她心底一直有怀疑,直到今日下午,她去主院和凌姐姐说话,一时好奇就问了。

凌姐姐迟疑了下,什么都和她说了。

琴瑟和鸣什么的都是假的,殿下来正院,都是睡在塌上。

乔初瑜一边惊讶,一边那不可言说的心思迅速生长,如藤蔓般牢牢缠住了她。

所以今晚,才会有那一时冲动。

齐祀静了会,答:“太子妃有别的。”

乔初瑜朴实无华的接:“殿下的身家真厚实。”

她好羡慕。

齐祀噎住:“明日,孤就让人把东西送来。”

乔初瑜嗯了一声。

屋内突然陷入寂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片刻后,齐祀起身:“孤回去了。”

乔初瑜站起来行礼:“妾身恭送殿下。”

走了两步,齐祀蓦然回头。

视线交汇,看到乔初瑜微红的眼,齐祀最终只道:“你身子不好,早点睡。”

乔初瑜喉咙上涌一股气,堵的她开不了口,看着太子再次转身,匆匆离去。

背影消失,乔初瑜脱力坐在软榻上。

不说也好,开口就是客套。

那厢,齐祀出了东侧院,冷冷吩咐:“在库房里挑些东西,再列个单子给太子妃送去,记得告诉太子妃,若是侧妃问起,就说那些是大婚前送的。”

……

晨光透过雕窗,落在地上,散着金黄色的暖光,帐幔外白茫茫一片,天色大亮。

齐祀比乔初瑜先醒来,醒来后缓了许久。

又做了梦,这次的梦比昨日还要真实。

梦中的乔初瑜的一颦一笑,下意识的撒娇痴缠,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比起是梦,这更像是回忆,像是曾经亲身经历过一般。

齐祀滞愣一会,胸前一凉,他看向怀里的人。

白净的脸上满是泪痕。

回想起梦中的场景,齐祀心中钝痛,将人叫醒。

“阿瑜?阿瑜?”

意识无边无际的游走时,忽而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叫她。

乔初瑜逐渐清醒,努力撑开眼帘,眼皮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肿得厉害,眼角边湿漉漉的,指腹擦过脸颊,摸到晶莹剔透的泪珠。

她转眼,看着已经坐起身子的齐祀。

梦中画面一帧一帧的闪过,又是一阵沉默,乔初瑜面无表情的起身,梦中的场景如鲠在喉,两人相对而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现下已不需要确认就知道——昨晚,他们又做了相同的梦。

同床共梦,是志怪故事中才会出现的事。

但现在乔初瑜顾不上这些,梦中的内容更令她在意。

“殿下还记得梦中说的话吗?”

齐祀看着乔初瑜冷若冰霜的脸,憋屈极了,他现在想把梦里自己打一顿。

明明动了心,干什么非要说反话。

这一天一个破梦,他的阿瑜想不迁怒他也难。

齐祀委屈应下:“记得。”

“可梦中的人不是孤。”

乔初瑜知道他委屈,但她现在也能很难受,一想到梦中齐祀说的话,乔初瑜气的胸闷。

见乔初瑜不说话,齐祀清峻的脸上出现慌张的神色,他极力想撇清关系:“阿瑜,梦中的人不是孤,孤心悦你,断然是不会说那些话的。”

齐祀简直不能理解梦里他是怎么想的,做的都是什么蠢事。

“阿瑜若是主动亲孤,孤只会搂着你多亲一会,哪里会拿什么破单子来。”

更不会应下乔初瑜喜欢旁人的话。

再听到‘单子’两个字,乔初瑜注意力彻底转移,眉眼一压,回想起什么来。

她刚进东宫时,好像见到过殿下的袖子里放了一张纸,她当时没放在心上,可现在一想,不会就是梦中的给那张单子吧?

乔初瑜狐疑的眼神打量着齐祀。

他们是赐婚,她入东宫前,就在赏花宴上见了一面,殿下对他,她对殿下都没有感情,在那种情况下,殿下还真有可能像梦中一样写什么补偿单子。

想到这,乔初瑜气笑了。

“阿瑜刚入东宫时,看见殿下的袖子里装着一张纸,殿下可还记得里面写了什么?”

齐祀嗅到丝丝缕缕的危险意味,顿时反应过来,

阿瑜这是疑心上他也曾动过那个念头。

——也许他也真的动过那个念头。

齐祀:“……”

须臾间,齐祀想好了对策,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阿瑜,孤失忆了,孤不记得了。”

乔初瑜表情一僵,她冷哼一声,“殿下最好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不然她早晚会和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齐祀悻悻的摸了摸鼻梁,他现在也希望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乔初瑜越过齐祀将帐幔撩开,阳光刺的她眯了下眼。

这个时辰,一看就不早了。

外面的侍女早已候着了,听见里面有动静,轻巧的开了门,刚走进两步,就又听见了交谈的声音。

侍女纷纷退下,等着传唤。

乔初瑜抬眸看他:“殿下还不起身?”

