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我会告诉基督山伯爵您……
“无论如何, 这些事都与你无关。”埃里克用指挥棒敲了下桌边,“继续练习吧!”
“……是。”克里斯汀接下来的表现平平无奇,但好歹没连连出错。
联系后, 埃里克想到书上的追求建议,叫住准备离开的克里斯汀:“你今晚有空吗?”
“晚上?”克里斯汀以为是有歌谱要改。
“我想请你吃饭。”埃里克从没说过这种话,“就我两。”他期待地看着克里斯汀,祈求她别拒绝自己。
克里斯汀垂下了眼:“不了, 我今晚想去看看博林小姐。”
埃里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下颚一紧,又想说些讨厌的话:“是吗?”他发出了冷冷的笑, 开口前又想起书上的数条叮嘱, 强迫自己软了语气, “我送你去吧!”
克里斯汀露出见鬼的表情。
埃里克的信心碎了一地,涌上脑的羞愤、委屈、迷茫、不甘令如鬼魅般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
克里斯汀也不是瞎子,扯出抹笑道:“我怕麻烦你。”
这话听着就很敷衍, 但在埃里克这儿已经够了。
“晚上还是少出门吧!”埃里克绞尽脑汁地想出一句关心的话,“博林小姐未搬进戈布兰区的公寓前就因为一次回家晚了而被歹人袭击。”
难怪法塔斯曼先生要主动送她。
克里斯汀看埃里克的眼神变得温柔不少:“谢谢您。”
埃里克转身时嘴角上扬。
好吧!珍妮给的恋爱教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
科朗坦离开后,汤德斯公寓便笼罩在阴影下,由阿贝拉和芳汀竭力维持着日常运转。
神父是一病不起了,医生来看过说是心病, 开了点药就没有下文。珍妮倒比神父强些, 只是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吃不喝。
阿贝拉曾强行闯入珍妮的卧室,发现她要么睡着,要么在奋笔疾书。
……
好吧!这也比神父强不了多少。
最令人担心的是伽弗洛什。在短暂的相处里, 他把汤德斯先生当成朋友、老师、乃至父亲。
阿贝拉六岁时没了父亲,能体会长辈离去的痛苦,所以在被死讯击倒的三个人里, 她最先把伽弗洛什哄好,然后借着客人的上访让珍妮慢慢走出房间。
芳汀的担忧并不比阿贝拉少,甚至把汤德斯的死归于自己身上。
在她看来,上帝就是不想让她获得幸福。
先是被托洛米埃抛弃,再是被工厂辞退,然后女儿还被委托的人家虐待。
厨房里的芳汀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儿。
“水开了。”阿贝拉来厨房找点吃的,发现芳汀保持切菜的姿势。
“哦!”芳汀赶紧把切好的蔬菜一一下锅。
阿贝拉尝了下味:“没放盐?”
“哦!”芳汀又慌慌张张地去拿盐罐。
“你今天是怎么了?干活都心不在焉。”阿贝拉以为她是担心珍妮,害怕在汤德斯死后,这个家就支离破碎,“放心,珍妮不是玻璃做的。”她看了眼在客厅看书的珂赛特,“她还要照顾神父,为汤德斯先生伸张正义,不会在这时倒下。”
芳汀勉强笑笑。
…………
工作是转移注意的最好方法。
且不谈这几日的成果如何,忙起来的珍妮不必沉入“爱德蒙是否死了”的极度恐慌。她也有想问问神父,旁敲侧击出爱德蒙的下落,但对方不知真的病了还是入戏太深,这几日都沉沉睡着,也不怕肌肉萎缩。
阿贝拉再次进来除了收走盘子,就是通知有客人来:“法塔斯曼先生和达阿埃小姐在楼下等着。”瞄一眼盘子,得,估计只吃了几口空气。
“达阿埃小姐?”眯眼的珍妮在脑海里搜了很久都没搜出姓达阿埃的人。
“克里斯汀。达阿埃,您的朋友,您还给她送了些书。”
“哦哦!你说克里斯汀我就知道指的是谁。”珍妮挠了挠头发,转头在镜里看见张邋里邋遢的脸,“等我收拾下。”
阿贝拉把珍妮换下的脏衣服拿走,看着她勉强整出个能见客的样子。
“久等了。”
克里斯汀以为这趟会无功而返:“你看起来……”
“不太好。”珍妮知道自己萎靡得吓人,“还书找邮差就好,麻烦你特意跑趟。”
“我是担心你。”克里斯汀在坐下的那刻就后悔了。梅洛都提醒过她,不要在这时给珍妮送书。
珍妮倒没特别的反应,还问她“有没有用”,“写的好不好。”
这让克里斯汀怎么回。
“写的……很有道理。”克里斯汀不敢看珍妮,也不敢看身旁的埃里克,担心后者骂她是在不务正业,或是怀疑她是为了德。夏尼子爵才看了这些。
“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撑着精神聊了一会儿,珍妮的脑子就开始混沌,眼前也有点发白。
克里斯汀鼓起勇气道:“博林小姐。”她对上了珍妮的眼睛,“我也经历过至爱离开的痛苦,如果你想找人聊天,我愿过来陪您度过艰难时刻。还有……”她舔了舔唇,绞尽脑汁道,“生活还要继续,您还有神父和阿贝拉小姐……不要为此一蹶不振啊!”说完这些,克里斯汀喘了口气,“还有,还有……”
她瞄到了桌上的书。
“您的事业才刚起步呢!那可是您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我知道了。”珍妮冲她勉强笑笑,“谢谢你,我会振作起来。”
她又看向埃里克,发现对方至始至终都抱胸坐着,面无表情。
这一反应让低血糖的珍妮智商回归。
她是知道埃里克与基督山伯爵有深的渊源。原著里的爱德蒙与中东的苏丹关系匪浅,而埃里克从波斯的皇宫逃回巴黎,没准二人因此结缘,惺惺相惜。
已知爱德蒙有无数马甲,埃里克兴许知道爱德蒙的马甲与复仇目的,由此得知……
珍妮的瞳孔渐渐清明,整个人也有了力气。
而这落到克里斯汀的眼里就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珍妮被鼓舞得有了精神。
“谢谢您,我过段时间会去法兰西喜剧院看《阁楼魅影》的最后一次彩排与首映。”
埃里克发现珍妮在盯着他,眼里似有怒火在烧。
“……”埃里克不是能轻易吓到的人,可此时竟有一丝心虚。
他有惹到珍妮。博林吗?
