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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重生后 怀舒子 19913 字 1个月前

第21章 第 21 章 还有,地上满头血的箫昃……

箫昃衡驱使轮椅, 一步一步逼近,男人表情狰狞,原本因为老虎的袭击而受的重伤使他的面色苍白而诡谲, 可他却丝毫意识不到此刻的模样若是显露出去, 该有多让人惊恐与害怕。

“鸢鸢, 我是爱你的, 只要你同意嫁给我, 我会把你送上最高处的位置, 我让你幸福余生,上辈子是我错了!你相信我, 这一世,你我之间必定不会重蹈覆辙!”

太过激动,箫昃衡甚至忘记自称为本宫。

但他总是这样,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做着自己的决策, 从来不顾她的想法。

沈落鸢脸上的厌恶神色已然藏不住。

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恶心之人?

但她偏偏面上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 像被恶鬼扑食的小兽,她惊恐地挥舞着手脚, 掌心却准准地扇向箫昃衡的脸颊。

“啪啪啪”声络绎不绝:“你不要靠近我, 你不要过来!我告诉你, 我是寺庙高僧保佑庇护着的!我身上有着佛堂神光!你要是吃了我,必定落入十八层地狱,九泉不得好死!”

沈落鸢的语速越来越快,同时她心里的估算也到达底线。

因为屏息, 她的脸红胀了许多。

脑袋有些昏迷蒙溃,四肢也颤抖着,没有多少力气。

箫昃衡却咧开嘴角:“鸢鸢, 还要敷衍我吗?”

他的手却伸向了沈落鸢的衣衫。

“今日这个大殿就你我二人,若是你情我愿,我便给你舒服日子,或若你不愿……呵……没有这个选择!这辈子鸢鸢你还是只能跟着我!!”

男人的力气很大,在他攥紧自己衣襟的那瞬间,沈落鸢的脸色倏然一黑,顾不上屏息,她挥着拳头重重砸向了箫昃衡的脸颊:“你当真是疯了!”

拳打脚踢,像是要发泄上辈子的愤怒。

却不曾想这一语落下,男人顾不上说话,就被一方沉沉的精致香炉砸中脑穴,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后脑不断往外溢出,沈落鸢暮然眯起眼睛,是谁!!

她怔怔地看一下箫昃衡的身后,而那里,华媃云举起手,眼睛瞪得椭圆,正剧烈地喘息着。

箫昃衡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血渍不断往外流淌,华媃云这才惶恐起来,顾不上提着裙摆,大步跑来,神色慌张,语气也颤抖地不像样。

“太子殿下……”华媃云吓得不行,“太子殿下,这是被我砸死了吗?”

“……”虽然沈落鸢很想这样,但此刻她还是认真地低头检查,摸了脉以后有些可惜,“福大命大,死不了。”

华媃云简直快哭了:“我对太子殿下动手了,太子殿下要怪罪于我,我们整个华家都要诛九族了……怎么办?我要如何……太子殿下可千万不能有事……”

沈落鸢终于叹了一口气,还不忘从香囊里取出一粒不到指甲盘盖儿大的药丸含入嘴中,又丢了一粒给华媃云:“吃了。”

华媃云看着这名药丸,绝望悲切:“你也觉得你我二人今日陷入必死之局,要服毒自戕吗?”

沈落鸢忍不住额间跳了跳,怎么一个个都认为她会寻死?华媃云是,当初池塘外、高墙之上的贺庭雪亦如是,可她怎么舍得死呢?

她是最惜命的。

但看着华媃云如今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赶快吃,要不然你待会就被我的药迷晕了。”

华媃云:“?”

二人服了药,沈落鸢这才松弛了少许。

纯属箫昃衡今日运气好,选择的这大殿香炉不过拳头大,又无钝角,圆墩墩的,被华媃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砸过去,箫昃衡顶多会头晕目眩几日,不过若是严重的,颅内积了血,那才是极好的。

可惜这些都不能说出去,说出去华媃云必定吓得要死。

沈落鸢检查了一番,箫昃衡的病灶也就那样,头上的伤还不如他腿上的伤严重,不过最近他腿上的伤似乎用药极多,捂得有些严实,反而有些物极必反。

沈落鸢检查的时候,华媃云一直静静地在旁边观望,确定沈落鸢神色淡然,华媃云终于浅浅松了一口气:“太子殿下方才没看到我吧?”

沈落鸢懒洋洋地应着:“没看到。”

“那就好……”

“这么害怕,方才为何要帮我?”

华媃云突然沉默了。

华媃云还在揪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箫昃衡现在很不雅致地躺在地上,还是脸着地,作为箫昃衡未来的太子妃,她今日的一切做法都是错误的,她不该对太子殿下动手……可是……围堵沈落鸢的太子殿下太让她陌生了,像一个凶神恶煞的魔鬼,如同被邪祟入身一般。

好半响,华媃云都没有说话。

沈落鸢已经不做打算,她方起身,预备看看这大殿可有别的出去通口,就听华媃云突然丧气:“这天底下是不是有邪祟?”

沈落鸢:“?”

