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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贝尔图乔:主人说了,……

维尔福夫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她提出了个尖锐问题:“你想要博林小姐去劝做基督山伯爵的说客。”

“有问题吗?”维尔福并不觉得单纯的妻子能在政治上发表意见,但他这次看走了眼。

“你为何用汤德斯先生的事业威胁博林小姐?直接用博林小姐的事业威胁她不是更有意义?也更容易让博林小姐就范。”维尔福夫人说完就后悔了。

珍妮是她新交的朋友,她怎么能给丈夫出这馊主意。

维尔福宕机有三四分钟才缓缓回道:“博林小姐是作者, 她给夏庞蒂埃家族带来丰厚利润,而基督山伯爵很早入股夏庞蒂埃家族的事业。”

说白了是他没本事找夏庞蒂埃家和基督山伯爵的麻烦。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只在上流社会有影响力,而夏庞蒂埃家能影响法国的舆论,在国外也有不少拥趸。

维尔福不敢去赌基督山伯爵对珍妮的感情, 更不敢赌夏庞蒂埃家会不会亲自下场。

维尔福夫人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是没戳破丈夫的欺软怕硬。

“我该走了。”维尔福故作轻松地理了下衣领,在去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府上遇见基督山伯爵的车, “等下。”他拉响了车龄, 差点扑到另一边, “跟上那辆金光闪闪的马车。”

维尔福家的车夫立刻照办。

“蠢货,别跟得太紧,你会让他起疑心。”基督山伯爵幼年跟着养父流亡海外, 青少年时与地中海的走私犯、海盗结下深厚友谊。巴黎的警察头子称赞这个意大利人是无间道的好手。维尔福可不想被问”你为何要跟踪我”,或是像傻瓜一样装成自己恰巧路过。

被骂的车夫醒了醒鼻子,在车水马龙的街上小心跟着基督山伯爵的马车。

与此同时,基督山伯爵的马车夫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不同寻常的车,于是拉响特殊的车龄。很快, 他与车厢的挡板降下,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怎么了?”贝尔图乔困惑道。

“我们被人跟踪了。”

“谁?”

“应该是维尔福家的马车。”

贝尔图乔的表情立刻变了,他强忍着想把那个该死的检察官撞翻在地的冲动对车夫下令:“照常前往戈布兰区的公寓。”

车夫循着旧路抵达汤德斯公寓,恰好撞见珍妮回家。

“博林小姐。”贝尔图乔捧着个精美的盒子下车, 余光却在搜索已经刻进脑海的马车标识。

“有事?”珍妮的目光落在很有份量的盒子上,同时发现贝尔图乔有些心不在焉:“您看起来有其它的事。”

“哦!好久没来戈布兰区了,这里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贝尔图乔胡诌了理由, 脸上流露出怀念之色。

“您要不进来坐坐?”

“不必了,正如您说的,我还有别的事。”维尔福家的马车姗姗来迟,做贼心虚地停在一个拐弯口。贝尔图乔把精美的匣子递给珍妮,确保维尔福能清晰看到。

“这太贵重了。”不必打开,珍妮就知道匣子里的东西价值连城。

“送您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贝尔图乔豪气十足道,“不喜欢就送人,我家主人决不接受您拒绝这份真诚的礼物。”他咬重了“真诚”二字,令珍妮苦笑连连,“哪有人送礼是强买强卖的。”

贝尔图乔回以一个尴尬的笑,行了个脱帽礼便乘车离开。

珍妮目送着基督山伯爵的马车消失在巷子,准备进门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汤德斯夫人。”

转身一看,发现是维尔福从马车里探出了头,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眼睛却丝丝盯着珍妮手里的精美匣子:“您是坐基督山伯爵的马车回的?”他装得像恰巧路过。

“从您到圣日耳曼区不是走这条路吧!”珍妮没接的维尔福的话,挑衅道,“您跟踪我。”

“蕾妮让我带一句话,问您下周愿不愿来寒舍做客。”维尔福胡说八道了句,将话题扯到基督山伯爵上,“这不巧了,刚来便见基督山伯爵的马车离去。您手上的匣子是伯爵送的?”仅凭外观就可以看出里头的东西价值不菲,“我有幸能看看伯爵是何等阔绰吗?”

逆反的珍妮想回答句“不”,但维尔福已下了马车,用目光提醒珍妮开匣。

基督山伯爵的出手果然阔绰,匣子,里是一套翡翠首饰,有项链、耳环、手镯。东西是印度风的,金底配上无杂质的亮绿翡翠,愣是靠造型将俗气的配色调得十分高雅。

维尔福啧啧称奇道:“伯爵果真出手阔绰。”他来了给珍妮当老师的兴致,“原料是缅甸的玻璃种吧!珠宝匠的手艺也非比寻常。”维尔福也送过情妇金银珠宝,但像基督山伯爵般一送就是一整套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也间接说明基督山伯爵人脉甚广,人少时确实去过亚洲等地。

珍妮把匣子合上,抿着唇,明显有些不高兴道:“您还有事吗?”她脸上没收到礼物的高兴,像是捧着一团火球。

维尔福对珍妮的不满愈演愈烈,但是想着基督山伯爵就吃这套,他也就忍着气道:“您记得下周去我家陪我妻子聊天。”

珍妮又目送着维尔福家的马车缓缓离开。

“有权真好。”她突然很嫉妒爱德蒙,嫉妒他的假身份是如此的有号召力,让国王的检察官变得如此通情达理。

“您回来了。”伽弗洛什接过珍妮的包,又给珍妮端来了茶。

在她们家好吃好喝了一段时间后,伽弗洛什长高了不少,尖尖的下巴也多了些肉,看起来像个英俊少爷。

“你别动。”珍妮让伽弗洛什站好,与他比了下身高,“过不了两年,你就能到我的肩膀。”

她又坐回到沙发上,让伽弗洛什陪她聊天,“路易没带去码头进货?”

