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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后的珍妮满脑子都是“我要整死唐格拉尔”,涌起把古埃及文写好写爆的动力——你搬国王的情妇, 我祭国王的侄女。大不了向爱德蒙摊牌,提前逃去澳大利亚。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欧也妮的声音驱散珍妮心尖的阴霾,将她从愤怒里拔了出来。

她是能一走了之, 可欧也妮呢?

唐格拉尔和德。费罗伯爵夫人报复不了珍妮,肯定会转而报复欧也妮。

“你在咖啡馆与人相谈甚欢,是遇见熟人了?”欧也妮见珍妮脸色不好,向她搭话。

“不,是遇见贱人。”珍妮在还未散去的愤怒下脱口而出。

欧也妮:“……”

意识到说错话的珍妮苍白找补:“我的意思是遇见了个讨厌的人。”

“怕是不止讨厌的那么简单。”欧也妮提醒珍妮,“我比你大。”

珍妮不懂欧也妮是什么意思:“我知道。”

“可你把我当成小孩。”欧也妮抿了下唇,扭过了头,面容映在玻璃上,“我没你和拿侬想出的那么脆弱。”

“我知道。”脆弱的人也无法在老葛朗台的手下熬出头,还把想占她家财产的野心家们全都熬死。

无论是在原著还是这里,欧也妮的精神都非常强大。只不过在第三视角上,很难不对欧也妮产生怜爱。

巧的是,欧也妮对珍妮的看法如出一辙:“我也希望你能依靠我。”说完她自己笑了,“虽然死亲戚,但对一个见面不到一周的人这么说也太奇怪了。”

“不奇怪。”珍妮的心情慢慢变好,“现在认识不足一周,十几年后就是过命的交情。”

拿侬在对面附和道:“那我跟欧也妮小姐就是半世纪的交情。”老女仆乐观道,“我一定能活到那天。”

“会的,会的。”

老旧的一步一晃,乘客的心情随之跳跃。

………………

头痛欲裂的卡德鲁斯有意识后又痛晕过去,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连人生三急都未意识到。等他收回身体的控制权,湿透的**火辣辣的,尿液导致伤口感染,疼得他又晕了过去。

恍惚间,有脚步声靠近他,随即响起个不满的声音:“还有用呢!别弄死了。”

“啧!”另一声音响起,多了串脚步声靠近了他,粗暴地揪起卡德鲁斯的头发。

右眼被人蒙地撑开,视网膜上布满噪点。

“没死。”提他的人松了口气,但很快被气得跳脚,“Hijo de puta。”

卡德鲁斯的脑袋跌进骚味的水里。

“他尿裤子了。”那人说完便迎来暴击,力道大的昏迷中的卡德鲁斯都哆嗦了下,眼睛闭得更紧了。

“当土匪都多少年了?大惊小怪。”打人的家伙骂了句,但又补充道,“确实挺脏。”

再次醒来已是一天后的事儿,呆的地方也比之前干净,身上也没尿骚味或别的味道。

习惯光明的卡德鲁斯贴着墙慢慢坐起,喘气查看自个儿伤势,回忆是被何人掳到这个地方,又是惹了哪方神圣。

他是不会有仇家的,硬要说能惹上麻烦,那肯定托伏脱冷的福,这厮儿的仇家不说遍布全欧洲,但在西班牙碰上几个是很正常,否则不会以西班牙神父的身份重返巴黎。

“该死的伏脱冷,该死的万字帮。”卡德鲁斯狠狠地啐了口。

当初是看万字帮有钱有闲,无性命之忧才加入了它,琢磨着能一飞冲天,结果至今好处没有,自个儿倒被万字帮的仇人绑走,生死未定。

就在他想入非非时,牢房的大门突然打开,走进个很标准的地中海人。

“醒了?”他的声音带了丝意大利口音。没记错的话,伏脱冷在意大利坐过牢。

那人在卡德鲁斯前蹲下了身,恶声恶气地问:“知道为何抓你来吗?”他抓住了卡德鲁斯的胳膊,指甲抠进卡德鲁斯包扎好的伤口里。

狱里响起杀猪般的叫声。

卡德鲁斯的右臂渗出了血,叫完后抽搐倒地,喘了会儿才气若游丝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你们是为伏脱冷先生绑架了我。”

又有一人走了进来,与地中海人对视一眼,由对方问道:“伏脱冷让你干了什么?又是怎么把你运出巴黎城的?”听声音,是在他昏迷时过来看他的人。

“没,没干什么。”卡德鲁斯把伏脱冷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知道自己若是出卖了他,下场不会比死在这里强上多少,“就是帮他绑几个人,做点黑活。”

“他让你绑架了谁?”

“不知道。”卡德鲁斯装傻充愣,“他谨慎得很,不会告诉我目标的信息,带我看一次目标的脸后立刻动手。”

“那你有伏脱冷的黑料吗?”

