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现在认您当教母还来得……
原定下午去《魅力巴黎》的珍妮早上迎来不速之客。
“乌鸦嘴。”在去厨房泡咖啡时, 珍妮在神父耳边悄悄道。
“这叫有先见之明。”神父瞪了眼没大没小的珍妮,同夏庞蒂埃夫人寒暄起来。
“您瞧着精神不错。”吉纳维芙说神父大病了场,现在看来, 他没什么可担心。
“生活总的继续。”神父也是演技上线,一副看破生死遗憾的沧桑模样,“您是来安慰人的?”
“不像吗?”
“我要是年轻十岁,肯定在第一时间感谢您。”神父看了厨房里的珍妮, 夏庞蒂埃夫人也跟着望去。
“您有个好女儿。”
“这话说得我更紧张了。”神父收回视线,“所以您是为何而来。”
“漫画的事儿。”
神父的表情引起夏庞蒂埃夫人的好奇,“珍妮没在解决增加漫画页数引起的成本上升。”
“在解决。”神父也认为自己是乌鸦嘴, “但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这话倒让夏庞蒂埃夫人不好意思。
“你们聊得挺开心啊!”珍妮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来, “在聊什么。”
“杂志成本的事儿。”夏庞蒂埃夫人也不藏着掖着, “你有法子吗?”
珍妮悠哉地喝了口茶。
夏庞蒂埃夫人也足够豪爽:“条件。”
“您看着办吧!”珍妮也说不准她想要什么。
“那你无偿。”
客厅立刻安静下来。
“开玩笑的。”夏庞蒂埃夫人用喝咖啡来掩饰尴尬,“我一时也想不出要给你什么。”
给钱?
珍妮现在不缺钱。只要不像大仲马般疯狂挥霍,她的收入和汤德斯的遗产足够全家舒舒服服地过完一生。
给权?
夏庞蒂埃夫人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没嫁给夏庞蒂埃先生前倒能提拔珍妮进入企业高层, 即使没有这层阻拦,靠资历和姓氏混到决策层的也会把珍妮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你要是再长个几岁就好了。”
“长个几岁就好靠资历混入决策层?”
夏庞蒂埃夫人点了点头:“带资进组也是一种法子。”珍妮赚的那点稿费在夏庞蒂埃夫人的眼里不算什么,汤德斯的遗产不少,但跟传媒业关系不大, 现金流也十分有限。
以珍妮和基督山伯爵的关系, 后者是愿意增股,但珍妮要有这个念头,早就进入加利尔-夏庞蒂埃公司的高层, 完全不必等到现在。
“我现在开个报社还来得及吗?”
“你先收购个印刷厂吧!”夏庞蒂埃夫人半是认真半开玩笑道,“开干时通知我声,我也想买几权股。”
“不必等通知, 你现在就有这个机会。”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吕西安以赛夏的名义欠的几千法郎在珍妮这儿不算什么,问题是拿到票据的戈安得兄弟肯定不会拿钱了事,更不会轻易放过到嘴的鸭子,“我知道个研发出新型造纸技术的人。”
“他有麻烦?”
“您怎么知道?”
“没麻烦的话能轮得到我?”夏庞蒂埃夫人翻了个白眼,“说吧!他惹上了什么麻烦,最好别跟爱丽舍宫有关。”
“那倒不至于。”原著里的戈安得费了老鼻子劲才窃取赛夏的造纸经历,他在乡下被人叫做商业大亨,放到巴黎别说见到夏庞蒂埃夫人,连约翰的面都见不到。“硬要说他惹上的麻烦有什么后台,国会议员算吗?”
夏庞蒂埃夫人挑了下眉:“两院各有三百人呢!你说的是哪个国会议员?有名字吗?”
“安赛末。包庇诺。”珍妮一脸期待道,“听说过吗?”
“……”夏庞蒂埃夫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那就是不成问题了。”没记错的话,老葛朗台的弟弟也是国会议员,结果因生意破产而无奈自杀,“有造纸技术的印刷匠叫大卫。赛夏,怎么说呢!是个倒霉的老实人。”
“听着就人放心。”夏庞蒂埃夫人满意道,“成,这个麻烦我接手了。”
珍妮欲言又止。
夏庞蒂埃夫人以为她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放心,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会给你留大份蛋糕。”
“我不是这个意思。”珍妮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道,“你就当我不识趣吧!但您想跟我做生意的举动真的吓到我了。”
夏庞蒂埃夫人的表情阴沉下来。
珍妮以为她会跳过这个敏感问题。
“你知道夏庞蒂埃公司的全称吗?”
“……加利尔-夏庞蒂埃公司。”
“那倒是没看错你。”夏庞蒂埃夫人脸色稍霁,但仍称不上雨天转晴,“有些人把我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东西在指手画脚。”
珍妮没问指手画脚的是谁:“我明白了,您想借此把加利尔公司剥离出来。她多问了句,“您有约翰以外的孩子吗?”聪明人早就开始表忠心了,“商人也搞长子继承制。”
夏庞蒂埃夫人的眼里写着“你是不是傻?”:“不然呢?等着公司七零八落,几十年后与自家毫无干系?”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不过我也后悔只生一个孩子。”夏庞蒂埃夫人瞥了眼珍妮,“你那是什么表情?”
“……约翰与您不亲?”
