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芳汀对未来充满希望。……
“行了, 当务之急是把珂赛特接来。”珍妮打断了还在发火的阿贝拉,“我猜德纳第要你拿出几千法郎给女儿赎身。”
羞愧的芳汀抬起了头,忘了哭泣。
“看来我猜得没错。”几千法郎都是她往最坏的方向想, “不会真要几千法郎吧!”珍妮向芳汀比了个数字三,“这么多?”
芳汀摇了摇头。
“那还不算太离谱。”珍妮收回一根手指,“两千法郎?”
“两千三百法郎。”
“怎么不去抢。”珍妮的大脑高速运转,“不算生病开销, 你为珂赛特的寄养花了五百七十三法郎。”
阿贝拉撑着桌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是不是是傻。”这话重复了好几遍。
“阿贝拉。”珍妮再次警告了她,可对方置若罔闻, “我猜你想借钱赎回你的女儿。”
芳汀悄悄点了点头。
阿贝拉已气得发不出火了。
“我有点头晕。”她踉跄地扶住椅背, 慢慢坐下。
同样头晕的还有珍妮:“我的钱是有利息的, 而以你对珂赛特的疼爱,不可能让女儿去上工厂学校。”
两千三百法郎对普通家庭都是天文数字,更何况是单亲妈妈。
“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你又要去求基督山伯爵?”她不该管珍妮的私生活, 可路易。汤德斯是个好人,阿贝拉不愿好友家庭破碎,希望她三思而后行。
珍妮感到十分奇怪:“这种小事也配劳烦基督山伯爵?”
“哈?”
“那家旅店十有八九做违法生意,跟警察说说,打他个措手不及就知道怂了。”珍妮好歹是个作家, 借由之前的袭击案, 她跟警察也有点交情,为此写了不少报道。彼时的警察懂得都懂,人嫌狗厌的很, 还容易成政治炮灰。运气好的如佩拉德有旧僚照着,依旧过得顺风顺水,运气差的就真的成了地痞流氓, 搞不好比地痞流氓惨上十倍。
珍妮看出了警局的形象需求,给《魅力巴黎》的短篇了写了不少正面的警察形象,还准备借《V先生的灵异办案处》给警察开个专栏,搞些采访或追踪当下的热门案件。
听到珍妮遇见麻烦,与她保持良好合作的科朗坦吐出烟圈,慢条斯理道:“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成,包在我身上。”还以为来问她的袭击案调查到哪一步了。
科朗坦刚要松气,就听珍妮转过身道:“阁下,我想冒昧地问您件事儿,您若是有不便之处,就当我在开玩笑吧!”
“请讲。”科朗坦希望他别追问那事。
“您知道伏脱冷吗?或者说,雅克。高冷。”
科朗坦日理万机,但主要为政治服务。伏脱冷是少数能被科朗坦放在心上的**人物,因为他给警察的业绩带来卓越贡献。“当然知道。”科朗坦又吐了个圈,“大概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我们在巴黎的某所公寓抓住了他。托他的福,那年的圣诞特别开心。”
他审视着看起来没多少武力的珍妮:“您可不像大家闺秀。”抖了下烟,将其搁在水晶缸一角,“您为何对这种人感兴趣?”
“我在巴黎住的第一间公寓就是伏盖公寓。”珍妮也有借口能用,“听房东说,你们是那里抓到伏脱冷。”
“作家的好奇。”科朗坦放下新来,“您着急着回家吗?不急的话,我可以同你聊聊这家伙的事。”当然,看档案是不可能的。这是巴黎,再懒散也不会离谱到让人去翻警局档案。
“麻烦了。”珍妮也煞有介事地拿出本子,一副准备收集素材的专业样。
伏脱冷的经历果然传奇,哪怕只是平平描述,也能让人心潮澎湃。
“他现在被关在哪儿?”
“他逃跑了。”科朗坦很难堪地为手下辩解,“他在外国就逃跑了好几次,没想到在巴黎也有不少朋友。”
“也许他回到巴黎了呢!”珍妮了解科朗坦的尴尬,开玩笑道,“倘若他回到巴黎,您可得好好招待他。”
“一定。”科朗坦也顺台阶下,“我非得好好招待他不可。”
珍妮离开时,他还不忘友善提醒,“您最好当心点。”
“这话何讲?”
“那人在伏盖公寓时为了追求泰伊番小姐而雇人挑衅她的哥哥,让其死于决斗中。”科朗坦说完纠正了自己的错误,“与其说是追求,不如说在沙漠里发现了只伪装后的黄金羊,不等将其带到家里就拨去泥壳,结果引来羊羔的主人。”
说着说着,科朗坦的笑容消失,表情也严肃起来:“您可千万要小心啊!”