卡德鲁斯又不说话了,忐忑地等待对方的拳打脚踢。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没有残忍对待卡德鲁斯,而是把他继续关着,这让卡德鲁斯松了口气,并不舒服地睡了一觉。

过了一夜,绑匪们似乎忘了卡德鲁斯的存在,他不得不在安静的监狱自寻乐子,用指甲在松软的土上抠一些字,以此来打发时间。

绑匪们也还记得卡德鲁斯需要吃饭,可三餐都是面包加水,饱腹够了,味道与营养一言难尽。

艰难地过完第二还是第三天后,卡德鲁斯精神恍惚,试图用面包渣吸引蚂蚁,对着窗口喃喃自语。

为免他自杀,面包是直接从牢门的窗口丢下来,饮水则有专门的管子,定期续满半身高的水泥缸,和喂狗一般无二。

绑匪来送饭时,卡德鲁斯绞尽脑汁地想让对方陪他说话,但后者将他当成空气,扔了面包续了水就匆匆离开,独留卡德鲁斯搁那儿狂啸。

绝望之际,卡德鲁斯想到绝食,忍了两餐便忍不下去,恍惚间似闻到迷人的烤鸡声,屋外传来欢声笑语。

那声音实在太清晰了。

半疯的卡德鲁斯一边骂人,一面贴着狱门倾听外面动静,鼻子也一动一动的,沉浸在微弱感官刺激里。

但很快的,声音消失了,味道也随之散去,卡德鲁斯又陷进绝望的空虚世界,吼叫至嗓子沙哑,虚脱在地。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在地上爬行的卡德鲁斯流着口水虚弱道,“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所以求求你们,让我见一面你们的老大,让我离开这儿。”

他敲了很久都没有反应,胳膊落地的那刻嚎啕大哭。

第五还是第六日的早上,一夜未眠的卡德鲁斯在送饭的人打开隔板的那刻冲了上去,扣住洞口不让对方合上:“我要见你们老大,我要见你们老大!”他吼叫道,“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再呆在这儿。”

他哭泣道:“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让我再呆在这儿。”

送饭的人等他冷静才给出回复:“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首领。”

这让卡德鲁斯升起希望,把早餐的面包吃得一干二净。

可过了一天,他也没离开牢房,每次问都得到老大不在家的回复。

第七、还是第八天时,牢房的大门再次打开,将死狗一样的卡德鲁斯架到一个地下王宫般的房间。

即使是在卡德鲁斯最有钱时,他也没去过这般富丽堂皇的房间。

法国的家具,波斯的地毯,长得能进爱丽舍宫的桌子上摆满佳肴,桌子的尽头坐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比卡德鲁斯想得年轻,像是异域的苏丹王。

迷人的香气令卡德鲁斯吞了口口水,但男人的存在与这几天的折磨让他不敢乱动。

“很抱歉用这方式邀请您。”尽头的男人站了起来,举止优雅,语气和善,“坐下享受这顿美食吧!”他让卡鲁德斯放下心防,“别的事之后再说。”

卡德鲁斯犹豫不前,好几日的面包加水放大他对美食的渴望,口腔在闻到香味的那刻就狂泌唾沫。

在尽头男人的再三邀请下,他终于是忍不了了,坐下拿起有浮雕的精美刀叉。

起初他还摆摆样子,不让对方觉得他是粗鄙之人,可第一口下肚,味蕾的满足让他理智降低,进食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饕鬄之怪。

尽头的男人毫不介意卡德鲁斯的吃相:“不够还好。”

沉迷进食的卡德鲁斯对外界的刺激一无所知,最后是被绑匪抬出美食不断的餐厅,在罗马椅上不断呻吟。

一个长着中东脸的男仆进来为卡德鲁斯揉搓肚子,还有人为卡德鲁斯点上水烟,令他快活得好似苏丹。

隔壁的绑匪老大没吃饭也没点烟,嘴角的笑与眼里的冷形成对比,散发着恐怖气息:“吃饱喝足又抽上了烟,可以告诉我伏脱冷的事吧!”然后用漫不经意的语气敲醒昏昏沉的卡德鲁斯,吓得对方滚落在地,“还有你跟唐格拉尔是何关系?”

得益于暴饮暴食和烟酒的刺激,卡德鲁斯并未发觉绑匪头子的语气变化和深层恨意。

“你这样的无名之辈是怎么搭上唐格拉尔那样的银行家?”绑匪头子终于撕下友善面庞,“不说的话就回去再吃几天面包,正好消食。”

最后一句惹得屋里欢笑不断,卡德鲁斯却笑不起来。

“我,我不是……我没……”恢复精神的卡德鲁斯条件反射地想撒谎,脑子里连最粗略的借口都编不出。

绑匪头子抬起了手,提醒他:“我能查到你和唐格拉尔的关系就不会被你轻易欺骗。”他看了眼屋里的部下。

卡德鲁斯顺着绑匪头子的目光看去,给他送饭的绑匪微微一笑,卡德鲁斯的后颈冒起鸡皮疙瘩,小心思也熄灭不少。

“哎!”绑匪头子幽幽一叹,“您辜负了我招待。”他挥了挥,“送他回去。 ”

送饭的绑匪和另一人上前架住卡德鲁斯的手臂。

“不,我不要回去。”只能与清水、面包为伴的日子为伴的日子实在太恐怖了。卡德鲁斯挣脱束缚,膝行到绑匪头子苦苦哀求:“我说!我全都说。”

绑匪头子扶起了他,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卡德鲁斯诚惶诚恐地接过:“我加入万字帮的时间不长,替伏脱冷绑架过人,但没成功。 ”

“哦?你绑架的是谁?”

