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费尔南设计陷害阿里总……
回到巴黎的感觉比想象中的好, 连污染度让零几年的北京都自叹不如的空气都好闻了些。
“感觉卸下了千斤重担。”到家的珍妮把帽子递给笑着迎上的芳汀,抖掉一身的风尘仆仆,“神父呢?”她一边往楼梯处走, 一面提醒公寓的人,自己回了。
“听见了,听见了。唉!你是要把屋顶掀了。”神父下来将珍妮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遍,“还顺利吗?”
“顺利, 只是遇见些奇怪的人。”珍妮同神父进了客厅。当初买的瓷杯子又多了几张熟悉的像,显然是把阿贝拉、芳汀、珂赛特与伽弗洛什刻上去了,还差一人就凑成两套。
“什么人?”
“唐格拉尔先生。”
神父倒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怎么跑索漠城了?”
“还不是为军需的事儿。”
“我记得你拒绝了他。”神父表情严肃起来, “你跟他有过节。”
“是他一直缠着我。”珍妮瘪了瘪嘴, 很委屈道, “我后悔开罐头厂了,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她咬着指甲,习惯性地找神父分析, “他说德。费罗伯爵夫人想为陛下分忧,要给希腊战争的士兵送批军饷。”
神父以为自己年纪大出现了幻听:“她是过得太舒服了,非要表现一下?”
“可能。”珍妮不懂宠妃的操作,但东有栗姬,西有杜巴丽, 德。费罗伯爵夫人也不算离谱, 至少跟前辈相比,她还是有一点数的。
前提是别折腾到珍妮头上。
“伯爵夫人把任务甩给唐格拉尔,唐格拉尔又甩给了我。”珍妮喝了口茶, 烫得搁那儿疯狂吐舌,“太不顺了。”她把杯子放下,翘着二郎腿, 两手搁在膝盖上,“我该怎么办?任劳任怨地满足他?还是趁机报复一下?”
“嗯……”神父也是思考起来,不过他一边思考,一面偷瞄珍妮的脸色。
过了会儿,神父用三分肯定,三分好奇,三分担忧,一分无语的口气问道:“你有想法?”
珍妮的眉毛动了下:“很明显?”
“还真有?!!”神父几乎跳起来道,“疯了,你真的疯了。”他捏住珍妮的脸,后者疼得咿呀哇呀的叫。
“轻点,轻点。”珍妮握着神父的手腕,泪眼婆娑。
“轻点你能长记性吗?”神父比珍妮还急,额头上很快留下了汗,“那可是唐格拉尔。”爱德蒙慎之又慎的死仇。
珍妮这厮儿胆大包天,居然想阴唐格拉尔。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神父的手里救下红肿脸颊的珍妮口齿不清道:“我有法子。”
然后又挨了记暴栗:“你有个锤子的法子。”
“痛啊!听我说完再动手打我。”珍妮的眼泪又出来,“犯人都有申诉的权力,你得让我解释一下。”
“好吧!”神父盯着珍妮得眼睛,坐回去后挥舞拳头,“解释吧!”
珍妮灌了口放凉的茶水,缓了气,将她的计划娓娓道来。
………………
自被并入奥斯曼起,希腊的地上,硝烟味就没有散去。花香与海风夹着淬血的烟味,与橙花香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弥漫在阿里·铁贝林总督的笔尖,在他绷紧的神经上擦拭松油,使其别太快断裂。
城内,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对死亡的麻木让其失去投降的勇气。
在这困难又绝望的日子里,女儿海蒂是阿里总督的唯一慰藉。老来得女的总督非常宠爱这个女儿,称她为“我的天使”,“我的苏丹娜”。
总督是个刚强的人,以不屈不饶为个人箴言,但在女儿的笑脸下,连炮弹都破防不了的硬汉的心正柔软起来,升起想立刻投降的罪孽欲望。
他是总督,将军,也是父亲。他的女儿不该在这里过完悲剧的一生,她应该在鸟语花香的花园学习音乐,得到最好的贵族教育。
阿里总督胡思乱想着,甜蜜的安慰上裹满忧愁。
他看向府邸外的人,想着谁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会不会在下次战斗里丧命,与亲人天人永隔。
阿里总督想入非非时,有人敲门,得到许可后轻声进屋。
“总督大人。”是费尔南·蒙代戈,一位颇有手腕的加泰罗尼亚裔法国军官,此刻正深得宠信,不仅替总督代理外交事宜,更是能自由出入总督内室,以便阿里即刻了解各方反应。
在阿里帕夏这个精明能干的老总督这儿,一个基督徒能获得信任是很不易的。盖因其宠爱的少妻凡瑟丽姬是天主徒,除了基督世界,没人能在奥斯曼的攻击下给予帮助,所以在亚尼纳堡里,基督徒的数量与日俱增,这让包括守火人在内的阿里旧部惴惴不安。