有那么一瞬,埃里克竟反思起他与珍妮的种种过节。
他怎么可能惹到珍妮?反倒是珍妮一直有在他的神经纤维上疯狂跳跃。
二人离开时,阿贝拉还送了点汤德斯工厂的罐头,再三感谢克里斯汀让珍妮恢复精神。
“这是朋友应该做的。”克里斯汀婉拒不了地收下了罐头。她也好奇当下很火的汤德斯罐头是什么味道,没准能作演出的体力补充。
“法塔斯曼先生。”珍妮在门口叫住埃里克,“您近期有和基督山伯爵来往吗?”
当着克里斯汀的面,埃里克很给面子:“有。他是法兰西喜剧院的股东,隔三岔五地来视察名下的艺术产业。”
“是吗?”放下心的珍妮微微一笑,让埃里克有与猛虎对视的错觉。
“麻烦您告诉他,我近日会登、门、拜、访。”
“……”傻子都能看出珍妮的反应非常不对。
埃里克有个大胆猜测——珍妮发现基督山伯爵和路易。汤德斯是同一人。
爱德蒙,你马甲掉了。
这一猜测让埃里克恍然大悟,也让他好奇对方会怎么做。
在他看来,爱德蒙对珍妮的感情很像他对克里斯汀的感情——爱护并略显控制。
当然,别人看爱德蒙……应该说是路易。汤德斯对珍妮妥妥的溺爱,可珍妮的很多行为何尝不在爱德蒙的控制下。这一点,埃里克有发言权。
“我知道了。”埃里克爽快答应道,“我会告诉基督山伯爵您有事拜访。”
“谢谢。”肾上腺素因怒火飙升的珍妮看出埃里克很不对劲,但因为有克里斯汀,她便没往对方已猜“爱德蒙马甲掉落”的方向想。
二人走后,珍妮没有回到房间,而是问阿贝拉:“有吃的吗?我饿了。”她还要恢复力气找爱德蒙算账呢!
“……有。”阿贝拉是希望珍妮振作起来,可珍妮振作得太快太猛,着实是吓到了她了,“你等等。”
收拾的饭菜还没扔到,热一下给珍妮端上。
“要加点冷餐拼盘吗?”阿贝拉又煮好了茶,“您看起来……”
“怎么?”
“没什么。”
她想说珍妮不像是在吃饭,而是在生啖仇人。
“你不会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给汤德斯先生复仇上吧!”阿贝拉灵光一闪,比之前更担忧了,“你可千万被这么想。”复仇成功后的失落感绝对会驱使珍妮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儿。
吃太急的珍妮艰难地咽下口里的东西:“你为何会这么想?”
“不然你为何变得太有精神?”
“……”好吧!这确实是没法说的。
但……
“你放心,我不会为托马斯那贱人赔上我的未来。”珍妮向阿贝拉保证,“我还有更重要的账要找人算清。”
“更重要的账?”阿贝拉更疑惑了,但也只当珍妮要清算汤德斯的遗产。
第132章 第 132 章 神父,您说基督山伯爵……
神父在房门被打开前把书塞进被窝里, 闭眼装睡。
很轻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被褥的塌陷昭示有人在床边坐下。
“神父。”是珍妮,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愧疚在神父的心头久久不散, 可他依旧紧闭着眼,谁料珍妮下一秒就凑近了问:“神父,你不觉得基督山伯爵和路易长得很像吗?”
装睡的神父:“……”
“!!??”
这和见鬼有啥区别?
受过专业训练的神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绷住表情,这让珍妮有点失望。
“您说我要不要找基督山伯爵聊聊?”
“……”
刺激仍在继续。
“我不知道自己对路易是何种感情, 但我不想他的生命停在一个胡子未白的年纪。”
紧张又被愧疚光速替代,可珍妮的目的是不让把她蒙在鼓里的神父好过。
“科朗坦先生说是托马斯的手笔,但我觉得托马斯没这能耐。神父, 您说会不会是基督山伯爵干的?他一直看路易不爽, 我怀疑他追求我是为了报复路易。”
“神父……”
珍妮的呼吸打在脸庞, 神父的心脏卡进喉管。
“你是不是在装睡啊!”