“博林小姐。”卡德鲁斯怕对方不知道珍妮。博林是谁还特意解释了番,“她是巴黎小有名气的女作家,据说是一老伯爵的远方亲戚。”

“伏脱冷看上博林小姐的钱,想让他控制的漂亮男孩跟博林小姐结婚。”

“可你失败了。”绑匪头子的话让卡德鲁斯挂不住脸,“伏脱冷放弃了博林小姐?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他打算让漂亮男孩做德。埃斯巴侯爵的情夫。”为了保证以后的待遇,卡德鲁斯还透露了个隐秘消息,“唐格拉尔一直资助维尔福检察官,而后者借职务之便替唐格拉尔扫除障碍……”

“哦?”绑匪头子来了兴致:“你是这么知道这事儿?”

“说来话长。”卡德鲁斯智商回归,“您跟维尔福检察官有仇?”

绑匪头子似笑非笑道:“他可是检察官。”

卡德鲁斯恍然大悟。

没准维尔福的仇家比伏脱冷多。

第157章 第 157 章 我们三跟同一人有私人……

“我跟维尔福与唐格拉尔的关系要从七年前的一场冤案讲起, 那时的维尔福还未迎娶圣。梅朗侯爵千金,唐格拉尔还在名为法老号的船上当会计,我则经营着一家酒吧。”

“我们三都在马赛城, 也跟一人有着私人恩怨。 ”

“谁?”

“爱德蒙。唐泰斯,法老号的大副,我的领居。”卡德鲁斯叹了口气,“我对不起他。”

“鳄鱼的眼泪。”之前对卡德鲁斯和颜悦色的绑匪头子额上暴起数根青筋, 不谢道:“那个叫……”

“爱德蒙。唐泰斯。”

“对!那个叫爱德蒙。唐泰斯的大副后来怎么样了?你把他逼死了?”

“没有。”卡德鲁斯绝不承认他杀了爱德蒙,更不承认他是陷害的主谋,“唐格拉尔写了封举报信, 由费尔南寄给马赛的检察院。”卡德鲁斯不忘为自己洗白, “我是无辜的。我恨爱德蒙, 但没想着杀他。我当时喝酒喝得昏昏沉的,并未掺和他们的事儿。”

绑匪投资握紧拳头,面上依旧困惑不已:“费尔南是谁?”

“一个加泰罗尼亚人, 梅塞苔丝的堂兄。”不必对方开口,卡德鲁斯便自动解释梅塞苔丝是谁:“她是爱德蒙的恋人,也是费南多的爱慕对象。”

绑匪头子点了点头:“为情所困而陷害他人,这也说的通。”他又逼问卡德鲁斯,“你只是喝酒?没陷害爱德蒙的事?”

“对。”卡德鲁斯斩钉截铁道, “信是唐格拉尔写的, 费尔南送的,我在里头没干坏事,充其量是装聋作哑。”

“装聋作哑?”绑匪头子觉得可笑, “但凡一个有良心的都不会坐视这事儿发生。”

“是的,我不是个有良心的邻居。”卡德鲁斯也来了脾气,“爱德蒙也没尊重我, 所以我坐视不管没有问题。”

“好了。”绑匪头子不耐烦道,“你有他们陷害爱德蒙。唐泰斯的证据吗?”他是见到维尔福把船长交给波拿巴党的密信烧掉,所以那举报信是找不到了。

“没有。”卡德鲁斯也不出所料,“那是七年前的事儿,哪有还有证据留下。”说罢还叹了口气,“就算有证据,当事人都死了,案子还有什么意义。”

听到伊夫堡被大火付之一炬,包括爱德蒙在内的犯人要么化成了灰,要么成为海底饲料,卡德鲁斯去教堂捐了好几笔钱,祈求上帝让爱德蒙的灵魂安息。

卡德鲁斯的话让绑匪头子神情恍惚。

是啊!

爱德蒙。唐泰斯已死,为他平反还有何意义?即使有,他也不能冒神父被发现身份的风险,承认自己是爱德蒙。唐泰斯。

所以得另寻他法。

“你之后与唐格拉尔、费尔南和维尔福没有联系。”

“他们哪看得上我。”卡德鲁斯满腹怨气,像恨当年的爱德蒙般恨着已经飞黄腾达的三人,尤其是唐格拉尔和维尔福:“我都落魄到与匪帮为伍,哪里攀得上维尔福和唐格拉尔?”

“至于费尔南……”

卡德鲁斯的眼里闪着爱德蒙熟悉的恶意:“他害爱德蒙入狱,最好死在希腊的战场上,这样能为梅塞苔丝和阿贝尔争取一笔安家费。”

“你很恨他?”绑匪头子有点意外。

卡德鲁斯:“他干的坏事不比维尔福和唐格拉尔少。见过他,你会发现恶魔也有纯良之处。”

说了半天,卡德鲁斯口干舌燥,喝了两杯葡萄酒才感觉好点:“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可以放人吧!”

“稍等。”绑匪头子拿出一个红丝绒袋,里头全都是未打磨的钻石。

卡德鲁斯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你有唐格拉尔和维尔福暗中勾结的证据吗?”绑匪头子挑出一颗钻石给卡德鲁斯,“或是你的好老大,万字帮的伏脱冷能搞到这些要命的东西吗?”