“没。”伽弗洛什情绪低落道,“他说要去地中海见朋友,不好带我去。”

“话又说回来,路易最近总部在家。”珍妮猜他忙着经营基督山伯爵的假身份,“也可能是忙着我们的罐头厂。”

“我能去罐头厂打工吗?”伽弗洛什趴在扶手上小心翼翼道,“我在家也没事干,不如去罐头厂为您打工。”

珍妮不是个挑剔的雇主,但芳汀和伽弗洛什一个比一个卷,反衬后者没啥用处。

“别胡闹。罐头厂里有各式各样的蒸汽机,你这样的小孩去了,指不定会卷入机器。”珍妮揉了把伽弗洛什的头发,略略思考了下,“你想上学吗?”

打扫卫生的芳汀突然停了动作,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靠。

“上学?”伽弗洛什眼神迷茫,很快便疯狂摆手,结结巴巴道,“别开玩笑了,我这样的,这样的孤儿哪能妄想着去上学。”

“怎么不能?”珍妮感到一丝奇怪,“贵族学校可能是为交际而开,但大多数的中产学校是为赚钱。从伙食费到住宿费、课费、夏令营费与置装费,有太多的渠道从孩子身上捞钱。比起关心你的出身,它更在意家长有钱。”

“但我……”

“你要想去上学,我就和路易商量下资助你。”珍妮打断了伽弗洛什的话,“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学校那儿就说你是我和路易的远房亲戚,难不成他们会到英格兰或马赛调查学生背景?你只给我一句话,去还是不去。当然,资助不是免费的。我想教出代理人或法律顾问、再不济,发明家和工程师也算是我在你的身上投资回本。大学毕业后,你要给我和路易工作以还清你的所有学费。我是个公正的人,看在咱两相熟的份上,给你个最低利率。”

“我……”伽弗洛什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得晕头幻想,“我得想想。”

“我得想想。”

一旁得芳汀急得五官乱飞,狠狠掐了下伽弗洛什的胳膊,差点暴露了自己不是哑巴的事实。

抛弃她的托洛米埃让她见识了大学生有多受尊敬。即使对方的优越生活是靠父母赞助,但学历和学校的人脉却是实打实的。伽弗洛什有珍妮和路易。汤德斯先生的担保,再讨好下人脉甚广的老神父,毕业后难道会愁前路渺茫?

这傻孩子还搁这儿犹豫呢!这可是他此生唯一的跃迁希望。

芳汀把伽弗洛什掐的龇牙乱叫,想发火却对上一张焦急的脸。

芳汀呜呜咽咽地看着他又看向珍妮,伽弗洛什的怒火消得无影无踪,立刻明白了芳汀的意思。

“我去。”他起身对珍妮郑郑重重地弯了个腰,“我想去上学,请您资助我,博林小姐。”

珍妮点了点头,欣慰道,“我今晚和神父还有路易聊聊你的入学问题,他们两人脉广,比我更适合去男校面试。”

“汤德斯先生要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今晚回来。”珍妮看向茶几上的精美盒子,伽弗洛什也随她望去,眼里流出不明的光,“这是……”

“基督山伯爵的礼物。”珍妮叹了口气,很头疼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第112章 第 112 章 维尔福小姐有点怕她的……

沉浸在喜悦里的伽弗洛什可能觉得他与珍妮的关系因此变得亲近起来, 口不择言道:“我看基督山伯爵挺好的,又帅又有钱,追求您也彬彬有礼, 没干那些强买强卖的事儿。”

芳汀听得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珍妮揪住伽弗洛什的脸,脑子却没反应过来。

“你这小子。”她应该要说点什么,可嘟囔来,嘟囔去, 只嘟囔个“小子”,“小兔崽子。”

芳汀感到一丝绝望——养孩子是这么费心的事吗?难道说仅男孩如此?

伽弗洛什嘿嘿一笑,人小鬼大道:“被基督山伯爵追求不争说明您的魅力无与伦比了。您烦的是追求引起的不必要麻烦, 但不讨厌追求代表的个人魅力与追求的人。”不然珍妮早就搬到郊区外了, 也不会在外人前强调自己跟基督山伯爵没啥关系, 实际上未强硬拒绝基督山伯爵。

珍妮未被对方戳得面红耳赤,狐疑地盯着笑容消失的伽弗洛什,意味深长道:“咱家出了个圣瓦伦丁啊!”

伽弗洛什挺起胸脯, 自信满满道:“见得多了,自然能猜到几分。”

“哦……”珍妮抑扬顿挫道,“仅此而已?”

“不然呢?”

珍妮看出伽弗洛什的困惑,坐到他的身边揽过他的肩,亲密道:“我的意思是, 你的敏锐不该用到八卦上, 而是得在更有利的地方发光发热。”

“比如……”

“比如在学校里交朋友。”她冒出了个绝妙主意,在晚饭上同果然回家的爱德蒙说了要资助伽弗洛什读书的事儿。

“没问题,你看好哪所学校, 我找时间托人问问。”爱德蒙想都没想地同意了珍妮的意见,但珍妮却有别的打算。

“我想把伽弗洛什送进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

“噗!”这下不仅是爱德蒙,神父也喷了入口的碗豆汤, 练练咳嗽。

靠近厨房的芳汀赶紧拿来抹布清理桌上的残局,顺便给爱德蒙和神父递上手帕。

“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很有名吗?”阿贝拉傻傻地问了句,说完便意识到自己犯蠢——法国最著名的亨利四世是谁?波旁王朝的开国之君,当今国王的直系老祖。一个学校被冠以波旁高祖的名字,哪能是一半的学校吗?搞不好王室成员都在里头上课。

“您……有法子?”阿贝拉瞪圆了眼,结结巴巴道,“那可是王室建立的住宿学校。”早知道汤德斯先生有这本事,她就改把大哥大姐一家拉来给汤德斯先生白打工。

爱德蒙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我不过是卖鱼的,哪能把伽弗洛什塞进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

“哦!那就没法子了。”原以为珍妮会狡辩几句,谁料她放弃的不是一般的快。

闻言,阿贝拉和芳汀略有失望。

但珍妮很快又打起精神,石破天惊道:“你说我求斯帕达伯爵和基督山伯爵能不能把伽弗洛什送进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

“咳咳咳!”难得回家的爱德蒙再次被汤水呛到,“不是。你是跟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杠上了?巴黎那么多好学校,为啥你非要把他塞进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