“当然不亲。小没良心的居然不站亲生母亲。”提起这事儿夏庞蒂埃夫人就来气。
“也许他跟父亲的关系比较好。”
“那他爹可真够多的。”夏庞蒂埃夫人凉凉道,“法国是改教了吗?我丈夫何时大度到允许我有一排丈夫?”
“咳……”神父的脸和番茄一般无二。
夏庞蒂埃夫人看向神父:“抱歉,在您面前说这些话太失礼了。”
“没事儿。”缓过气的神父声音发颤,“您这样的妇人也开这种玩笑。”
“难不成在您的眼里,我已脱离人的范畴。”
“咳!”这次轮到珍妮呛着,“说正事儿。”她擦了下嘴,“您跟夏庞蒂埃先生结婚有二三十年吧!这么算,加利尔公司并入夏庞蒂埃公司也有二十多年。”她不知道这时有无股权分离开,但看夏庞蒂埃夫人的态度,两家肯定混成浆糊,“分离的话,原属于加利尔的海外发行业务最好剥离,以节约成本为由,将海外业务委托给有印刷厂的港口出版商,或是在英国或意大利合资个新公司。”她看了眼夏庞蒂埃夫人。
“接着说啊!”
珍妮舔了下,“您可以找人代持新公司股份或事先就搞股权分离,这样在业务转移后,夏庞蒂埃系就很难插手公司决策,除非他们收购过半的公司股份。”
“听上去倒挺可行的。”夏庞蒂埃夫人顿了下,“股权分离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她看珍妮的眼神带了分审视,“你自己想的,还是从哪儿听的。”
“那肯定是听人说的。”珍妮脸上不显,内心却慌得要命,“空手套白狼的对象能是一般人吗?老子英雄儿子怂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过,既然防着职业经理人鸠占鹊巢,也要避免自家人把企业败了,所以才有股权分离。”实际操作肯定不如计划中的那么顺利,那至少能防一些事。
“代持啊!”夏庞蒂埃夫人试探道,“我是不能找熟人帮忙代持,有人要毛遂自荐吗?”目光落到珍妮身上。
“……现在认您当教母还来得及吗?”珍妮的口气像在开玩笑,表情却非常认真。
“咳!”最后呛着人咳得最撕心裂肺,“你还真敢说啊!”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脸皮如此厚的。
“我是认真的。”珍妮表现得非常真诚,“夏……加利尔女士,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想被后人记得什么。”
夏庞蒂埃夫人擦了擦嘴,正色道:“我只是对约翰不满,不代表我想让外人鸠占鹊巢。”
珍妮反问她:“鸠占鹊巢的是夏庞蒂埃家还是我?现在还叫加利尔-夏庞蒂埃公司,以后就说不准喽!”
“是啊!”夏庞蒂埃夫人幽幽道,“说得好像你不会给公司改名,做第二个夏庞蒂埃似的。”
“确实。”珍妮的回答出乎意料,“但我有点比夏庞蒂埃先生强。”
“哪点?”
“够弱。”
“……”
神父不忍地捂住了脸。
这叫什么弱点。
“我够弱,所以您在新公司里有掌控权,完全能把’不许改变公司‘名和股权分离,大股东的一票否决权或一股多票写进合约里。”
“……”
“您跟夏庞蒂埃先生谈判可没有这等巨大优势。”
“或者说……”
“加利尔公司和夏庞蒂埃家的业务、股份混得太严重了,您在加利尔业务里的话语权被夏庞蒂埃系的人稀释的差不多了,想谈判也没法开口。”
夏庞蒂埃夫人重重地放下杯子,咬牙切齿道,“你现在比约翰讨厌。”
“您就说对不对,扎不扎心吧!”
夏庞蒂埃夫人没有回答,离开前留下一句:“赛夏的事儿就交给我,搞定了成本问题,才好借新公司把加利尔的业务剥离出来。”
客人走后,珍妮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一定。”神父持相反意见,“没准你的好运已经来了。”他拍了拍珍妮的肩膀,“而且是你亲自争取的。”
第142章 第 142 章 基督山伯爵总觉得珍妮……
从汤德斯公寓出来的夏庞蒂埃夫人思考把珍妮当作继承人的可能性。那个股权分离的想法非常不错, 而且如珍妮所言,她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枪手转移资产。
“真是疯了。”下车前的夏庞蒂埃夫人有了个大致计划,但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离谱——把一认识不到一年的丫头片子当作继承人。
夏庞蒂埃夫人上楼时能感受到身体机能的蜕变, 可她内心却是火热不已——透过那张野心勃勃的脸,她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比打肾上腺素还要有效。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想出神时,夏庞蒂埃先生的声音领她一个激灵地抬起了头。
戴眼镜的夏庞蒂埃先生还是她出门前的晨衣装扮, 拿着报纸在三楼挥了挥手。
夏庞蒂埃夫人没像以前那样抬手回应,而是盯得夏庞蒂埃先生毛骨悚然。
“唉!”这声叹息搞得夏庞蒂埃先生越发地莫名其妙。
“你跟博林小姐闹别扭了?”