西班牙这儿有人提到伏脱冷,巴黎的伏脱冷也正面对着历史挑战——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坐在对面,神情高傲地像个女王。

伏脱冷面带微笑,眸光却是冷冷扫过沙发后的吕西安,后者露出个讨好的笑,竟让他生不起气。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似笑非笑道:“丧钟荡起的冷风。”

伏脱冷收起了笑:“这玩笑也太可怕了。”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点了点头:“是啊!”她纤细的手指拂过桌面,打量着伏脱冷的秘密基地,“不知道是你的丧钟还是我的丧钟。”

“不过是场私人官司。”伏脱冷语气轻松,“您失败了也是侯爵夫人。”

话音未落,一杯冷水泼到伏脱冷的脸上。

吕西安吓得大气不敢出。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冷冷道:“空壳的侯爵,比德。鲍赛昂子爵夫人还要难堪的失败者。”她重重地放下杯子,吕西安确定听到玻璃的碎裂声。

“这可太好了。”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拔高了声音,“我的丧钟已响,定会让你的丧钟响得更亮。”

伏脱冷擦了把脸,比吕西安想得冷静。“消气,消气。”这个伪装成西班牙神父的男人还能保持着友善的脸,这让吕西安十分佩服,也让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脸色稍霁,“你有打赢禁治产官司的后手吗?”

“没有。”伏脱冷在德。艾斯巴侯爵夫人发火前立刻补充,“但我有除掉德。埃斯巴侯爵的办法。”他的目光令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打了个寒颤,“您能接受这种后手?”

“不能。”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想都不想地拒绝,“杀人还需你来帮忙?德。埃斯巴侯爵一死,全巴黎都认定这是我干的。”她越说越激动,“这比输掉禁治产官司更可怕。”

“冷静,我自然会想到这点。”伏脱冷继续语出惊人,“所以得让德。埃斯巴侯爵当街被杀。”

“而且是被他的情妇当街杀死。”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表情和大脑一起空白,过了会儿才找回声音:“这的确是个办法。”

倒不如说,这是最好的破局之策,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问题是……

“你如何挑起我丈夫和他情妇的矛盾?让他情妇当街杀人。”心动归心动,但操作难度让德。埃斯巴侯爵夫人难以放心,“我的丈夫不爱出门,又是众所周知的好脾气。”

“这得花时间布局。”

“我等不了太久。”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不耐烦道,“禁治产官司就在眼前,你必须在官司前搞定这个。”

“只要德。埃斯巴侯爵病了,禁治产官司就能推迟。”伏脱冷把担子甩回到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肩上,“这得看您如何表现。”

“我?”

“您好歹是德。埃斯巴侯爵的妻子,应该知道侯爵身上有什么病,怎么让他病得有点说服力。”伏脱冷才不想沾上侯爵的人命,这是真要掉脑袋的,“办不到的话,我也没有其它法子。”

“……我想想,我好好想想。”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握紧拳头,心里有了一番计划。

第158章 第 158 章 老葛朗台:有代理合……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走后, 吕西安不知死活道:“您太了不起了。”

面色阴沉的伏脱冷吸了口气,骂人的话在对上一双满是信任的清亮的眼眸后默默咽回。

好吧!他依旧对美少年没有抵抗力。

“唬人的话不足为信。”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是狗急跳墙了,但伏脱冷还没失去理智。

德。埃斯巴侯爵的“情妇”一家都指着侯爵养尊处优。人家的儿子都结婚生子了, 压根没有上位的心。

况且一个侯爵被当街杀死和银行家之子决斗而死是不同的概念。后者查出些蛛丝马迹也没法给伏脱冷定罪,前者不把万字帮一锅端都算是巴黎的人上人智力降到平均以下。

吕西安听得目瞪口呆:“您骗了德。埃斯巴侯爵夫人。”

“不然呢?”伏脱冷忍无可忍地敲了下吕西安的脑袋,“你去杀德。埃斯巴侯爵?”

吕西安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是真怕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报复。

伏脱冷对吕西安的担忧一清二楚。这厮儿在全是“狂徒”的《辩论报》浸了一身, 看似张扬,胆子只有指甲盖大:“放心,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等不到那天。”

吕西安脖子一缩, 好奇但又害怕了解伏脱冷的备用计划:“您要杀侯爵夫人?”

“……”伏脱冷投去关爱脑残人士的目光, “杀一个侯爵夫人比杀侯爵容易?”

吕西安继续摇头。

“放心, 她很快就没工夫管禁治产。”伏脱冷的万字帮,漂亮男孩就是为了应付这事儿,不过这是最后的手段, “比起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我更担心科朗坦。”

“巴黎的警务头子?”《辩论报》的记者都有“刷过”警察头子,无非是拿巴黎的犯罪率,贪污事件与对隐私的入侵反复地说。只要爆要命的事儿,科朗坦也懒得管, 顶多是把太过火的请去监狱喝茶, 没几天就放出来。《辩论报》要立住自己的清流人设,警察头子要当个孤臣。二者的针锋相对都不过是政治作秀。吕西安进报社的那刻就被警告“可以在报纸上骂科朗坦的祖宗十八代,但不要对科朗坦的行为指手画脚。”

能被写在入职培训第一页的话, 其含金量毋庸置疑。而第一句话的中心人物更是刻在吕西安的心尖尖上,比记富婆的喜好还要深刻。

“您跟那位有矛盾?”吕西安看伏脱冷的眼神带了几分倾佩。不容易啊!敢上富歇旧部的黑名单,真不怕上断头台。

“高估我了。”伏脱冷说这话的表情带了丝迟疑, 很轻巧地转移话题,“你少操心无关紧要的事,把德。塞德里奇伯爵夫人哄好是最要紧的。”

吕西安抿紧了唇,乖乖点头却不以为意。

这怎么是无关紧要的事儿?

伏脱冷这大船眼看要翻,他不赶紧脱身难道跟着去死?