“谢谢。”珍妮感到脖子发凉。
送走客人的科朗坦又叼起了烟,坐正的同时按下桌上的铃。
隔壁的秘书很快过来。
“帮忙调出伏脱冷的档案。”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但以珍妮的情况,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而是非常的大。
同样是富翁的女继承者,同样是前面只有一个男性继承人。
科朗坦的直觉很准,但理智告诉他,这么想也太荒谬了。
“查一下下也费不了多少功夫。”科朗坦乐观道,“没准有意外收获。”
法国的办事效率并不算高,但科朗坦却很给面子,过两天就送来已把德纳第夫妇关进去的好消息。
“那两人不是一般的大胆,连教会都敢骗。”虽然在后世从各地区的教会乃至福利院里挖出不少幼儿骸骨,可在当下,除了教会和教会资助的福利院,你还能把孤儿送去哪儿?一边是死,一边是有微弱的机会长大成人。
考虑到工业时代的巴黎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扩张,教会也没太多的地方收留孤儿,于是把指责分给附近的基督徒。
有钱的不求回报地收养孤儿。
有异心的把孤儿当成免费劳力。
更有像德纳第夫妇般有异心又不要脸的,一边逼收养的孤儿去骗去抢,一面从教区那儿筹集善款。
本来嘛!这种事情在巴黎也不算罕见,基本是民不告,官不究。
可有珍妮开口,加上德纳第夫妇的屁股比科朗坦想得还要肮脏几分,珂赛特便很快回到她母亲身份,芳汀也省得背上两千三百法郎的天价债务。
“谢谢您,赶明儿请您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更在意新杂志的专访。”送人的事儿,科朗坦竟亲自来了,“可怜的姑娘,找到她时饿了一天。”
珍妮打量着与母亲抱作一团的珂赛特。
按原著算,珂赛特已七岁大了,但她瞧着四五岁的孩子一般瘦弱,头发乱得与鸡窝无异,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科朗坦将女孩送到戈布兰区的公寓前还特意找了干净的衣服,让女仆帮她洗了个澡。
不合身的衣服露出珂赛特的锁骨,全靠两枚别针防止领口滑下瘦削的肩膀。
【谢谢。】哭够了的芳汀向珍妮和科朗坦疯狂道谢。
“我和主编已经定好采访的日期,就在周六。”
“我会如约而至。”科朗坦与珍妮告别,后者看向怯生生的珂赛特。
“您好!”德纳第夫妇给年幼的珂赛特留下难以抹去的阴影,以至于在她眼里,珍妮这个公寓的主人和德纳蒂夫人的身影高度重合,让她感到双腿打颤。
“给你放天假,把你女儿安置好。”珍妮看出珂赛特的恐惧,“给她煮点热羊奶吧!估计被科朗坦先生救出来的这一天里没睡好觉。”
和母亲上楼的珂赛特松了口气,腿部因此卸了点力,在最后一阶踉跄了下,扑倒在地。
芳汀赶紧扶起女儿,瞧着她那苍白的小脸愈发愧疚。
她想与女儿聊聊,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爱她,多么想她,可她不能暴露自己能说话的事实,让珍妮知道她不是个哑巴。
芳汀抱起珂赛特,额头抵着女儿的额头,眼泪滑进珂赛特的衣领子里。
为了方便芳汀照顾女儿,阿贝拉从二手市场里淘了张青少年用的窄床,刚好与芳汀的床拼成一个大床。
牙刷和洗脸的毛巾、杯子盆子也准备好了,都是新的,加上新的寝具睡衣,芳汀的积蓄也彻底空了。
“咚咚!”给女儿换好睡衣的芳汀闻声打开了门,阿贝拉端着两杯羊奶站在门口,“给你的。”
芳汀对她点了点头,把其中的一杯递给女儿。
换上睡衣的珂赛特躺进晒过的松软被子里,小口小口地抿着羊奶,眼皮子也越来越沉。
一杯下肚,躺下的珂赛特很快睡去,芳汀也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侧躺在女儿身边,一边哼歌,一面拍着女儿的胸口。
不一会儿,她也睡去,紧皱的眉头因此展开。
阿贝拉中途还敲了下门,没得回应便擅自进来,给侧卧的芳汀脱了鞋,将她枕在脑袋下的手轻轻挪开,使其睡得更舒服点。
“睡吧!睡吧!”给芳汀盖好被子的阿贝拉轻轻说道。
这一觉直接睡到晚饭,而珍妮也有先见之明地让阿贝拉把二人的伙食端上了楼,避免她们睡过晚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和女儿共进晚餐的芳汀对未来充满希望。
第122章 第 122 章 把多拿的废稿落在那儿……
休息一夜的珂赛特对珍妮的敌意削弱不少。
珍妮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也没工夫展示自己亲和力,好在有着庞大家庭的阿贝拉顶上位子,拉上在家没事干的神父让珂赛特很快变得活泼起来。
忙于赶稿的珍妮在珂赛特来后的第二天就看到竖着精致小辫的女孩在厨房帮忙, 娴熟地削掉根茎类植物的皮。
“早上好。”神父被珍妮的黑眼圈吓了一跳,“你又熬了一个通宵?”
“明天就是截稿日。”珍妮烦躁地挠了挠头,“罐头厂的事儿不用我管,但新杂志的问题还有一堆。”
“又不止你一人负责筹备杂志。”神父不以为然道, “吉纳维芙主编呢?”
“她还要忙《魅力巴黎》,更不准备为新事业辞去多年的奋斗成果。”
“那约翰呢?他不能当甩手掌柜吧!”
“很遗憾,约翰忙着拉投资呢!”珍妮的表情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总不能靠我编完所有内容。”
“那的确太强人所难了。”神父又想起一件很有趣的事, “我记得去苏格兰时, 你在路上放言要写水手给故事,还给男主起名叫爱德蒙。”
“嗯?”珍妮愣了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其实我在小德-拉-贝尔特尼埃的庄园里就有这念头。”
“你昨晚赶的就是这部小说?”
“不是。”
“那是哪本?”
“我和您说过的,以中国为蓝本的那本。”
“水手的故事不写了?”
“写是要写的,但什么时候写,怎么写是不确定的。”珍妮有很多想法,但付诸行动的也就几个, 属于是坑都没挖, 只是标了个开挖地,“您不说我都忘了,水手的创意原计划是写部短篇, 这么看给《魅力巴黎》作圣诞特刊 还挺合适的。”问题是明天就是截稿日了,她现在推翻重写还来得及吗?