“别忘了基督徒在十字军东征时惹出的事儿。”收火人警告总督,“他们洗劫基督徒的城市,对教胞的伤害远胜**。”
阿里总督看了眼亚尼纳堡的人,苦笑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守火人沉默不语,鞠躬后悄悄离开。
费尔南在异国他乡获取地位,人们说他西班牙的波拿巴,他嘴上诚惶诚恐,心里却非常受用。久而久之,费南多的眼里燃烧着对财富和未来地位的无尽贪婪。阿里总督占优势时,他尚能克制,但悲观的战线让他开始摇摆。奥斯曼的人也没了耐心,除了在军事上继续进攻,还走外交的路子腐化一切可腐化的人。
“看着阿里总督的金库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东方绸缎,您就没想过这一切可能属于你。”奥斯曼的使者嘴如蜜糖,吐出的却是有毒的话,“想想看吧!那里的财宝拿一点就吃穿不愁。只要您略略抬手,阿里总督的财宝就都是您的,您还能得到苏丹的赏赐,以英雄的身份荣归故里。”
“失败的英雄?”费尔南已经心动,但仍表现得十分正经,“不行,阿里总督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这么对他。”
他犹豫了会儿,装得不经意又诚惶诚恐道:“他旧部众多,忠心耿耿。阿里总督是个骄傲的人,破城后不会苟活,但他会为妻女留下一条生路。”费尔南盯着使者的眼睛,令后者感到一阵心寒,“凡瑟丽姬夫人是天主教徒,一旦她在巴黎揭发了我,我就再无出头之日。”
那时就算没人在意已成废墟的亚尼纳堡,也会为法国的面子严惩犯下背叛之罪的费尔南。
“您放心,咱里应外合,苏丹的人会悄悄处理掉阿里总督的旧部。”使者在脖子处轻轻一划,“我们的专业性毋庸置疑。”
费尔南激动得绷不住脸:“包括阿里总督的妻女?”
使者吸了口冷气。
虽然对这种垃圾的人品不抱任何希望,但能无耻到将恩人的妻子和四岁的女儿赶尽杀绝也是绝无仅有。
费尔南也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很不对劲,咳嗽了声,轻轻道:“我是说,阿里总督的妻女也会得到安置。”
“当然。”使者对阿里总督升起怜悯之心。他这敌人在费尔南的无耻衬托下像个善人,“苏丹会乐意接受阿里总督的妻女作为奖品。阿里总督在本地广受爱戴,海蒂作为他的独女,有助于苏丹获取当地支持。”末了,他还补充道,“我保证,凡瑟丽姬夫人和海蒂小姐都会得到妥善安排,过得像皇后一样。”
“那就好。”费尔南装得松了口气,其实他并不在意阿里总督的妻女下场,他只在意自己的前程,以及令他垂涎三尺的阿里宝藏。
二人分开后,费尔南习惯性地让副手送人。
那是个律师出身的机灵,惹了大人物被送往前线。
费尔南慧眼识珠,从人群里发掘口齿伶俐,对法律研究颇深的比尔-柏蒂-格劳,将其视作自己的心腹。
当然,他可不是愚蠢的总督,会对手下毫无保留,所以比尔获取的信任十分有限,但这足够令基督山伯爵感到满意。
“也许我能做的更多。”偷听到二人谈话的比尔升起上爬的野心——费尔南想借奥斯曼苏丹的力量一举成名,他也效仿一二,偷偷救出阿里总督的妻女,以拯救基督徒母女的身份荣归巴黎,成为真正的大英雄。
对!
他应该有这个念头。
比尔激动得脸颊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有基督山伯爵的资金支持和人脉支持,足够在费尔南动手前把阿里妻女偷运出来。
与奥斯曼的使者分别后,费尔南马不停蹄地去见总督,在弥漫着烟与茶的房间里看到一张焦急的脸。
“阁下。”他声音低沉,对当下的局势十分关切,“苏丹已经等不了,我们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两周。士兵们的士气……很低落。”
阿里疲惫地揉揉眉心:“这个不用你提醒我。费尔南,你和奥斯曼使者的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苏丹同意赦免全城的人,包括您和您的妻女,守火人与竭力抵抗的人。”
为了增加这话的说服力,他还苦笑道,“苏丹的使者和您一样疲惫,奥斯曼的宫廷……也不安宁。改革导致苏丹没精力在战争上耗费太多。”
“奥斯曼特色。”阿里总督如费尔南预料的那样相信了他,肩膀渐渐放松下来,“不过我要看到苏丹的赦免书才能相信这不是使者的谎言。”他见多了杀良冒功的事儿,“作为我最信任的使者,费尔南,还是由你和使者谈判,务必证明赦免书是苏丹的亲笔,而不是外人伪造。”
“是。”费尔南爽快应了,转过身却不屑地瘪了瘪嘴。
苏丹的赦免书?