华媃云眼中幽光浮现:“否则太子殿下怎么会有这般大的变故?!”

沈落鸢:“??”

几息后,华媃云却不知何时湿红了眼睛:“沈落鸢,你一定是上天派来克我的吧!”

沈落鸢终于气笑了:“我们被关在这里出不去,太子还横躺在这里,这样的危急关头,若是有人进来,你我想说都说不清,你想着的还是我在克你?”

但这一点却对华媃云分外重要:“我打小就掐尖儿,同你比这比那,好不容易陛下赐婚与我,我要嫁给太子殿下了,但不曾想太子殿下居然是这样的人,现在他还被邪祟入了身!沈落鸢,你现在一定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吧!”

沈落鸢无端沉默了。

因为这一刹那,华媃云说的都是对的。

猎场分离,她的弓箭不曾从猛虎口中救下箫昃衡,自此,一切都同上一辈子截然不同,她走上了另外一条岔路口,她为此感到庆幸。

但不曾想,这一世有另外一名女子站在了她前世的道路。

沈落鸢终于松下了口气:“你也可以同你父亲说,你不愿嫁给他。”

华媃云自暴自弃:“可我这一辈子都完了!皇后娘娘亲自赐婚,又有陛下的许可,我怎么能不嫁!”

“可以。”

“怎可?”

“因为太子不举。”

“????”

华媃云的眼睛骤然瞪得椭圆:“……你,你在说什么?”

“就是这个意思。”沈落鸢丝毫不在意她此刻给华媃云炸了一个惊天响雷,甚至雷声还连续不断地在在华媃云的头顶炸开,轰隆隆的。

“我方才给太子把过脉,他身体虚疲,这双腿是彻底好不了了,以后都要借助轮椅度日,而那处……”提到那里的脏东西,沈落鸢面色一冷,“已经不中用了。”

华媃云愣愣地张大了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后,她才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面色苍白:“你说太子殿下的腿好不了了?”

沈落鸢颔首点头。

华媃云却坚持驳回:“不可能,宫里的御医都没有放出话来,太子殿下的腿无可医治,太子殿下往后还是能站起来的,更不提太子殿下还在寻找名医……怎会……”不举两字,终究还未说出口。

“我曾给太子殿下看过诊。”

“??”

“我不知道宫里的御医为何要瞒着太子殿下的病情,但是华媃云,我今日可以告诉你的是,即便我的外祖父回来,他依旧无药可医。”

华媃云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该相信谁?但往后前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天罗密布的大网。

沈落鸢是不屑说谎的,她这样的女子本质同她一样,骄傲,不愿低头,哪怕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所以太子殿下真的残疾且不举?

这比让邪祟入身更加可怕,邪祟上身尚可祛做法驱赶。若太子殿下真留下残疾且不举,一是这太子之位必定不保,二是无得子嗣,她往后余身也没有多少好日子过。

那为何皇后娘娘不同她言明?

还要面色淡然地给她和太子殿下赐婚?

一想到当初她得知皇后娘娘赐婚时心里有多欣喜欢悦,眼下听到沈落鸢的话,她的心里就有多沉重!

沈落鸢已经散在大殿中,大殿的门被落锁锁死,凭她的力气必定开不了。

别的窗口也关得严严实实。

沈落鸢有些烦躁,她看了一眼还在箫昃衡身边悲春伤秋的华媃云,言语干练:“过来撞窗。”

华媃云:“??”

“你要是不想被人看到太子殿下的惨状当场只有你我二人,你便继续守在他身边哭,最好哭着哭着还要凤冠霞帔嫁给他。”

华媃云:“!”

华媃云像是被一把火点着尾巴,瞬间跳了起来。

沈落鸢她真是太歹毒了!

果然她今天就不该出手救她吧!

但是此刻“歹毒”的沈落鸢已经寻到一处松散窗户,她上下摸了摸,虽然撞上去很疼,但此刻也没有别的法子。

便和华媃云交替着撞这扇窗。

每一下都撞得她有些头晕目眩,华媃云也是如此,尤其是她的身子骨还没有沈落鸢康健,华媃云单薄,腰肢纤细一握。

看的沈落鸢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为难了她:“算了算了,你到旁边歇一歇,还是我来,不然不等你嫁给太子,你就先在这儿把自己腰撞折了。”

华媃云:“???”

沈落鸢是不是又在胡咧她?

不过她的确撞得很疼,啊啊啊啊啊……真讨厌啊,今天她要是不跟着沈落鸢过来就好了,所以她为什么要作死,非要来耀武扬威!

但她看着沈落鸢拧着眉头,坚定地撞着门,她又突然说不出话来。

其实今天也算是沈落鸢拉她出苦海。

不然她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嫁给太子殿下之后才知晓这些事情,那当真是覆水难收。

所以世间怎么会有沈落鸢这样的人?

她本可以不说的!

可她还是说了,又好又坏的,这让她日后怎么同她相处!