神父对此报以质疑,但他没问, 而是问以中国为蓝本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您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
“实话是一团糟。”珍妮抓着随便打理的长发,“无论是在清醒时还是混沌时,我昨晚写的都是屎,毋庸置疑。”
“……第一次见你把自己的作品贬得一无是处。”她这么说,神父也好奇的很,“我想看看。”
珍妮没有答应他,而是盯着他的眼睛。
“好吧!我不看。”神父与珍妮错开视线,不甘心道,“你也不会给我看。”
熬夜的珍妮也吃不下饭,吃了点沾牛奶的面包便看向与她相隔较远的珂赛特。
因为是小孩,加上在德纳第夫妇那儿过得不好,她的早餐与珍妮不同,除了碗和奶昔无异的谷物州,便是只有巴掌大的蜂蜜软饼。
尽管已放下戒心,但珂赛特仍害怕作为女主人的珍妮。
“我回书房了。”决定废弃昨晚成果的珍妮看向阿贝拉,“我明天有科朗坦先生的采访,顺便问问比较靠谱的学校或女校。”她又给阿贝拉和芳汀打了剂预防针,“这些学校肯定不如伽弗洛什上的那所。”
“没事。”阿贝拉接受良好,“问题是学校在哪儿 ?有没有面试?准备什么入学物品与能学什么。”
“这个得等我去问过吉纳维芙。”珍妮看向芳汀,珂赛特紧张躲在母亲身后,“女校可能麻烦点,但肯定在明年的新学期前会有着落。”
芳汀对珍妮无比信任,珂赛特则一脸茫然。
…………
“长官?长官?”科朗坦被属下轻轻摇醒,迷迷糊糊地抹了把脸,“白天了?”伏脱冷的罪行罄竹难书,仅他找到的资料就有两大箱。这人不仅在法国有罪,在意大利、西班牙、德国也被抓过判过,还有一个熟人关在巴黎的监狱。
“几点了。”科朗坦把窗户打开,被风吹得清醒不少。
“七点,您今天还有重要采访。”
“不仅如此。”科朗坦把窗户合了一半,“我查到伏脱冷在巴黎有个被关的同伙。”
“您要见他?”
“帮我安排下。”科朗坦进盥洗室前随口说了句,“我有预感他身处巴黎。”这人是毫无疑问的犯罪份子,可他不能单枪匹马地逃出大狱,还逃了不止一次。
如果没有珍妮的随口一提,科朗坦是万万不会注意到这黑色地带的风流人物:“如果他少犯点事儿,没准我会收他作内应。”
属下闻言挑了下眉:“这可不是简单人物。”
“谁会挑庸才。”
“太黑了,洗不净。”
“在巴黎,魔鬼都能轻易领到官方执照。”科朗坦点了根烟,尼古丁让大脑清醒了些,但仍显得萎靡不振,“在我见过的人物里,他还不算’风流人物‘,没多少洗白难度。”属下的担心不无道理,这是匹烈马,而且还是仅凭刀子无法驯服的烈马。“对了,帮我掉下其它地方的档案,必要时跟西班牙或意大利的朋友打声招呼,问下有无伏脱冷的相关消息。”
“好。”
…………
在书房呆了一天一夜的珍妮好歹憋出了水手爱德蒙与少女简的爱情短篇。天亮时,她想给作品换个名字,可脑子已经不受控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醒醒!”阿贝拉记着去书房叫人,怀疑珍妮累得只剩半条命了,“你要不推迟今天的访谈?”
珍妮虚弱地抬起了手:“不,我得亲自盯着,科朗坦先生还指望访谈改善警察的大众形象。”更何况在创始刊里,连广告都得经典到不行,这种有特殊需求的采访得她亲自盯着。
“得!你这样是喝不了咖啡吃不了饭。”阿贝拉把珍妮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又休息了会儿。
马车如约而至,珍妮又在马车上继续休息,然后在杂志社的沙发上眯着等待采访对象。
科朗坦比珍妮的情况强不了多少,但他好歹是个警察,即使人到中年,身体素质也强过一个小年轻。
“稿子呢?”吉纳维芙对珍妮还算仁慈,等她醒了才伸手要稿。
“我包里,你自己拿吧!”珍妮还想再睡一会儿,但被吉纳维芙用稿子轻轻拍醒,“别睡了!采访完你回家慢慢睡。”
吉纳维芙一边珍妮的稿子,一面让同僚递来采访问题。
考虑到杂志的受众,采访的内容也分的很细,既然刺激的连环案、偷窃案,也有一些防盗防身的小妙招。
吉纳维芙在创意上比不过珍妮,但在为人处事上比珍妮强了不止一点,设计的问题都很巧妙地强调警察的工作不易,给科朗坦个“诉苦”的机会。”
“感觉没我什么事儿啊!”珍妮听得眼皮子打架,但好歹在犯困前问了有关学校的事儿。
“汤德斯先生找不到合适的学校?”吉纳维芙隐晦地看了眼珍妮的腹部,“会不会太早了点。”
“我是帮阿贝拉的的侄子侄女找学校。”珍妮瞪了眼吉纳维芙,“还有芳汀。她的女儿也接回来了。”
“那你家可真热闹啊!”吉纳维芙在挑学校上很有经验,“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作为报酬,你得给新杂志多写一部中长篇。”
“好。”珍妮想到中国背景的废稿,觉得可以再尝试下,“什么时候给你。”
“圣诞后吧!反正也赶不上新杂志的创始刊。”
离开前,珍妮还想到件事儿,一件很要命的事儿:“约翰搞得莫扎特未发表的作品没?”他近日都没来查看新杂志的进度,显然是去德国寻找莫扎特的作品,“这可是咱新杂志的噱头。”一万个采访都比不上的那种。
“找到了,但验证还要一点时间。”毕竟搭着莫扎特的名头,摆张假的也太丢脸了,“放心,约翰还是很靠谱的。”就是偶尔拉不下面。
珍妮终于松了口气,回家睡得昏天黑地。
她这边是彻底放松了,吉纳维芙却依旧再忙。
帮她审稿的编辑很快就坐不住了,直径来到吉纳维芙的位子:“博林小姐交错了稿。”
吉纳维芙:“……”
吉纳维芙:“……?”