“德。埃斯巴侯爵的大儿子在那儿上学。”珍妮看着埃德蒙的眼神略有变化,“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德。埃斯巴侯爵在上流社会里的名声那么差,跟他夫人分居多年,可他们的儿子上的却是最好的寄宿学校,在校混得如鱼得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阿贝拉抢话道,“父母是父母,孩子是孩子。跟孩子的父亲有矛盾又不代表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对两个儿子的功课毫不上心。再者,侯爵只是风评不好,爵位和家产却是实打实的,这可比名声重要的多。”

“不能这么算。”神父是最了解德。埃斯巴侯爵的人,“他的不动产或是被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花得一干二净,或是送了同居的夫人。贵族们的不动产变现比你想得麻烦,这也是很多贵族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已债台高筑的主要原因。”

“对。”珍妮作为乡绅之女,对不动产的变现之难深有体会,“我父亲原是想把祖产变卖了,但前脚放出这一消息,后脚就有周边的教会、乡绅过来连番劝他。德。埃斯巴侯爵可比我父亲有钱多,家事也更为古老,他的不动产变现兴许还得上报天听。”事实上,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提出的禁治产也得先路易十八首肯和议会首肯,地方法院才会受理。而这正是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最大难题——怎么让一群男人,一群有着千万家产的贵族男人同意一个女人,一个妻子提出的禁治产?

讨厌德。埃斯巴侯爵是一回事儿,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提议触及到贵族男人们的核心利益又是另一回事儿。

饶是德。埃斯巴侯爵夫人长袖善舞,这事儿也在路易十八和议会那儿卡了两年。

许是为了解决国王,解决议会,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在上流世界的走动愈发频繁,并且把费罗伯爵的美丽妻子介绍给国王,指望她给国王吹枕边风,同意她的禁治产。

“德。埃斯巴侯爵是没钱了,但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还有钱。”阿贝拉转化思路道,“她不能看着儿子被退学吧!不然她面子往哪儿搁?”

此话一出,珍妮、爱德蒙、神父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阿贝拉,后者因此缩缩脖子,小心翼翼道:“我说错了。”

“阿贝拉。”神父的声音略显艰涩,“你对巴黎的消费一无所知。一位公爵哪怕年金超过三十万法郎,在巴黎也是入不敷出。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年金只有两万一千法郎,哪能承担社交皇后的高开销?除非……”

神父的声音戛然而止,对上珍妮的意味深长。

“是啊!”珍妮总能看出些被众人忽略的事儿,“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年金只有两万一千法郎,德。埃斯巴侯爵的不动产已消耗殆尽,入不敷出到在圣。日内维新街租房为生,这两人是怎把儿子送进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的?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儿子并未受到父母分居和禁治产官司的流言影响,在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里混得如鱼得水。”

珍妮说罢抱起了胸,疑惑道:“我是不信学生们被家长提醒过要让着德。埃斯巴侯爵家德公子,但学校的老师肯定是知道什么,因此对德。埃斯巴侯爵的儿子多番照顾。”

餐桌上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一群人化身侦探对德。埃斯巴侯爵的事儿苦思冥想。

爱德蒙除了好奇德。埃斯巴侯爵靠啥供儿子去上巴黎最好的私立学校,便是好奇珍妮从而听说这所贵族学校?于是从哪儿打听到德。埃斯巴侯爵的儿子在学校里混得不错。

“你忘了,我今天去了维尔福家。”

珍妮的回答了令爱德蒙肌肉紧绷——他回家的目的就是打听珍妮在维尔福家做了啥,以便他对复仇计划进行调整,“哦?那你跟维尔福夫人聊得很高兴。”

“相当高兴。维尔福夫人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但总觉得她跟丈夫的关系并不算好,属于那种人前夫妻。”珍妮回忆起维尔福夫妇的相处细节与瓦伦蒂娜对父亲排斥,很肯定道,“你要是维尔福,有一个深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你会把女儿宠上天吗?”

“当然。”

“肯定啊!”

爱德蒙是独生子,知道父爱是什么感觉。他和梅塞苔丝结婚前就幻想自己儿女成群,把像梅塞苔丝的女儿给宠上天。阿贝拉则生于一个贫穷但却有爱的大家庭。她父亲早逝,但同父异母的大哥承担起父亲的职责,对弟弟妹妹尽心尽力 ,温柔体贴。她努力工作的意义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至少让侄子侄女和外甥不必像父母辈般疲于生存。

芳汀不能说话,但点头如捣蒜。

没人比她可爱的珂赛特更重要。

“可维尔福小姐对维尔福先生并不热切,相反,她有点怕这个父亲。”维尔福回家时,维尔福夫人并未叫楼上的瓦伦蒂娜下来。珍妮当时特意看了眼二楼的护栏,发现瓦伦蒂娜偷偷瞄了眼客厅便回房去了。

爱德蒙似乎想到了啥,搅着汤漫不经心道:“可能是他外头有人了,亦或是他觉得妻子不重要了。”

“你对维尔福很了解啊!”珍妮装得很惊讶道。

爱德蒙也有借口道:“我跟检察院打了好几年的交道,怎么会不去调查国王的检察官。”

“哦!”珍妮了然道,“我还以为你见多了外头有人的事,所以能闭眼断案了呢!”

爱德蒙觉得这话很有问题,但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儿:“你还没回答怎么打听到德。埃斯巴侯爵的儿子在学校里的情况呢!”

“还能怎么打听?肯定是问维尔福夫人啊!”

“……”

“维尔福小姐四岁大了,过几年要相看合适的家庭教师或女子学校。女人,尤其是像维尔福夫人般社交极窄的女人,除了聊文学就是家长里短,恰好她的母亲和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略有来往,她便与我说了侯爵的儿子在学校里的事。”

第113章 第 113 章 维尔福不会是跟基督山……

爱德蒙真的小看了珍妮。他在外面东奔西跑了一下午所获得的情报甚至不如珍妮和维尔福夫人喝一会儿茶。都说千里之堤, 溃于蚁穴。这话要是正面点,就是在无法获得目标情报后,从目标的身边人旁敲侧击出好奇的事儿。

珍妮在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维尔福或许不喜欢她, 但维尔福夫人已经把她当成知己。

有那么一瞬间,爱德蒙想拉珍妮入伙,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一可怕的念头。

“说来也是奇怪,维尔福对基督山伯爵不是一般的好奇, 同我聊天也是不出三句就拐到基督山伯爵的那儿。”珍妮起了邪恶念头,忧心忡忡道,“你说维尔福先生不会是跟基督山伯爵有过节吧!”