往常这个时辰,应是已经到衙署了。

齐祀:“孤今日休沐。”

“阿瑜可想出去逛逛?”

那日从春满楼回来,齐祀就上了心。

这几日赶着将公务处理了大半,空出一天时间,可以好好陪乔初瑜。

乔初瑜却没那个心思,她问起衙署,也是想催他走。

她现在有点不想见到齐祀。

看到他,就想起那几句伤人的话。

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乔初瑜就想哭。

齐祀明白了,掩下眼中的失意,“孤想起衙署还有些没处理完的公务,改日孤再陪阿瑜。”

话落,齐祀去看乔初瑜,想让她开口留自己。

乔初瑜躲开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视线飘忽不定,嗯了一声。

齐祀声线一如往常温和:“阿瑜若是想出去,就派人来衙署孤。”

乔初瑜还是只嗯了一声。

烦躁感瞬间遍布全身,欲言又止几次后,齐祀冷着脸起身,深吸一口气后替乔初瑜拉上帐幔。

乔初瑜望着帐幔外影影绰绰背影,与昨晚那道背影渐渐重合,忽而心痛不能自抑。

今日,到天黑了,齐祀也没有回府。

乔初瑜等了许久,一直到沐浴完,她坐在塌上望着窗外出神,冬儿才敲门进来禀报,周侍卫传话,说是齐祀今日歇在衙署。

乔初瑜恍惚了下,她知道,齐祀这是生她的气了。

……

东宫。

赶在主院熄灯前,钱来将备下的东西送到了。

凌婉书看着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手里的单子,不解:“殿下这是做什么?”

钱来笑:“侧妃娘娘若是问起,娘娘就说这些是殿下大婚后送的,这单子就是凭证。”

凌婉书还是有些不明白。

钱来提醒:“娘娘,您手里的这单子,侧妃手里也有一份。”

凌婉书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她微微颔首:“本宫知晓了,不过钱公公搬来这些,东侧院那里怕是不好瞒。”

钱来:“娘娘放心,奴才来时,已经打过招呼了。”

是她想岔了,这是东宫,殿下的一句话,下人莫敢不从。

钱来想起殿下的叮嘱,接着道:“这几日天气不错,娘娘可出去逛逛。”

这话说的凌婉书就有些糊涂了,这又是送东西,又是想让她带着阿瑜出去逛逛,殿下当真就没动一点心思?

凌婉书:“敢问公公,殿下对阿瑜——”

钱来摇摇头:“殿下怜惜侧妃体弱。”

凌婉书顿时没话了。

见事了,钱来打个千退下。

翌日一早,凌婉书就早早的起了,先一步到了东侧院。

乔初瑜正在换衣裳,见她来手里动作一停。

“姐姐怎么这么早来了?”

凌婉书温温柔柔的笑,目光停留在乔初瑜肿了的眼皮上,眼中闪过一道心疼:“在你病中时,姐姐不是答应了你,等你病好了,就带你出去逛逛吗?”

“今日,我们去出去,可好?”

乔初瑜愣了几瞬,垂眼看着凌婉书略显普通的衣裳,猛然抱紧她,“姐姐,你太好了。”

凌婉书摸摸她的发顶,什么也没说。

半个时辰后,乔初瑜和凌婉书上了马车。

上京街道,有许多小铺子,乔初瑜对这里最是熟悉,拉着凌婉书逛了一整天。

黄昏时归来时,赫然又多了一个马车。

都是乔初瑜买下的东西。

在外面走走停停一整天,回了东侧院已经累的直打哈欠。

凌婉书特意留在东侧院,盯着她用了药膳。

太医说了,乔初瑜身体底子太差,虚不受补,将药做成药膳温补着最好。

但乔初瑜本就吃的少,药膳味道又不好,只有身边有人催着,乔初瑜才能多用些。

凌姐姐、珍珠、珊瑚三双眼睛盯着,乔初瑜只能乖乖用膳。

但不知为何,今日的药膳格外的苦。

苦的她心里发涩。

看着乔初瑜皱着的眉心,凌婉书也不忍心了,“今日许你少用一点。”

话落,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钱来来了,带着许多箱子。

苦意萦绕在心尖,乔初瑜再也忍不住,扑进凌婉书怀里。

听着乔初瑜压抑的哭声,凌婉书一边示意茯苓出去,一边搂着乔初瑜往里走。

直到到了内室,乔初瑜才哭出声来。

“姐姐,殿下他就是个混蛋!”

凌婉书拿着帕子给她擦泪,见她哭的泣不成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轻声哄着她:“对,就是个混蛋!”

“所以阿瑜,不能为了一个混蛋伤心。”——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74:我错了[可怜][可怜][可怜]

瑜宝:[愤怒][白眼][愤怒]

第58章 第一世(三)

乔初瑜在凌婉书怀里哭了许久,直到后面,全身都没了力气。

凌婉书抬眼望向雕窗外黑下的天色,轻柔的拍着她的背,“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好不好?”

