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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莫名其妙的恼火。

但眼下他没功夫去管二楼的人,朝舞台的方向拍了拍手,命令众人准备就绪。

埃里克的脾气和他的才华成正比,哪怕是对歌剧一窍不通的珍妮也能感受对方的掌控力与精妙创意,知道这是好剧而非糊弄人的。

她穿越前被朋友邀着看了两场芭蕾。和歌剧一样,她对芭蕾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道《胡桃夹子》和《四小天鹅》,《爱丝梅达拉》,而且是因一部动画,一部烂剧,还有巴黎圣母院才略略扫过这三部芭蕾。巧合的是,两场芭蕾演的都是《胡桃夹子》。一场莫大的《胡桃夹子》录屏,一场是线下的二线舞团演的《胡桃夹子》。

按理说线下观看的震撼更大,但事实就是门外含的珍妮与同行的人都喜欢莫大的录屏多过线下演出。

埃里克的彩排除了服化道上的小瑕疵,其它地方的严格之处与正式演出一般无二。

也不知他和德。夏尼子爵与克里斯汀说了什么,后者在舞台上并无胆怯,演出之精彩甚至压过了剧院的首席。

她的声音非常精妙,喉咙灵活,颤音轻灵。

珍妮是听过法里内利的演出的。女歌唱家的最大弱点就是肺活量不够,但克里斯汀用技巧补足了这点,与其他演员配合得天衣无缝,令歌剧不是单纯的个人秀,而是对故事的理解和对音乐之美的完整呈现。与之相比,法里内利太炫技,太耀眼了。就像一碗鲜汤里加了辣椒,第一口觉得很过瘾,热汗淋漓,往下却品出其已失了美味。

彩排结束,珍妮起身为楼下的演员鼓掌。

克里斯汀行了个屈膝礼。

埃里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克里斯汀,眼里满是骄傲之情。他上台想祝贺对方,但德。夏尼子爵快他一步。

“太美妙了。”年轻的子爵脸蛋红得跟头发一般无二,“你真是音乐天使下凡。”

“谢谢。”克里斯汀羞红着脸,紧张德往埃里克的方向望了眼,挣开德。夏尼子爵握住他手,“失陪了。”

德。夏尼子爵看着克里斯汀走向埃里克,询问她自己表现得如何,有没有要改正的地方。

埃里克瞥了眼不满的子爵,赞赏了克里斯汀的演出,挑了几个小问题后把手搭在克里斯汀的肩膀上:“经理和剧院的投资人,《阁楼魅影》的作者在包厢等你,我带你去见见他们,这对你日后的事业大有益处。”

克里斯汀笑得很勉强了。

“你不高兴?”埃里克按在克里斯汀肩上的手开始发力。

“不,我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报答您。”克里斯汀吃痛却仍露出笑脸,“老师,您对我太好了,我……”

“嘘!”埃里克的食指压在克里斯汀的嘴唇上,“我们间不言谢。”

“走吧!”他又看了眼子爵,对方知道这是挑衅,气冲冲地跟上前道,“不介意我带克里斯汀见几个人吧!克里斯汀的老师。”他的礼仪无可挑剔,语气却冲得很。

“当然。”埃里克视德。夏尼子爵为毛头小子,毫不在意道,“没准我们引荐的是相同的人。”

就是苦了原本看戏的珍妮和基督山伯爵。

三人一起来到包厢,克里斯汀被夹在两个人间手足无措。

“过来吃点糖渍葡萄吧!”看不下去的珍妮出面解围。

克里斯汀松了口气,逃一般地坐到珍妮身边。

埃里克和德。夏尔子爵盯着克里斯汀旁的空椅子。

“经理,您也坐。”珍妮指着克里斯汀旁的空椅子道,“提前祝贺《阁楼魅影》的歌剧成功,您可要发大财了。”

剧院的经理也不想因女演员的事让作曲家家和股东失和。憨笑着坐到克里斯汀旁,“同喜同喜。”

基督山伯爵对贴身男仆道:“把我在剧院包厢里存的的香槟拿来,这么好的消息,肯定要喝几杯庆祝一下。”他又看向埃里克和德。夏尼子爵,两人把并排的椅子拉开了些,坐下后的膝盖朝着不同的方向。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克里斯汀的额头泌出细碎汗珠。

“我之前来法兰西喜剧院找过埃里克,那时你和个棕色皮肤的小姑娘窃窃私语。”珍妮笑道,“那个女孩是吉里夫人的女儿吧!”

“哦!原来是您。”剧院里的女孩私底下会买杂志,传杂志。珍妮可是热门小说的作者,说是克里斯汀的半个偶像都不为过,“我太喜欢您的《爱在原始前》了,吉里比我更喜欢您,还有小珍丝她们。”

“谢谢,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作的最大动力。”来都来了,珍妮很有职业精神道,“我参与的新杂志将在圣诞节上架,到时请你帮忙宣传。可惜我这次没带鲜花庆祝彩排成功,这样吧!过几天我托人寄些《爱在原始前》的第一册精装本,就当补上庆祝的鲜花。”

“可,可以吗?”克里斯汀受宠若惊,“《爱在原始前》的精装本还没发表吧!”