神父被你吓得差点“睡”过去了。
珍妮盯着眉头紧缩的脸,叹了口气,帮神父掖了下辈子。
房门又再次打开, 轻轻合上。
神父等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往脖子后摸了把汗。
“珍妮是怎么看出基督山伯爵就是爱德蒙的?”神父在床上翻了个身,努力比较着路易。汤德斯和基督山伯爵的不同。除了珍妮,他没听到第二人有这等言论。
也许只有珍妮会当面点出。
神父没法安慰自己这一切是巧合, 因为他和爱德蒙承担不起太多的巧合。
“我得跟爱德蒙谈谈。”神父又翻了个身。
…………
克里斯汀的拜访不仅让珍妮恢复精神, 卧床的神父也在第二日下楼吃饭。
珂赛特的脸在神父出现的那刻阳光起来:“您好了?”她冲到了神父怀里,把芳汀吓得撒了牛奶,生怕这个小炮弹把神父伤到。
“哎哟哟!”神父的脸庞因珂赛特而有了颜色, “好姑娘,你现在壮得像小牛犊。”
珂赛特的小脸一红。
接回女儿的芳汀把积攒数年的母爱、愧疚,一股脑地倾在女儿身上。她不算是省吃俭用的人, 但珍妮家的环境够好,吃住免费,偶尔还会给钱让她买点衣服。像芳汀这样被旧情人养出一点小情调的人也有积蓄为女儿置装,把女儿养得白净起来。
不过和神父的疼爱相比,芳汀的手笔也不算大。
“伽弗洛什呢?”神父把珂赛特抱到摞高的椅子上,没有看见活泼机灵的小男孩。
阿贝拉与芳汀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无奈。
“他还在为汤德斯先生哀悼。”阿贝拉的话让神父的心情跌入谷底。
“是这样啊!”神父干巴巴道,“我等会儿去劝劝他。”
珍妮擦了下嘴:“那您看完伽弗洛什还有空吗?”
神父最怕的人开了口。
“可能没有。”
“您是要去拜访朋友?”珍妮聊到神父会这么说,笑容亮得让他不敢直视自己,“我想陪您一起去。”她诚恳得让阿贝拉和芳汀感动不已,“您待路易如亲生子女,他走了,我有必要照顾好您,不让路易在地下烦心。”
神父的谢绝在开口的那刻被珍妮轻飘飘地堵回:“我很担心您,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阿贝拉也跟着符合:“是啊!您病了许久,出门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安心。”她问芳汀,“今天下午你看家,我陪珍妮和神父一起出去?”让珍妮一人看着是神父也不太放心,毕竟珍妮昨晚前都萎靡不振。
芳汀立刻点了点头,她也希望汤德斯公寓能振作起来,走上正轨。
神父真是有苦难言。
拒绝会让珍妮胡思乱想,不拒绝又……
他偷瞄着珍妮,被对方捉了个正着。
“我……”神父紧张得舌头打结。
“没事儿。”珍妮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看得神父肠胃跟着舌头打结,“您不必委屈自己,我都懂,都懂!”
神父想说“你懂个鬼!”,但又不能真的这么说,只能装出很感动,很欣慰的样子:“谢谢。”
他是真的哽咽了,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后悔感:“你不是有歌剧和杂志要忙吗?陪我会不会延误工作。”
“杂志和歌剧就等着正式上架了。”珍妮笑得有点哀伤,“与您相比,这些都不重要。”
“而且……”
她揪住了膝盖的布料:“和您呆着,我觉得路易还没离开。”
“……”神父确定他今晚从梦里醒来会骂上一句“我真该死”。
…………
拿到名字的爱德蒙很快查到比尔。柏蒂。格劳在巴黎的落脚地,而且还查到一些更有趣的事。
“这可真是上帝的安排。”基督山伯爵找到比尔时,他蜗居在十平方米的小公寓里,想象自己有一招会封侯拜相。
“您是?”光鲜亮丽的基督山伯爵将比尔的起床气打得无影无踪,匆匆忙忙地系好扣子,为基督山伯爵腾出落脚的空间。
“托马斯。博林的朋友。”基督山伯爵也不废话,“他让我来找您。”
比尔听了眼睛一亮——他就知道伏脱冷那老小子颇有门路,居然让一伯爵大驾光临。
“是的,我有为托马斯。博林做法律咨询。”他期待道,“您是为博林先生找辩护?放心,我有做辩护的经验,一定将他……”
“我是路易。汤德斯的亲戚,博林小姐的朋友。”
别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基督山伯爵露出笑容:“看来无需与您废话。”
比尔沉默了会儿,很快便恢复谢晓蓉:“我知道了,您想让托马斯。博林死无葬身之地。”
“没那么夸张。”基督山伯爵对托马斯。博林的行为感到不齿,但和维尔福等人的行为相比,托马斯。博林罪不至死,“我希望他放弃贪欲,不要叨扰博林小姐。”
他端起了比尔泡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顺带一提,我也是德。埃斯巴侯爵的朋友。除了托马斯。博林,您还为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服务,对吗?”