“咳咳咳!”这次的神父和爱德蒙咳得比之前更狠, 后者的脸成西红柿色, 两条眉毛也快跳出脸, “胡说八道!”

珍妮还是第一次见爱德蒙如此生气,那种混合了屈辱、震惊、愤怒的眼神她还头一次见。

伽弗洛什愣愣道:“好像不止维尔福先生对基督山伯爵很感兴趣。”

珍妮想给伽弗洛什点一个大大的赞。

骤然冷静的爱德蒙哆嗦着唇,想找补又担心自己反应过头, 悻悻地舀着见底的汤:“这豌豆汤真不错。”

“好喝你就多喝点。”珍妮示意芳汀把厨房里的汤锅端来,“毕竟这碗豌豆汤你喷的比喝的多。”

爱德蒙抬起一张苦瓜脸,盯着还在眉飞色舞的罪魁祸首。

“继续聊维尔福吧!”笑够了的珍妮也没忘记给爱德蒙喂情报,“他打听过我们家事,言语间好像希望我在基督山伯爵那儿说些什么。”

爱德蒙放下了勺。

芳汀端来汤锅, 给爱德蒙的汤碗满上, 但对方却没继续进食,全神贯注地盯着珍妮:“他有事求基督山伯爵?”

“应该是。”珍妮把跟维尔福的对话简述了遍,“他想跟我做朋友, 但聊天时有意无意地提到汤德斯……我是说,你的事业。”

“他想威胁我。”爱德蒙冷笑道,“倒也像他会做的事。”

“难得见你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我有眼睛, 能分辨是非。”爱德蒙又拿起汤勺,一下一下地很用力,把汤碗敲成了鼓,“你是怎么回应的?”

“我觉得他有病!”珍妮理直气壮道,“威胁我就威胁我,拿你的事业威胁我算什么好汉?”

“咳咳咳!”

“第几次了?”珍妮熟练地递上帕子,“阿贝拉煮的豌豆汤有多少是进肚子里了。”

“抱歉,抱歉。”爱德蒙把嘴巴擦干,“你当面说他有病?”

“那肯定是没有的。”珍妮爱作死,但也明白作死的底线在哪儿,“他一直聊基督山伯爵的事儿,又要我在基督山伯爵的事儿上帮忙。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以为他在讽刺我跟基督山伯爵有不正当关系,所以就这事儿跟他吵起来了。”

珍妮说罢还耸了耸肩:“我不讲理,他也就无可奈何。”

“挺聪明的。”

“不过他与维尔福夫人打招呼时说下午要去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家。”这跟她和维尔福夫人聊起德。埃斯巴侯爵家的事儿也有个呼应,“如果不是个人恩怨,那么维尔福想结识基督山伯爵就只能是为别人牵线搭桥。”珍妮握住爱德蒙的手,担忧道,“你近期可小心点。维尔福先生不是大度的人,没准会因我的态度迁怒于你。”

“我懂,我懂。”爱德蒙拍拍珍妮的手,巴不得维尔福的报复早点来。

他已经等不及要送维尔福份大礼。

………………

吕西安忐忑不安地走进伏脱冷的办公室。这个本名雅克。高冷的法兰西通缉犯装起西班牙神父还有模有样,每日的祷告度没有省下,房间布置的简朴高雅。

神父的袍子一穿,通缉犯也变得斯文有礼,说话都比吕西安刚认识他时轻柔了些:“请坐。”

吕西安在巴黎呆了近一年了,期间只被伏脱冷召唤了几次。对于这个新看好的工具,伏脱冷寄予厚望,但也需要巴黎的环境将他磨练一下。被德。夏德莱伯爵夫人抛弃只是粗加工,细加工前还要沉淀一会儿,不能让别人看出他是自己的棋子。

乡下来的吕西安哪搞得过数次被捕又数次逃离的伏脱冷,还以为是真的遇上了大好人,心安理得地用伏脱冷的钱在巴黎过着小中产的日子。时间一久,吕西安还勾搭上个女演员,对方是某位男爵,跟吕西安也不算是情人关系,只能叫偷情,但让吕西安受益匪浅——那名叫高拉莉的女演员狠迷恋他,帮他从包养自己的男爵那儿获得不少内幕消息,令吕西安赚得盆满钵满。

时间一久,吕西安便飘了,自大地以为靠自己能力可当上议员、州长,殊不知在高拉莉的金主眼里,二人都是取乐的小丑。

男爵包养了高拉莉三年,早就厌倦了这个女人。但他是个有礼的、风度翩翩的情人,想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摆脱如高拉莉般有点名气的女人。

而吕西安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给男爵一个绝妙的借口,同时省了给高拉莉的分手费。

伏脱冷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乐颠颠地看着高拉莉在吕西安的成功后被金主抛弃,更卖力地演出并靠积蓄过活。

吕西安是看不起高拉莉的。诚然,她是漂亮,而且还小有名气,但对想往上爬的吕西安而言,还是找个如德。夏德莱伯爵夫人般的贵妇更体面些,也更能带来一些事业上的好处。

高拉莉也不是笨蛋,看得出吕西安的想法,所哟用更好的生活来挽留他,同时借剧院的力量把吕西安推进她的社交圈,试图让对方明白,她也有贵妇人般的力量。

结果嘛!

看着如小狗般乖乖过来的吕西安,伏脱冷得意之余又带了点怨:“我的朋友,你现在是金钱在手,事业红火。抱着可爱的高拉莉,忘了是谁把你推进巴黎城的。别忘了,你还欠我一笔很大的钱。我像装点圣诞树般装点你这乡下来的小树苗,把你推进金碧辉煌的喜剧院厅。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伏脱冷没有抽烟,但右手做了个点烟灰的动作,“忘了你在德。夏德莱伯爵夫人上吃的亏吗?”