“所以这是我们间的小秘密。”珍妮压低了声音,三下五除二地与克里斯汀亲密起来,“上架前记得偷偷看,不然主编找我麻烦。”

“一定,一定。”

第117章 第 117 章 她叫珂赛特,今年七岁……

克里斯汀刚进来时的表情算不上好, 换身衣服和场景活似被押运的人,与眼下这个开朗活泼的少女判若两人。

剧院的经理咳了几声:“克里斯汀,你也见过基督山伯爵和博林小姐了。”言下之意是赶紧离开, 给他腾出说正事的空间。

克里斯汀害羞一笑:“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我与你一见如故。”埃里克肯定珍妮不止说了一次这话,但克里斯汀就吃这套。

“我也一样。”在他前会绷紧肩膀的克里斯汀在几面之缘的珍妮前如此放松,离开时的依依不舍更不像是装出来的。

埃里克当然会生气,会嫉妒。他好像无时无刻在生气, 愤世嫉俗。

克里斯汀走了,埃里克和德。夏尼子爵也没兴趣留在此地。

德。夏尼子爵是立刻走了,埃里克迟疑了下, 听见珍妮向基督山伯爵邀功, “看, 讨一个女孩喜欢是多么容易的事。”

埃里克想问老友:“你就是这么被她耍得团团转的?”

但他清楚这话问了等于白问。

爱德蒙可不认为自己被珍妮耍得团团转,相反,这厮儿的种种表现都已这套对胃。

埃里克在讽刺老友前思考了下克里斯汀把珍妮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

好吧!他一定是顶不住的。

埃里克在追上克里斯汀时如此想到。

包厢里又只剩下珍妮、基督山伯爵和剧院的经理。

剧院的经理老生常谈道:“您都庆祝了《阁楼魅影》的歌剧成功, 是不是该……”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磨搓,“有点表示。”

基督山伯爵兴致缺缺道:“我会让管家和经理人与你聊聊。”

剧院的经理仍不死心:“博林小姐怎么看。”

“您可真是难到我了。”珍妮装得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我都把《阁楼魅影》的舞台化谈判交给夏庞蒂埃夫人了,您问我投资上的事无疑是找酒神造盔甲,一窍不通啊!”

剧院的经理半信半疑道:“好吧!好吧!”

基督山伯爵不像经理的怨恨降临到珍妮头上, 转着手杖的金色柄头缓缓道, “我不过是股东之一,我加强了,其他的股东也不好装聋作哑。”剧院的投资本就是彰显财力的形象工程。

剧院的经理也反应过来, 拍着脑道:“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经理走了,基督山伯爵也找不到搭讪的话:“我送您回家。”然后还装模做样地问了句,“路易不在吧!”

“……您好像对路易的行踪了如指掌。”爱德蒙的演技上限很高, 但他总是演着演着就忘了自己是基督山伯爵,“谁才是路易。汤德斯的妻子?您让我感到惭愧。”

“……”大脑过载的基督山伯爵废了会儿功夫才作出反应,“看来您不必我如此殷勤。”

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道:“掉了东西?”

“没有。”珍妮立刻跟上了他。

…………

伽弗洛什被珍妮送到基督山伯爵的家门口,拉着加急改过的衣角问她:“您不来。”

“我还要去杂志社一趟。”珍妮安慰了他,“放心,走个过场而已,基督山伯爵已经答应会帮忙 。”

既然答应会帮忙,又为何要走个过场。

伽弗洛什满腹怀疑地跟着衣着绅士的努比亚仆人进了葛勒南街的豪宅。

基督山伯爵以其东方化的生活著称,与其说是意大利贵族,不如说是土耳其苏丹。

伽弗洛什还是小报童时就听过他的奢靡生活。百闻不如一见。在葛勒南街的奢华下,凡尔赛宫也不过如此,而有如此多的财富,忠心的仆从,基督山伯爵和苏丹一般无二,但比苏丹更仁慈些,也不必在巴黎践行奥斯曼继承法——即使他非常讨厌疑似有着继承权的远房亲戚。

“你就是珍妮说的小侄子?”基督山伯爵懒洋洋地躺在一张罗马风的卧榻上。

给伽弗洛什领路的努比亚仆人替基督山伯爵点燃水烟。

伴随细雾的缓缓吐出,基督山伯爵切入主题:“既然是珍妮开口,我自然要伸出援手。你在我家住下,我明天带你去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

“谢谢。”原以为基督山伯爵会很难相处,这么看,也只是个习惯享受的普通人。

嘱咐完的基督山伯爵对伽弗洛什失去兴趣,挥手让人把他带下。

临到门口,伽弗洛什鬼使神差地看了基督山伯爵一眼。只是这眼,他便确定基督山伯爵和汤德斯先生的确有亲戚关系,两人的侧脸非常的像。

把伽弗洛什送到基督山伯爵府的珍妮去了《魅力巴黎》的杂志社。

“又来薅羊毛了。”杂志社给作者留了送人的书,但不过是两三本,三四本,经不起珍妮大手笔地送这送那儿。

吉纳维芙把精装版的《爱在原始前》搬到桌下,警告道,“你的份额用完了。”

“我知道,所以我花钱买。”话已出口,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匀我些预留的份额,我明天就得给人送去。”

“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别隔三岔五地送人情。”吉纳维芙把桌下的精装本搬了回去,“你想好圣诞特刊要写什么?”