良久,耳畔传来一声嗯。

凌婉书在外室待了好一会,再次进内室时,听到呼吸平稳的声音,她在放心离开。

自那日之后,乔初瑜再没提过齐祀。

没过三日,陛下下旨去行宫避暑。

*

行宫内。

自那日见到了亭中见到了王静淑之后,乔初瑜每隔三日都能和她打个照面。

因为每三日,乔初瑜和太子妃要去给皇后请安。

在皇后那,每次都能见到王静淑服侍在身侧。

但乔初瑜不太喜欢她,说话总是比别人多绕一个圈,理解起来也要多想一层。

心思太重,和她说话伤神。

不过好在,请安时,大多数时间都是皇后和凌姐姐在说。

偶尔几次搭话,就当作醒醒神了。

一晃眼,在行宫里已经过了十五日。

乔初瑜突然病了。

每次从皇后那回来,她都会难受上几个时辰,找了太医来看过,却查不出病症。

只说是她身子太弱的缘故。

直到第五次给皇后请完安,乔初瑜难受的心悸。

还在路上,就倒在了凌婉书怀里。

最后闭眼时,她听到了一道闷沉的声音。

再醒来,已是晚上。

屋内烛火摇曳,乔初瑜感受到喉间一阵干涩,她扯着嗓子叫人:“珍珠——”

刚出声,乔初瑜就皱起来眉头,她的嗓子哑了。

珍珠珊瑚就在帐幔外守着,听见声音,连忙拨开帐幔,见到人真醒了,珊瑚去请太医,珍珠欣喜问:“娘娘,感觉怎么样?”

乔初瑜鼻尖发堵,头又晕又疼。

躺着不好说话,乔初瑜让珍珠扶她起来,拿了竖起枕头靠在床边。

“我这是又发病了?”

珍珠没答,转头看向外面,低声:“娘娘,殿下就在外室。”

听到那两个字,乔初瑜一愣。

看到乔初瑜露出惊讶的神情,珍珠解释:“前日娘娘请安回来,在路上直接倒在了太子妃怀里,奴婢慌张的去找轿撵,正好遇见了殿下,是殿下把娘娘抱回来的,李公公请了太医来诊断,配了药。”

“奴婢们原以为会像从前一样吃了药就会慢慢好,谁知到了晚上娘娘就发起了热,越烧越烫,太医们束手无策,最后殿下下令给娘娘用了猛药,两个白日过去,娘娘额间的温度这才降下去。”

“殿下做主,以后娘娘的请安全免了,只需在院中好好的养身子。”

珍珠一边说一边看向自家娘娘,有些犹豫的道:“……娘娘,殿下已经守了娘娘两个晚上了。”

乔初瑜心弦一紧,不由自主的动了下指节。

倏尔,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乔初瑜缓过神来,余光出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玄色衣袍。

太子殿下做事,珍珠看不懂,但她知道,殿下想是有话要和娘娘说,她福了福身子,退下。

乔初瑜衾被下的手不禁攥紧,自从那晚过后,她再也没见过齐祀。

睫毛轻颤,她抬眸,望向那张清冷疏离的面孔。

乔初瑜说话时有气无力:“还望殿下恕妾失礼,不能起身请安。”

乔初瑜穿着月白色的寝衣,脸上泛着病态的白皙,身形单薄,俨然是消瘦的厉害。

就连平日装满笑意的杏眸,今日也像是没了生机一般的黯淡。

齐祀神情一怔,再想起那日他将人抱回来时太医说的话,眸色一沉。

“以后,侧妃都不需要给孤请安。”

乔初瑜刚想扯出一分笑意的嘴角一顿:“殿下说笑了。”

齐祀板正着脸,看着乔初瑜的眼睛,一字一顿:“孤是认真的。”

双目相撞间,乔初瑜听见了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

她先收回视线:“多谢殿下。”

说话,嗓间一阵痒意,乔初瑜咳的撕心裂肺。

齐祀脸色骤然一沉,转身去桌上拿茶壶,在茶杯中倒上适量的水,递到乔初瑜手上。

“不烫,可以直接喝。”他温声道。

饶是乔初瑜难受至极,听了他这一句话也疑惑分神看他。

“殿下喝了……这杯子?”

这神态,俨然就是嫌弃。

齐祀一噎,解释:“茶壶里的水放了一刻钟了。”

下一瞬,乔初瑜没有任何犹豫的喝了杯中的水。

齐祀莫名感受心一梗。

一连喝了三杯温水,乔初瑜嗓间的痒意才稍稍止住。

她喘着气:“多谢殿下。”

齐祀动作一顿:“侧妃不用和孤这么客套。”

乔初瑜诧异看他,不失委婉的道:“珊瑚去请太医了,殿下要不也看看?”

齐祀再次噎住:“孤没病,孤方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一话落,乔初瑜眼中的诧异更浓厚了,那眼神浑然在说:还说没病?

齐祀知道他一时半会的转变太快,乔初瑜会不适应、不喜欢,他没再多说,接过乔初瑜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

那厢,珊瑚带着太医进门。

乔初瑜伸出手,珊瑚将拍子搭在皓腕处,太医再上前把脉。

齐祀:“怎么样?”