吕西安被伏脱冷说得面红耳赤,唯唯诺诺道:“高拉莉不同。她爱我,为了我跟德。纽沁根男爵一刀两断。”

“嘴皮子一张的东西就值得你这蠢小子忘了我是如何待你,为你制定了美好虔诚?”伏脱冷恶作剧道,“这么爱,为何不在神父前许下神圣誓言?是觉得高拉莉拿不出手吗?还是你脱口而出的廉价的爱可以掩盖很多东西。”

“我……”

在二人的对话里,伏脱冷像个常胜将军,把吕西安打得节节后退:“好了,我不计较你在高拉莉那儿做过的蠢事,我替你谋了个绝妙的机会。”

吕西安听得精神一振。他就是为这事而来:“您讲。”他急得身体前倾,激动到咬了舌头。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要找一个诉棍去打禁治产,我说你在老家有个熟人能帮得上忙。”果然,提到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吕西安脸色一变,但不是为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是旧情人的远亲,同时也是他与旧爱彻底分手的罪魁祸首,而是他怕自己进不了对方的门,最后变成巴黎的笑话。

“你放心,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一定会让你进家门。”伏脱冷看出了吕西安的顾虑,“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顾不得和德。夏德莱伯爵夫人的姐妹情。只要你帮她解决了禁治产,你在巴黎的所有野心都能实现。”

这话听着太蛊惑了,吕西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口干舌燥地牛饮了两杯极苦的咖啡:“但我认识的熟人里没有诉棍……我是说,能帮侯爵夫人打禁治产官司的律师。”

“不,你有。”伏脱冷的身后站着圣母,挂着耶稣,但他的表情邪恶如鬼,“你的中学同学比哀。柏蒂。格劳不正是最佳人选?你有野心,他也有往上爬的热切渴望。只要你把他介绍给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无论是对他还是侯爵夫人都是大功一件。”

伏脱冷的甜言蜜语令吕西安忘乎所以:“德。夏德莱伯爵夫人不过是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德远亲,后者念在一丝血缘而照顾了她。但跟不熟德远亲相比,德。埃斯巴侯爵的不动产是实打实的好处。就是将德。夏德莱伯爵夫人的祖父母挖出来去恳求侯爵夫人,后者也不会拒绝你的热心帮助。”

“你要记住,在巴黎,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甜头给了,他也要让吕西安有点危机:“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只是一时落魄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待她找到可用的人、热心的人,你就再无崛起之地了。”

第114章 第 114 章 伏脱冷:拉斯蒂涅,你……

吕西安喝醉酒似地走了。伏脱冷的办公室在他眼里幻化成了豪华宫殿, 而对方允诺的美好前景正一一显现——娶侯爵的女儿,进入议院。

可怜的年轻人不知道的是,熟练的棋手绝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篮子里, 尤其是像伏脱冷般屡次吃亏,死里逃生的人。吕西安前脚一走,后脚就有容貌不及吕西安,但气度比前者沉稳, 谦卑的男人脱帽进了伏脱冷的办公室。

“您现在可真像样啊!”拉斯蒂涅与吕西安在楼梯上擦肩而过,他向对方点头致意,可迷迷糊糊的吕西安并未理他, 梦一般地飘下了楼, 在最后一层踉跄了下, 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比真神父更像神父。”

“这话听着太刺挠了。”伏脱冷知道拉斯蒂涅是在阴阳怪气,可他对这伏盖公寓的前房客比对吕西安友善的多, “老朋友见面,我用咖啡迎接你,你则对我狂吐口水。”

“嘿!我可没做这么离谱的事。”拉斯蒂涅僵硬地与伏脱冷拥抱了下。

流亡的日子未让伏脱冷身心憔悴,相反,他和在伏盖公寓时一样健壮有力, 把拉斯蒂涅的后背当成非洲鼓。

有那么一瞬间, 拉斯蒂涅的五脏六腑被好友拍到了嗓子眼。

“请坐。”伏脱冷恋恋不舍地送了开了他,给他倒上埃塞俄比亚的咖啡,“我找你来, 是想卖你个人情。”

“是吗?”拉斯蒂涅显得兴致缺缺,“你的漂亮男孩呢?”

“他有另外的任务。”

“所以我是漂亮男孩的饵?”

“你怎么会这么想?”伏脱冷吃了一惊,随即又了然道, “看来德。纽沁根男爵把你调教得非常好。”他想到了生气的事儿,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你和吕西安都不听话。尤其是你!我争取了两次机会,你一次都没接到。”

“哪两次。”

“泰伊番小姐和博林小姐。”伏脱冷算起旧账,“我承认,博林小姐的那次是我失了手,可泰伊番小姐……”

“是我的错。”拉斯蒂涅每每回忆起泰伊番小姐的爱慕眼神,都会为自己的愚蠢悔恨无比。

伏脱冷说得对,他让一个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从他眼前溜走。

那时的泰伊番小姐多好忽悠?鹌鹑似地听命于自己的表亲,一个不知何时会死的军官遗孀。而他,拉斯蒂涅是骑士之后,德。鲍赛昂子爵夫人的远亲兼着巴黎名流。只要他动点心思,泰伊番小姐的监护人便会同一将外甥女嫁给他。可惜他临时退了,导致已被父亲接走的泰伊番小姐不再是他能妄想的。

而博林小姐……

“她最近在贵妇圈很出风头。”

“当然。”珍妮把卡德鲁斯摆了一道是一回事,她确实有真本事是另一回事,“她把夏庞蒂埃家哄得团团转,还进了维尔福检察官的家门。”

“维尔福?是那个娶了圣。梅朗侯爵夫人的维尔福?”

“对。”伏脱冷的语气竟听出一丝遗憾,看拉斯蒂涅的眼神也带了一点恨铁不成钢,“多聪明的姑娘啊!没几天就扒上了维尔福夫人,还把基督山伯爵迷得团团转。可惜我没路子搭上博林小姐,不然捧她比捧两个榆木脑袋省心的多。”

拉斯蒂涅被伏脱冷说成了充气鱼,头上冒着无形的气:“您叫我来是挨批评的?”