回去的路上,吕西安想了很多,肯定要跟伏脱冷划清界限,但又舍不得肯花钱的人生导师。

【他要真是进监狱了,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我会替他收拾残局。】

吕西安自有一套道德安慰法。伏脱冷有一点说的没错,吕西安的首要义务是哄好已经迷上他的德。赛德里奇伯爵夫人。

“我把伯爵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伯爵夫人把国务大臣玩弄于股掌之上。”吕西安在伏脱冷那儿失去的尊严通过征服一位高位的夫人得到极大满足。有那么一瞬,他觉得翅膀硬了,可以脱离伏脱冷的掌控,靠伯爵夫人和侯爵夫人获取更高地位。

越想越美的吕西安已经看到自己恢复母亲姓氏,坐在全是达官贵人的议会上高谈阔论,得到来自国王的赞许目光。

【我天生就是做大事。】吕西安在进德。赛德里奇伯爵夫人的闺房前如此想到。

………………

欧也妮跟格拉桑银行家与克罗旭公证人聊了许久,以“笨拙”为由记下谈话的主要内容,回去同疯癫的老葛朗台一一说了。

被女儿囚禁的老葛朗台闻“钱”色变,搁置他对逆女的不满:“德。纽沁根那贱人重操旧业,提前回收塞内加尔种植园的股票,结果断了建造公司的报酬,导致贷款的银行立刻发难。”

“银行一催,恐慌的市场开始抛售有德。纽沁根参与的项目股票,纽沁根银行的储户害怕存款挪用,出现挤兑。”老商人的眼睛是如此之准,珍妮和拉斯蒂涅聊了一路才明白的事儿,老葛朗台凭欧也妮的转述猜到八成,“那个叫拉斯蒂涅的蠢货真是巴黎人?”开口就要三百万法郎,揩油都不避人呐!

“应该是。”欧也妮对拉斯蒂涅的印象在对方喊出“三百万法郎”的那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和博林小姐一起来的。”

“哦?”老葛朗台记得珍妮的样子,“那个看着很好骗的英国佬?”

“是的。”欧也妮对珍妮的感官不错,“她劝我低价购入突尼斯产业的股票,这样德。纽沁根男爵有钱盘活塞内加尔的种植园,突尼斯的产业也会水涨船高。”

老葛朗台眯起了眼睛:“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欧也妮不悦道:“珍妮是个好人。”

老葛朗台对女儿的眼光嗤之以鼻:“和你对查理(老葛朗台的侄子)的评价一样,而他在印度干了不少好事,包括为钱迎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欧也妮身体一僵,无法反驳父亲的话。

“她自己买了突尼斯产业的股票没?”

“准备买。”

老葛朗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什么叫准备买?是和德。纽沁根狼狈为奸来糊弄你的?还是她也想入股,以你的名义低价购入?”

“她想以我的名义低价购入。”

老葛朗台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有代理合同吗?转让协议吗?”

“……还没定。”欧也妮在老葛朗台骂人前补充道,“我想与你商量后再签订协议。”

“算你识相。”老葛朗台冷哼了声,多半是认可珍妮商业建议,“那丫头在巴黎的文化界混得风生水起,和基督山伯爵暧昧不清。她肯定是听到某些消息才会建议你买突尼斯产业的股票。”老葛朗台千叮万嘱,“为免万一,必须同时签署代理合同和转让协议。”

不然她有可能被珍妮。博林当枪使。

老葛朗台见多了骗人买股后死不认账的中介。

事实证明。

珍妮没骗欧也妮,她是真想拉亲戚赚钱。

而当突尼斯公司在希腊战争、殖民地时代,欧洲混斗里赚得盆满钵满后,老葛朗台不止一次地后悔跟珍妮签转让协议,少赚了近两千万法郎的钱。

第159章 第 159 章 法院通过欧也妮的禁治……

拉斯蒂涅此行的心情相当不错, 结果却并不算差。

欧也妮在详细了解了德。纽沁根与老葛朗台的商业合作后提出低价购入突尼斯产业的股票。“你们可以拿这笔钱盘活塞内加尔的种植园。”被小看的索漠城姑娘的身上有了父亲的影子,这让格拉桑银行家与克罗旭公证人惴惴不安。

“明天就是禁治产官司了。”珍妮在老葛朗台的注视下两份合同,看着和初见时截然不同的吝啬鬼, “您准备好了。”

老葛朗台的表情梦幻得像是第一次听说禁治产官司。“什么是禁治产?”他问欧也妮,“你要打禁治产官司?”

“对。”

老葛朗台指向自己:“跟我。”

“对。”欧也妮答完避开投向她的水杯,轻车熟地把装有“金子”的抽屉伸向窗外。

老葛朗台的怒火没有熄灭,但好歹没过激动作。

“我说了不合时宜的话。”珍妮与老葛朗台拉开距离, 心虚之情溢于言表。

“不。”欧也妮没怪罪表亲的意思,离开前递给父亲杯热牛奶。

“想毒死我?”老葛朗台眼如铜铃。

“明天要打禁治产官司。”欧也妮把牛奶塞进父亲手里,“谁会在这个时候杀人?”

老葛朗台想想也是, 喝了牛奶上了床, 眼皮打架, 鼾声如雷。

这一夜出乎意料的平静,多半是昨晚的牛奶起了作用。老葛朗台被拿侬摇醒后晕乎乎的,老女仆不得不在他的耳边放大音量, 拎鸡仔似地给老东家收拾干净。

“嘿!”吃痛的老葛朗台大声喝道,“你想杀人灭口?”