“是的,我也有为那位服务。”比尔的脸色因此变得难堪起来。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大儿子都上学了,但因过得养尊处优,所以她依旧看着光彩夺目。
比尔在为那位夫人服务时总是想入非非。
波旁复辟后,权力的传播只能靠血与性。除了到战场上碰碰运气,比尔想封侯拜相就只能靠婚姻逆天改命。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是个绝妙人选。
所有人都知道德。埃斯巴侯爵疯了,而且比侯爵夫人大了不少。如果他靠禁治产让侯爵夫人刮目相看,那是否能更进一步地迎娶对方?
但比尔只是想象,并未付诸行动。
这倒不是比尔有自知之明,而是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已有情夫。
比尔见过梦想里的情敌,还是他的熟人——他高中时的同学大卫。赛夏的小舅子吕西安,一个有着漂亮容貌的落魄“贵族”。
通过与母亲的亲戚攀上关系,吕西安有贵族头衔,但和在小公寓里的比尔一般无二。但对渴求体面亲戚的比尔来说,这就值得心生妒意。
“柏蒂。格劳先生。”基督山伯爵用手杖敲了下地板。
比尔哆嗦地回应:“是的,先生,您还有别的要求吗?”他又开始自作聪明,“不过让我推掉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官司是另外的价钱。”
“您想让什么价钱?”
别尔听说过基督山伯爵的富有,自然是狮子大开口,可理智告诉白手起家的比尔,眼前的男人并不好人。
一个能在地中海与中东、非洲混得如鱼得水的人,怎么会是泛泛之辈?搞不好他前脚敲诈了基督山伯爵,后脚飘在塞纳河上。
基督山伯爵等他开价时慢条斯理道:“你在外省接了门要债的官司,但这债务的“真实性”值得玩味。”
比尔后背一凉,知道是威胁来了。
“上帝作证,我接手的证据都是真实可信的。”
“包括那份赛夏先生的借条?”基督山伯爵微笑道,“我就好奇了。赛夏先生从未来巴黎,他是怎么在巴黎欠下上千法郎。”
明明是张微笑的脸,但眼神却冷得可怕:“作为法律工作者,您比任何都清楚伪造票据和虚假指控是什么罪名。没记错的话,赛夏先生也是本地的体面人,不会对莫须有的罪名无动于衷。”
“这等问我的客人。”比尔强装镇定:“我没伪造票据,这也不是我的错。”
基督山伯爵没有戳破比尔的诡辩,笑了声便回到正题:“您要多少钱才愿意放弃给托马斯。博林和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打官司?”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建议您快点想,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赛夏的案子让比尔明白基督山伯爵有调查过他。比起步入贵族之列的美好愿望,他更担心自己的事业会因造假的票据灰飞烟灭。
该死的戈安德,一家子的豺狼虎竟不会擦好屁股。
“十万法郎。”权衡利弊的比尔给出个安全数字,“十万法郎买断我对托马斯。博林和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忠诚。”
第133章 第 133 章 叨扰了,基、督、山、……
基督山伯爵掏出鼓鼓囊囊的钱包, 比尔的眼珠子快瞪出了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给你二十万法郎。”基督山伯爵挑了很久才找到两张被挤得皱巴巴的债卷。
金钱的魔力是如此之大。
比尔被基督山纳伯爵的财大气粗压弯了腰,语气也变得谄媚起来:“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他的眼睛难以离开基督山伯爵的钱包。
“多出来的十万也不是白给你的。”基督山伯爵放柔了语气,和刚才的威胁者判若两人, “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不是所有人能白手起家到拥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比尔对基督山伯爵的恐惧不会因此消失,更不会因一句赞扬减少防备:“你太客气了。”他收回了贪财的眼神,“多出的十万是哪件事的报酬?”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不会主动找你, 她势必会请个中介人。”
“另外……”
基督山纳伯爵的声音和伏脱冷般充满蛊惑:“您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不会止步于此。”
“是的,所以您想支持我更上一步?”比尔不愧是学法律的, 脑子赚得比普通人快, “打听消息用不了十万法郎, 打打点关系需要这些。”
他期待基督山伯爵接下来的话,但对方不走寻常路啊!
“你有兴趣加入希腊的独立战争吗?”
比尔露出见鬼的表情:“你开玩笑吧!”他的愤怒显而易见,“让我一个律师上前线?杀我也不必用这种方法。”
“冷静点, 先生!您现在和愤怒的公牛一般无二。”基督山伯爵的嫌弃让比尔冷静下来,“我在地中海有不少朋友,更不会做让您去跟奥斯曼人拼命的蠢事。”
他轻蔑地扫了眼过于激动的比尔,对方的愤怒在顷刻间化作难堪。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比尔结结巴巴道, “可我能在独立战争的前线做些什么?您又如何保证我能获取军功?”
“我说了, 我在地中海有人脉。”基督山伯爵像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是靠与奥斯曼的贸易获得基督山伯爵的身份,你说在与奥斯曼的战争里, 你能不能平安归来。”
这话让比尔信心大增,嘴上仍不减质疑:“除了安全,您还得保证荣耀。”
“真贪心啊!”基督山伯爵反问他:“我花十万法郎送你去参战还要保证安全, 保证荣耀?”