“开玩笑吧!”她接过了珍妮的稿子,一直翻到三分之一才找到该登圣诞刊的短篇,“这不在这儿吗?”联想珍妮的飘忽状态,估计是走的急了,把稿子混在废稿里一起带来。
编辑接过《水手爱德蒙和少女简的故事》便回到位上。
吉纳维芙本想继续手里的工作,但又好奇什么样的稿件会让珍妮放弃。
另一边,回到家的珍妮补足了觉,饭桌上胃口大开。
“我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珍妮和阿贝拉、芳汀母女在客厅聊天。和平时一样,聊到上头的珍妮灵光一闪,但不过是模糊的感觉。
阿贝拉习以为常地放下杯子:“是你正忙的事?罐头厂还是即将发售的杂志。”
“都不是。”珍妮歪着脑子捕捉那点灵光,“可能和今天的采访有关,但也说不准。”
“采访?你拿错稿了?”
“不可能吧!我离开时特意数了下稿子的页数,下车时也确认车上没有稿子。”
“车上?”阿贝拉替珍妮送稿子时把多拿的废稿落在那儿,不过她有跟珍妮提过,“你没拿走车里的废稿?”
“……”她哪记得几个月前的事儿。
第123章 第 123 章 迪X尼风格的罐头商店……
珍妮和爱德蒙去苏格兰结婚时托贝尔图乔找还在打工阿贝拉帮珍妮送稿。彼时的阿贝拉是知道珍妮在写什么, 但仅限于连载的部分。至于废稿,她了解的并不比贝尔图乔多,所以在送稿时拿了被她当成存稿的废稿, 也就是珍妮初遇爱德蒙时给他看的盗版《冰火》。
经神父提醒,珍妮放下了盗版《冰火》,但后来因灵感不足,不想更文又实在是想写点什么, 于是把废稿的盗版《冰火》翻了出来,在二创的基础上结合当下的埃及热,三创出部奇幻小说。
珍妮在《冰与火的世界》里最喜欢坦格利安家。开玩笑, 骑龙超帅的!谁不想在龙背上俯冲而下, 冲敌人喊出“dracarys?”
可在领土多为沙漠的埃及, 火龙和火魔法与土地的相性肯定不错,与人民的相性就不好说。毕竟在沙漠,对水的渴望导致在古埃及的信仰里, 很多神的诞生与事迹、神性都与尼罗河有关。按中国的说法,生在沙漠的埃及人尚水。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罗马人和希腊人,无论是普罗米修斯的盗火之举还是维斯塔贞女制度,都昭示着沿海地区的火焰崇拜。
史塔克和兰尼斯特的灵感来自玫瑰战争里的约克家和兰开斯特家,那坦格利安的灵感是否来自于罗马帝国?
以此类推, 珍妮竟灵感爆发, 写完才想起一件要命的事儿——埃及热不等于眼下的埃及学较为成熟。那位破译“罗塞塔石碑”的考古学家让。弗朗索瓦。商博良先生还在大学勤勤恳恳地教书呢!
珍妮对象形体或祭司体的了解趋近于无。当年看《世界未解之谜》时热血上头地认了几个象形字的读音和法老的名字,可仅凭这些是不能写出让本人满意的有趣小说。
当然,珍妮的知识储存糊弄阿贝拉是绰绰有余的。
吉纳维芙在这方面的了解和阿贝拉一般无二, 珍妮也没指望自己写出本严谨小说,主要是为市场服务。
“那家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她好像什么学问都了解一点。”吉纳维芙不懂珍妮看完废稿的尴尬,她只觉得这本写的真不错, “她为何不早点投稿。”
意犹未尽的吉纳维芙不想思考珍妮有无投稿意愿,她很确定《爱在原始前》的读者会喜欢这本……
这本……
无法判断小说类型的吉纳维芙思绪一滞。
她有预感,这部小说会引领风潮,甚至开创一个流派。
“博林小姐找您。”吉纳维芙被进门的前台打断思绪。
她猜珍妮是来要这部小说的。
电光火石间,吉纳维芙做了个违背友谊的决定——她把小说藏进柜子里,假装在审其它稿子:“请她过来。”
珍妮风风火火地冲到吉纳维芙前,沿路撞掉不少文书。
“废稿是不是在你手里?”
吉纳维芙的预料果真没错。
“什么废稿?”女主编装得十分困惑,“我只有圣诞特刊。”
“你在跟我装傻?”
“你在给我添乱。”吉纳维芙佯装生气道,“没事儿就回去休息,你看起来随时会向上帝报告。”
“真的没……”
“没!”吉纳维芙偷掐了把大腿,生气道,“忙的不只有你,还有我!别忘了,新杂志的稿子都是我在审。”
珍妮半信半疑地走了。
吉纳维芙松了口气,往下滑了半个屁股,想把藏起的稿子拿出来却指尖一趟,对珍妮的愧疚愈演愈烈。
“清醒点。”吉纳维芙拍了脸。
她何时这么优柔寡断了?可别是被珍妮带坏了。
“找到了?”阿贝拉迎面而来。
“没有。”珍妮撑着最后点气与吉纳维芙对峙,回来后跟被鬼精气神似的,踉跄地趴在珍妮身上,“不行了,没力气管了,再不睡觉我就要死了。”
“嘿!你精神点,别……别睡着了!好歹等我把你扶到主卧……”
客厅里的珂赛特见状,赶紧把芳汀叫来,二人合力将睡过去的珍妮扶上了楼。
“以后可别让她熬夜了。”神父想搭一把手,被阿贝拉三连拒绝。
“是啊!她这样当场去世都算上帝保佑。”阿贝拉给珍妮掖了下被子,后者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醒来后赶上午饭。
不过是第二天的午饭。
“睡舒服了?”在神父那儿上完课的阿贝拉揶揄道,“脑子没化成水?”