太医收手,脸上挂着凝重的脸色,说出口的话和从前一般无二。

身子弱,底子差,只能慢慢补着。

乔初瑜听了十几年,心中早已没有感觉。

太医下去煎药,珊瑚退下,屋内又只剩了她们两人。

乔初瑜心底隐隐有些抵触和齐祀相处,他在这,她就不舒服。

况且,她也不明白,不是都不喜欢她吗,做什么又要来在这守着。

心底又烦又乱,乔初瑜出声赶人:“听珍珠说,殿下这两日都在,眼下天色不早了,殿下可要早些回去歇息?”

“孤还有事要说。”

乔初瑜直直的望着他,期待着他赶紧说完然后走人。

齐祀有满腹的话想说,可要开口时,却不知从哪里说起。

“阿瑜,你的头发乱了。”

乔初瑜:“?”

“殿下就是要说这个?”

齐祀踌躇一瞬后颔首。

乔初瑜虽不理解,但不妨碍她再次催促:“殿下,天色不早了。”

齐祀嗯了一声,说出了一晚上想叫的称呼:“……阿瑜早点睡。”

乔初瑜脸色一僵,没应。

等人出去,乔初瑜心口的劲蓦然一松。

翌日,齐祀召钟肃进行宫。

“你从前惹了阿瑜不快,是怎么哄人的?”

钟肃错愕的望着他,“你惹阿瑜不快了?”

眼前人是他的伴读,也是阿瑜的表兄,齐祀眉眼含愧,沉声道:“孤伤了阿瑜的心。”

从前一切种种都是他的错。

是他放任自己去东侧院,是他一步步纵容着阿瑜喜欢上了他。

也是他,太狠心、太自大,伤害了阿瑜。

“孤会向她赔罪。”

只要阿瑜愿意重新再给他一次机会。

……

齐祀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乔初瑜脑中,声音渐渐变小。

乔初瑜睁开眼,怔了一刻钟后,平静起身。

三天,三个梦,所有的一切都能按照时间连在一起。

乔初瑜说服不了自己,这些仅仅是一个梦那样简单。

早膳她让冬儿上了碗粥,坐在软塌上一边用膳一边想着心事,入神到齐祀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阿瑜——”

忽而出声,乔初瑜被吓了一抖,差点将粥打翻。

她转头刚要嗔怪,心口就开始痛了起来。

乔初瑜放在勺子,捂着胸口,目光落在别处,心口的疼又没了。

齐祀看着人脸色瞬间白下去,也被吓着了:“怎么了?”

乔初瑜疑惑的捂着心口,自己也被弄糊涂了。

那疼痛,快的好像是没来过一样。

那边,齐祀神色着急的问:“可是哪里不适?孤让人去请太医?”

乔初瑜摇摇头:“没事,就是人恍惚了下。”

话锋一转,乔初瑜浅浅的笑,笑容不达眼底:“殿下昨日不是睡在衙署吗?怎么今日一早就回来了?”

齐祀表情一僵,昨日,他私心是想让阿瑜派人去找他,可他在衙署等了一日,都没见半个人影。

他一时赌气就让人回去传话,说是睡在衙署,也是想让阿瑜去接他。

可直到夜半,也没等来人。

在衙署勉强睡了一夜,今日一早醒来,回想梦中的自己做的那些糟心事,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就赶回来了。

齐祀心中分外的委屈,这是他第一次和阿瑜闹脾气吧,偏偏被一个破梦毁了。

他只是想让阿瑜哄哄他。

“昨日,孤只是想让阿瑜陪陪孤。”

听着这刻意带着压低的声音,乔初瑜轻轻的笑了下。

齐祀:“……”

这个笑,有点瘆人,好像看到了他的以后的日子。

齐祀当即立断,轻车熟路的开始哄人,手刚搭上乔初瑜的腰,一阵锥心的痛袭来,不用乔初瑜用手打掉,齐祀就收回了手。

齐祀脸色变了变,瞬间冷下来。

乔初瑜注意到他的脸色,但留了个心眼,没搭理他。

忽而又没了那痛,齐祀再次想搂着人哄。

和方才一样,刚碰上人,锥心之痛排山倒海般的袭来。

这次,齐祀没有松手。

短短几瞬,这疼痛就让齐祀出了一身的汗,他咬牙:“阿瑜,请太医过来。”

乔初瑜转头,被齐祀这脸色吓到,顾不得生气,下了塌,“殿下你快坐下,阿瑜马上让冬儿去请太医。”

乔初瑜往外走出去一步,身后的齐祀叫住人。

“阿瑜。”

乔初瑜回头。

齐祀迟疑着道:“孤好像不疼了。”

“不疼了?”

齐祀颔首,黑眸中满是不解。

乔初瑜看着齐祀额头上密密麻麻的

汗珠,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让曹太医来瞧瞧吧,这样也能放心。”

甫一话落,乔初瑜步子迈出——

作者有话说:74得了一种不能碰瑜宝的病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个我就想笑)

第59章 锥心之痛

南院中,曹太医一听是太子身子不适,连忙拿了药箱往西院赶。

到西院时,齐祀已经面色如常了。

曹太医行礼后诊脉,脸色逐渐沉重。

这脉象强劲有力,没有任何的病症。

曹太医复又摸了摸,在脉象上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敢问殿下是哪里感觉不适?”