从天而降的馅饼让比尔忘记自己的要求多么过分,以及他本人何等贪婪。
“柏蒂。格劳先生,您可太过分了。”基督山伯爵一边摇头,一面向比尔伸出了手,“看来我得换个人了。”
谁会把到手的十万法郎再送出去?
比尔的贪欲压过了对战争的恐惧。他攥着债卷,不死心道:“您看好我,知道我会对您有用。”
基督山伯爵收回了手,似乎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比尔见状,胆子也更大了些:“我会帮您实现任何愿望,哪怕将灵魂卖给您也在所不惜。”
“这听起来诱惑十足。”
“我想您也不是为看人兽搏斗而将我送到战场之上。”
这话让基督山伯爵的表情柔和下来,笑容也短暂回归:“你很聪明。”
比尔也重铸信心:“我了解人性。”他大胆道,“您看重我恶的一面,想让它在特定的场合发挥作用。”
“没错。”基督山纳伯爵赞叹道:“我选对了人,这能节省很多口舌。”
“所您想处理掉谁?那个正在希腊战争里奋力厮杀的人。”
“费尔南·蒙代戈。”纵使已克制脾气,但提起他仇人的名字,仍能听出咬牙切齿,“一个出生马赛加泰罗尼亚村的西班牙人。”
比尔知趣没有询问基督山纳伯爵为何恨他,做律师的有时候要无所不知,有时候要装聋作哑:“您想要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他。”
基督山伯爵的眼神又让比尔意识到自己犯蠢。
“做掉他?让他英雄一样在战场上死去?被基督徒封圣?”
“不不不!我了解费尔南,了解他对基督的忠诚配不上他西班牙人的身份。他没有骑士精神,更谈不上男子气概。”
“……我明白了,您想让他身败名裂地死去。”比尔给基督山伯爵添上咖啡,“但这不是十万法郎能办到的事儿。”
“加上允你的安全和功劳就办得到了。”
比尔与基督山伯爵对上了眼,后者收敛了怒火,和刚见面般高深莫测:“不是刀剑才能获取军功。”
“……您说费尔南。蒙代戈既无骑士精神,也无男子气概……”比尔回忆着基督山伯爵的话,推测出他要对付的人是什么样子,“这可否理解为他会用不入流的方式获取荣耀。”
基督山伯爵没有给出个确定答复,只说他去了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
“费尔南。蒙代戈有个同乡好友叫唐格拉尔,负责给希腊人提供军需,和政府有大量合作。”基督山伯爵也没忘记其他的仇人,“盯紧他,你会有意外收获。”
从公寓出来的基督山伯爵犹如打了艰难的仗,在回家的路上沉沉睡去。
他梦见了加泰罗尼亚村的海风和背对他的棕发女子。
基督山伯爵张开双臂,迎着海风向女子走去。
咸味的海风在他离女子越来越近时清淡起来,周遭的景象也随之变化成百废待兴的庄园。
“我能问下是什么故事吗?”
“是简和水手爱德蒙的故事。”
棕发的姑娘回过头,露出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基督山伯爵从梦里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湿漉漉的,恍若洗了个热水澡。
车厢的动静引得车夫打开了窗:“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基督山伯爵用帕子擦掉脖颈的汗。
可惊吓不会到此结束,下一波来势汹汹,把从怪梦中缓过神的伯爵撞得七零八落。
“希望我的上门拜访没给您带来麻烦。”
意外的访客让基督山伯爵心肌梗塞,棕发的姑娘露出得体的笑:“叨扰了,基、督、山、伯爵大人。”
第134章 第 134 章 费尔南上校的妻子,梅……
心如死灰的神父努力把脑袋里的螺丝一一拧紧, 基督山伯爵的隐晦求助因此被无视。
“看来您与神父有约。”
“……”基督山伯爵差点忘了珍妮是个善于观察的人。猝不及防的会面让他与神父没机会对好口径。
“不是吗?”珍妮的视线和钢针一般无二。
基督山伯爵站到比尔。柏蒂。格劳的位子上,但比后者镇定的多:“您是知道我与神父关系密切。”
“我知道。”生气的BUFF让珍妮高度敏感,甚至察觉到平日里察觉不到的事儿, “是通过斯帕达伯爵!他和神父读过相同的教会学校,还差点成了同僚。”
神父终于上好发条:“是的,斯帕达伯爵生病后,我靠基督山伯爵了解朋友的近况。”他还装模做样地道, “愿上帝保佑他!”说完还偷偷瞄珍妮。
珍妮:“……”好家伙,这是演都不演了。
“难得来趟,不如我们去看看斯帕达伯爵?”珍妮在来的路上预设了爱德蒙和神父的种种反应, “路易一走, 作为长辈的斯帕达伯爵一定难受。”
基督山伯爵立刻找到拒绝的借口:“是的, 我还没把路易的事说给养父。”他也跟着装了起来,“我担心他受不了。”
“能理解。”珍妮不想放过伯爵,“路易走后, 我和神父萎靡不振了好久。神父的身体还算健康,我又是个青年,尚且不能接受路易可能溺亡的噩耗。”
也就是十九世纪没有奥斯卡,不然珍妮能拍胸放言:“今年的影后舍我其谁。”
这话让基督山伯爵心态微崩。
假死这事儿本就在计划之中,但实施起来, 不可能对珍妮没有影响。
基督山伯爵也不是什么清纯男大, 自然知道珍妮对他略有好感,可他不能接受这份可贵的感情。
珍妮是个好姑娘,她值得幸福的人生和忠诚可爱的丈夫, 而不是被假身份的复仇者耽误一生。
他也相信有珍妮在,神父的晚年一定过得幸福美满。除了在监狱里教导他的那段时日,就属在戈布兰公寓里的小日子最温馨美满, 令神父笑口常开。
“伯爵大人,您是有心事吗?”