“圣诞特刊?”

“别告诉我你忘了这事。”

“不,是你从来没说过这事儿。”

“老天啊!”吉纳维芙的眼里满是绝望,“那可是圣诞节!所有的杂志都有圣诞特刊,这是常识。”

“事太多了,这不就忘了。”

“有存稿吗?”吉纳维芙盯着珍妮的脸,过了会儿挫败道,“没有存稿就拿废稿应付一下。”她几乎是是赌气地说,没一会儿便补充道,“即使是拿来应急也得爱护名声。”

“好吧!让我想想哪本书能拿来应急。”圣诞特刊的截稿日最迟是在三天后,现在想个新题材是来不及了,“有一本废稿……”

珍妮冒出个可怕的念头:“不行,绝对不行。”她拍了下脑子,把这念头扫出混沌的思绪。

吉纳维芙可不管她的纠结:“后天前交给我,你得给编辑留出审核的时间。”她想起了《阁楼魅影》的歌剧化,“你去看了法兰西喜剧院的彩排没?怎么样?有和戏剧版不相上下的赚钱能力吗?”

“有。”珍妮想起克里斯汀和埃里克、德。夏尼子爵间复杂的三角关系:“你这儿有教人恋爱的书吗?”

“哈?”吉纳维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汤德斯先生结了婚还不爱回家。”

“你想哪儿去了?”珍妮很想敲她脑袋,“我是拿来送人。”

“能理解,能理解。”未婚未育的吉纳维芙经验十足道,“剧院可是约会圣地,所以这恋爱教材是给剧院的小姑娘的?”

“不是。”珍妮想起被骨质感的白面具盖住的脸,以及永远阴沉沉的眼,“是给一个大傻瓜的。”

“……”吉纳维芙挑了下眉,看好戏地给珍妮拿了不少教材,“别说我应付你。”她瞥了眼身旁的人,把手背在嘴巴边,悄悄道,“找机会聊聊大傻瓜的事儿。”

“……好!”前提是对方不会恼羞成怒。

…………

珍妮捧着一堆书回家,自然引起众人侧目。

在戈布兰区的公寓干活的最大好处就是书多,晚上可以一起窝在二楼的大书房里看书打牌。

伽弗洛什被珍妮推荐去上学后,芳汀动了把女儿接来,求雇主帮忙找个学校的念头。她知道自己很可耻,光是想想就害臊不已,可她还是写给了神父。

“你有个女儿?”神父看后没有意外,更没追问珂赛特(芳汀的女儿)的父亲是谁,这让芳汀松了口气。

“多大了?”

【七岁】。

“你什么时候把她寄养的?”

【三年前。】芳汀的手因此颤抖。【我是个失责的母亲】她如此写到。

“这不是你的错。”神父安慰了她,“养大一个孩子并不容易,你已尽力为珂赛特争取最好的生活。”

他打量着芳汀的脸,迟疑后小心问她:“你只想把珂赛特接来,给她个学上,还是让她如伽弗洛什般……”

芳汀觉得自己更可耻了。

“我明白了。”神父点了点头,“我会跟珍妮聊聊。”

然后被搬了一堆恋爱教材的珍妮吓了一跳:“你想和路易离婚?”他以为珍妮终于受不了把的戈布兰的公寓当旅馆的爱德蒙。

“没有。”珍妮累得腰酸背痛,“这是给法塔斯曼先生的。”

“埃里克?”这倒出乎神父的意料,“他有喜欢的人?”

“有,不过他把对方吓得不清。”珍妮拍了下自己搬来的成果,“所以要外力相助。”

神父瞥见杵在一旁的芳汀:“芳汀小姐想把她的女儿接来。”

“嗯?你有女儿?”珍妮很意外道,“多大了?”

“七岁。”神父替芳汀回答,“被寄养在巴黎附近的旅店里。你都送了伽弗洛什,再多一个也没问题吧!”

阿贝拉表示震惊——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一个是送,两个是送,三个还是送。”阿贝拉脑子一热,“再加一个吧!我的侄子侄女可以和伽弗洛什,芳汀的女儿作伴。”

第118章 第 118 章 埃里克深夜拜访。

珍妮的脑海里冒出句话:一生二, 二生三,三生万物……后面的不知道。总之就是送了一个伽弗洛什,迎来两双期待的眼睛和三个麻烦。

考虑到阿贝拉的家庭之复杂, 兄弟姐妹之多,肯定不止两个孩子要找珍妮帮忙。

“一人一个。”珍妮铁面无私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哪儿的谚语?”

“中国的。”

“很有道理。”神父顶住阿贝拉的祈求眼神, 铁面无私道:“而且这是最后一次。”

阿贝拉有点失望,但也理解珍妮不能总是去求基督山伯爵。

“提前声明,我给你们找的学校肯定不如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伽弗洛什是同意要给我家打工, 再者, 我们不是王室, 供不起三个孩子在亨利四世的私立学校上课。”

“好吧!”阿贝拉对此接受良好。一个是自己在汤德斯家工作,一个是姑妈在汤德斯家工作,得到的待遇能一样吗?