齐祀指向心口:“方才这里疼的厉害。”

乔初瑜也接话:“曹太医,殿下疼的汗都出了一身。”

听完这些话,曹太医心猛然一沉,这病症就连他都诊不出来,这……这可如何是好。

曹太医面露难色,跪下:“殿下恕罪,臣医术浅薄,并未诊出不妥。”

乔初瑜眉心一拧,曹太医是太医院副院判,这医术再怎么说和浅薄这两个字也不沾边,若是他都诊不出来,那这世上只有魏太医可以一试了。

可魏太医远在上京,这一来一回,没有七八日定是不行的,若是真是得了什么奇病,这能来的及吗。

乔初瑜心一凉:“曹太医,你要不在诊断一下?”

曹太医目光看向太子。

齐祀比起乔初瑜倒是平静许多,直接道:“既诊不出来,就不必诊了,曹太医退下吧。”

乔初瑜被这话弄懵了,什么叫诊不出来就不诊了。

乔初瑜叫住曹太医,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容置疑:“曹太医,你再给殿下把一次脉。”

那方,正收拾好药箱的曹太医瞧瞧侧妃,再瞧瞧殿下。

两位都是贵人,他到底是听谁的。

曹太医左右为难。

齐祀挥挥手,再次示意他下去。

乔初瑜脸色倏然难看起来。

曹太医还没出屋子,后方就传来殿下低声哄人的声音。

“孤不是不重视自己的身子,只是孤有一个猜想。”

乔初瑜冷着脸,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说。”

“孤好像不能碰你了,一碰你,孤就会难受。”

怕乔初瑜不相信,齐祀再次伸手搭在她的腰上。

碰到的那一瞬,那股疼痛来袭,齐祀难以克制的脸色一白。

还没一会,额上就又冒出汗来了。

这种事情,乔初瑜从未见过,但看着齐祀越来越差的脸色,她不得不相信,着急催促:“你快把手拿走,我信。”

齐祀收回手,那痛瞬间停下。

看着齐祀变戏法一样的脸色,乔初瑜忽然想到什么,担忧的神色忽然遍布笑意。

齐祀脸色一黑,他已经想到她在笑什么了。

他眯眼,语气危险:“阿瑜放心,这点痛不算什么,不耽误孤和阿瑜共赴极乐。”

乔初瑜笑意一顿,她觑他:“你不要命了。”

齐祀很不要脸的笑,语调懒懒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乔初瑜眉眼一压,手指轻轻戳在胸膛上。

猝不及防的疼让齐祀牙关溢出一声闷哼。

乔初瑜得逞,将手收回来:“别嘴硬。”

没了疼,齐祀从善如流的接话:“孤死了,阿瑜舍不得。”

乔初瑜轻哼一声,坐在另一方软塌上,没否认,正色和他商量:“从今日起,殿下就住回去。”

睡觉时难免会有接触,像这样一碰就疼,那觉也不用睡了。

齐祀一听要分房,不乐意了:“不行。”

乔初瑜无奈的看着他。

“在床上多放一条衾被,孤不会碰到阿瑜的。”

乔初瑜面无表情的阐述:“让你回去睡,大部分原因是阿瑜现在不想看到殿下。”

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若不是方才一个打岔,这句话她早就说了。

齐祀一哽,他又受了那个破梦的连累。

耳边传来乔初瑜清冷的声线:“殿下今日要去衙署吗?”

齐祀盯着她的侧脸,心有灵犀道:“孤下午去。”

屋内静了好一会,乔初瑜倚在软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梦中的事。

“阿瑜可曾听说过人死后有转世?”

“在话本里看到过。”

两人双双再次沉默,他们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初瑜挺好奇想,若那梦真是他们的上一世,那她和齐祀的走到最后,是相守还是离心。

又或是从未交心。

*

主院中。

王静淑跪在地上,上首的王同满脸怒色的喘着气,这是王同第一次在家中发这么大的火,就连王夫人都被吓的一愣。

太子来罗州,是为时疫和大坝而来,如今时疫已解,大坝昨日已经讫工,过不了多久,殿下就要回上京了。

女儿的婚事还未定下,王同也开始心急起来,催起王夫人来。

催了几次,王同这才知道,竟是连个人选都没有。

妻子对淑儿的婚事有多上心,王同是知道的。

当即就起了疑心。

后又知晓了妻子前几日回了一趟娘家,顿时坐不住了。

妻子的性格,王同最是了解,说好听了是心软,说不好听了就是蠢。

王同瞒着王夫人亲自走了一趟,原知是想让他们歇了不该有的心思,却没想到得到另外一个消息。

淑儿有心仪的人了。

昨晚,熄了灯,王夫人闭上了眼,睡的迷迷糊糊时,王同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淑儿是不是有了心仪的人。