“……我是在想路……汤德斯走后,你们两的日子该怎么办。”基督山伯爵按着胸口向珍妮保证,“我与汤德斯的纠葛在他身死那刻立即散了。今后你有什么困难,大可派人找我求助。”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此行是来看斯帕达伯爵的。”珍妮可没忘记目标,“汤德斯与老伯爵关系匪浅,我怕以后有要劳烦老伯爵的地方,所以想确认他的精神状态。”
“还请您帮忙引荐。”
“……”话都说到这个,基督山伯爵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也不只是上帝帮他还是坏心骤升,继珍妮之后,又有一位不速之客上门拜访。
“伯爵大人。”贝尔图乔俯身前还特意看了烟珍妮,“蒙代戈夫人来了。”
“……”除了逃离伊夫堡的那晚,基督山伯爵从未像现在这样惴惴不安。
贝尔图乔看出主人的为难:“可以请她去别的客厅等您聊完。”
“就这么办吧!”基督山伯爵松了口气,待贝尔图乔走后才发现他的心虚来的莫名其妙。
珍妮以为对方是在安排假扮斯帕达伯爵的人,一副等着赶紧出招的架势。
基督山伯爵也确实有让贝尔图乔安排假扮斯帕达伯爵的人。
伯爵的仆人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去好莱坞应聘场务一定会年入百万。
珍妮不敢相信他们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布置出了病人的房间,唯一的缺点是仆人疑似用力过头,扑面而来的草药把众人熏晕得咳嗽。
“咳咳!”幔帐里的老人也跟着咳嗽,比他们咳得更撕心裂肺。
“为何不把幔帐拉开?”隔着一层精致的纱,珍妮只能看到床上有人躺着,但不知道躺着的人到底是谁,“这样不利于空气流通,会给他的肺部带来负担。”
“尊敬的女士,老伯爵有专业医生照料起居。”某个仆人轻蔑道,“纱帐是为了隔绝灰尘,同样是在减轻他的呼吸负担。”
基督山伯爵到床头通报有客到访,老伯爵以咳嗽回应。除了咳嗽,他也给不出其它动静。
“您瞧见了吧!”基督山伯爵一脸无奈,“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休息。”
珍妮的眼里藏着失望,但她懂得控制情绪:“打扰了。”
见过卧榻的“斯帕达伯爵”,珍妮和神父也没必要久留。
基督山伯爵松了口气,很客气地将二位送出了门,还不忘与神父交换情报,收到一张密语写的纸条。
“要把蒙代戈夫人请过来吗?”贝尔图乔在珍妮走后悄悄道。
“请吧!”趁着对方请人的功夫,基督山伯爵匆匆看了眼神父的纸条,上面写着【珍妮怀疑路易没死,你就是路易】。
“上帝啊!”基督山伯爵用三根手指抵住额头。
“上帝啊!”
梅塞苔丝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您看起来不太好。”
“……”基督山伯爵放下了手,“刚才有客人来看斯帕达伯爵,聊了些不开心的事儿。”
他把梅塞苔丝应付过去,反思是不是轻松的日子过得久了,警惕心有所下降:“抱歉让您等了太久。”
他是这么的彬彬有礼,让梅塞苔丝感到陌生。
“没事儿。”梅塞苔丝撑出个温柔的笑,“我倒是一直在麻烦您。”
“我是个守信的人。”梅塞苔丝是如此陌生,让基督山伯爵一阵恍惚。
时光真是奇妙的东西,把好人变得不像好人,坏人抹得像个好人。
“阿尔贝还好吗?五岁大的孩子仍很脆弱。”他对费尔南。蒙代戈恨之入骨,但不可否认费尔南是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即使在战况激烈的前线也不忘给孩子写信,给妻子寄钱,嘱托梅塞苔丝要关照阿尔贝的学业,不要让阿尔贝像父亲般没钱上学,只能去战场博博运气。
换位思考下,他是否有这等勇气?这等封妻荫子的勇气。
要是没有被冤枉的事儿,他和梅塞苔丝的未来会怎么样?他依旧是快乐的大副,未来的船长,而梅塞苔丝……
只能陪他做平民的妻子,培养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
他告诉比尔。柏蒂。格劳,费尔南是个没有骑士精神的懦夫,可一个懦夫愿上战场封妻荫子,而不是像在舒适的巴黎使阴谋诡计。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才是被唾弃的懦夫?
不!
他不能这么想!