哼!
伪造你也看不出是真是假,难道能让你活着离开?
第162章 第 162 章 梅塞苔丝和阿尔贝到访……
珍妮的计划很简单。
“德。费罗伯爵想要名声, 我就给她名声;唐格拉尔想祸水东引,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支持希腊独立的基督徒们会记得巴黎的慷慨相助,但当他们收到浮有不明物的残次品时, 怒火会把唐格拉尔滚进闪着愤怒眼眸的军事法庭。”珍妮斩钉截铁道,“上座的那双绝对来自爱丽舍宫。”
“而且还是喷火的。”神父为珍妮的妙计鼓掌,尽管它粗糙的难以启齿,“问题来了, 你如何在唐格拉尔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还用偷梁换柱?”
“年纪大了,总是忘记重要的事。”神父敲了下脑袋,又有新的问题, “你怎么证明唐格拉尔以次充好?人家干了十几年的海上会计, 五六年的银行家。糊弄他可没拿容易, 搞不好会阴沟里翻船。”
“所以需要合适的证人。”珍妮拿出一份草稿,“一个在国王那儿有说服力的证人。”
“新作品?”神父接过笔记还新的草稿,翻阅后眼睛一亮:“不错。”
珍妮的表情很是得意。
“你何时对古埃及这么了解?”珍妮的创意一如既往地吸引人, “但这和唐格拉尔有何关系?”
“我有告诉你伊丽莎白小姐的事吗?”
“萨伏伊小姐?”神父一点就透,“撒丁王国是个好地方,他们要是支持希腊,西西里半岛是热烈欢迎,帮忙挡着地中海的愤怒目光。”他顿了下, 补充道, “萨伏伊家的公主没当上王后,但国王还认这个舅子。”
“情妇与舅子,国王信谁?”
“情妇是华美的帽子, 舅子是护喉的铁片。”神父肯定了珍妮的计划,“让伊丽莎白小姐出庭作证不是难事,但撒丁国王不好糊弄。”
“不要紧。”珍妮自信得仿佛她是撒丁公主, “他是国王,天生看不起唐格拉尔和我。我只要说服伊丽莎白小姐,撒丁国王会无脑站伊丽莎白小姐。”她压低声音,把傲慢的贵族老爷学了个十成十,“我的女儿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她是甜美的天主教徒,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她唯一的动机就是善良,被恶魔轻蔑的善良,由像唐格拉尔般的无耻之徒在她身上狂喷脏水……”
“好!”神父鼓掌,“有戏剧那味了。”他戏谑道,“你要开拓新事业?”
“学无止尽。”珍妮答完耸了耸肩,“比起表演,撒丁国王更爱土木,像乌鸦收集宝石般收集非洲的各种古董。”
“收集古董?”神父又意味深长道,“可别是在埃及’收集‘古董。”
“您说呢?”伊丽莎白小姐好歹是自己的金主,珍妮肯定要给面子,但给的不夺,“国王是愿花钱买的……嗯!国王的本意是好的,和平的,但底下的人执行坏了。”
神父笑得更大声了:“味真足。”他拍手附和。
芳汀过来敲了下入口的拱门框,竖起一个纸条板:“有客人。”
珍妮抚平裙上的褶皱,正儿八经地去迎接客人。
“您好。”门外的女子带着六岁大的男孩。她和男孩有着相同的眼睛,黑发,加泰罗尼亚人的明艳外貌。她约莫二十四岁 ,气质温婉,衣着得体。小男孩牵着母亲,低头摆弄衣服吊坠,看起来十分乖巧。
珍妮瞧着女子眼熟,但又说不出她的名字。
“我是梅塞苔丝。蒙代戈,基督山伯爵的朋友。”女子越过面前的珍妮,看到下楼的伽弗洛什和和珂赛特,“他告诉我,您家的小孩今年也上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我带阿尔贝来认识下新朋友。”她推了下儿子的肩膀,阿尔贝人小鬼大道,“日安,夫人。愿我没有打扰到您。”
“日安……”珍妮没料到梅塞苔丝会登门拜访 。她脑子一片浆糊,身体却作出反应,“进来说话 。”到了客厅,芳汀端来梅子水,珍妮问梅塞苔丝“茶还是咖啡。”
“茶。”梅塞苔丝看着在客厅落座的伽弗洛什和珂赛特。
神父很宠爱孩子,亲手做了摇摇椅和简略版的懒人沙发。
招待客人时,这些东西会被收进厨房后的小仓库里,但梅塞苔丝也带孩子,阿尔贝的眼睛黏在神父做的小摇椅上。
伽弗洛什邀请他:“一起玩?”