意识昏沉间,王夫人说漏了嘴:“淑儿喜欢太子。”

听到‘太子’两个字,王同震惊的半点睡意也无,若不是夜已深还有王夫人拦着,昨晚王静淑怕是就跪在了这。

王夫人以为一夜过去,王同再生气多少也减了些,却不想王同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心惊。

一晚上,王同都没睡,拉着王夫人起身,派了自己的心腹去打听这几日小姐都去了行踪,硬生生逼着王夫人讲了王静淑都做了什么。

生等着天亮了,就让侍女叫王静淑起身。

最终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王静淑跪在下首隐隐还有不服气,她不过是喜欢上太子,又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父亲何故对她要发那样大的火。

上首,王同看看从小疼到大女儿,再看看妻子,头疼无比。

罗州有多少人家想把女儿送进东宫,明里暗里的做了多少准备,可太子一次都没松口过。

有双眼睛都清楚了太子压根就不想纳人。

侧妃在上京就颇受宠爱,又不顾自身安危来了罗州,太子正是心爱的时候,眼里根本容不下旁人。

他们家的门第远不如罗州那些望族,若不是他沾了一个‘王’字,他们家,连见太子一面都难,王同实在想不通最是周全的女儿,怎的就生了这等僭越的心思。

王同止不住的叹气。

王夫人见王同脸色缓了缓,开口为女儿求情:“老爷,淑儿正是心性不稳的时候,情窦初开,错喜欢了人,也未曾真的做什么。”

王同听了这话更觉荒谬,活生生的被气笑了下。

“天地老爷哟!这还未做什么,那你说说,还想什么更出格的事?”

王夫人一噎。

看着王夫人有些木讷的样子,王同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转向女儿:“淑儿,你母亲方才说的话,你是不是也是这般认为的。”

“是。”

王同和王夫人双双惊讶,都没想到女儿会应。

王静淑眼中蓄满了泪,直愣愣的看向王同:“太子是天潢贵胄,女儿自知身份低微,在人前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女儿不知父亲怒从何来,更不知女儿到底哪里做错了。”

话音落下,王夫人立刻去看王同的脸色。

老爷最是听不得身份低微这四个字。

王同倒是很意料之外的没有动怒。

四下寂静,王同重重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为父告诉你,错在哪里。”

“错在你是女子,错在你爹爹是个商户,而你喜欢的是太子,错在人为了所谓的情,总能最能做出蠢事。”

淑儿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疼她。

可就是因为疼她,此事他才会这般生气。

喜欢谁不行竟喜欢太子,居然还在侧妃面前承认太子戴在身上多年的玉佩是她送的。

若是侧妃一个不高兴,放点风声出去或是在太子边上哭闹几句,淑儿的名声的就全毁了。

一个和太子有牵扯的女子,谁家敢娶。

太子不纳,淑儿只能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淑儿年纪小,不懂事,但他们做父母的不能不懂。

王同看着女儿,眼中一抹愧疚一闪而过:“玉佩的事,你母亲已经和我一五一十的说了,你可知,太子这几日腰上再没有什么玉佩,只有侧妃送的香囊,满衙署都知道,太子对那香囊视若珍宝,墨汁溅了一点,都要心疼。”

“你若是因着一块玉佩,还心存妄念想进东宫,为父劝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否则,为父只能把你送去庄上,直到太子回京。”

也算是给殿下和侧妃表态。

一听这话,王夫人急的站起来:“我不同意。”

“此时将淑儿送去庄子上,外面指不定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况且前几日,淑儿已经再叫我相看合适的人家了,方才那些话只是你逼急了,她才说的。”

王夫人给王静淑使眼色,示意她服个软。

王静淑瞥了瞥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再想想庄子,委屈低声道:“爹爹,女儿已经歇了心思了,不会做出格的事。”

一句话谁都能说,王同心底自然是不相信的,但他要并非是想把女儿送走,只是想吓唬一下她。

王同先是对着王静淑道:“淑儿这几日,无事就不要出院子了。”

他会派人守在院子门前。

再是转头对妻子道:“三日内,定下人选告诉我。”

只有亲事定下来了,淑儿才会彻底歇下心思,他才能放心。

话落,王同起身,大步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上一世的故事我都不忍心写了,太悲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60章 查盐

松山县的账彻底理清,柳家被抄家,齐祀命周常带人查抄。

柳家上上下下的产业颇多,田地铺子各有上百之数,前前后后周常查了有五日之久。

这五日中,乔初瑜和齐祀都没有再做梦。

衙署。

周常满脸凝重进屋,习惯性的看向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低声禀报:“殿下,属下在柳昌在松山县的庄子上发现盐。”

庄子上有盐,周常不敢自己做主,吩咐侍卫看好庄子,自己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齐祀抬眼,将手中的账册往周山那一扔,再指向面前的一堆账册,“今日黄昏前,孤要明确的数字。”

柳昌贪了多少,他没空去一一过目。

周山会意,将案牍上的账册全部抱走。

周山出了屋子,齐祀看向周常:“继续说。”