芳汀想得就更简单了——私立的女校本来就少, 更多人是在家学习。以珍妮的财力,给珂赛特找个开家庭教室的全科老师都算是对得起芳汀的开口,更别提和阿贝拉比,芳汀与珍妮的关系没那么好,她女儿还要搬过来住。

“我现在事情太多, 可能得等圣诞后去谈此事。”珍妮排了下近期行程, 头大如斗又理由充分,“圣诞节后,我和吉纳维芙、约翰的新杂志上架, 夏庞蒂埃下的主流杂志也有我的新作上架,这样也有底气向他们打听学校的事儿。”

“这样也好。”神父替珍妮解围,“眼下的学校忙得不可开交, 无论是伽弗洛什还是珂赛特,阿贝拉的侄子都得等寒假后的新学期。”他又看向珍妮带回的一大摞书,“你怎么把这些东西送给埃里克。”那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直接送会被他认为是挑衅。

“什么行为在他眼里不是挑衅?”

“……”难得看见神父被问住。

“先送给克里斯汀吧!”东边不亮西边亮。反正在克里斯汀的事上,埃里克的智商一向不高。

另一边,克里斯汀也没指望包厢里的谈话能让二者变成灵魂之友,可珍妮不仅很快寄来《爱在原始前》的精装版,还附赠两本伪学术的恋爱教材。

【你的眼睛说明了一切。】给克里斯汀送书显然比给埃里克送书的顾虑少,珍妮在附赠的信上也没顾虑,【爱情是难确定的,但就像十根手指有长有短,心脏肯定偏着长。你不可能在同一时刻平等地爱着两个人,未免造成更大伤害,使得你和爱你的人感到痛苦,我给你找了两本参考资料。】

收到信的克里斯汀脸颊发烫,但是想到帮自己的埃里克和童年交好的德。夏尼子爵,她的眼睛没有离开珍妮的信,看完后翻开两本纸业泛黄,边缘不平的书。

“克里斯汀。”德。夏尼子爵把法兰西喜剧院当打卡地后。埃里克找克里斯汀的次数更频繁了,但后者并不为此感到高兴。相反,她总为此喘不过气,不像以前那样期待去上音乐课,期待听到老师的美妙歌喉与小提琴声。

“来了。”埃里克进来前,克里斯汀着急忙慌地收好了书,但仍被埃里克看出端倪,不过他没当场发作,“您近日松懈了些。”他几乎是指名道姓道,“德。夏尼子爵夺走你对音乐的热爱与虔诚,将你变成了普通的女人,乏味的女人。”

克里斯汀已习惯老师的辛辣预言,但再好脾气的人毕竟是个人:“是的,所以您要放弃我吗?或者说,你想借着贬低我来使我放弃德。夏尼子爵。”

埃里克很意外又很生气道:“我以为你心怀赶紧。”他打量着克里斯汀,不容置疑道,“我塑造了你,你因我而变成一位音乐天使。”

克里斯汀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我不是天使,我是凡人。”她用埃里克的话反击对方,“如您所言,我是个普通的,乏味的女人。今天以前,我从未变成音乐天使,只是因您的教导在舞台有天使的光辉。”

“你应该感激我。”埃里克强调道,“我塑造了你。”

“是的,我该感激你,我也确实很感激您。您是我的第二个父亲,是天神般将我从迷茫拉到音乐国度的老师。”克里斯汀的话令埃里克脸色稍霁,但很快又阴沉起来。“我敬你如敬爱我的父亲,但您对我并不慈爱。相反,您变得像剧院里的暴君。”

“这个剧院需要一个有能力,有理智的人带领您们走向高峰。”埃里克的声音拉高了些,“你指责我的爱,我对剧院的付出,背信弃义,毫无感恩。”

“不,我敬您,爱您如父亲般。在表演时,所有人都欣赏您的才华,震惊您将缪斯的乐园带回人间。可一旦停止歌唱,停止幻想,您对我们正如一位暴君对忐忑的子民。”克里斯汀哀求道,“求您放下怨恨与嫉妒,做一位纯粹的音乐天使吧!”

“我看你是被爱冲昏了头。”埃里克努力冲冲地离开房间,“等着吧!等你身上的魔力消失了,你会再次祈求我,跪下忏悔你的错误。”

克里斯汀被的埃里克吓得嘴唇发白。对方离开好一会儿后,她才扶着椅背坐下:“天啊!”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克里斯汀痛哭流涕,“天啊!”

当天夜里,珍妮送给克里斯汀的信和书都到了地下的秘密卧室里。

埃里克先入为主地以为珍妮在挑拨林间,但看完珍妮的信,即便他对珍妮抱有不良印象,也得承认珍妮没干他想象的没品的事儿。即使让最挑剔的人来检阅信件,都得承认珍妮说得确实没错。

但……

【克里斯汀就是看了这个才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张薄纸让埃里克有被看穿的感觉,恼羞成怒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她怎么能这么讨厌。】

他在心里骂道:【这么爱多管闲事。】

…………

“你不睡啊!”复习完明日功课的阿贝拉打了个哈欠,琢磨着后天去大哥那儿聊上学的事。抬眼一看,珍妮撑着半耷的眼,笔耕不辍,翻书翻出了节奏感。

“我还得找灵感。”阿贝拉的哈欠勾得珍妮的困意汹涌直上。

“又开新文?”