阿尔贝看了眼母亲,梅塞苔丝点了点头,阿尔贝像脱缰的小马,很快和伽弗洛什玩到一块。
“他比伽弗洛什小一点。”珍妮打量着阿尔贝,“但可能跟伽弗洛什分到一起。”
“您没请家庭教师?”梅塞苔丝意识到她说了蠢话,“您这样的家庭肯定有给孩子进行启蒙教育。”
“有。”珍妮神色不变,伽弗洛什和珂赛特却紧张起来,自卑起来。
“神父有做入学辅导,他和斯帕达伯爵是多年的朋友,学友,上过同一教会学校。”珍妮叹了口气,神色戚戚,“那两孩子经历了太多变故,比起上学,他们更需心理辅导。”
梅塞苔丝愣了下,愧疚之情愈演愈烈:“我很抱歉了。”她看向自己的儿子,“我理解那种感受……我也失去过所爱之人。”
神父的眸光微微一闪,故意曲解了梅塞苔丝的意思:“我对你和阿尔贝的遭遇感到抱歉,愿上帝令你丈夫安息。”
“我的丈夫在希腊为基督而战。”梅塞苔丝尴尬道,“我们的父母很早去世,我也……”她看了眼阿尔贝,咽下想说出口的话。
“茶好了。”珍妮打断了尴尬的氛围:“您瞧着不像巴黎人。”
“很明显吗?”梅塞苔丝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眉头却轻轻皱起,“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她抿了下唇,叹气道,“他们不喜欢外国人。”
日不落的光辉已去,更别提在西班牙和国外,加泰罗尼亚人从不认为是西班牙的一员。
“只要跟我站在一起,巴黎人就顾不上你。”珍妮一本正经道,“我可是英国佬,法国人的仇恨会被我吸引走。”她瞪了眼梅塞苔丝,“你可别抢我的乐趣。”
梅塞苔丝愣了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有你的。”
顺了气,她又感叹:“难怪基督山伯爵喜欢您。”
珍妮的表情有点奇怪,想说什么却佯装喝茶。
第163章 第 163 章 蒙代戈夫人,能请您聊……
气氛冷得玩耍的孩子都注意到了。
珍妮对伽弗洛什说:“阁楼上有小秋千和小鸽子。”她对阿尔贝和颜悦色道, “你想喂鸽子吗?”
阿尔贝自喻是个小大人,对这种活动毫无兴趣,但伽弗洛什说:“那鸽子可聪明, 会按指示飞出不同形状。”
孩子们被芳汀带到阁楼里玩。
梅塞苔丝松了口气,满脸歉意:“我误会了您和基督山伯爵的关系,我以为你们是恋人。”
珍妮如遭雷击:“我以为你们是恋人。”
“我?”珍妮的表情转移到梅塞苔丝的脸上,“我结婚了。”
“……”珍妮盯着梅塞苔丝的眼睛, 后者很快恍然大悟:“我不是那种人。”她生气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不知道您有丈夫。”珍妮瞥了眼神父,“我以为您……”她比了个一大一小的手势, 其意不言而喻。
梅塞苔丝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 有点欣喜, 但更多的是愧疚。
她默了会儿,下唇留下两道深印:“我们……”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到开始晃悠的茶水上, “只是朋友。”
不,可能连朋友都不算。
梅塞苔丝的眸光黯淡下来,抬头时的眼神也变得哀伤:“看到你出现在他身边时,我很高兴。时隔那么久,他也找到想共度一生的人。”
这话把珍妮说得锁骨以上变成红色。
她喜欢爱德蒙吗?
那肯定是喜欢的。
谁不喜欢在乐于助人又不求回报的英俊青年?
可她试探过爱德蒙的态度, 后者的回避明显到无需去猜, 连“销号”都干脆利落,完全不告诉她。
一想到这儿,珍妮的胸腔堵了口气, 又不能与人说道。
太痛苦了。
气氛又冷了下来。
“您后天有空吗?”神父担起破冰的重任,“我们可以去河边散步,顺便给孩子买一些书。”
“好!”梅塞苔丝说了个集合点, 离汤德斯公寓并不算远。
阿尔贝离开时依依不舍地握住伽弗洛什的手:“有空来我家玩。”
伽弗洛什把阿尔贝送上了车,启动后,可爱的脑袋钻出车厢:“伽弗洛什,后天下午见。”他用力地挥动手臂,伽弗洛什也一蹦一跳地回应着。
“为什么是后天?”阿尔贝的脑袋缩回去后,珍妮问神父,“明天有安排?”
“马德兰先生要来。”提到这个人,神父的眼睛都是笑的,“生意交给他,你高枕无忧。”
“评价这么高?”原计划去索漠城前见一下马德兰先生,但对方有事,珍妮又不能推迟去索漠城的行程,找神父替她接待未来的经理人,“那的确要见上一面。”谁不好奇《悲惨世界》的主角?