“好吧!让我们聊点正事吧!”伏脱冷把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现状与拉斯蒂涅说了,又将他和吕西安的谈话复述了遍,“我想让你把吕西安给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找诉棍的事儿告诉德。夏德莱伯爵夫人。”

他满意地看着拉斯蒂涅的眼里流露出震惊之色:“怎么样?这可是个无风险的好处。”

“太疯狂了。”拉斯蒂涅后背发冷,“吕西安不是你的人吗?”你怎么还加害于他。

“他是我的棋子而非我的人。朋友,他既没有你的聪明,你没有你懂得帮忙,有债必还的高尚品格。别忘了,我曾是个地下金融家,是万万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人上,所以需要你来帮忙风险对冲。”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若顺利申请下禁治产,我便收获吕西安和侯爵夫人的感激;若是他们失败了,德。夏德莱伯爵夫人也会记得我的好。别忘了,她的丈夫也有政治野心,并不想跟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彻底闹僵。”

拉斯蒂涅被伏脱冷上了一课,醉醺醺地消化着伏脱冷的操作:“您这是两边下注。”跟着典型的资本家混了几年,拉斯蒂涅也学会管中窥豹,“您觉得德。埃斯巴侯爵夫人一定会输。”

伏脱冷斜着眼看他,半开玩笑半威胁道:“怎么,你想给德。埃斯巴侯爵夫人通风报信。”

“不不不。”拉斯蒂涅对伏脱冷的恐惧不亚于对德。纽沁根,他才不想与之结仇,更何况伏脱冷对他不错,真心实意地拿他当朋友,给他喂资源,“我觉得这里还有更大好处。”

“好吧!就我看来,德。埃斯巴侯爵夫人是一定会输。”

“为何?德。埃斯巴侯爵在社交界名声不显,而德。埃斯巴侯爵夫人……”

“名声是名声,底线是底线。敌对的男人有着同一底线,那就是不能让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开了禁治产的口子。试想一下,一位侯爵被妻子夺去了财产管理权,多少伯爵,子爵,男爵会睡不着?公爵和亲王也别想幸免。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万一陛下打起了给封臣教训的念头,与他们的妻子合作不是最佳途径?”

“德。埃斯巴侯爵夫人对抗的哪是丈夫,而是法国社会。”

伏脱冷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这事儿若是下放给底层法院悄悄办了,日后被追问起还有个辩解的余地,可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运气不好,被希腊的独立战争搞成了舆论的中心。”

“您是指费罗伯爵夫人那事儿……”

“嗯!”

伏脱冷流亡时知道法国的很多二道贩子都会途径土耳其,而以路易十八为首的法国贵族在亚洲贸易里赚了不少好处:“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可别掀起第八还是第九次反法同盟时又想让好朋友救救他。”

拉斯蒂涅听得云里雾里,但却抓住了要点:“陛下还没把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赶出宫廷?”

土耳其人都贴脸问了,就是为土法友谊和后世着想,路易十八也得给个态度。

“被费罗伯爵夫人劝下了。”伏脱冷笑道,“这招对波旁真是百试百灵。”

“而且……”

拉斯蒂涅被伏脱冷勾起好奇,但对方却是止了话头。

“总之我是送你了个天大人情。”伏脱冷与拉斯蒂涅握了下手,“发达后别忘了握着贴心朋友。”

拉斯蒂涅和吕西安般迷迷糊糊地走了。

伏脱冷把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以为能休息下,但却碰上了不速之客。

…………

爱德蒙在家没呆几天就又出去了,美其名曰是为即将开张的罐头工厂忙前忙后。

珍妮被这卷王的精神感动得五体投地,也赶紧把新杂志的版块设计给吉纳维芙送去,结果收到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您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夏庞蒂埃夫人准备在新杂志发售的当日上架《V先生的灵异办案处》。”吉纳维芙的表情非常难看,说完后还咒骂了句,“约翰是她亲生的吗?”迄今为止,约翰。奥古斯都。夏庞蒂埃在事业上的暴风雨都来自父母,而吉纳维芙和珍妮则受无妄之灾。

也不算无妄吧!

要是把夏庞蒂埃家的事业想象成帝国,吉纳维芙就是老皇帝未死就先投靠太子殿下的权臣,而珍妮……

珍妮瞧着很高兴啊!

“太好了!”这死丫头竟拍着手道,“不愧是夏庞蒂埃夫人,眼光真好,做事也够有魄力。”

吉纳维芙听得拍桌而起:“你是哪一边的?”

“当然是双赢的这边。”珍妮按下吉纳维芙的肩膀,“都是夏庞蒂埃家的产业,是好是坏,肉都烂在锅里,你一外人着什么急啊!夏庞蒂埃夫人想借新杂志的噱头来提高台柱杂志的销量,这有问题吗?完全没有。相反,我们也能借着《V先生的灵异办案处》来给新杂志打广告,甚至把夏庞蒂埃家的母子之战弄成噱头,刺激民众的窥私欲,以此提高杂志销量。”

说着说着,珍妮还感叹了句:“跟夏庞蒂埃夫人混真是太对了。”不愧是在传媒界有一席之地的人,脑子转的就是快。”

“你赶紧把《魅力巴黎》在书店、咖啡馆、剧院里的推销员都调动起来,让他们传播夏庞蒂埃夫人和约翰的家族战争。”

“这不好吧!”吉纳维芙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珍妮的眼神想看一只怪物,“谁会希望丑闻缠身。”尤其是给大老板造丑闻。

“毁人清誉的叫丑闻,这个叫家族内的良性竞争。是赢是输,夏庞蒂埃家的名气都会更上一层,还能把约翰这个继承人推到大众眼前。”珍妮给吉纳维芙打包票道,“实在不行,你就问问夏庞蒂埃夫人,我保证她是一样的意思。”

第115章 第 115 章 德。夏尼子爵和埃里克……

吉纳维芙肯定她在认识珍妮后已经疯了。以往她会三思而后行, 现在是嘴上嫌弃着珍妮的异想天开,行动上却奉若圣旨。

“真难得啊!”夏庞蒂埃夫人总能看到些常人所看不到的事。

吉纳维芙的脸颊发热,表情却没有变化:“博林小姐的奇思妙想还需您来把关。”

“是需要我来担责。”夏庞蒂埃夫人轻哼一声, 但只是熟人间的抱怨,“可惜她不是我的女儿。”半辈子都没遇见和她如此契合的人。

吉纳维芙的表情和摩天轮的彩光一般无二。

夏庞蒂埃夫人以机灵大胆著称,即便到了该保守的退钱年纪,也难有人跟上她的脑回路。

吉纳维芙跟了夏庞蒂埃夫人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地喜欢某人,推崇某人。

话已至此,吉纳维芙也知道要怎么办。

“对了, 圣诞节后请博林小姐过来一趟。”吉纳维芙准备离开时, 夏庞蒂埃夫人突然叫住了她, “她给你们当创意编辑太屈才了。”

“当面挖墙脚啊!”