“不是。”珍妮又打了个哈欠,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忘了圣诞特别刊的稿子,这不得加班加点。”

“哦!”阿贝拉点了点头,“那你早点睡。”末了,她又想起积存的稿子,“我又考虑了下,还是决定给《魅力巴黎》投稿,正好赶上的圣诞特别刊。”

“特别刊的上架难度比普通刊高,你打算投那一篇啊!”她近日也没见对方写新书啊!

“你就是给你看的那篇。”阿贝拉不好意思道,“因为又原型,我本来是不想投的。”

“哦!那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去问过原型,她说……”阿贝拉露出感激的笑容,“大胆地投吧!这会让我名声大噪。”

联系对方的巴漂经历,珍妮已经猜出原型的真实身份。

阿贝拉离开后,珍妮挑了下蜡心,回到位子上却发现一旁有个黑影。

“来……”她刚开口就被捂住嘴,潮湿的冷气爬上她的背。

“我劝您别把事惹大。”那声音是如此熟悉,以至于警告都让珍妮放松下来。

对方捂住珍妮的手很快放下,身体也随之拉远。

“您大晚上的不睡觉,不创作,跑来钻别人的窗户是为了?”珍妮见埃里克自顾自地坐下,“我是哪里惹到了你?值得你吓我一跳?”

埃里克冷哼了声:“别装模做样了,您很清楚我为何而来。博、林、小、姐。”他眼里闪动着火,面容在灯光下如骷髅一般。

“是为克里斯汀的事儿?”珍妮的表情让埃里克十分不爽,“拜托,长眼睛的都知道你和德。夏尼子爵喜欢她,而克里斯汀却拘束不安。”

“哦!你为何会这么想?”别人说这话要打问号,可埃里克见识过珍妮的实力,“克里斯汀敬爱我,而德。夏尼子爵……”

“不过是她童年时的青梅竹马。”珍妮似笑非笑道,“多少年没见了,他家又在巴黎有产业。这么些年的表示屈指可数,且二人的身份天差地别。”

埃里克的表情缓和了些,但珍妮不会让他开心:“幸运的是,德。夏尼子爵是次子,比他兄长小了十几岁。自路易十四与曼特农夫人后,贵庶通婚并不少见,德。夏尼子爵完全能给克里斯汀操作个小贵族身份。”她还瞟了眼埃里克,“青梅竹马和灰姑娘的故事总是感动人的,更何况在子爵前,克里斯汀偶尔可以平等交流。”

“不像在你的面前,她永远是学生,下位者。”

“她是我的学生。”埃里克强调道,“我塑造了她。”

“对,你成就了克里斯汀的事业,但你不是她父亲,监护人,你想以什么身份掌控她?指责她?”

“她背叛了我。”

“她有说爱过你吗?你们是夫妻或情侣吗?你是她老师,她没给你的事业抹黑就谈不上背叛。”珍妮揭开了埃里克最不想承认的事,“你是为追求更高的艺术造诣教导克里斯汀,还是为情|欲。”

第119章 第 119 章 写的是真不错,我瞧着……

“我看你是被爱冲昏了头脑。”

“等着吧!你总会再次祈求我, 跪下忏悔你的错误。”

……

埃里克回忆起生气时与克里斯汀说过的话,恼羞成怒地想反驳几句,但不知怎么的, 他始终开不了口。

“一派胡言。”

珍妮知道埃里克在嘴硬:“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

“庆幸你是女人和神父的孩子。”埃里克起身的同时带动了两旁和原本坐着的椅子。

起床喝水的神父清醒过来,脱下鞋,拿着一根棍子靠近烛光泄露的书房。

“不然我早就给你深刻教训。”

“在你眼里, 克里斯汀配得上世上最好的一切?”珍妮习惯埃里克只警告,不动手的处事风格。

感谢神父,感谢爱德蒙, 认识你们是她穿越后做过的, 最正确的事。

“当然。”埃里克想都不想道, “克里斯汀纯洁善良,刻苦努力。”他打量着珍妮,意有所指道, “她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珍妮默默握紧拳头:“但给她带来伤害的是你。”

“……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想不想是一回事,怕不怕是另一回事。”珍妮是懂得何为扎心,“她怕你吧!”

“……”

“在你眼里值得最好的,天使一般的克里斯汀却被你伤得最严重。”

“我没想伤他。”埃里克还在嘴硬,但明显已没了底气。

“你认为爱一个人是让她快乐还是让她痛苦?”

“你能不能不要问些无聊的低级问题?”埃里克走到珍妮旁, 弯下了腰, “你那简单的脑子只会想无聊的事。”

珍妮知道如何回他:“您那复杂的脑子只会蹦出伤人的词,把你的学生,暗恋对象越推越远?”她露出了不忍之色, “您这是追人哪!还是结仇啊!”