“化成水也不妨碍我饿得能吃一头牛。”珍妮瞥见阿贝拉身后跟着珂赛特。
“哦!神父帮她补课,以免到学校跟不上他人进度。”阿贝拉解释道,“还有,你睡觉时法塔斯曼先生过来了趟。”
“还书?”
“不止是还书,而且还有事找你。”
“没有留话?”
阿贝拉眼皮一跳:“你看他像会留话的人吗?还是说,你指望我跟他聊得十分愉快。”
“……”好吧!这的确是强人所难了,“那他说了歌剧的首演时间没?或者留了首演的票。”
“没有。”阿贝拉不是一般无语,“这人可真奇怪啊!”但因为是艺术家嘛!怪异点也不算怪事。
“博林小姐,老爷说他今晚回来。”珍妮与阿贝拉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聊天,伽弗洛什急刹车到珍妮前,气喘吁吁道,“您,你要不要去,要不要去……”
听不下去的阿贝拉帮伽弗洛什顺了口气,待他喘得小声点把手里的茶杯递给了他:“喝点水,慢慢说。”
伽弗洛什握住阿贝拉拿杯的手,干了一杯才继续说:“老爷问你要不要去罐头商店的总部。”
“总部商店?”珍妮负责创意部分,执行上由爱德蒙全权负责。神父倒去过神秘的罐头厂和实验室。哪怕隔着两百年的认知差,神父的理科水平依旧可以吊打珍妮,“装修完了?可以开张了?”比她想的还要快啊!“甲醛……”
“什么是甲醛?”伽弗洛什愣愣道,“我还没上学,您别说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啊!”
“没事!也不是啥重要事情。”现在的化工水平合成不了甲醛吧!这么想,去看看也好。她也好奇爱德蒙的审美是怎么样的。
……
不会像基督山伯爵的衣品般震撼吧!
事实上,珍妮担心的一点没错,但结果却出乎意料——基督山伯爵的衣品不戳珍妮的审美≠爱德蒙的装修品味不戳珍妮的审美。
与他相处这么些天,珍妮也摸索出爱德蒙的喜好——亚洲风情,越繁复越好。
红色的门面在繁华的商业街里脱颖而出。
也不知是珍妮的玩笑被爱德蒙放在心上还是他也变得顽心难抑,总之为吸引眼球,商店的大门与帆船壁画的舱门恰巧重合,一旁有个在嚼罐头的船长向客人竖起大拇指,头顶的气泡冒出美味二字。
非常的有漫画风格,与当前的时代格格不入。
“挺……挺引人注目的。”阿贝拉时常因为见识太少而感到自卑,可这次不是见识少的问题。
它是那种……
那种很难以描述,很少见的问题。
“你的创意?”阿贝拉憋不住问,“哪个画师会接这个活儿?”这跟把黑历史刻在巴黎圣母院的墙壁上有何区别?汤德斯先生呢?不出面救下这种审美?真由珍妮随心所欲?
不知道阿贝拉把装修的锅扣在自己身上的珍妮环顾四周,发现路人很难不在经过时瞥眼门面,更有甚者难掩自己的好奇心,询问能不能进来一观。
“往好的地方想,门面也算宣传的一种。”
原以为门面已天下无敌,谁料屋内更是惊人——
几何形的地砖,树桩样的柜子,屋顶挂着长翅膀的空罐头,仿照著名的《创造亚当》画了副《创造罐头》,以及在视线所及的墙壁上,还有与屋顶画风格一致的《蒙娜丽罐》,《罐头的登基》,《戴开罐器的罐头少女》与《罐头的诞生》。
每一副都颜色鲜艳,趣味十足。不能说是没用心吧!
就是……
额……
怎么说呢!
“与其卖罐头,更适合卖各种玩具。”无法吐槽的阿贝拉看向珍妮,“又是你的主意?”
“我能说不是嘛?”珍妮的震惊并不亚于阿贝拉,“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搞。”
“你先回答是不是你的创意。”
“不是。”珍妮竖起三根手指,“上帝见证,我是真没在装修上说三道四。”
阿贝拉保留怀疑,但也相信珍妮不在不熟的领域说三道四:“总得有人让汤德斯先生灵感大发吧!”
不是珍妮,那会不会是神父?
“不可能。”珍妮想都不想地否决了阿贝拉的猜测,“你说神父把这里装修成中世纪的教堂是有一点可能,但这风格与神父的品味差的也太大了。”
“所以我会怀疑这是你的创意。”阿贝拉忍不住道,“除了你,还有谁会的这么干。”光说不够,她还的四处比划,“你看这奇形怪状的柜子,富有冲击力的壁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看下来,舍你还有谁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儿。”
“我。”爱德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124章 第 124 章 排队排到下一个街口。……
回头对上爱德蒙得以洋洋的脸, 就差在额上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你觉得怎样?很好看吧!”
珍妮的喉咙一紧,微笑道:“很好看,很喜欢, 在街上鹤立鸡群。”她问阿贝拉,“你也是这么认为吧!”
爱德蒙又看向阿贝拉,后者的眼珠左右晃动了下,点肉如捣蒜:“当然, 我觉得很……很有创意。”违心的阿贝拉好奇他是哪儿来的创意,忍不住问了句。
“我看了本童话故事。”
“童话?”这可是大仲马的世界,总不会有爱徒生吧!即使是安徒生, 彼时也就十六七岁, 不可能写闻名于世的安徒生童话, “谁写的?”