“没有。”夏庞蒂埃夫人后悔答得那么快。
幸运的是夏庞蒂埃先生看她很不对劲,条件反射地多想了步:“我倒好奇你能跟比约翰小了五六岁的姑娘闹出什么别扭。”他两算是结婚晚的, 按二十一代的算法, 珍妮能当夏庞蒂埃夫妇的孙女, “自打认识了博林小姐,你越来越有精神了。”
“是你太懒了。”夏庞蒂埃夫人想到剥离业务,故作烦躁地朝楼上走去, “那丫头胆子大到要跟我合伙开公司。”
“咳!”夏庞蒂埃先生被口水呛到,“真的假的?”约翰废了老鼻子劲才抠出资源搞《生活的秘密》,博林小姐真是名副其实的胆大,起手就是合伙开公司,“夏洛特。”
“嗯?”
“那叫珍妮的姑娘不会跟你有亲戚关系吧!”要不是跟夏庞蒂埃夫人聚多离少, 夏庞蒂埃先生都要怀疑珍妮是他老婆的亲女儿。
对约翰都没这么温柔过。
“你那是什么表情?”夏庞蒂埃夫人用脚趾都能猜到丈夫想歪了, “我也是有提拔后辈的小心思的。”
这次轮到夏庞蒂埃先生叹了口气:“你何时把这份温柔用到约翰身上。”
“不是还有你吗?”夏庞蒂埃夫人冷笑道,“当爹的比我管得少却指责起我。”
“行行行,你总有理。”世界上的所有夫妻聊到孩子都没了耐性。
“我过些天要出去一趟趟, 看看珍妮又有什么奇思妙想。”趁着丈夫不耐烦的功夫,夏庞蒂埃夫人若无其事道,“是时候给约翰上点强度了。吉纳维芙和我们是一辈人, 帮不了约翰多少年。”
“随你。”夏庞蒂埃先生并不把妻子的话放在心上。
…………
《生活的秘密》以燎原之势席卷巴黎,逐渐蔓延到法国乃至欧洲的其它国家。
事已至此,为约翰服务的印刷厂,物流公司与报社已难以满足市场需求,得向高层请求更多资源。
“对于一个刚起步的杂志也太大阵仗。”果然,要求递到董事会上,也只有夏庞蒂埃夫妇愿意支持儿子。这一刻,约翰对母亲的遭遇感同身受——她是怎么忍得了这群人对自己的事业指手画脚?也许他跟母亲应该好好聊聊。
约翰在会议结束后朝母亲走去:“有空吗?”
夏庞蒂埃夫人打量了眼儿子就知道他想说些什么:“糟老头子们很讨厌?”
绷不住面的约翰点了点头。
夏庞蒂埃夫人笑道:“习惯就好。”她难得慈爱地拍拍儿子,“都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
“他们中有好几位都没有参与企业运营。”约翰比他母亲想得更直接,“退休了多好,何必要折腾自己。”
夏庞蒂埃夫人的眼神让约翰感到陌生:“你不了解失权的滋味。”
她此刻的怨气要大过儿子:“男人的幸运与不幸。比女人更晚体会到失权的滋味。”
“什么意思?”母亲的反应真是莫名其妙。
“没什么。”夏庞蒂埃夫人转移话题,“你找到压缩成本的办法了?”
“嗯?”约翰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母亲想说什么,“珍妮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他按着拧成“八字”的眉毛,“吉纳维芙也是疯了,居然赞同增量的决策。”得亏没在股东大会上提出要给《生活的秘密》增加新的动漫栏,不然那群老古董肯定炸得更加厉害。
“他们才不在意这种旁支末节。”
约翰在他母亲眼里像个傻子,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可你不同。”夏庞蒂埃夫人替儿子整理了下微乱的衣领,“记住教训,不要变成那种蠢货。”
彼时的约翰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数月后才明白母亲是在警告他:“《V先生的灵异办案处》反响如何?”跟《生活的秘密》对上,再好的小说都会光芒黯淡。
“还不错。”夏庞蒂埃夫人突然有点对不起珍妮。
约翰把母亲的反应看在眼里:“它本该有更好的反响……更好的待遇。”
“是的。”夏庞蒂埃夫人的歉意消失的一干二净,“我拿它当狙击你的武器。”
约翰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发不出声。
夏庞蒂埃夫人沉默了会儿,叹气道,“上次去珍妮家时,她也拿这事儿堵我。”
“应该的。”难得抓住母亲过错的约翰得意洋洋道,“换做是我,可不能心平气和地继续写作。”
末了,他故意道:“你要怎么补偿她。”
夏庞蒂埃夫人等的就是这个:“她想开个印刷公司,目前遇到一点麻烦。”
“是愁销路还是被卖家坑了。”约翰的第一反应是珍妮不找自己入股。但回忆与珍妮的“交情”,他微妙地理解珍妮的选择——要是找约翰入股,不阴阳怪气下珍妮是不可能的:“印刷厂值不了几个钱。”顶级的印刷设备也就两万法郎,二手的老设备加租金凑不到两千法郎。
“就当是陪她开心。”约翰语气轻松道。
“是啊!”夏庞蒂埃夫人终于笑了,“就当是陪她开心。”
…………
《阁楼魅影》的歌剧首演的当天早上,法里内利送来一条漂亮的披肩,附带的纸条上写着“今晚见”。
“浪漫的意大利人。”神父见了幽幽道,“比路易贴心的多。”他想起了圣诞特刊的短篇,语气变得愈发无奈,“路易要能读到那篇《简与水手爱德蒙的故事》应该很高兴啊!”