她又想起个很要命的事儿。这话说得有点敏感,那就是埃里克和克里斯汀多少有点光源氏养成计划的味道。对于一个母亲早亡,年少丧父的女孩而言, 生命中出现一个引导自己的智慧型男人,不对他产生好感是不可能的。这里的埃里克估计有加电影版的美化MOD,戴上面具有半张脸是可以看的,很戳不少覆面控的审美。身份上,巴黎最好的作曲家,在国外也颇有人气,早就实现财富自由。

更何况在音乐之外,埃里克是个建筑大师,生意头脑也非常不错。

“我就搞不懂了,您也不是三无成员,情谊上也占了优势。”珍妮绕着埃里克赚了几圈,“抢跑到这种程度也能被旧情重燃的毛头小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地。”

埃里克抚上面具,翘起一角让毁容的部分感受空气的舔舐。面具磨得很光滑,分离时仍带起一点脆弱的皮的,很疼,但在埃里克这儿酥酥麻麻的:“谁会爱上残缺的人。”

这话听着太可怜了,但对珍妮毫无效果:“你这人也太奇怪了。明知道自己有重大缺陷,还不在情商上弥补点。”她摆出了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

兄弟,你原著里输得不冤哪!

“对了,你的年纪也是个问题。”德。夏尼子爵也非十全十美的人,但人家好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埃里克……

怎么说呢!

考虑到克里斯汀的年纪,师生恋算委婉说法,不委婉的……

她想到了自己的情况。

爱德蒙。唐泰斯先生,你在现代也是要进局子的。

“看在我们相识的份上,我劝你改变对克里斯汀的态度,至少有个……”

“欸?人呢?”刚准备把剩下的恋爱教材借给埃里克,后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如其冷的冷风吹得珍妮的衣领微微敞开,合着是半掩的落地窗完全打开,帘子被寒风卷到神父用来晒太阳的沙发上。

“你刚才和谁在说话?”说曹操,曹操到。

“您的朋友。”珍妮把窗户关上,“他把工厂耸立的巴黎当成绿林,搁这儿上演……”

神父猜到未说的话:“他可没有罗宾汉的正义之心。”转身瞥见没被送走的恋爱教材,“这是给埃里克准备的。”

“他需要这个。”

“以我对埃里克的了解,他不会看这个。”

“他有喜欢的人。”

果然,神父露出见鬼的表情。

“上帝啊!”

“上帝。”

他轻敲着碎发遮挡的额头,赶紧坐下。

“埃里克会恋爱的事震惊到你?”

“事实上,我很担心被埃里克喜欢的人。”神父一阵见血道,“他爱钻死胡同。”

“您确实很了解他。”珍妮拿起了一本书,“令人欣慰的是,埃里克的美德里有好学和探索,这至少能支撑他把书籍看完。”

“看完是一回事,看进去是另一回事。”神父并不看好“塑造埃里克正常恋爱观”的前景,“你估计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看来您没少跟德。埃斯巴侯爵交流,中国的谚语用的如此熟练。”

“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神父熄灭书房的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埃里克这昨夜钻床的夜猫子下午醒来便收到珍妮寄来的书,全是他不会买的恋爱教材,和克里斯汀藏起来的一模一样。

脑子昏沉的埃里克把珍妮送的杂书扫到一旁,回头便见床头摆着同样的书——这是他从克里斯汀那儿偷来的。巧的是,它们也是珍妮借的,在被克里斯汀发现不见前,埃里克要争分夺秒地看完它们。这是个痛苦过程。比起理顺书里的逻辑,他更好奇什么人能写出这种不能称之为书的东西。

随书的还有随笔信。

埃里克是不想看的,但身体却诚实地拆开了信。

【爱是共情,是理解和尊重,而非单方面的给予或接受。】

埃里克将这话反复阅读:“哼!难得写点有用的话。”

然后在第一本书的开头看见相同的话。

埃里克:“……”好吧!他不该对珍妮。博林有任何期待。

意大利剧院忙着演《阁楼魅影》,法里内利也没空去找珍妮,但听说了基督山伯爵抢跑的事。

珍妮以为没多少人知道伯爵送了她套翡翠首饰,但法里内利很快用行动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我亲爱的博林小姐,看来您已抛弃了我,选择散发着鱼腥味的粗俗男子和浮夸到完全不像欧洲人的外国伯爵。】来信的开头就怨气满满,但跟开口就是讽刺篇章的埃里克是没法比的。

【我对此感到震惊与不解,随之而来的是怨恨与质疑。】这一段的墨迹较深,显然是有克制脾气。【我自以为容貌不俗,但它无法打动您的铁石心肠;我自以为爱情热烈,可您对此十分冷漠。亲爱的少女啊!饱受折磨的我谦卑地问您如何才能讨您欢心?看着别人与您越发亲近,我的挫败与日俱增。】

这信写的肉麻至极。

珍妮读得牙齿泛酸,可联想到委屈快哭的法里内利写下这信,她又升起怜悯之情,觉得信里都是真诚,肉麻感也随之散去。

还得是颜值发力。

送来的额不止肉麻的信,还有一个散发香气的红丝绒袋子,里头装着珍妮退回的宝石项链。

【您既然接受了基督山伯爵的翡翠首饰,又为何不能接受我的宝石项链。】

这烫手的东西兜兜转转回了她的手里。

和财大气粗的基督山伯爵般,赌气的法里内利留了狠话:【你不喜欢就将它扔掉。退回后给我的打击不亚于被当面侮辱。您若退回,我们便不是朋友,以往的友谊也一笔勾销。】

“基督山伯爵送的。”神父见珍妮在那儿COS雕像,随口问了句,“前不久才送了一套翡翠首饰,现在又送宝石项链。”怎么,他是想靠这种方式转移财产?但对基督山岛的宝藏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这不像是基督山伯爵的品味。”神父伸头看了眼,很嫌弃道,“太土气了。”

“土吗?”珍妮怀疑自己的审美,“我觉得很漂亮啊!”