“……怎么了?”
神父的表情有点奇怪。
“我以为你会偷懒地说’你确认就好,不必让马德兰先生特意跑趟。‘”神父觉察觉到异样之处,但他没有挑明这点,“比起我,马德兰先生更熟悉阿贝拉。”
“嗯?”珍妮装得很惊讶,“他跟阿贝拉相处不错?”
“阿贝拉没告诉你她的母亲和马德兰先生是同乡?”神父意味深长道,“还是说你忘记了?”
“事太多了,可不就忘记了。”嗔怪的珍妮后颈冒汗。
秘密太多的结果就是谈话像扫雷。
“总之明天好好接待马德兰先生吧!”神父去睡回笼觉,“他给你做经理人绝对是大材小用了。”
“是啊!”珍妮很有自知之名,“前市长帮我打理厂子,可不是大材小用了。”
…………
离开戈布兰区的梅塞苔丝迎面遇上基督山伯爵的马车。
“蒙代戈夫人。”伯爵撩起东方风的车帘,彬彬有礼道,“能请聊一会儿天吗?”
半小时后,梅塞苔丝和基督山伯爵漫步于香榭丽舍大街。
“您来的真是时候。”梅塞苔丝见到基督山伯爵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爱德蒙。她也怀疑过自己的判断,可爱德蒙的音容笑貌深入骨髓,即使是专业特工,也不能模仿到这种程度,“我前脚离开博林小姐的公寓,您后脚邀我散步聊天。”
基督山伯爵瞥了眼梅塞苔丝,她依然笑容得体,禁锢在上校妻子的躯壳里,唯有眼睛,那双令爱德蒙。唐泰斯魂牵梦萦的眼里流露出落寞之色。
失望吗?嫉妒吗?
她还爱着爱德蒙,可她不是十七岁的渔民姑娘,基督山伯爵也并非快乐的马赛水手。
阿尔贝、费尔南,绝食而死的唐泰斯先生。
还有博林小姐。
梅塞苔丝在心里数着与基督山伯爵有关的人,和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绝望。
基督山伯爵想说什么,可是想着美好的少年,汤德斯公寓里的快乐日常,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她是个好人。”
梅塞苔丝知道这个“她”是谁:“你也是个好人。”
她握住了基督山伯爵的手,后者微微一愣。
海上生涯与监狱生活让爱德蒙的手比少时粗糙了不少,指节被伤痕打乱。
梅塞苔丝也曾是个双手粗糙的渔家姑娘。八九年过去了,她的手和大家闺秀的手相差无几,但不会是渔家姑娘的手。
“我希望你幸福。”梅塞苔丝喉咙发紧,眼里的情绪无比复杂——
她知道爱德蒙是为何而来,也没脸让爱德蒙放弃主张。
可知道是一回事,无动于衷是另一回事。
费尔南是她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她的堂兄。
她在认识爱德蒙前就认识费尔南,与他分享同一摇篮。
父母死后,费尔南十年如一日地照顾梅塞苔丝,帮她度过最艰难的三个时刻——父母去世,爱德蒙入狱,唐泰斯先生去世。
她是那么感激这个无比爱她的堂兄,祈祷上帝在战场上保佑他,不要让她失去爱她的最后一人。
可当爱德蒙从地狱回来,一切都不言而喻。
“你说过……我是个聪明的姑娘。”梅塞苔丝拼命吐字,脸上有热流滑过,“可我觉得,笨点或许更幸福些。”
基督山伯爵别过了头,心如刀绞,不断强化他的意志,他的目标。
梅塞苔丝的确是个聪明姑娘,太了解他柔软的心。
“我也希望你幸福。”
基督山伯爵慢慢松开梅塞苔丝的手,小心翼翼道:“不可以吗?”
第164章 第 164 章 马德兰先生看阿贝拉的……
基督山伯爵的眼神令梅塞苔丝羞愧不已, 翻出她不想承认的隐秘念头——
有了牵挂,爱德蒙便不想复仇,或是他复仇不会赶尽杀绝。
博林小姐是个可爱的姑娘, 对爱德蒙的过去一无所知。她不知道爱德蒙是如何爱上别的女人,每每想起,心尖泛起麻麻的疼。
“看到你平安无事的那刻,我就是知道, 自己是幸福的。”梅塞苔丝别过头,挤回眼泪,回头时又露出了笑, “现在, 我只想让阿尔贝平安顺遂。正如你对博林小姐的期待那般。”
基督山伯爵的嗓子发紧, 走了一段艰难的路,视线被穿过绿荫的光线照得忽黑忽白:“我可以视如己地抚养阿尔贝。”
梅塞苔丝摇了摇头:“谁会接受杀父仇人?哪怕他没真的沾染父亲之血?”她问爱德蒙,“你的父亲犯了事, 你会包庇他还是大义灭亲?”