神父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珍妮的笑容慢慢消失:“我在小-德-拉-贝尔特尼埃的庄园里有给他讲过故事大纲。”
“那他是什么反应?”那篇可是很感人的,就是结局令人遗憾。
珍妮的沉默让神父后悔要多问一句。
“算了,就当我不识趣,胡说八道……”
“他没反应。”珍妮转过了身,用法里内利送的披肩裹住自己“他没任何反应。”
巧的是,他们提到《简与水手爱德蒙》的故事时,原型之一在葛勒南街的豪宅里阅读最新的《魅力巴黎》。
阿里早就备好要去法兰西喜剧院的礼服,可主人却在临门一脚起了退意,只得靠阅读小说转移注意。
神父说珍妮和法里内利走得很近。他是见过那个男人,如阿多尼斯下凡般的美丽阉伶,长着一张不聪明的脸,但有把眼睛灼烧的浓烈爱意。
他有时想,自己当年看梅塞苔丝是不是如法里内利看珍妮般含情脉脉?这一想就不自主地浑身冒汗——珍妮成熟得让人忘了真实年纪。面对一个声名远扬的俊男追求,珍妮岂能毫不动心?
她应该是喜欢法里内利的吧!
一定是喜欢。
毕竟他们都是有着艺术天赋的浪漫之人,而且还多次合作,相谈甚欢……
基督山伯爵努力地想把杂志社上的内容看进去,可脑中重映着珍妮在意大利剧院里听法里内利弹琴的开心样子。
法里内利能让珍妮开心。
但……
《魅力巴黎》被基督山伯爵捏变形。
法里内利是个阉伶。
传统的基督山伯爵想得更远。
年轻漂亮时什么都好,一旦珍妮上了年纪,法里内利过了演绎的巅峰期,他们的爱情还能长久吗?珍妮会幸福吗?
要不要给珍妮找个更好的人?比如那位小夏庞蒂埃先生?
基督山伯爵甩了下脑子,更专注地阅读小说。
看不进时心里烦,看进去了心更烦。
《简与水手爱德蒙》的故事是在小-德-拉-贝尔特尼埃德庄园里有了灵感,他还记得那天下午,阳台的疯把珍妮的头发吹成缕缕丝带。
“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喃喃自语的基督山伯爵突然笑了,但《简与水手爱德蒙的故事》令他笑容消失。
珍妮以《泰坦尼克号》的电影为灵感,结合曾在欧洲引起不小轰动的朱利安小姐号(一艘英国开向澳大利亚的女囚船,因其极低的死亡率和下船时的人口增加闻名世界)的故事写了这部短篇。讲的是饿得犯下偷窃罪的简被塞入开往澳大利亚的女囚船,因此解释了押送犯人的爱德蒙。
在五个月的航行里,爱德蒙与简单经历过重重误会与暴风雨的考验而互生好感。但不同于《泰坦尼克号》里互诉衷肠的杰克与肉丝,简与爱德蒙都没有戳破那一层纸。
简是犯人,不想耽误爱德蒙的大好前程,而爱德蒙有父母等着儿子回家,不可能为爱情留在荒芜的澳大利亚。
五个月的爱情止于简和其她女囚下船的那刻。
临别时,爱德蒙没跟着下船,而是在船上目送恋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许多年后,升为船长的爱德蒙终于踏上澳大利亚的土地。他没找到当初的恋人,但在一家生意兴隆的酒馆里看到与她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老板。
“来一瓶朗姆酒吗?”
“谢谢。”
故事的结尾是拎着酒的爱德蒙在日落的沙滩上散步。第二日早被船员架着扬帆起航,告别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基督山伯爵看完堵胸,于是问贝尔图乔:“你觉得这篇写的怎么样?”
贝尔图乔眼尖地瞥见作者名:“写的不错。”
“哪方面不错。”
“感情真挚?”没看小说的贝尔图乔挑了个不出错的答案。
“感情真挚?”基督山伯爵把小说又看了遍,总觉得珍妮是在暗示什么。
贝尔图乔识趣地给主人腾出沉思空间,直到阿里提醒他准备出门。
法里内利肯定不如基督山伯爵有钱,但他找了法兰西喜剧院的经理借到埃里克的五号包厢。
以往的埃里克是不会借出私人包厢,但考虑到法里内利、珍妮、基督山伯爵的复杂关系,他竟升了看戏的坏心,爽快得让剧院的经理为之侧目:“吃错药了?”
“也可能是讨好美人。”埃里克对克里斯汀的心思人尽皆知,而克里斯汀是珍妮的朋友。这么想,剧院的经理也释然了。
“爱情真能改变人啊!”意大利剧院的阿多尼斯变得像被金箭射中的阿波罗,他们家的指挥家兼作曲家也温和起来,变得更像绅士而非压在胸口的一抹幽魂。
获得法里内利感激目光的经理看到向他走来的基督山伯爵,笑容定住。
而在基督山伯爵之前,有两人救他于水火之中。
“先生。”维尔福带着一个绅士向他脱帽致意,“能问下博林小姐的席位吗?还是说她在基督山伯爵的包厢里。”
维尔福眼尖地看到基督山伯爵:“我们正好提到您,伯爵大人。”
“维尔福先生。”基督山伯爵握紧手杖,向维尔福点头致意,然后看向维尔福的同伴,“这位是……”隔着厚厚的皮手套,基督山伯爵的右手仍被手杖的柄头膈疼。
“唐格拉尔先生。”维尔福笑着介绍,“希腊战争结束后,就是唐格拉尔男爵了。”
“幸会。”基督山伯爵与对方握手,“我有听说过您。”他意味深长道,“您现在可是社交界的座上宾啊!”