“我都没计较你们挖了我们夫妇的无数墙角。怎么!只需你们蚂蚁搬家完我们的东西,不许我们借下你们的核心成员?”

“好吧!”吉纳维芙本来就没理由拒绝她,“别指望我拦住约翰。”

“不, 这是你的任务。”夏庞蒂埃夫人冷酷道,“我付了你钱,别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

珍妮去法兰西喜剧院看歌剧版的排练进度,结果看见个万分熟悉的人。

“伯爵阁下。”这会让不可避免地仇富,“看来您跟各大剧院的老板关系匪浅。”

而且还是咬牙切齿地仇。

“收到淑女的热切眼神是件高兴的事儿, 但你可怕的像要吃了我。”基督山伯爵每次现身都昂首屹立, 珠光宝气。虽然在心里蛐蛐自己的恩人有点不道德,但每次会面,珍妮忍得都很辛苦——这种看熟人扮中二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更难绷的是爱德蒙有“马甲”的信念, 搁那儿继续演习,“很遗憾,我是个铺张浪费的有钱人, 在巴黎的所有剧院都有包厢。”

基督山伯爵走到珍妮面前,很自然地伸出右臂。

珍妮挽上基督山伯爵的胳膊,这让后者有点意外。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我没带您塞的翡翠。”珍妮随基督山伯爵去了他的包厢,“把东西还给你后,我才有胆子拒绝你。”

“不喜欢就送人。我讨厌有不识趣的把礼物退回。”

“你看,这样就没法交流了。”

恰好此时,臭着脸的埃里克和堆笑的剧院经理进了屋。

埃里克看到珍妮时没有吃惊,而是用“你又带她”的眼神谴责对方。

“您二位的到来令剧院蓬荜生辉。”剧院经理搓着手,表情和动作都太经典了,未开口就知道他是来要钱的。

果然,他下一秒就结结巴巴道,“咱们为排新歌剧而耽误了不少演出,您看……”光说不够,他还有意无意地瞥了眼珍妮。

“《阁楼魅影》的舞台剧很成功,小说也很成功。”珍妮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关我屁事”,皮笑肉不笑道,“您管着法兰西喜剧院,就是为了这份名气,《阁楼魅影》的歌剧也不会失败。”

剧院的经理听出了珍妮的言外之意,但他没有理会珍妮,而是盯着基督山伯爵。

不幸的是,基督山伯爵无视了他,摆出一副“我被女色所惑”的愚蠢模样:“博林小姐说得是。”

“……”这下不仅剧院的经理绷不住了,知道好友在演戏的埃里克也绷不住了,“基督山伯爵。”

他用一贯的刻薄语气道:“您这样的人也会在丘比特的金箭下理智全无?”

基督山伯爵同样了解埃里克。老弟,我是装得,但你是真的。“您对自己的才华不自信吗?”他盯着埃里克的眼睛,抑扬顿挫(阴阳怪气)道,“法塔斯曼先生?”

“……”要不是剧院的经理在这儿,埃里克高低得把基督山伯爵安排了。

剧院的经理满脑子都是基督山伯爵的钱,眼下终于看到被他无视的珍妮:“埃里克在《阁楼魅影》的戏剧首演上与您说了阿涅斯的演员问题?”

“是的,他说您还未顶下阿涅斯的演员。”毕竟是个带面纱的毁容角色,唯二的露脸里有一次是怪物般的可怕面容,“您写的可真刁钻啊!”

“总不会比戏剧里的阿涅斯更难出彩。”珍妮握住剧院经理的手,眼睛却盯着埃里克,“您要自信。”

埃里克的嘴角又抽了下。

爱德蒙那厮儿是怎么评价珍妮。博林的?

反正和眼前的这位关系不大。

“法塔斯曼先生倒是给我提了个人,说是有着不输首席的美妙嗓音。”珍妮的下一句让埃里克大为改观,“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检验那位克里斯汀小姐能否担起阿涅斯一角。”

“那您一定满载而归。”埃里克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骄傲,但剧院的老板却愁眉苦脸,“克里斯汀啊!克里斯汀她确实有着首席需要的多数条件,但却少了最重要的一点。”

顶着埃里克的杀人目光,剧院的经理小声道,“她无法在观众前放声高歌。”

珍妮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你没提到她这缺点。”她的声音拔高,眼里似有火焰在烧,“你提名了无法在观众前放声高歌的女演员做女主演?”她以为克里斯汀早就克服了原著里的最大弱点,谁知是埃里克先斩后奏,“你是在拿我的事业做赌注。”她瞥了眼松了口气的剧院经理,“还有为新歌剧努力许久的人。”

“我得提醒你,博林小姐,我有负责这部歌剧音乐创作。”埃里克生气却还有点心虚地反驳道,“这不是你一人的心血。”

“好吧!”珍妮用看“恋爱脑”的眼神看着埃里克,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熟悉,莫名其妙的烦躁,“那是什么让你如此费劲巴拉地推个不能公开演出的演员上场。”她给埃里克留了面子,没点名他暗恋那位克里斯汀小姐,“我理解您偏袒学生,但我今天是来选演员的。”她强调道。“为了尊重大家的劳动成果,我不会给克里斯汀小姐……”

“基督山伯爵。”

珍妮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一道惊喜的男生插|入谈话。

抬眼望去,是个年轻而英俊的贵族。

“您是……”

“德。夏尼子爵。”对方向基督山伯爵脱帽致意,“我哥哥与您有生意来往。”

“原来是你。”基督山伯爵表现得很冷淡。与他有生意来往的人太多了,他记不清哪门生意上与德。夏尼伯爵有往来。

剧院德经理适时补充了二者间的联系位:“德。夏尼子爵和他兄长是剧院的投资人。”

然后又补充了句:“他在追求克里斯汀小姐。”