基督山伯爵只能回答:“我的父亲正直善良,不会做那种事情。”
“你无法回答。”梅塞苔丝有点生气,但又没有发火的资格,“你都做不到的事,何必强求孩子做到。”
基督山伯爵的表情蓦地痛苦起来, 喃喃道:“我倒希望自己做到。”
一阵无言。
梅塞苔丝轻轻回绝:“我想回马赛, 在那里把阿尔贝抚养长大,他会是个快乐渔夫。”
“蒙代戈上校对儿子的安排有可取之处。”基督山伯爵知道这是最好方法,但他无意毁掉孩子的光明未来。
即便那是仇人之子, 也是他爱过的梅塞苔丝的儿子。
等等。
基督山伯爵愣了下,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怎么了?”身边人的反常引起梅塞苔丝的注意。
“……没什么。”基督山伯爵佯装镇定,“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是寄校, 你可以在马赛定居,假期时与儿子团聚。”他诚恳道,“巴黎的房子一天一个价,但总归是稳步上涨。别急着把房子卖掉。”他顿了下,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是在施舍她,“我可以把马赛的房子租给你,或是找个朋友给你内部利率。”
梅塞苔丝承了好意:“现在只是有了念头,有计划后再劳烦您。”
这个决定似乎耗尽梅塞苔丝的所有气力。
他们的马车在大街的尽头静静等着。
上车前,梅塞苔丝回过了头:“痛苦吗?”
基督山伯爵明白她是什么意识:“……不痛苦。”他违心地回答,回忆起监狱里地点点滴滴。
梅塞苔丝竭力忽略对方言辞的不确定性:“那再好不过。”
回家后,她数次想给费尔南写信,有那么一两次把信纸摊开,墨水滴在平滑的纸上。
落笔前,唐泰斯先生的遗容压在她的心上。
他说:“爱德蒙回来了吗?他是被冤枉的,对吗?”
这话问了无数次,梅塞苔丝也回了无数次。
最后一次,她向上帝忏悔,自己为了老人的安详欺骗了他。
“爱德蒙马上到了。”梅塞苔丝强颜欢笑,“我跟他通了信,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莫雷尔先生也帮着圆谎:“我问过马赛的检察官,的确是误判了。”
老人没有戳破二人的好意,睁眼走了,临终的笑被衬成一抹苦涩的笑。
“啪嗒!”
泪水晕开成潭的墨。
梅塞苔丝嚎啕大哭。
………………
马德兰先生上门的那天,珍妮好好打扮了下。
她问阿贝拉:“有女老板的气质吗?”为了增强说服力,她挺胸学着夏庞蒂埃夫人的架势。
阿贝拉昧着良心道:“有,咋一看像女王降临。”她行了个屈膝礼,“请吧!陛下。”说罢还伸出手臂。
珍妮顺势挽住了她,进客厅前松开了手,向起身的客人点头致意:“马德兰先生。”
“博林小姐。”马德兰先生的目光扫过珍妮身后的阿贝拉,笑容又真诚了些,“百闻不如一见,您比我想得年轻。”他又看向阿贝拉,嘴里念着,“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命好,不算年轻有为。”珍妮笑道,“年轻有为就不会着急请您过来。”
马德兰先生愣了下。
珍妮请他坐下细聊:“您太客气了,在这儿不必这么紧张,倒显得我张牙舞爪,待客不周。”
喝茶时,马德兰先生又不时去瞟阿贝拉,侃侃而谈:“我已看过汤德斯先生的布局规划,萧规曹随是没问题的,但想做得更大更好,还需向南方扩张。”
“南方?”
“非洲是大趋势。”而且跟东方的贸易也要通过热那亚、埃及、西班牙东北部与马赛等地中海港。”马德兰先生委婉道,“您的生意开展得不顺利吧!”
“怎么会?”阿贝拉不服气道:“总店的货物供不应求。”
“那是表象。”马德兰先生与阿贝拉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罐头在民用领域仍是稀罕物。去买罐头是男人多还是女人多?衣着如何?总店进货的频次,数量如何?”