“哪里哪里。”唐格拉尔也听说过基督山伯爵的巨额财富,恭维道,“与您相比,我的财富不值一提。”
第143章 第 143 章 啧!又是个被女人迷惑……
“怎么没见着博林小姐?”维尔福没看见珍妮的身影, “她不支持自己的作品。”
基督山伯爵挑了下眉:“她和朋友一起看剧。”
“不陪您?”
“我不记得法国恢复了奴隶制。”
唐格拉尔很少见到有人不给维尔福面子,看来如传言所说,基督山伯爵朋友众多, 能直达天听。
“你有事找珍妮?”
维尔福愣了下,不记得有道明来意:“不方便吗?”
“不。”基督山伯爵瞥了眼唐格拉尔,有冷气爬上后者的脊背,“就是好奇您这样的红人为何结交博林小姐?”他看起来十分疑惑, 让唐格拉尔放下了心,同时也对伯爵升起轻蔑之意——又是一个财富与脑子不匹配的人。上帝是如此不公,他半生的努力比不过一蠢货托生了个好胎。
维尔福立刻插话:“我向唐格拉尔推荐了博林小姐。”他给自己贴金, “汤德斯罐头在巴黎引起不小的轰动, 而唐格拉尔正在寻找平价军需。”他故意用人心不古的口气道, “阿佩尔罐头一家独大的太久,以至于连基督的意志都不能打动他。”
基督山伯爵点了点头:“我有买过阿佩尔的产品,定价确实是高得离谱。可汤德斯罐头上架不过一两月, 目前只在巴黎出售,产能比不上成立已久的阿佩尔罐头厂。”他的担忧让唐格拉尔新生退意——万一伯爵多管闲事,他可不好让珍妮背锅。
维尔福又插上了话:“总好过让阿佩尔罐头厂狮子大开口。”他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是看在您的份上,我才向唐格拉尔先生推荐了博林小姐。”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沦为陪衬的唐格拉尔在心里记了维尔福一笔。
比唐格拉尔更像陪衬的剧院经理小心翼翼道:“各位还找博林小姐吗?”
维尔福瞥了眼基督山伯爵, 摇了摇头:“幕间休息再说。”
“那我让领席员注意些。”
经理走后, 基督山伯爵向二者发出邀请:“去我的包厢聊?”
唐格拉尔求之不得,同伯爵聊得热火朝天,让维尔福体验了把陪衬的滋味。
“这么说, 您也提供贷款服务。”基督山伯爵打量着唐格拉尔,言辞上客客气气的,但给人种他不是很看得起唐格拉尔的感觉。
上升期的唐格拉尔哪受得了这种气:“阁下, 您要是以年纪评估个人能力可太失策,鄙虽不才,但贷出个一百万还不成问题。”
这话逗了基督山伯爵:“一百万……”他无法再掩饰作为顶级富豪的目中无人,“我拿一百万做什么?上帝啊!我在罗马,伦敦和柏林的顶级银行都有无限贷款的担保。”为证自己所言不虚,基督山伯爵拿出两张五十万法郎的息票。
唐格拉尔眼尖地看到伯爵的钱包被这种票据和叠起来的大额债券塞得鼓鼓囊囊,令他一阵目眩神迷,不知是被财大气粗的基督山伯爵侮辱到了,还是觉得自己侮辱基督山伯爵。
“维尔福先生向我推荐了您,说我想在巴黎找个靠谱的银行家,首选就是炙手可热的唐格拉尔先生,未来的唐格拉尔男爵。”基督山伯爵看向维尔福,后者回忆自己是否说过这话,但仍表现得荣辱与共,甚至用“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的眼神谴责唐格拉尔。
“一百万是保守价。”维尔福以恩人姿态给唐格拉尔台阶下,“放眼欧洲,您这样的顶豪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个。”他又看向唐格拉尔,“您太谦虚了。”
唐格拉尔勉强一笑,内心不承这一份情。
“哦?”基督山伯爵漫不经心道,“我能从您的银行贷出六百万做生意吗?”
维尔福的笑容定在脸上。
六百万!!
一个中等收入的公爵年金不过五十来万,而老葛朗台那样的地方首富身家不过一千五百万至一千八百万。
基督山伯爵开口就是老葛朗台三分之一的身家。
“不行?”基督山伯爵的口气像是埋怨唐格拉尔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行,怎么不行。”就冲他在这里受到的气,唐格拉尔打肿脸充胖子也得争回面子,“六百万对其它的银行是巨大挑战,但我可是跟军方合作的人,绝对拿得出一千万的现金。”夸下海口的唐格拉尔冷静下来,反而怀疑起伯爵的动机,“您要这六百万做什么。”
“和您一样。”基督山伯爵老早就想好借口,“我在奥斯曼有不少朋友。战争是秃鹫的乐园,想分一杯的羹的不只有你。”
“原来如此。”唐格拉尔放下了心,“这么看,您也对汤德斯罐头有特别安排。”
“自己人的东西用着放心些。”
“是啊!自己人的东西用的放心些。”维尔福又找到插话口,“您有投资希腊战争的意图,又和接手汤德斯罐头的博林小姐交情匪浅,不如跟唐格拉尔合作,岂不比和奥斯曼人合作省心。”他强调道,“您说是吗?基督山伯爵大人。”
包厢里的气氛阴暗起来,唐格拉尔屏气凝神,等待来自伯爵大人的最后宣判。
结果也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基督山伯爵比维尔福想得顽固:“做生意得讲究道义。”他比了个一分为二的手势,“我也想留条后路。”
“不,是两条后路。”
“我明白了。”唐格拉尔叹了口气。
除了跟汤德斯罐头的生意,还得到第二个冤大头补上空缺。
“幕间休息到了。”基督山伯爵起身问道,“我要去博林小姐的包厢一趟,你们要一起来吗?”