“挑的宝石和配钻成色不错,但工艺实在上不了架。你看基督山伯爵送的翡翠项链,是不是比这条显得更精致些。”

“有吗?”珍妮发现她和神父的确是有审美沟壑,“简单点好。简单的经典,改造起来不心疼。”

“想那么远干嘛?”神父听了摇了摇头,“人人都要经典,那工匠就没创造之力。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还保守些。”

“……倒不如说您的审美太夸张了。”不过神父来的正是时候,珍妮把法里内利的来信递给了他,“您说我该怎么办呐!”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基督山伯爵是爱德蒙的马甲,她可以找神父或另一马甲悄悄退掉。

但法里内利……

“收着呗!”神父看后轻描淡写地说,“这在巴黎并不少见,也不必去担心对方提过分要求。”

“真的吗?”

“真的。”

神父了解那些人的好面社交:“只要不是偷来的项链,你拿着就没有问题。再者,即便是偷来的项链,你也没犯偷窃之罪,不知者无罪。”他又看了遍法里内利的来信,“写的是真不错,我瞧着都感人肺腑,难道你没一点动心?”

第120章 第 120 章 无力反驳的芳汀只得默……

“不动心是不可能的。我非圣人, 哪里经得住这等考验?”珍妮装不了正人君子,但也没忘给自己挽尊,“动心是一回事, 付诸行动是另一回事。人若仅凭欲望行事,那也算不得耶稣的信徒。”

神父盯着珍妮的眼,后者坦然自若:“爱情没那么廉价,婚姻也是。”

“你说的对。”他明显是欣慰的, 但面容很快忧伤起来,“可惜啊!可惜。”

珍妮没问神父是为何可惜。家里事多,所有人都匆匆奔向自己的未来。人一生里, 爱情或许很重要, 但也不是必要之物。

伽弗洛什在基督山伯爵的帮助下顺利通过亨利四世的学校面试。后来听说, 基督山伯爵给学校捐了栋实验室,因此得到校友身份。

有这关系,基督山伯爵来公寓的次数更频繁了。

阿贝拉在克利夫街的沙龙呆过, 对此倒是接受良好。芳汀则反应激烈,私底下给珍妮写了很多警告。

诸如“您已有了美满家庭,何必要与基督山伯爵纠缠过深?”;“他那样的男人是不会为您彻底停留了?”;“汤德斯先生是个好人,您为何要伤害他?”。

作为一名女仆,芳汀是过界。也正因为这次过界, 珍妮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悲惨世界》里的重要配角, 让安妮。海瑟薇获奥斯卡小金人的那位。

可以想象察觉真相的那刻,珍妮是何等震惊。

难道真是穿越者的神奇体质在不断发力?

先是基督山伯爵,再是葛朗台, 最后是芳汀?

等等!

芳汀来了,那伽弗洛什……

呆滞的珍妮被芳汀视作认真思考自己的提议。

珍妮是个好人,在芳汀最绝望的时刻给她点亮盏灯。她很珍惜在汤德斯公寓里的活计, 不希望年轻的珍妮像当年的她般上当受骗,后悔终身。

【您要好好想想,切勿做出后悔之举。】提醒到位的芳汀不放心地去干活。

经此一遭,珍妮白天没写东西,幻想自己是影综世界里的女主,看谁都像名著人物。

“咖啡凉了。”从哥哥家回来的阿贝拉发现家里多了尊石像,“可别是我离开前泡的。”

珍妮放下起到一个装饰作用的咖啡杯。

“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阿贝拉头皮发麻。

“在想你家有没有名人。”

阿贝拉飞来一记白眼:“我家要有名人,我早就投奔他了,哪会搁这儿辛苦工作。”

“话不能这么说。”珍妮也没抱有希望,“你母亲是乔丹酒馆的厨娘吧!”

“对啊!乔丹酒馆的阿让厨娘,你不是早就知道吗?”阿贝拉莫名其妙道。

以前没有细想,但芳汀的事让她产生了一丝怀疑:“你哥哥叫什么?”

“冉。阿让。”

“冉。阿让。”珍妮听后跳了起来。

“有问题吗?”阿贝拉的表情不是一般古怪,“你搁街上随便拉个人,十个人里有三个叫路易,两个叫冉(法语里的约翰),剩下的不是爱德蒙就是夏尔。”

“……”爱德蒙。唐泰斯,马甲路易。汤德斯,父名路易。唐泰斯的复仇者恰好回来,恰好听见阿贝拉的吐槽。

“在法国叫让的很大众吗?”珍妮同爱德蒙打了声招呼,挑眉的后者合上了门,并未进屋。

“不然呢!”正好背着男主人的阿贝拉翻了个白眼:“冉是我家最常见的名字。我大哥叫让,小妹叫简,大侄子还叫让。对了,我素未谋面的舅舅也叫让,不知道刑法释放了没。”

珍妮:“……”你有个舅舅叫冉。阿让,而且还是个服刑人员,这让珍妮很难不多想,“你妈妈是哪里人?”