这不能掩盖费尔南与唐格拉尔沆瀣一气,又在他被冤枉入狱后骗娶梅塞苔丝。
“得亏有您出手相助,阿尔贝才没有出事。”梅塞苔丝与基督山伯爵的偶遇也是个意外。
有天下午,她带阿尔贝去河边散步,结果孩子贪玩掉入了塞纳河。得亏当时伯爵路过,奋不顾身地下去救人,阿尔贝才顺利脱险,但也因此高烧数日,又是伯爵为阿尔贝请了医生,梅塞苔丝也与伯爵熟络起来,但仍保持着合理的社交距离。
他们分开时,爱德蒙十九岁,梅塞苔丝十七岁。前者是阳光开朗,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水手,后者是明媚勤劳的加泰罗尼亚姑娘,梦想着与爱德蒙建立家庭,有一个她曾拥有却不行失去的家。
如果没有那场陷害,他们的一切会无比美好,可时过境迁,一个成了复仇者,一个成了忧郁的妇人。
在以基督山伯爵身份和梅塞苔丝建立友谊前,爱德蒙曾无数次地幻想这是什么光景。
说不怨恨梅塞苔丝嫁给费尔南是不可能的,但仔细一想,梅塞苔丝有什么错呢?
他入狱后,梅塞苔丝和莫雷尔先生一起照顾他可怜的父亲至生命的终结,还和莫雷尔先生前后找上维尔福,费尽口舌地替他辩护。
梅塞苔丝是不知道费尔南做了什么。
那样好的姑娘怎么会怀疑她的堂兄——一个在她父母死后照顾她的人,她仅剩的血亲?
这样的纠结让基督山伯爵一直不敢主动“认识”梅塞苔丝。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相认,他也会在蒙代戈死后以其它方式给梅塞苔丝寄钱,保证她衣食无忧。
而阿尔贝……
“伯爵阁下。”可爱的男孩身上完全没有费尔南的影子。
梅塞苔丝说他太活泼了,可爱德蒙只看到了善良纯真。
阿尔贝的母亲把他保护得很好,将不好的基因隔绝在外。
“谢谢您帮我写了入学申请。”阿尔贝比伽弗洛什小不了几岁,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梅塞苔丝记得费尔南的话,竭力给阿尔贝找好学校。可她这样的人又从哪儿获得好学校的招生渠道?她有找丈夫的朋友,可他们的回答是:“蒙代戈夫人,我们也没这个路子。”
还是在基督山伯爵来看阿尔贝时,见她满面愁容便随口一问,帮阿尔贝解决上学问题。
“举手之劳。”基督山伯爵想起伽弗洛什,那个被他带上渔船,立志当个水手的男孩,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也帮亲戚家的男孩申请过学校。”
“是吗?”梅塞苔丝眼睛一亮,“是同一所吗?”
“……是。”老天啊!他又犯蠢了。
“那太好了,阿尔贝能和您帮助的另一男孩成为朋友。”梅塞苔丝松了口气,“不瞒您说,在阿尔贝上学的事上,我很焦虑。”
“这有什么可焦虑的。”
梅塞苔丝不好意思道:“我想和阿尔贝的同学家长搞好关系,但又怕自己融不进去。”她在费尔南的同僚那儿就受过歧视,担心因为自己导致阿尔贝遭受歧视,“能问下那位同学的家长是谁?我也好拜访一下,与她聊聊孩子上学的事儿。”
“这……”基督山伯爵的脑子里只剩下“救救我!”。
可他要呼救的地方远不止于此。
珍妮和神父出门后才发现有辆私驾马车等着赶进伯爵的府邸。
珍妮当时也没在意,瞟了眼便准备上车,但很快意识到有啥不对。
“等等!”她麻溜地下了车,走到那马车旁打量上面的姓氏。
车夫见状还礼貌问道:“有事儿吗?夫人。”
“这是谁的马车?”
“蒙代戈夫人的。”
“蒙代戈是……”
“费尔南上校的妻子,梅塞苔丝。蒙代戈夫人。”
珍妮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谢谢。”
然后她回上车。
“你还有事?”神父有股不详的预感。
珍妮思考了会儿:“我想去杂志社看看,您先回去?”
“好。”神父对车夫道:“去圣雷诺区。”
“等等。”珍妮叫停了马车,“我想散一会儿步。”
这让神父更加疑惑,但还是顺她的意思自己回去。
“你在拐弯处停下。”神父拉开与车夫交流的窗口,换了装扮回到葛勒南街,果然发现珍妮的身影。
附近全是名流的宅邸,她也不好在此逗留,于是开启来回走的模式,中途还买了糖渍葡萄。
神父不敢跟得太近,但后怕自己被门卫当作蹲点的不法之徒,所以在珍妮的对面来回走。每走完一个来回,神父都会调整装扮。伪装用的外套和帽子和特质的,里外的材质和颜色都不一样,可以配出多种效果,但不能拖延太长。
梅塞苔丝跟基督山伯爵也没“熟”到聊一下午的地步,很快就被对方送了出来。
珍妮见状也停下脚步,躲在一个柱子后。
“谢谢您的招待。”美丽的夫人与府邸的主人轻声告别,不一会儿便跑出刻着“蒙代戈”的私家马车。
珍妮目送着马车消失,把糖果封好,叫车离开了葛勒南街。
对面的神父无法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珍妮是知道基督山伯爵的真实身份了?