“当然。”维尔福眯起了眼,冒出个一箭三雕的绝妙主意,“唐格拉尔正是为跟汤德斯罐头的合作而来,对吧!唐格拉尔。”
有基督山伯爵在,唐格拉尔是不敢按原计划让珍妮背锅,可他了解维尔福这无利不起早,连亲爹都能彻底出卖的卑鄙小人,“自然要见上一面,聊聊细节。”
“那我买的点心就有用武之地了。”基督山伯爵的男仆进来递上了花,还有袋包装精美的糖果。
维尔福的表情耐人寻味,唐格拉尔则收回对伯爵的过高评价。
啧!又是个被女人迷惑的蠢蛋。
第144章 第 144 章 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唐……
“法塔斯曼先生的作曲力、指挥力和调度力都是巴黎……不!全欧洲的顶尖水平。”法里内利想在看个剧时拉近他与珍妮的关系, 结果他比珍妮还沉迷其中,幕间时意犹未尽道,“我肯定要再来看遍。”
“我也是。”珍妮跟着点了点头, “法塔斯曼先生的唯一缺点就是脾气太差,不然他更受欢迎。”
“脾气差?”法里内利眼神一黯,“我以为你更在意他长得不好。”
珍妮想起原著里的骷髅脸。她是个纸质书爱好者,有钱必买精装本, 还喜欢给插图添上几笔。
考虑到04年的电影深受韦伯歌剧的影响,不少追求真实度的原著参考钱。朗尼(1925年《歌剧魅影》的男主)的魅影形象,看起来和长眼睛的骷髅一般无二。
也只有这样的魅影才更有爱而不得的说服力, 同眼下这个半张脸被面具挡着的法塔斯曼判若两人。
“有这样的才华, 缺陷也成遗憾之美。”
“那你喜欢法塔斯曼先生吗?”
“不喜欢。”珍妮说完又补充了句, “他适合当小说原型和工作伙伴,现实里当普通朋友都费劲得很。”
“这评价可真奇怪啊!”法里内利放下了心,隐晦问道, “那我适合当普通朋友吗?”
“你适合当好朋友。”珍妮顿了下,“谢谢您帮忙宣传我的作品。”
法里内利不好意思道:“你知道了。”
“你人脉不错,总有人想方设法地暗示我。”珍妮想说“你是好人”,可话到嘴边却把对方吓了一跳,“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法里内利从位子上跳起:“说什么呢?”脸和番茄一般无二。
“你的反应跟你的脸不匹配啊!”珍妮想过法里内利会作何反应, 但在她的无数设想里, 羞涩的法里内利并不靠前,“我以为意大利人都是天生的调情高手,尤其是搞艺术的。”
“放下你的刻板印象吧!”法里内利没好气道, “罗马可是冕座之地。”
“……”
“……”
二人瞪了有一会儿才听见珍妮弱弱地说:“这话听着不像反驳。”
法里内利因开门声合上了嘴,捧花的基督山伯爵带着带着两个衣着华贵的陌生男子向他们致意。
“伯爵阁下,维尔福先生。”珍妮看向走在最后的陌生人, “这位是……”
“唐格拉尔先生,新锐银行家。”基督山伯爵将花束递给珍妮,“祝贺你的作品再次被改编成功。”
“谢谢。”接过花的珍妮踉跄了下,“太客气了。”
“还有糖果。”基督山伯爵准备充分得让法里内利警铃大作——这是高手。绝对得高手。
更高手的是珍妮的反应:“您要送我三分惊喜?”
基督山伯爵挑了下眉:“三份?”
“唐格拉尔先生可是巴黎的红人。”珍妮一针见血,“没带夫人,那就说明有正事要聊,您也太关照我的生意。”
唐格拉尔在珍妮身上看到妻子的影子:“不愧是伯爵的朋友。”
法里内利的心情糟糕透顶。他想在幕间拉近二者关系的计划彻底落空,连糖果都被别人代劳。
“我想与您做笔生意。”唐格拉尔坐下就把正题抛出,“您也知道我在负责希腊战争的军需吧!”
“知道。”珍妮看了烟基督山伯爵,“这可是巴黎的热门话题。为了我们的基督同胞,您所担不小。”
“我原先想遵循旧例,但阿佩尔的价格属实过高。”
这话听得珍妮想翻大白眼——阿佩尔是欧洲数一数二的罐头厂,大炮一响,它家的工厂忙得和军工厂有的一拼。希腊真正里有趁机捞钱的,趁乱上位的,但无论是哪一种,面上都得漂漂亮亮的。阿佩尔给军方的定价肯定是有打对折的,不然光是基督徒的唾沫就能淹死它。
更让珍妮绷不住的是这话出自唐格拉尔之口。
原著里的唐格拉尔是什么人?