阿贝拉没话说了。
马德兰先生又看向珍妮:“你很幸运,汤德斯先生也非常精明。巴黎的富人足够您有利润进账。”他竖起了一根食指,“所以想赚得更多,就得往南方建厂、开店,跟船队签长期合同。”
“不瞒您说,我和汤德斯先生也想过这事儿。您知道吧!汤德斯先生是做渔获起家,他有不少船队的人脉。”
神父也接上了话:“他过世得早,还突然,没跟我们交待半句,所以才请您来接手,顺便把珍妮和她未来的伙伴。”他指了下阿贝拉,“教出来。”
马德兰先生看珍妮的眼神又温柔了些:“这是自然。”
随后的细聊里,他无意道:“你们是亲姐妹?还是远房亲戚?”他装得漫不经心,“经商的矛盾就在于此。决策权在血亲里,管理不能任人唯亲,却要有一定的亲信穿插全局,保证你这主宰不被彻底架空。”
“再者,你还要分辨私心,识破谎言。”马德兰先生问阿贝拉,“你有做好公司之骨的准备吗?”他初次用严厉的语气对阿贝拉说,“我不知道巴黎的生意人是怎么做的,但在我这儿,背信弃义的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165章 第 165 章 让费尔南不要给家人留……
阿贝拉与马德兰先生接触了好几次,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如此严肃地叮嘱。
“我知道了。”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马德兰先生还是赢得阿贝拉的尊敬,“珍妮是我今生遇到的最大贵人。”
马德兰先生从没有相认的外甥女身上看了被卞福汝主教拯救的自己。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他欣慰道。
自觉已和马德兰混熟的珍妮拍拍阿贝拉的后背, 揶揄道:“我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马德兰先生以拳抵唇,咳嗽了声,难掩笑意。阿贝拉则不客气的多,拍掉珍妮的爪子并回以白眼:“你别再想一出是一出。汤……我和神父分身乏术, 没法帮你收拾残局。”说到后半,余光锁住珍妮的脸,夹着丝小心翼翼。
珍妮回以一串笑声。
………………
“确定?”贝尔图乔激动得浑身发抖, 结结巴巴地好几次咬到舌头。
“千真万确。”传信的大众脸一直盯着贝尔图乔的戒指。他就等着对方打赏。
“给你的。”贝尔图乔不负众望地摘了戒指, 上面的宝石蛊惑人心, “格劳先生行动了?”他不理解基督山伯爵为何要把毫无底线的诉棍收入麾下,不过这人确实能干,没一会儿就混到军队的管理层, 接触到阿里总督的心腹——
费尔南。蒙代戈。
马赛出身的加泰罗尼亚人,和维尔福狼狈为奸。
基督山伯爵告诉他这加泰罗尼亚人是维尔福在军队的探子时,贝尔图乔以为他在胡说八道。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狼狈为奸的?
基督山伯爵微微一笑,将二者的关系娓娓道来。
离谱,但有证据。
“蒙代戈上校打得什么主意?”
得了好处, 大众脸的传信人把费尔南的计划透露得一干二净。
贝尔图乔吸了口凉气:“真狠。”不愧是维尔福的“朋友”。
他把这事告诉基督山伯爵, 自告奋勇地要去希腊迎接维尔福的朋友。
基督山伯爵很意外:“他进度很快。”
十八世纪末,受启蒙运动的影响,法军的文盲率仅有四成, 有百分之十八的人懂十进制和加减乘除。比尔在里头绝对算是高材生里的高材生。
至于还在争取独立的希腊……
就这么说吧!后世的学者对比奥斯曼的档案发现彼时的希腊识字率不足百分之三。
多可悲啊!
欧洲文明之母,识字率百分之三。
有此背景,比尔的脱颖而出就不足为奇。
费尔南也不是什么傻白甜, 炮灰里冒出个技术帝,没问题是不可能的,奈何他遇的不是普通人。只打高端局的讼棍VS混资历的小奸小恶。比尔没付真金白银就搞定“多疑”的费尔南,感叹他比基督山伯爵好应付的多。
“我曾想过给费尔南一个机会。”梅塞苔丝的眼泪无法阻止复仇,但动摇了基督山伯爵的内心,让他思考要不要给费尔南一个机会,不必如原计划般赶尽杀绝。可是听了比尔的消息,基督山伯爵因梅塞苔丝升起的怜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需要机会。”贝尔图乔见识过维尔福的恶心嘴脸,“费尔南是未发迹的维尔福。您知道维尔福是什么样吗?”他扯开衣领,露深粉的圆形疤,“颠倒黑白,毫无荣耀。”他想到枉死的哥哥,被活埋的贝内代托,“这种人的心肠是黑的,后代也是天生坏种。”
“你还是个血统论者?”基督山伯爵对维尔福的妻女没有太多恶意。
贝尔图乔也是意识到他过火了:“好吧!维尔福的妻子是无辜的。”他补充道,“他的岳父岳母绝不无辜。”
圣。梅朗侯爵夫人对女婿的出身耿耿于怀。如果不是为向岳母、国王证明自己的立场,维尔福不会冤判那么多人以提升政绩,挤入比他更看血统的上流社会。讽刺的是,被圣。梅朗夫人看不起的维尔福并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人。还未升到巴黎前,维尔福就很不老实,在岳父的别墅里偷情、埋子。
真想知道维尔福的丑闻被揭开的那日,圣。梅朗侯爵夫妇是何种表情。
“按计划进行?”