“佚名的,但写的非常的好。”爱德蒙多问了句,“你想看。”
珍妮想到爱德蒙对盗版《冰火》的赞不绝口:“以后再说。”
她抚摸着树桩样的柜子:“我们的受众不是孩子, 你确定这能有销量?”但现在改装也来不及了,珍妮只能祈祷老天眷顾自己。
“当然。”爱德蒙也不是傻子,一个在原著里把银行家、国王的检察官耍的团团转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不出珍妮的担忧,“你放心,孩子将是我们的重要客源。”
珍妮对此表示怀疑, 琢磨着在杂志上多打广告, 看能不能拯救一下。
而结果也是啪啪打脸。
诚如爱德蒙说得,孩子确是罐头店的主要客源,而且把罐头买脱销了。
开张的那刻, 不少人凌晨就在店外候着,更有甚者还拿了板凳,或是让仆人替他排队。
珍妮和神父赶到罐头店的总部时, 绵延到下一街口的队伍让她幻视高中毕业时去巴黎旅游想敲响圣母院的大钟,结果发现排队的绕圣母院两圈有余,非常惊人。
“掐我下。”珍妮向阿贝拉伸出手臂,“让我确定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想被掐的何止阿贝拉。珍妮向她伸出了手,她则向神父伸出了手,“嘶嘶……”手背的痛感让她们确信自己出于真实世界。
但……
“为何能如此受欢迎?”因为是投资者,珍妮等人从后门进了筹备中的罐头店,里头的员工汗如雨下。
“这么早?”昨晚干脆睡在这儿的爱德蒙擦了下汗。
珍妮向门口努了努嘴,夸张道:“我在店铺的对街都看不到门,你是用了什么办法召到这么多人。”虽然在罐头厂和罐头店的立项之初,他们的目标是工人,也有压缩罐头的成本以和军队签单,可在巴黎的商业街开罐头店,而且还是总部,受众的可支配收入绝对不低,也就是所谓小资消费。
如此一来,罐头店总部的销量就打了折扣。不过对珍妮和爱德蒙而言,这些都是可接受的,他们也没指望靠罐头店总部的利润过活,这个店与其说是卖货,不如说是大展台,帮他们吸引能签大单的客户。
“你忘了,我是做渔获出身的,除了给商业街和政府提供新鲜渔获,还有一个重要客户。”爱德蒙神秘兮兮道,“学校!”
珍妮瞳孔一缩——对啊!他怎么忘了学校。
现代的普通学校都有春游,而上点强度的私立学校肯定会有各种游学和夏令营、冬令营。十九世纪的私立学校也不例外。相反,因为处于工业革命期和一战前的扩张时代,不少贵族、富商的后代年少就被带去非洲、亚洲以熟悉海外的家族生意。
饮食上的差异倒是其次,问题是长途跋涉和荒地的伙食已经不是难以下咽那么简单。每年因痢疾而死的欧洲人比上个世纪多了不止一星半点。在此需求下,罐头成了最佳选择。
彼时的罐头因为高温杀菌的宣传而有较高的卫生口碑,和把美国大兵吃吐,反复出现在纪录片里的“鼠肉”罐头不可同日而语。
爱德蒙和珍妮也不是为赚钱不择手段的人。在起步之初,他们为罐头的卫生操碎了心,还从国外找了科学家来优化罐头的保存时间与密封性。
“所以你找曾经合作的学校推销了罐头?”
“事实上,我只送了几个罐头给学校的老师。”爱德蒙微微一笑,“老师们有访学的需求,吃了觉得味道不错还便于携带,于是推给名下的学生。学生们的家长要么有商业旅行的需求,要么有冒险的亲戚,抱着对老师的信任过来买点回去尝尝。”
“难怪要混圈子。”这就是人脉的力量。“可以开门了吧!”
“稍等!”爱德蒙摇了下铃,忙碌的员工停下活计,等着老板发号施令。
“伙计们,看看门外的客人,今天是场硬站。”他虚空地抓了一把,握紧拳头,“全力以赴地应对今日。我保证,关店时有额外奖励。”
员工们欢呼了声。
伴随着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汤德斯罐头店正式开张。
因为排了太长的队,店里很快人山人海,好在爱德蒙有先见之明,装修之处就选址在了拐弯处,除了正门,还有个与收营员更近的侧门以方便客人出去,减少店内的承客压力。
伽弗洛什和阿贝拉打扮成了一堆母子在队里观察客人反应。幸运的是,他们的前后是没留胡子的青少年,隔着人在聊天以打发时间。
“塞缪尔老师又去埃及了,据说发现了新的石碑。”
“巴黎的石碑还不够看啊!商博良先生破译罗塞塔石碑后,全巴黎……不,全欧洲的语言学家都在死磕消失的古代语言,力求成为商博良第二。”后面的那个耸了耸肩,半是抱怨半是炫耀道,“塞缪尔老师就脚踏实地的多,只是想在商博良先生的成果上更进一步。除了石碑,神庙和陵墓上的字也非常有趣,兴许藏着更多秘密。尤其是托勒密时的石碑和壁画,因为有古希腊文或拉丁文做对照,破译起来更方便些。”
“你了解的还挺多啊!怎么,塞缪尔老师打算把你捎去埃及?”