污蔑共事的爱德蒙,背刺老东家莫雷尔,放任妻子跟内务大臣的秘书通|奸并敲诈她,最后跟狼狈为奸的费尔南狗咬狗,“破产”后卷钱跑路,让基督山伯爵的强盗朋友逮了个正着。
可以说在唐格拉尔身上,你看不到作为人的任何美德。
与其合作说是与虎谋皮都太轻快了。
珍妮相信基督山伯爵不会坐视不管,问题是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唐格拉尔想从中贪污多少。
“一分钱,一分货,阿佩尔的十年信誉肯定会把货价拉高。”
“但我仍想多份保障。”唐格拉尔也不演了,“像您这样新兴企业可别放过扬名立万的赚钱机会。”
“太看得起我了。”珍妮听得头皮发麻,脸上却是满满的遗憾,“汤德斯罐头刚起步咧!产量可能跟不上。”
“你有多少我收多少。”唐格拉尔见珍妮年轻,口气变得强硬起来,“不足的地方我自有安排。”
“听得我都糊涂了。”这是连装得都懒得装啊!
唐格拉尔的脸色难堪起来:“我也有朋友求个发财机会,但是缺少某些东西。”
“……”
“你放心,他们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唐格拉尔的口气等于直说“感激我吧!给你个白拿钱的机会”。
珍妮终于忍不了了:“先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怀疑爱德蒙的假死除了解决托马斯。博林,就是为让她有借口拒绝某些不好拒绝的事儿,“汤德斯的遗产还没处理完呢!之后还有买凶杀人的官司要打。”她示弱道,“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啊!”
“难为你了。”唐格拉尔理解地点了点头。女人嘛!做事难免小家子气,舍得不孤注一掷。
基督山伯爵打圆场道:“我们也该回去了,祝您观剧愉快。”他向珍妮脱帽致意,“再次恭喜您。”
“谢谢。”珍妮知道这事儿没完,过几日肯定会有客人上门。不知道基督山伯爵和维尔福、唐格拉尔谁更快些。
“你的朋友好厉害啊!”眼前的姑娘和刚来巴黎的独身女孩判若两人,让法里内利感到陌生。
“那也得是正经朋友啊!”珍妮扶着发疼的额头,彻底没了观剧的兴致。
第145章 第 145 章 基督山伯爵:我付的钱……
演出结束后, 伽弗洛什捧着珍妮订的花篮过来,等了好久才见到已成众人焦点的克里斯汀。
“太精彩了。”珍妮将花篮递给面色羞红的克里斯汀,后者未从演出成功的惊喜中缓过神, 喘了会儿才小声道,“谢谢。”
埃里克看克里斯汀的眼神充满骄傲,但很快被愤怒盈满——因为德。夏尼子爵来了,而且和珍妮般带着花篮, 笑容满面地来了。
“后退些。”法里内利顷刻间比女人心细,提着他和基督山伯爵送给珍妮的花还有手拉得珍妮后腿。
“谢谢。”珍妮送花的喜悦还未散去,德。夏尼子爵便立刻接上。
法里内利隐晦地暗示埃里克别光站着, 给点反应或是拿点东西, 一副他跟埃里克很要好的姿态。
埃里克被这人看得莫名其妙——他们很熟吗?
但很快的, 他便没空计较起熟不熟的问题,因为那个该死的德。夏尼子爵邀请克里斯汀去吃宵夜。
“那可太不巧了。”法里内利抢话道,“我们也邀请克里斯汀小姐去吃宵夜。”他瞥了眼“我咋不知有这事”的珍妮, 镇定自若道,“意大利剧院和法兰西喜剧院的协议里就有交换各自版权的事儿。一周后,我便要演《阁楼魅影》的歌剧版,借此机会与法塔斯曼先生和克里斯汀小姐聊聊演出的各种心得。”
德。夏尼子爵报以质疑:“我能理解找法塔斯曼先生聊演出心得,但你不是反串女主, 为何拉上克里斯汀。”
眼看二者要吵起来, 珍妮立刻加入战场:“因为我是克里斯汀的朋友。”
“朋友?”德。夏尼子爵表示怀疑,“你们认识有一年吗?”
“我们一见如故。”珍妮面不改色心不慌,“克里斯汀有来我家聊天, 我也给克里斯汀送了好几次书。”她疑惑道,“法兰西喜剧院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您不会不知道吧!”
德。夏尼子爵面露不悦:“我是在乎克里斯汀, 但不像法塔斯曼先生能时时刻刻地守着她。”
“我是法兰西喜剧院的一员。”埃里克回怼道,“作为老师,我是知道克里斯汀和博林小姐友谊升温。”今天后……不,现在起,他会珍妮。博林和法里内利大为改观,“克里斯汀的朋友里不知道博林小姐的少之又少。”战术性语顿后,埃里克看德。夏尼子爵的眼神越发轻蔑,“您不知道这事儿倒真出乎意料,毕竟您是法兰西喜剧院的股东。”
“也许我跟达阿埃小姐没那么熟吧!”德。夏尼子爵有一点破防,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我们都十几年没见了,小时候的事儿……”德。夏尼子爵冷哼了声,让克里斯汀不大好受,“估计忘得差不多了。”
“说明在您的心里,小时候的朋友也就那么回事儿。”珍妮看不惯德。夏尼子爵的小登发言,“童年的友情是最纯粹的,失联多年都能快速回温。”
德。夏尼子爵的表情柔和起来:“您说的对。”
“所以没有褪色的说法。”珍妮往德。夏尼子爵的心口狠狠插刀,“更谈不上忘得差不多。”
埃里克对珍妮的评价更高了——没白费他借出的包厢,更不愧是爱德蒙的熟人。
“走吧!”法里内利生怕珍妮继续冒出扎心的话,“去晚了,我订的桌子会被转给别人。”他的内心正在滴血——好好的二人世界因为嘴贱变成了场四人约会。
埃里克因情敌的心情大好,自然要投桃报李:“意大利剧院也不能立刻排上《阁楼魅影》的歌剧,肯定要做一番调整。”他看向珍妮,“我是要去意大利剧院帮忙的,您也来?”