拿侬翻了个白眼,对老葛朗台可不像欧也妮般客气:“那我应该提刀上来,把您刮得干干净净。”

珍妮在门口等了很久才见骂骂咧咧的老葛朗台被拿侬挽着胳膊推出屋子,按头塞进打开的车厢里。

“我回来就解雇你。”不服气的老葛朗台把脑袋挤出半开的车窗。

拿侬则以拳头相应:“雇佣我的是欧也妮小姐, 不是你。”

“我是她父亲!”老葛朗台暴跳如雷, “在她出嫁前,我是她的监护人。”

“那就由我雇佣拿侬。 ”珍妮朝老葛朗台挥动右手,“还有, 你现在是欧也妮的被监护人。”

“我……”骂骂咧咧的老葛朗台在拿侬钻进车厢后尖叫了声,安静下来。

珍妮则与欧也妮坐后面的车。

“挺热闹的。”索漠城首富的官司很难不引人注目,外加这是女儿申请的禁治产官司, 看热闹的很快把法院围得水泄不通,更有甚者在后排模仿长劲鹿,花钱买旁听席的票。这可能是法庭第一次被好事者挤满,空气凝滞,观者宝涵如夏日的午后。窗户开着,但无法将人的臭味彻底驱散。

像百眼巨人般守着金库的箍桶商人坐上被告席。

法庭的执达吏穿着开线的旧衣服,靠着墙,扫过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目光落到被告席上。

显然他是好事者的一员,但要分心维持秩序。

“干得漂亮,女儿!干得漂亮。”老葛朗台坐上被告席的那刻冲欧也妮鼓掌,肉瘤是似的鼻子气得一抖一抖,“咱家成了全城的笑话。”

欧也妮在众目睽睽下眼眸低垂,双手搁在《圣经》的封皮上,对父亲的叫嚷丑而不闻。

传统社会强调女儿的服从性,可欧也妮口碑甚好,老葛朗台又不是好人,所以他的指责不仅没让女儿失去支持,反而加强了自己疯了的闲言碎语。

“安静。”审判长瞪了眼开始发挥的老葛朗台,敲击法槌,开始宣读比命长的起诉书。

看热闹的想听老葛朗台家的丑闻,最好让欧也妮和老葛朗台当庭互骂。

冗长的起诉书挑起一片哈欠。

执达吏轻捶木棍,哈欠声略小了些。

“欧也妮·葛朗台小姐,可以陈述申请禁治产的理由。”审判长坐下,口干舌燥道。

欧也妮的身体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下。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搁在膝盖上的《圣经》,缓缓站起身。她的声音起初很小,但很快便清晰起来,眼也逐渐鉴定。

“尊敬的审判长大人,各位推事先生,”她开口,忽略了怒目而视的老葛朗台,直视着法官们,“我今日站在这里,并非出于一个女儿的不孝,恰恰相反,是出于最深切的忧虑与责任,以及为我可怜的母亲伸张正义的执念。”她指向老葛朗台,观众席上的精神一阵,窃窃私语声又大了起来。

“安静。”审判长与执达吏不得不再次维持秩序。

“我母亲的悲剧是可避免的,不是一个虔诚善良的基督徒母亲应得到的结局。”想到可怜的老葛朗台夫人,欧也妮泪如雨下,声音也哽咽起来,“上帝见证,我的母亲是最好的女人、妻子。可就是这完美无缺的可怜人啊!病入膏肓时竟只得到两次不算治疗的问诊,开的还是免费的安慰剂。”

观众席上响起惊呼。

老葛朗台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嗤笑:“谣言!绝对是谣言!”他向审判席微微弯,转身朝观众席大声喊到:“我会和要害死一个爱我的女人,贤良的妻子?”

欧也妮反驳了他,声音哽咽,思路清晰:“那你为何不给我母亲请医生?一个坐拥巨额财富的人,口口声声说爱着妻子,却不愿在妻子病时请个医生好好看看!”

“我请了。”老葛朗台捉住漏洞,“两次。”

“那是因为我母亲死后,她的遗产会留给我!”欧也妮又哭了起来,“你不想给我可怜母亲花钱,但又觊觎她留下的巨额财富。”她提出要请人作证,“关于这点,给我母亲看病的医生能作证。而且在我母亲死前,我父亲千方百计地想借我母亲的身份获取博林小姐的监护权。这一点,克罗旭公证人能作证。”

“放屁!”老葛朗台气成猪肝色,“她简直是胡说八道。”

“安静。”审判长瞪了眼老葛朗台,“裁决的不是你,是我。即便你对葛朗台小姐毫无尊重,也要尊重我这法官。”他举起了法槌以作威胁。

老葛朗台愤愤不平,但好歹是安分下来。

给老葛朗台夫人看病的医生上台,证明了欧也妮的话:“老葛朗台夫人的确是可怜的紧。”不必违心的医生真情流露,“我劝他送夫人去城里看病,兴许会好,可他听说城里看病要花几百甚至上千法郎就打住了我,让我开点安慰剂。”还补充道,“要最便宜的那种,最后是克罗旭先生看不下去了,出资让我开点好的,警告老葛朗台先生不要虐待他的可怜病妻。”

“谎言!这全是谎言!”