“今日上午属下查封柳昌在松山县的三处田庄,在其中两处的库房中发现了推成山的盐。”

“目测比船上的盐多了五成,气味比属下在船上闻到的还要浓。”

齐祀脸色一沉,静默片刻后他起身将桌上的令牌拿给周常,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再带一百人去把盐装回来,动静做的大些。”

“回来时,你转道去一趟南阳县,把侧妃的侍女接回来。”

此事阿瑜已经和他提了有三日了,但衙署琐事堆积,一时间没抽出人手。

周常接过令牌,利落转身。

齐祀转道往右走,叫上贾骁去了牢中。

柳家上下现在全部都在牢中,等到三日后,男丁流放,女眷为奴的身契也会放下来。

齐祀没进去,让门前的侍卫将柳昌带了出来。

再次被绑在木桩上,柳昌恐惧极了。

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为何还要审他。

望见贾骁身边放着的刑具,柳昌身形一抖,没等齐祀开口,柳昌便道:“殿下,罪臣什么都说了,没有半点遗漏。”

齐祀给他一个正眼,柳昌身着囚衣,除了头发乱糟糟的,其余看着并不像阶下囚。

就连身上的伤也快要落痂了。

牢中血腥味重,他回去就想抱阿瑜,因着这个缘由,倒是便宜了柳昌。

一想到这个,齐祀就烦,他已经五天没碰过阿瑜了。

连手都没碰到过。

齐祀烦躁收回视线,冰冷道:“三鞭子。”

话落,柳昌的惨叫声遍布整个牢狱。

“孤的人在你松山县的庄子上搜到了盐,你做何解释?”

旁边的贾骁听到‘盐’,忍不住眼皮一跳。

再看向柳昌时眼底带着狐疑,这招供时瞧着是个没胆的,这做起事来倒是胆大包天。

又是刺杀当朝太子,又是贪污,现在又多了私自贩盐的罪名,若不是还有二皇子和荣安公主,这柳家上下满门怕是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柳昌畏惧的望着贾骁手中的鞭子,眼底尽是恐惧:“罪臣不知。”

齐祀示意贾骁继续,自己则是拿了笔蘸了墨写了一封认罪书。

一刻钟过去,柳昌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骂:“齐祀,你这个狠毒的畜牲!”

齐祀冷冷的望着柳昌,吩咐:“给他按手印。”

柳昌自是能猜到那纸上写了什么,他握紧手,不想让贾骁的得逞。

贾骁阴恻恻的道:“再不松开,可不是几鞭子的事了。”

话落,柳昌还是没有反应。

贾骁也懒得废话,一鞭子落下,柳昌瞬间松开手,贾骁摁住手指在认罪书上按下手印。

柳昌不由的破口大骂:“齐祀,你个卑鄙小人,你屈打成招!”

这是柳昌的骂出口第二句了,贾骁不由的去看太子的脸色。

——纹丝未动的脸色。

“每天十鞭子,人活着就行。”

话落,齐祀往外走,贾骁跟上,身后侍卫将柳昌松绑,送回牢中。

“等周常回来,就将这份认罪书张贴出去,若是有人来问你——”

齐祀脚步一顿,看向贾骁。

贾骁还没弄清楚太子想做什么,只能猜测着到:“臣就说是柳昌自己认下的,但殿下仍心存怀疑,随后臣将来询问的名单交给殿下。”

贾骁聪明,和他说话倒是不用费神:“柳家男丁里面有一个叫柳林的,三日后他留下。”

太子想保人,最是简单不过。

贾骁应下。

日落西山,齐祀出了衙署,回王宅。

到了西院,齐祀沐浴更衣,刚出屋子,正巧遇见了来为王静淑求婚事的王同。

王同无事不会来西院。

齐祀脚步一顿,叫人进屋。

王同行了大礼:“殿下,草民斗胆,想为小女求一桩婚事。”

“说。”

王同抬头:“松山县典史余咏。”

这个名字齐祀不陌生,余咏是举子出身,但因资历尚浅,且家境贫寒,被调到了松山县做典史。

在柳昌手下待了五年,松山县没被柳昌糟蹋完,余咏功不可没。

他正有将余咏调任为县令的想法。

王家选女婿,有点眼光。

这个人选,是王同亲自选的。

王夫人准备了三个人选给王同,无一例外,都是罗州赫赫有名的好门第。

官商门第本就悬殊,靠着太子嫁进高门大户,只是一时的风光,可人后是不知要吃多少的苦头。

光光是那家中的长辈,就令人难以招架。

王同当即就决定,这人选他来选。

这两日,王同可是将罗州适龄的儿郎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合适的。

猛一听说,这松山县典史老母病重,眼下着急成婚。

王同就派人去打听了一番。

这典史,科举出身,在松山县颇为出名,当地的百姓不知县令柳昌,但知典史余咏,最是正直。

现下,松山县的县令和主簿都被收押,太子下令,松山县一切公务,是由这位典史暂为代理。

为人长的也算是眉清目秀,年龄不大不小,今年二十又五,家中人口简单,只有一个供他读书的老母,从前无心婚事才一直拖到了现在,眼下老母病重,想在老母阖眼前,定下亲事,娶新妇。

全部听下来,没有一个是不符合。

这样好的佳婿,提着灯笼都难找。

故王同派人在门前守着,太子一进府,就向王同禀报,他一刻都不敢耽误的就过来了。

眼下,就盼着殿下能同意这桩婚事。

“孤准了,明日会派人给余咏送信。”

同顿时红光满面:“草民多谢殿下!”