“事实上,我这次来就是为去埃及做准备。”
前头的那个笑容一僵。
原是阿谀,结果人家真的是被导师看重。
“我们打算去埃及的中部看看,据说在中部偏上的地区挖掘出了片阿卡德语石板,上面记载着在中部有个和底比斯一般大的城市。”
“中部?你不会是胡言乱语吧!要是中部真有个和底比斯一般大小的城市,怎么会在现有的石板、石碑上毫无记载。”
“谁知道呢!毕竟是三千多年的事儿了!有多少文物能保存到三千年后?别的不说,现在还有撬神庙、陵墓的石块拿去建房子呢!在三千年的蚂蚁搬家里,一座城市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是不可能的。”后面的那位挺起胸脯,“而这正是我们前往埃及的意义。要是发现了被时间抹去的城市,我的名字也会进入知名校友之列,没准和商博良一起出现在学术典籍里。”
“啧!可是让你炫耀上了。”
伽弗洛什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很了不起,而他也将步入学校,和了不起的人一同学习,成为一个知识渊博的人。
终于排到伽弗洛什了。他后面的青少年在进门的那刻熟人凑到一起,挑选着去埃及的物资。
“你想跟着他们?”阿贝拉看出伽弗洛什的心思,“那我们在侧门口会面。”
伽弗洛什点了而点头,装作挑选商品的样子跟在两人身后。
“你有尝过这家的罐头吗?我是听老师们说这家店的罐头味道不错,老板跟学校有长期合作,所以来挑几罐尝尝。”他露出嫌恶的表情,“我爸也是真够狠的,去年夏天把两个儿子打包去印度。”
“印度菜很难吃?”
“我又不是英国人,更不是去孟买那样的大城市。”那人大吐苦水道,“那几日我如临地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更痛苦的是天气与潮湿的环境让干粮……唉!我都没法形容那个可怕的味道。”
“沿路没有村庄?”
“有!但他们的食物我吃不惯,而且比坏了的干粮卫生不了多少。”抱怨的青少年扫过眼前的罐头柜:“我吃过阿佩尔罐头厂的产品,只能比坏掉的干粮好吃一点,而且还没太多选择,份量上……”他挑了个西红柿肉汤的罐头点掂了下。
“侧面有克数。”
“……”佯装镇定的青少年继续发表他对罐头的心得体会,“份量上比这家的罐头轻了不少。”
“毕竟是军用转民用,少了吸油水的,价格不就打下来了。”另一人在这方面经验不多,“挑点香肠罐头或腌菜罐头吧!肯定比你手上的肉汤罐头更不易坏。”
“唉!来都来了,肯定要挑点不常见的东西,想吃香肠又何必买罐头。”话是这么说,但他仍按朋友的意见挑了香肠焗豆的罐头,“能放一年呢!”那确实是普通的香肠比不了的。
不远的店员站在一个椅子上,举起盛着不少小碗的托盘道:“今日特卖,免费试吃,免费试吃?”
“试吃?”
“走,咱们去看看。”
第125章 第 125 章 开张特惠,消费抽奖!……
在客人的构成上, 珍妮忽略了小中产以上的少年需求,但需求是一回事,愿意为需求买单是另一回事儿。
阿佩尔罐头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加上又有军队作保,拿破仑搞免费代言,客人里多半是来踩点和看热闹的,收银台的成交量完全配不上店内的热火朝天。
“得用电特殊手段。”珍妮拉过一名店员, “有碗吗?开个罐头让客人试吃。”她还特别强调,“要玻璃碗,最好让客人看到罐头汤的色泽?”
“太浪费了吧!”
“卖不出去更浪费。”珍妮拍着店员的肩膀, “快去。”
被打痛的店员看向爱德蒙, 后者向他点了点头, 他才带着满腹狐疑将珍妮要的东西带来。
不仅他被珍妮使唤,还有员工从仓库拿来装修剩的大木板和废弃的塑料桶。
珍妮在大木板上用艺术体写上“开张特惠,消费抽奖!”, 然后将数张白纸裁成巴掌大小,写上诸如“下一件九折”、“八成”、“半价”,“谢谢惠顾”,“赠一瓶XX罐头”等促销短语,将其投入开了一个大圆口的木桶里。
“你们站在椅子上喊’今日特卖, 免费试吃‘。”珍妮指着客源较多的三大区域, 让员工带着椅子过去。
“你在收银台这儿举起木板,你来监督客人抽奖。”安排完负责试吃的人,她又拉了两人负责抽奖事宜。
“挺新奇的。”打折卖货和试吃并不罕见, 但前者多是临期积货,后者见于露天市场或底层小店。装横华丽的商业区是不会搞这“新奇”手段的。
他们不搞,珍妮搞。
感谢友商的固步自封, 珍妮的补救式促销才有惊人效果。
“给我一碗番茄烩牛肉罐头。”
“我想试试香肠焗豆罐头。”
“有水果罐头吗?”
“碗呢?怎么我刚挤来试吃就结束了?”
“赶紧补汤啊!没尝怎么放心去买?” ”对啊!你们家的罐头可不便宜,没尝不能放心去买。”
负责试吃的员工好几次被撞下椅子,托盘也抖了几次,差点砸碎试吃用的玻璃碗。
好在除了店内的员工,珍妮和爱德蒙也在帮忙。
珍妮挤到最近的试吃员工旁扯着嗓子道:“别挤,排队。”
她的肩膀被挤得内扣,怒火也越演愈烈:“这是在牧羊吗?还是在未开化的原始森林?别告诉我巴黎人都是饿死鬼投胎!先生们,女士们。留点礼貌吧!再不济,也为你们和店员的安全着想。你也不想铁托盘或玻璃碗砸到头上,被当众”
果然,人身攻击是最有效的。
店内的声音渐渐变小,视线也集中到珍妮身上。
爱德蒙在刺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摆开了硬泥似的人群将珍妮拉走。
“试吃继续,试吃继续。”爱德蒙与端着一盘干净碗的员工擦肩而过。
负责试吃的员工回国了神,又开了瓶热销罐头:“每人一次!每人一次。吃完了的客人请去挑选商品,给没吃的客人一个品尝的机会。”
伽弗洛什跟着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吃了肉汤罐头,一个吃了香肠罐头。
“味道比阿佩尔的罐头好,不咸。”
“话也不能这么说,阿佩尔的罐头要在野外加工。”去过印度的少年侃侃而谈道:“烧一锅水加先抓的野味,有了罐头就不必带其它调味。”
准备去埃及的少年盯着手里的罐头,显然是有别的想法:“这么看,汤德斯的罐头也不太划算。”
“这么说也不太合理。你要是在马车上,轮船上,汤德斯罐头可比阿佩尔罐头好。你总不能当场生火,变一锅热水稀释罐头里的调料吧!”