或者说……
她也知道爱德蒙。唐泰斯是谁,经历过什么,才会对梅塞苔丝。蒙代戈有这么大反应。
【我该把这事儿告诉爱德蒙。】
神父也叫了辆车,在回去的路上天人交战。
【可这会让珍妮与爱德蒙越走越远。】
而且……
想起珍妮的所作所为,神父确定珍妮和爱德蒙的仇家没有关系,即使她有,他也不会坐视二者发生冲突。
…………
“神父呢?”回到家的珍妮发现少了一人,“他在书房?”
“没有啊!他没有回来。”阿贝拉不在,所以由珂赛特怯生生道,“神父没跟您一起回来?你们不是一起出门的吗?怎么只有你回来?”
“是啊!”珍妮也困惑,“怎么只有我回来。”
回忆她与神父的初见,珍妮紧张得吐,感觉自己被层层拨开。
“我去找他。”她抓起了拿下的帽子,开门时撞见捧着大包小包的神父。
“别愣着啊!帮忙拿下。”神父的脸被东西挡得只能看到鼻梁和眼,“珂赛特也在?”他的声音立刻变得甜蜜起来,小女孩也眉开眼笑地过来帮神父分担压力。
“您……”
“买了一堆东西回来,没想到落你后头。”神父也一脸奇怪,“你不是要去《魅力巴黎》的杂志社吗?这么快就回来。”
“我……”
“我……”这下轮到珍妮搜刮借口,“中途发现鞋跟坏了,所以叫了辆马车回来。”
“这样啊!”神父点了点头,腾出空出的一只手道,“中途还买了点心?”
珍妮摸了下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
阿贝拉不在,珍妮主动去厨房帮忙,还拿了瓶昂贵的酒。
“庆祝我们振作起来?”神父拿来醒酒器。
“也庆祝我……即将有部大作上架,而且还有杂志发售。”
神父以为珍妮会借酒消愁,但她喝了半杯就彻底放下,一副“我刚才喝的是什么鬼”的嫌弃表情。
“坏了?”神父将信将疑地抿了口,露出和珍妮一样的表情,“我的天啊!”他用浓茶漱口,这才压住舌尖的怪味,“这是毒药吧!”
“毒药?”最后回来的阿贝拉好奇地抿了口,练练咳嗽道,“还真是毒药。这到底是谁买地。”他看向神父和珍妮,其实“过世”的汤德斯先生也在怀疑名单上。
神父找到了空酒瓶,对着标签陷入沉默。
“谁买的?哪个牌子?”珍妮拿过了空酒瓶,也对标签陷入沉思。
“所以到底是谁买的?”阿贝拉起身凑到珍妮身边。
瓶身写着“源自东方的养生秘方——德。埃斯巴侯爵赠”。
众人都看向神父。
“这个……人各有异,人各有异。”他辩解道,“木乃伊粉也不太好吃,对身体好的东西……”
“等等!”珍妮插嘴道,“你吃过木乃伊粉?”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神父,“那可是……”
干尸粉哪!
“没有,但我听人描述过木乃伊粉的味道。”神父强调道,“我可是基督徒,怎么会吃异教徒的……”
“干尸粉。”
“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好!很恶心啊!”阿贝拉学神父用浓茶漱口,“鬼知道这玩意里加了什么。”
没准除东方的药材外还加了巴黎本土的科技与狠货。
比如在十九世纪末,有人把放射物质当补品用……
“收起来吧!”珍妮不敢细想,细想后也没法吃饭。
…………
夏庞蒂埃夫人比约翰还关注他们的新杂志。
珍妮的脑子源源不断地涌现创意,可夏庞蒂埃夫人希望有人验证创意,所以拿儿子的杂志试验是最合适的。年轻人嘛!大胆尝试后遇滑铁卢也非常正常,省得用小杂志试验效果不好,大杂志试验赔进构建的良好名声。
“真计较啊!”夏庞蒂埃先生听完妻子的话,啧啧称奇道,“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
“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就有我这样当母亲的。”杂志上架的前一晚,夏庞蒂埃夫人难得与儿子吃了顿,说了些没营养的鼓励话便坐到她与丈夫聊天的大壁炉前。加利尔-夏庞蒂埃的重要决策都是在壁炉旁拍板的。
与妻子相比,夏庞蒂埃先生的战场在社交场合,他比妻子更享受也更适合搞人际关系。
“说到儿子,您听说了汤德斯先生的事没?”夏庞蒂埃先生填上烟斗,扑哧扑哧地吐出了圈,“我还等这博林小姐求助于我咧!”
“可怜的孩子。”夏庞蒂埃夫人干巴巴道,“从此是个有钱的寡妇。”
“你是在同情她还是祝贺她?”
“您说呢?”
“上帝啊!”夏庞蒂埃先生夸张道,“我的妻子也想当个有钱的寡妇?”
“……那倒不至于。”夏庞蒂埃夫人知道丈夫在开玩笑,但也真心实意道,“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约翰他太蠢了,不能做好人际工作。”
“那我可松了口气。”不过以夏庞蒂埃先生对妻子的了解,对方的“可怜”是有代价的,“希望你的’安慰‘不会让博林小姐更难受。”
“嗯!”夏庞蒂埃夫人哼唧了声,“你可真了解我。”
“……所以你真要拿此当噱头。”
“她不想为汤德斯复仇?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堂兄是什么货色?”
“她还是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