“安静。”审判长让医生交上收据单和医疗记录,确定他的证言有效。

克罗旭公证人也充当了证人,清晰道出老葛朗台夫人是什么时候病的,自己是如何劝说老葛朗台给妻子治病,又找医生给老葛朗台夫人开了安慰剂。

他是懂得语言艺术的,与医生默契十足,没提他受老葛朗台之托给葛朗台夫人找用以糊弄欧也妮的医生,把自己包装成良心未泯的老朋友,末了还很惋惜道,“我赞同欧也妮小姐的话,老葛朗台先生是真的病了,病的不清。”

“听说他曾试图获取博林小姐的监护权。”

“是的,他有找我询问这方面的法律。”克罗旭公证人交上大德-拉-贝尔特尼埃的遗嘱作为证据,“得知老葛朗台夫人的外祖父给博林小姐留了份遗产后,老葛朗台夺监护权的心更焦急了。”

“这又能佐证什么?”老葛朗台面色苍白却依旧在我自己辩解,“我又没害她。”

审判长意味深长道,“谁说只有刀子伤人?圣经里能害人的方法多了去。克罗旭先生,您的证据非常有用,谢谢,您可以退下了。”

然后上来的是女仆拿侬。作为老葛朗台一手雇佣的女仆兼二十年心腹,全城都对她的证词非常信服,压根不用纸质证明。

原著里的拿侬忠诚得像狗。

老葛朗台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拿侬站到对立面上。

“他对妻子的爱护不急对黄铜的一半。”拿侬详细描述了葛朗台夫人生病时,老葛朗台是何等计较妻子的开销,抱怨她躺着装懒,不能为家里增添收入。

“铁石心肠的人都听不得这话。”拿侬抹着眼泪道,“他做的太过分了。”

老葛朗台动了动嘴唇,没像对欧也妮或克罗旭时疯狂反击。

之后有珍妮。博林,格拉桑银行家上庭作证。

欧也妮总述她对父亲的担忧:“他对金钱的执着已超越了理性,变成足以摧毁一切的偏执。他不再控制欲望,区分储蓄与不顾一切的贪婪。他将自己锁在金钱构建的无形牢笼里,逐渐失去对美德、人际关系的感觉。他的世界缩小到只剩钱,为此能牺牲妻子,抛弃女儿,不听来自多年好友的寒意劝阻。诸上所述,为了不让父亲变成金钱的奴隶,贪婪的怪物,我向法院申请对父亲的禁治产。”

说到这儿,欧也妮转过了头,看向父亲,眼里滚着化不开的哀:“他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强大、精明,冷酷但却有点人情的父亲。贪婪正侵蚀他已所剩无几的理智。他需要保护,需要从他已无法驾驭的财富和由财富带来的诱惑里解脱出来。他需要医生的照料,而不是算盘和账本。”

“这次是我母亲成为牺牲者,下次是谁?我这老姑娘?还是陪他三十年且忠心耿耿的拿侬。”

老女仆听完一脸兔死狐悲的凝重状。

克罗旭公证人也深有感触——谁知道老葛朗台发疯到最后会不会拿他们开刀?在

欧也妮微微鞠躬,坐下后又拿起《圣经》,放在膝上,双手搁着《圣经》的封皮。

老葛朗台又突然爆发,挥舞着拳头,脸涨成了猪肝色。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他咆哮道,声音震得窗户不少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她是个狡诈又善于伪装的女人。她想偷走我的一切!我的金子!我的股票!我半生的心血!谁都别想碰我的金子!我的钱!尤其是你——欧也妮!我叛逆的女儿,精明的骗子。谎言之神降世都难比你为争夺家产付出的演技与口舌。法官大人,她是在诅咒她的父亲!你们看不出来吗?疯的是她不是我!疯的是她!欧也妮啊!”老葛朗台吼得嗓子劈开,声音沙哑。

这失控的,与一个体面的富商身份截然不符的咆哮成为了禁治产令的有效证据,充斥着老葛朗台的不安与惶恐。

审判长蹙紧了眉头,重重地敲下了法槌。

“安静!葛朗台先生,请你控制情绪。您接二连三地失控您处于一个不利位子。除了证言,您的表现也被列入判决考量。”

老葛朗台张着嘴,飞进蚊子都无从察觉。

禁治产的裁决不出预料也比珍妮想得更快下达。

法庭判决老葛朗台神志不清,需要监护,欧也妮成功拥有两千至三千万法郎的资产,一跃成为索姆省最富有的女人。

然而她并不高兴。

相反,克罗旭公证人和格拉桑银行家表现得比欧也妮这个当事人更兴奋。

“太好了!”喝过头的克罗旭公证人对侄子道,“你很快是索漠城最富有的人。”

他的侄子得意洋洋地谦虚几句。

直到有巴黎的人过来帮忙清点财产,他们才知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60章 第 160 章 欧也妮离开索漠城。

“我先回巴黎, 帮你找合适的律师、估算员。”禁治产官司的第二天,珍妮就准备离开,“你有合适的公证人吗?”

属地法则给了克罗旭公证人很大便利, 也是他自以为能掌控欧也妮的核心出装。

“索漠城没别的公证人了?”原著里的欧也妮会嫁给克罗旭公证人的侄子也有叔叔的职业便利。

“刚打完禁治产官司,不好将他一脚踢开。”欧也妮叹了口气,显然是为此头疼。

“话不能这么说。你有付钱,他也有自己的心思。要是让克罗旭公证人继续帮忙, 索漠城的舆论就是野心勃勃的女儿联合不怀好意的公证人密谋窃取老葛朗台的财产。”珍妮的眼睛越说越亮,“灯下黑的经典案例,就看克罗旭公证人如何取舍。”

“那你肯定会失望。”欧也妮可以想象克罗旭公证人暴跳如雷的样子, “我会在明天成为人人喊打的贱人。”她顿了下, 无奈道, “他手上有无数条证据。”

“你的还是老葛朗台的?”