“好。”毕竟是自己的作品,看得人多了,自己拿到的分红也多。再者,《生活的秘密》也有艺术栏,刚好可以收集素材。
克里斯汀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德。夏尼子爵也好,埃里克老师也罢,他们的追求不可能令克里斯汀毫无感触,担当她的理智占据高位,私人空间被无限挤压,追求者和禁锢她的两堵墙一般无二——无视她的个人意愿,带来的麻烦与情感上的疲惫逐渐让她喘不过气。
德。夏尼子爵捧花进来时,克里斯汀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绷紧松下来的神经。
她希望和珍妮一起去吃夜宵,加上个对珍妮有意的法里内利也能接受。
至于附带的埃里克老师。
克里斯汀叹了口气。
总比跟德。夏尼子爵单独出去要好,至少有珍妮陪着,饭桌上能轻松些。
“……礼物送到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德。夏尼子爵放下了花,离开前特意看了眼回避他的克里斯汀,“玩得开心。”这话没点真情实意。
“感谢您的招待。”没能拿下汤徳斯罐头的唐格拉尔好歹搭上基督山伯爵,勉强能说此行不亏。同行的维尔福纯粹陪跑,脸色阴沉,歌剧也看不进去,“我先走了。”没得好处,也就没有寒暄的心情。
“可惜了。”唐格拉尔还想拉维尔福一起吃饭。他是知道对方的不悦,但没空去安抚对方。维尔福一走,唐格拉尔在基督山伯爵前的势头弱了不少。他两像半路夫妻,一个有钱无权,一个有权无钱,凑一起能勉强糊弄基督山伯爵,缺一角就不好说了。“您晚上有什么安排?”他是摸清基督山伯爵家财万贯,资产遍地,但对方不是他骗过的暴发户,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是基督山伯爵的表面人设。一个能在地中海朋友遍地的贵族,怎么可能是个蠢货?
“为感谢您请我看剧,不如我请您吃饭?”唐格拉尔搓了下手,“我们可得赶紧去咧!不然离开的观众多了,那家店也没了位子。”
“看来我是没法拒绝您的好意。”基督山伯爵无奈一笑,余光瞥见离开的珍妮。
“博林小姐?”唐格拉尔顺着基督山伯爵的视线望去,“您要请她?”
“不。”基督山伯爵收回目光,“没准她已经有约。”
一语成谶。
基督山伯爵前脚离开法兰西喜剧院,后脚就在唐格拉尔预订的餐厅见到正和法里内利,埃里克,克里斯汀吃宵夜的珍妮。
“这可真是有缘分哪!”唐格拉尔注意到珍妮,端着酒杯朝她们走去。
“博林小姐。”
和法里内利聊天的珍妮抬头看见举杯的唐格拉尔,扫一圈也发现隔了三四桌的基督山伯爵。
本不想打扰对方的基督山伯爵向珍妮致意,但没起身朝这桌走来。
唐格拉尔注意到珍妮的视线,对她在基督山伯爵心里的位子有了更深考量——原想拿珍妮当背锅侠,现在看来,除了背锅,珍妮还能别的用处。
比如威胁基督山伯爵。
“还没祝您演出成功。”
“这话得同法塔斯曼先生和达阿埃小姐说。”珍妮又看了眼基督山伯爵,“您与伯爵聊的不错。”
“哪有。”唐格拉尔谦虚道,“只是恰好有共同话题。”他指了下自己的桌子,“一起?”
珍妮摇了摇头:“我不能把朋友落下,而且您和伯爵也要私人空间。”
“说的也是。”唐格拉尔回去后对点餐的男侍道,“那桌的账单由我来付。”
男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珍妮那桌:“他们的账单已经付了。”
“你们何时要先付钱,后吃饭。”
“我付的钱。”喝酒的基督山伯爵抬了下眼,“有问题吗?”
唐格拉尔愣了会儿,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
第146章 第 146 章 他姓马德兰,跟当地的……
基督山伯爵是他的克星。
酒过三巡, 法里内利准备结账,男侍却微笑地表示:“已经有人替他结了。”
不想被替的法里内利:“……”我谢谢你咧!
他把钱包塞回大衣口袋的动作都粗鲁了些。
克里斯汀八卦道:“基督山伯爵也在追求你。”她瞧珍妮也是同病相怜,“很麻烦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以为大家听不见。
埃里克往这儿一瞥,克里斯汀回头时又快速收回。
“还好。”法里内利和基督山伯爵都很忙,二人也没碰头的机会,“送你回去?”
“太麻烦了。”
“顺路的事儿。”
按顺序是法里内利最先到家, 可他执意要送珍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