*

主院。

王静淑很是心焦的望着上首的王同。

方才母亲来告诉她,爹爹已经去了西院。

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静淑再清楚不过,她询问母亲,爹爹选了哪位公子。

王夫人尴尬一笑,她选中的人都老爷都看不上。

一手把此事揽了过去。

听到这,王静淑有些慌了,后面王同身边的心腹来请他们去主院,说是有个好消息要说。

王静淑顿感不好,秀眉紧皱的过来。

见王同迟迟不说,王夫人开口催促:“老爷,你就别在打哑迷了,你看淑儿都要被你吓着了。”

王同看看女儿的紧绷的脸色,不以为然的大笑两声:“松山县典史余咏。”

话落,王夫人脸上笑意一僵,她从未在那册子上见到这名字。

“老爷,此人是谁,妾身怎么从未听说过?”

王夫人这话问到了王同心坎上,他正想向她人炫耀他选人的眼光。

王同细细将余咏的好的说了一遍,越说越高兴,喝茶水喝出了酒一般的气势。

下首的王静淑的脸色却是随着王同的话一点一点的变白,忽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屋内顿时慌乱一片,王夫人吓的连忙起身将倒在地上的女儿扶起,感受到女儿身上的滚烫,大惊失色:“快去请大夫。”

*

西院。

齐祀说完王同要为王静淑定亲的事,再道:“这几日,孤派人把你送会上京。”

乔初瑜:“为何?”

齐祀:“今日,周常在柳家的庄子库房里搜到了盐。”

乔初瑜惊讶:“柳家贩私盐?”

齐祀摇头,余光落在他素日里最喜欢的腰上:“那盐,不是柳昌的。”

这几句话讲的不清不楚的,乔初瑜迷糊了:“不是柳昌的,为何会出现在柳家的庄子。”

运盐可不是个小事,一个庄子光仆妇少说也有百号人,怎能避开这些人,将盐放进库房中。

“柳家靠着贪污税款,这些年来积攒了众多产业,一两个庄子,柳昌不记得,但有旁人替他记得。”

齐祀慢悠悠的解释,语气里面透着一股懒劲,听的人不上不下的。

乔初瑜想拍拍他,让他好好说话,可手伸到半路,想起来她们不能接触,又止住。

看着这个动作,已经五天没碰过乔初瑜的齐祀再也忍不住了,拉着乔初瑜的手在自己身上打了一下。

碰到手的那一刻,心口像是裂开了一样疼。

齐祀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乔初瑜连忙抽回手:“你冷静点。”

齐祀愈发的烦躁,他要是不冷静,现在乔初瑜就不会好好的坐在这了。

齐祀往后一靠,眼尾泛着不耐:“那庄子,是柳昌的庶子在管着,贩私盐也是那庶子做的,但庄子里的盐一早就没了,现在的盐不是柳家的,若是孤没猜错,是你梦中另外一个人做的。”

“你坐了江家的船,现在估摸着整个罗州想知道到的人都知道了。”

“孤没死在罗州,反而还要回京,那上京人摸不清孤知不知道贩盐之事,干脆直接捅到了孤的面前,让孤必须查盐。”

柳家靠着昔日的淑妃还有皇子公主,才有了今日,柳家能贩私盐,那罗州又或是整个江南,贩私盐怕是都不会少。

乔初瑜听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说,那上京人要借刀杀人。”

殿下要查盐,就不必上京人自己出手,整个江南做了这生意的会替他出手。

齐祀颔首,唇边勾出一个笑,不忘夸乔初瑜:“我们阿瑜真聪明。”

见齐祀还有心情笑,乔初瑜忍不住锤了一下他。

知道乔初瑜在担心他,齐祀正色,沉声道:“明日珊瑚就会到,明晚,孤就派人送你回上京。”

一旦他开始查盐,他和他身边的人都是最危险的。

乔初瑜更是首当其冲。

乔初瑜眉心一拧,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不走。”

她回上京,身边总要有护送的人,她带走了人,那齐祀身边的能用的人就更少了。

况且,她做不到自己回去享受安逸,留齐祀一个人在这。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她不舍得。

乔初瑜板着脸,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齐祀漫不经心的笑,手摸着乔初瑜的耳垂,眼神温柔的能溢出水来:“阿瑜,你这样,孤好喜欢。”

“但是阿瑜,你在这,孤会分心。”——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好惨[爆哭][爆哭][爆哭]

但是下一章[黄心][黄心][黄心](懂我意思吗[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