“按计划进行。”基督山伯爵犹豫了会儿,脑中闪过梅塞苔丝的脸,“必要时给科朗坦先生通个气。”
费尔南是法国军官,扯进奥斯曼的诈降阴谋还试图拐卖贵人的妻女,一对基督徒母女,这会让法国的形象一落千丈。
意大利的烧炭党人越闹越凶,国内对复辟的反对愈演愈烈。
费尔南必须死。
为了梅塞苔丝,为了法国的颜面,爱丽舍宫会派人悄悄弄死他。梅塞苔丝不会有个叛徒丈夫,阿尔贝也无需承担父亲是个卑鄙小人的骂名。
费尔南会死的没有任何价值。
许多年人,人们聊起蒙代戈上校,只会说:“啊!是那个被战争吓死的可怜人啊!以酒壮胆,失足溺毙。”
…………
珍妮和马德兰先生约了日子去看罐头工厂,阿贝拉还为此叫上她大哥,避免被见人下菜。
“……太隆重了。”出发前,阿贝拉忙得热火朝天,珍妮想搭话却找不到个何时契机。
“你不了工人。”活不停的阿贝拉瞥了眼不干活的珍妮。
“你不了解资本家。”珍妮的话让阿贝拉憋不住笑,回头打量着珍妮,“你?”她质疑道,“资本家?”笑场了!她绝对是笑场了。
更屈辱的还在后头。
“你也就口嗨自己是资本家。在资本家眼里,你就是冤大头,被人卖了帮人数钱的那种。”
门铃乍响。
在客厅的看书的珂赛特帮忙开门,外面站着个拘谨而陌生的男人:“请问是博林小姐家吗?”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苦大仇深得像法国版的祥林嫂,和阿贝拉眉眼很像,戴着帽子,头发剃短。
“您稍等。”珂赛特进去叫来阿贝拉,后者给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哥哥。”她把男人冲得向后踉跄了步,下一秒就把人拉到客厅里,“介绍下,这位是博林小姐,我的雇主,你未来的老板。”
“您好。”珍妮不知要伸手还是贴面,对方比他更紧张,把帽子按到胸前,颔首做成半鞠躬,“你好。”
珍妮:“……”她有那么可怕吗?
她怨念地看着阿贝拉:你是不是胡说了啥?
阿贝拉拼命摇头,力证自己的清白无辜。
第166章 第 166 章 男主人换了人?有点不……
阿贝拉的大哥叫冉。马丁, 是她唯一的异父兄弟。因为和母亲颠沛流离过,冉。马丁的个头不高,加上喜欢佝偻着腰, 从背后看像未成年或年老女性,行动上也像个缺乏攻击力的女人,容易被周遭忽略。
马德兰对冉。马丁的态度比对阿贝拉还要温和,轻声细语的仿佛对方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你们长得有一点像。”神父不经意道, “尤其是眉宇的弧度。”
“马德兰先生是母亲的老乡。”阿贝拉没有多想,“小地方的人在三代内能找到亲戚,长得像也不足为奇。”
“是啊!”马德兰先生整理好表情, “多幸运啊!能在巴黎遇见好几个同乡。”
马德兰先生的过分亲切令冉。马丁略感不适。上车前, 他找准时机问妹妹:“这人可靠吗?”
“谁?”阿贝拉以为他问珍妮是否可靠, “你别看她年纪小,主意那是层出不穷。”
“我问的是马德兰先生。”冉。马丁在巴黎学到的第一课是不要相信任何对你莫名热情的人,“他的态度很奇怪啊!”
“奇怪吗?可能看到老乡加给博林小姐留个好印象。”阿贝拉拍拍胸脯, 得意洋洋道,“你妹妹是博林小姐的左膀右臂。马德兰先生是博林小姐重金请来的经理人,肯定要跟博林小姐的亲信搞好关系。”她还拍了拍哥哥的肩,“这次轮到你沾我的光。”
冉。马丁的担忧在妹妹的插科打诨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说说你。”恨铁不成钢道,“只顾着长年纪, 脑子那是一点儿没长。”
“嘿!”阿贝拉不服气道, “有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走了。”珍妮提醒二人上车,看了眼与神父同乘的马德兰先生,后者的眼睛从未离开马丁兄妹, 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其实认识他们,对吧!”马车启动后,神父对马德兰说, “你的眼神太明显了,很容易被识破身份。”
马德兰身体一颤,只听神父继续问道:“我和卞福汝都曾为斯帕达红衣主教服务。”他盯着马德兰的眼睛,说出他的真实身份,“冉。阿让,上帝已宽恕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