“布里人,在嫁给我爸爸前还有一段婚姻。”阿贝拉的眼神略显暗淡,“我从未见过像她一样勇敢坚毅的女人。她和我大哥的父亲有七个孩子,最后只活下一个,而我父亲在简出生前就死了。”

“你母亲真不容易。”两任丈夫英年早逝,十二个孩子存活五人,“你舅舅是伐木工吗?”

“你怎么知道?”阿贝拉满脸怀疑,“你调查过我?”

珍妮随口扯道:“布里的男人还能干嘛?”

阿贝拉想想也是:“我同哥哥说了上学的事儿,现在就等你的消息。”她为难地咬着嘴唇,细若蚊声,“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珍妮摆了摆手:“你好好工作就成,剩下的来日方长。”

当天晚上,珍妮便与爱德蒙说了近期发生的事,还把法里内利送的宝石项链递给了他。

“太土了。”爱德蒙和神父的审美一致,但评价时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你怎么喜欢这么土的人?”法里内利瞧着挺时尚的,挑的东西却十分没品,“他真的是罗马人吗?”

“……不然呢!”珍妮向爱德蒙伸出了手,“你对他怨气很大!”

“没有!”

“……”

“我是说……”

爱德蒙把项链还给珍妮,呼了口气:“你值得更好的。”

珍妮收项链的动作停顿了下:“我值得更好的?”

“当然。”爱德蒙身体一僵,额上流下丝丝冷汗,“我是说法里内利作为你的追求者不太够格……”

“所以你希望我和法里内利两情相悦?”

爱德蒙低下了头,扣掉过长的指甲:“你值得有美好生活。”冷静后看法里内利,也只

有阉伶的身份值得诟病,“解决完监护权之争后,我们该各奔东西……”

“一刀两断。”珍妮接上爱德蒙未说出的话,但没有追问下去。

“我会有个幸福人生。”珍妮向爱德蒙保证道,“可你呢?你幸福吗?以后会平安顺遂吗?”

爱德蒙思考了会儿,尽可能从容不迫地逃离书房。

…………

《阁楼魅影》的歌剧定在圣诞的前一周,与罐头厂和罐头店的开门大喜、新杂志的发售、《V先生的灵异日常》的上架刚好撞车。

“五福临门。”珍妮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有的只是大事撞车的疲惫与迷茫。

同样迷茫的还有阿贝拉——她把那部仿写的小说送到吉纳维芙的办公桌上,等着圣诞的最终分晓。

“好奇怪啊!”阿贝拉在早餐后与珍妮说道,“我以为在等待审核时会寝食难安,实际上却没啥感觉。”

“很正常。”珍妮以过来人的姿态道,“要么是焦虑到一定程度就会触发身体的保护机制;要么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横竖都是死,潜意识里也不迷茫了。”

“你的小说肯定会登稿的。”神父放下今早的报纸,“我看过了,很出彩。”

“谢谢夸奖。”阿贝拉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聊这个了。”不聊倒好,聊起来竟开始焦虑。

三人很快各干各的,屋子里又安静下来,直到去接女儿的芳汀匆匆回来,泪如雨下地推开了门。

“怎么了?”珍妮被狼狈的芳汀吓了一跳。

离门最近的阿贝拉扶她坐下,给哆哆嗦嗦的芳汀递上杯茶。

热茶下肚,暖意蔓延到四肢,哆嗦的芳汀也有力气写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被旧情人抛弃后,没有收入的芳汀不能带着孩子去找工作,于是把珂赛特托付给了得纳第夫妇。

当年路过德纳第旅馆时,看着被父母打扮成小公主的德纳第小姐在屋外玩耍,芳汀便幻想女儿可以过上这种生活,于是同旅馆的夫妇签下合同,将女儿交给他们抚养并每月支付7法郎。

“那也不贵啊!”阿贝拉作女侍的基础工资都有10法郎/月,这还包一日三餐且不算小费。按芳汀的描述,德纳第的女儿过着小康以上的优渥生活,想让对方一视同仁,7法郎的开支还算合理。

但……

“你也够心大的,居然敢把一两岁大的女儿交给陌生人。”说心大都算留情面了,芳汀的行为搁谁看都太抽象了,“好歹找个熟人寄养啊!再不济,找教会或学校都比陌生的旅馆老板要好。”虽然在十九世纪,教会的幼儿死亡率并不算低,但人家好歹立了招牌,不能做的太过分。芳汀能给7法郎/月的生活费,教会的人不说把珂赛特当公主看,也至少会用心一点。

更离谱的是……

【签合同时候预交六个月的生活费和15法郎的合同金。结果不到一年,德纳第夫妇就要求涨到12法郎/月。珂赛特五岁时,他们又涨到15法郎/月。】

阿贝拉打住了她:“凭这涨价的速度,我猜他们没少以珂赛特病了,珂赛特要上学为由找你要钱。”

芳汀羞愧地点了点头。

无语的阿贝拉受不了地用指头点着芳汀的脑袋:“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你还不把女儿接回?早在他们第一次涨价时你就该意识到他们不会善待可怜的珂赛特。”

“你真的……”

“真的……”

阿贝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无力反驳的芳汀只得默默抽泣。

“算了,你骂她也改变不了眼下的情况。”芳汀怀孕时才十八岁,在巴黎孤苦无依,更不敢把女儿带回自个儿老家。这时要求脱离包养的少女妈妈有点常识也不切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