珍妮去看埃里克的脸色,果然,用“阴沉沉”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的。

“这位是……”德。夏尼子爵注意到珍妮。

“博林小姐,《阁楼魅影》的作者。”基督山伯爵抢在剧院的经理前介绍道,“同时也是我和法塔斯曼先生的……”

“熟人。”

“好友。”

德。夏尼子爵挑了下眉,同珍妮握了下手,“幸会。”

“克里斯汀小姐没一起来。”珍妮看了下包厢门。

“她知道博林小姐要来,在下头为排演而热身。”德。夏尼子爵和埃里克的目的一样,都是为让克里斯汀当主演,“我以我的荣誉担保,您会欣赏克里斯汀的美妙歌喉,认为她是阿涅斯的不二之选。”

“呵!”埃里克不给面子道,“竟拿些没用的东西做担保。”

“这实在是太巧了。”剧院的经理苦着张脸,已经看到“哗啦啦”的金币从眼前溜走,“您和法塔斯曼先生还有博林小姐都是为了克里斯汀而来,但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她不能克服对观众的恐惧。”

德。夏尼子爵疑惑地看着埃里克。从对方眼里,他有看到老师对学生前途的焦急,更多的却是滔天怒火。尤其是在看向他时,那双被帽子的阴影和高眉弓压住的眼睛滚着阴沉的云,让德。夏尼子爵胆缩了下,但仍挺着脊背回瞪了他。

“是啊!”珍妮可不管德。夏尼子爵和埃里克的明争暗斗,“法兰西喜剧院的收支也等不起克里斯汀小姐克服对观众的恐惧,我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看完排练,选出演员。”

“那结果可能不如您意。”埃里克威胁道。

“无所谓。”珍妮也有法子怼他,“戏剧的成功证明我的作品没有问题。您是巴黎最好的作曲家,但不是巴黎唯一的作曲家。我还有其它的剧院可以合作,但您绑定了法兰西剧院,一定比我摔得惨。”

“埃里克。”基督山伯爵看向好友,“距离彩排还有二十分钟,比起在这儿说服我们,你不如去帮帮努力的克里斯汀小姐。”

埃里克看了珍妮,还是听了好友的话。

“失陪下。”德。夏尼子爵也跟着走了,顺便带走了剧院的经理。

这下,包厢里只剩珍妮和基督山伯爵。

第116章 第 116 章 珍妮。已婚未恋爱。谈……

“请。“基督山伯爵帮珍妮拉开椅子, “你有事求我。”

“你何时会未卜先知了。”还是已不想装了,“神父或路易告诉你的?”

“告诉我什么?”基督山伯爵还搁那儿装傻。

“告诉您我远房亲戚想进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珍妮咳嗽了声,不好意思道, “入学是没问题的,神父和路易都有路子,但那里的学生不是普通人,伽弗洛什可能会被欺负。”

“理解。”基督山伯爵屈指敲了敲扶手, “你那远房亲戚真的是远房亲戚。”

珍妮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是的。”

“我怎么听着那远房亲戚是你从大街上收留的流浪儿。”基督山伯爵抬手止住珍妮的话,“别说我一外人怎么比你了解你的亲戚。我能查到的事儿,别人也有路子查到。”

珍妮沉默了会儿, 虚心求教道:“您觉得要怎么办。”

基督山伯爵牵起她的手, 装作要吻, 实则没有碰到对方:“您若信我,就将孩子交给我吧!”

“这……”

“博林小姐。”基督山伯爵难得语气强硬起来,“你也不想孩子在学校里受委屈吧!”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 但珍妮也没空多想,“麻烦您了。”她还补充了句,“我明天把伽弗洛什带去葛勒南街。”

“不必了,我派人去接。”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基督山伯爵似笑非笑道,“路易不在吧!”

“……”咋的?你绿你自己, “您对我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我只对您感兴趣, 其他人嘛!”基督山伯爵顿了下,“也就看在养父的份上照顾下神父。”

“你不觉得麻烦就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基督山伯爵撕开了遮羞布,“你怕伽弗洛什被误认为是我的私生子。”他的目光一直停在珍妮脸上, “说起来,你刚来巴黎时也被误认为是斯帕达伯爵的私生女。”这次轮到基督山伯爵恶作剧了,“更有甚者以为你是我的私生女。”

“咳咳咳!”珍妮的脸成猪肝色, “想象力太丰富了。”

基督山伯爵眨了下眼:“不要小看现实的荒谬性啊!”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剧院的经理急匆匆地通知了声。

珍妮扶着露台的围墙往下看,只见穿着黑色裙子的克里斯汀与德。夏尼子爵交谈了会儿,后者捧起克里斯汀的手背轻轻一吻。即便看不到克里斯汀的脸,珍妮也能感受到股恋爱的味道与少女的娇羞。

再看埃里克,嘿!脸色那叫一个差,下一秒便上前插|进二人中央。

“你觉得法塔斯曼先生怎么样?”基督山伯爵冷不丁的开口吓了珍妮一挑。

“哪方面怎么样?”

基督山伯爵瞟了眼台下的情况:“您想到什么说什么。”

“就作曲家的身份而言,他有天赋又努力,是名副其实的大师,但在其它方面,他就有点不讨喜啊!”

“您太客气了。”基督山伯爵按了下眉心,“熟悉他的其他人要犀利的多。”

“显然是被法塔斯曼先生的毒舌教育过。”珍妮老气横秋道,“这样可不讨喜啊!”站在第四面墙后,原著里的魅影有令读者为之动容的破碎感,但这里的魅影……应该叫埃里克。法塔斯曼显然不是个讨喜的人。“这么追女孩只会把克里斯汀越推越远。”

“我赞同你的话。”基督山伯爵点了点头,“他对克里斯汀小姐的态度不像对恋人,像对所有物。”

“这么看,克里斯汀小姐的忍耐度不是一般的高。没猜错的话,克里斯汀小姐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吧!而且在他父亲生前,父女间的感情一定不错,有可能是鳏夫养女。”

“你怎么知道?”基督山伯爵直勾勾地盯着珍妮,后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说八道,“不是这样也受不了埃里克的掌控欲。”

彩排开始前埃里克朝基督山伯爵的方向看了眼,发现珍妮和伯爵对他行“注目礼”,里头带了丝无语和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