“那肯定是老爷。”拿侬替欧也妮回复了珍妮,“小姐哪有这种本事?”她吐槽得异常精准,“有本事也没有机会。”

“那老葛朗台有克罗旭公证人或格拉桑先生的把柄吗?”反向思考, 你会发现新世界。

拿侬与欧也妮面面相觑,后者立刻展开行动。“我去问问。”

楼上很快传来老人的咒骂声,打砸声。

欧也妮下来的那刻发丝凌乱,眼睛明亮。

“有收获吗?”

“收获很大。”欧也妮拿着堆票据,律师见了会惊呼“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还有问题吗?”拿侬问珍妮。

“有。”珍妮翻着欧也妮拿到的各种票据、合同, 终于明白老葛朗台在法庭上为何不祭出这个, “在不闹大的情况下达成和解。”她挥舞着看过的票据、合同,“这个公布出去,老葛朗台和格拉桑、克罗旭得去坐牢。”她又看向欧也妮, “当然,对你是没有太大影响,顶多是赔一点钱。”

“那就与他们好好聊聊。”老葛朗台的最大问题是没把欧也妮当继承人培养, 但这也是欧也妮的最大优势——舍得花钱平息麻烦。

珍妮找的律师、估算员前脚刚到索漠城,后脚就有几张熟脸假笑上门。

“这是要搬走?”格拉桑银行家的夫人挽着欧也妮的手,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珍妮。博林,“多住会儿吧!等博林小姐帮忙找好巴黎的房子再去。”

欧也妮装得听不懂:“博林小姐请我去她家住。”

格拉桑夫人努力找茬:“不方便吧!”

“她家就两个男人,一个是上了年纪的神父,很虔诚的那种,是她先夫的养父,一个明年要读私校。”欧也妮反过来安慰格拉桑夫人,“我有拿侬陪着,不会比家里住得差。”

格拉桑夫人:“……”我不是在担心你。

“况且索漠城也没合适的疗养院。”欧也妮担忧地看了眼楼上。

克罗旭公证人秒懂她是什么意思:“老葛朗台精神还好。”

“不好。”欧也妮苦着张脸,“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克罗旭公证人心里“咯噔”。

“还拿些我看不懂的票。”欧也妮又看向楼上:“好在他疯了。”

“是啊!”克罗旭公证人擦了擦汗,“好在他疯了。”话音打颤。

格拉桑夫人想说些什么,被丈夫狠狠拉住。

之后的谈判无比顺利。

巴黎来的估算员与律师以最快速度处理好老葛朗台的家产,因为有把柄在手,克罗旭公证人和格拉桑非常配合,按下他们愤愤不平的后辈,与欧也妮达成和解。欧也妮也懂得不要把人逼死,以优惠价将不动产过给两位世叔的熟人,在报酬上塞了至少十万法郎的感谢费。

“打发叫花子呢!”格拉桑夫人愤愤不平,就差指着丈夫的鼻子骂他无能。

格朗桑银行家眼皮一跳:“你想送我坐牢?”

“欧也妮也别想得好。”

“她顶多是花钱消灾。”格拉桑银行家甩开妻子的手,恶狠狠道,“我是真要身败名裂。”他指着儿子,“你儿子也别想得好。”然后对妻子骂骂咧咧,“蠢货一个。”

格拉桑夫人强压怒意,丈夫却在她的雷点继续跳舞。

“我们跟欧也妮的关系还不能断。她只是把索漠城的房产出了,老葛朗台的核心业务还捏在手里。”格拉桑银行与葛朗台有二十年的业务往来,区区几天如何解绑。

“落了面还要笑脸相迎?”格拉桑夫人摇了摇头,“太丢人了。”

“别耍性!”

欧也妮离开的那天,克罗旭公证人带着侄子特意欢送,格拉桑夫妇亦有表示,只是不如克罗旭家郑重。

对家的孩子的得体衬托出自家的失败。哪怕对欧也妮非常不满,格拉桑夫人也不想被克罗旭家比下。

“愿您一路顺风。”克罗旭公证人的侄子彬彬有礼的上前,“下次您来索漠城,还请许我招待下您。”他微笑道,“日新月异,谁知道你离开几天,索漠城是什么样子。”

欧也妮礼貌回应:“那您得算好时间,想从百忙之中招待我可不太容易。”

小格拉桑先生没有对方的口才,上前后结结巴巴道:“我会想你。”

格拉桑夫人一脸绝望,格拉桑银行家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欧也妮独自登上长途马车,拿侬则把老葛朗台提上前面的二人马车。

迎着夕阳,两辆马车留下长长的影,很快与空空如也的葛朗台旧宅一刀两断。

“走了。”克罗旭公证人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拉格桑家亦是如此。

欧也妮离开的那刻,两家竟不约而同的感到惆怅。

“走了。”

索漠城的葛朗台家彻彻底底的离开。

马车上的欧也妮五味杂陈,回头看着子宫般的旧宅彻底消失,第一次有长大的感觉。

“我离开了。”旧宅消失的那刻,欧也妮缩回了头,没有预想的那样开心,“我真的离开了。”

不知不觉间,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