“那倒也是。”准备去埃及的少年买了几个肉汤罐头和蔬菜罐头。
“带点水果罐头吧!”他的伙伴提醒道,“海上易患脚气病或坏血病。”他挑了些桃子罐头给朋友,“买完罐头还要去买水杯和果酱。唉!都做罐头了!这家干脆连果酱一起做了岂不是更好?”
伽弗洛什将二人的话记在心里,当晚告诉心情不错的珍妮。
“果酱?”
“嗯!那两个为出远门做准备的先生抱怨要去很多地方准备旅行用品。”伽弗洛什这是机灵鬼也不只是盯着两个富家少爷,“很多人和他们一样是为远行做准备,对汤德斯罐头的评价也是省时省力,不必开火。”说完,他还不忘提出意见,“阿佩尔罐头适用于野外做饭的环境,但要是把稀释后的汤水加上,汤德斯罐头的性价比可不如阿佩尔罐头?为何做大一点?多装点汤。”
“你也说了,汤德斯罐头的最大有点就是省时省力,开罐即食。”珍妮不紧不慢道,“加量倒是小事,问题是加量后的负担也多。如果做二人份或三份的家庭装和旅行装,这又涉及到卫生问题。人家是为方便才买罐头,总不能为分食而再带上餐具。”
爱德蒙接过了话:“在你眼里,加量就是把罐头做大,多加点汤。可对工厂而言,重新设计罐头体积、调整配方是个大工程。”
“我说错了。”伽弗洛什脸颊一红,手足无措道,“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收集客人反应。”
伽弗洛什的话让珍妮想到海澜之家和迪卡侬——前者是不爱打扮的男人想偷懒,后者是省得运动爱好者像收集的龙珠般到处打听哪儿有装备。
“长途旅行哪!”珍妮的碎碎念引起爱德蒙的注意,“你想在店里卖旅行用品?”
他不看好这种创意:“那得又腾出个专门区域,而且还……”
“不必买工厂,也不必腾专门区域。”珍妮打断了他,“在收银台旁支个旋转架卖迷你版的旅行用的洗漱用品和小袋装的调料包。”
“小袋装的调料包?”
“就是用牛皮纸封起来的那种,巴掌大的,要用时撕个口子倒进去。”和现代的迷你装蔗糖、白糖差不多,用来装调料也非常合适。“你有香烟盒吗?”
“有。”
爱德蒙的香烟盒非常精美,与其说是香烟盒,不如说是迷你版的工具箱。
“你看,香烟盒里有这么多空间,我们可以推出只有香烟大小的调料袋。女士就针对腰链的盒子大小设计袋子。”她拆下装指甲刀的盒子。当然,爱美的女士肯定有装香水或化妆盒,“这比做罐头要简单的多。客人在收营员轻点物品时肯定会看旁边的柜子,顺手把需要的东西一起买了。”
“你说得对。”爱德蒙点了点头,“我下周去安排这事儿。”
神父撬开个桃子罐头,甜蜜的汁水流入碗里,吃起来比刚摘的软,但还有点新鲜味道:“咱们今日都出门了,晚餐就是一堆罐头。”
“给自家的生意捧捧场嘛!”珍妮看向阿贝拉,“你觉得怎样?好吃吗?”她又看向芳汀母女。
“我觉得挺好吃的。”阿贝拉又没吃过罐头,新鲜感下,味道上的缺点也不值一提。
芳汀母女就更不提了。
在珂赛特嘴里,这里的东西比德纳第旅馆的好吃一万倍。
“你明天还去罐头店吗?今日的特销手段令我大开眼界,但也不能每天这样。”
“明日的客流量肯定一落千丈,但我有后手保证罐头热度。”珍妮神秘兮兮道,“遗憾的是还没找到失踪的稿子。”她不知是第几次问阿贝拉,“你确定把稿子落在车厢上?我把车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稿子的一角。”
阿贝拉举起了手,郑重发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最后一次见到稿子是在车厢上。”
“那就奇怪了。”但因不是要紧的东西,珍妮也没太在意。
…………
“我走了,您也早点回家。”下班的钟声一响,编辑们便开始收拾。前台在同事走的差不多后把钥匙留给还在加班的吉纳维芙,“你和博林小姐、小夏庞蒂埃先生筹备的杂志都开始印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儿?”
吉纳维芙叹了口气:“首刊是正在印了,但也不是只出一刊。”
约翰能挖的墙角就那一点,而且都是新兵蛋子。吉纳维芙放心不下地抽查他们的所有工作。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创刊号的内容有一半靠吉纳维芙的人脉,有一半靠约翰的人情。珍妮。博林竟是唯一的长期内容提供者。
这期上架了,下一期可怎么办哪!
想到这儿,吉纳维芙头大如斗,右手也不自主地拉开抽屉,拿出被她扣下地那沓稿子。
夏庞蒂埃家能做大做强的最大原因就是不会使些阴谋手段。
在吉纳维芙的编辑生涯里,窃稿、洗稿、顶名续写的事件层出不穷。如果她是别家的编辑,肯定会把稿子留下,找个人续写发表。但她不是那种人渣,更不想把珍妮。博林——她看好的黄金树气得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