沈落鸢尚且不知华媃云心意这般活络,不过短短半炷香时间,华媃云的脑子里就划过这么多的念头。

这道门窗终于松了些,沈落鸢卸下一口气。

等她同华媃云出去,再威胁华媃云不许说出今日这件事,箫昃衡做这件事情不算光彩,她肯定不会到处胡言乱语,这样这件事情又会被咬死,无人知晓。

只是她料想得很好,但等她撞开门窗,就看窗外一袭白衣的贺庭雪。

白的刺眼,轰隆一下,沈落鸢觉得整个天都黑了。

贺庭雪同样错愕地看着她,这次的遇见当真如意外般猝不及防:“沈落鸢??”

还有,地上满头血的箫昃衡?——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新[比心][比心]

第22章 第 22 章 “是沈落鸢喜欢贺庭雪?……

片刻后, 太子倒仰地躺在宫殿的砖石之上,血腥现场又多了一人。

贺庭雪看着地上的箫昃衡,瞧见对方后脑出血, 不禁后脑也是一痛。

但贺庭雪收回看向地上的箫昃衡的视线:“所以你们说, 他入邪了?”

沈落鸢还未说话, 华媃云郑重点头:“是的, 太子殿下被邪祟上身, 胡言乱语说了好多话, 他还想对……对沈落鸢……!”意图不轨这个词被吞下,这样的话对女子的名声不好, 她不愿意说。

但贺庭雪哪里看不出来,贺庭雪的额角跳了跳,不太高兴地看着地上的人,杀意四起:“那他现在如何?”

沈落鸢淡淡道:“死不了。”

贺庭雪看了一下她,若不是有外人在, 贺庭雪当真想问问沈落鸢怎么样了, 但是她现在这表情,这神色, 是不是在可惜?

华媃云尚且不知, 她已经揪起衣衫:“可现在怎么办?”

贺庭雪低头, 忍住想伸出脚狠狠去踢地上人的念头:“还能如何,如你所言,入邪了。”

华媃云:“?”

沈落鸢点点头,赞同贺庭雪的说法:“兹事体大, 还要赶快禀报陛下和皇后娘娘,否则若是延误了太子殿下的驱邪法事,太子殿下说不定三魂六魄都被吞噬。”

沈落鸢说的一本正经, 华媃云当即就觉得她说的对,今天箫昃衡这么癫狂,可不就是入了邪。

她刚想应和,又觉得自己这样就回的太快了,于是她顿了好久,吭了吭声,索性不说话。

贺庭雪已然颔首:“这事你们不必担心,交给我。”

华媃云不可思议:“可以吗?”

她头一回见到贺庭雪,虽然家中也听父亲提到过这位属国的皇子,说是陛下格外看重他,连京中最好的那一处宅子都赏给他,但是太子殿下毕竟是陛下的皇子。

由属国的皇子处理她们的太子殿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沈落鸢却拍拍手,辗然一笑:“那就交给贺哥哥了,多谢。”

“现在又叫贺哥哥了?”

“……”

“再叫一声?”贺庭雪催促。

“……”沈落鸢视线移向别处。

贺庭雪咬了咬牙,他总算是发现了这小骗子的性子,无利不起早,总归要从他这里得些好处,才会面露这些乖巧老实的模样。

沈落鸢听到了也不作解释,她装傻充愣。

但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却看着华媃云一愣一愣的。这二人是什么情况?还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氛围?当场明明有四个人,除去地上躺在地上的太子殿下,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呢,然而她距离二人这么近也融入不进去,总感觉隔着些什么。

贺庭雪已经应下,但他不禁抽了抽鼻子,突然沉道:“你今日吃了许多酒?”

沈落鸢神思一定,装傻充愣:“没有啊。”

贺庭雪咧嘴,一口白牙猎猎生寒,无情戳破:“酒气连你那迷药都遮不住。”

沈落鸢视线忽闪,在意的却是旁处:“你知道我的迷药?”

贺庭雪吊儿郎当地点点头:“去医仁堂走了几趟,除却治病的药,旁的……”她掩下旁门左道这个词,“给牲畜治理的药也是不少,但能迷劲儿这么大的一定是你私下研制的。”

沈落鸢低调抿唇,眼底却飘起小小的骄傲:“山间时有巨兽,便研制了这药,最多可迷倒一头野猪。”

华媃云突然眨眨眼,她意识到什么,沈落鸢用的迷药不会是用在猪圈里头的吧!

沈落鸢、沈落鸢,她怎么敢的啊?!

但眼下太子已经直挺挺地躺着了,沈落鸢相信贺庭雪,便不做插手,贺庭雪后面再怎么嚣张,眼下箫昃衡都还是一国的太子,太子不会有大碍。

于是沈落鸢放心了。

从宫殿里出来,华媃云一直紧紧跟随着她,这让沈落鸢甩都甩不掉,走了许久,沈落鸢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身看向身后神色不明却有些紧张的华媃云,终于,她叹了一口气:“为何还要跟着我?”

华媃云支支吾吾:“你这么相信贺庭雪吗?”

沈落鸢颔首,狐疑:“为何我不信他。”

华媃云不说话了,还能是什么原因呢,明眼人不都能看出来,虽然贺庭雪身世也不差,但若是嫁给贺庭雪,就要远离都城,去向那炽热蛮荒的地方,她不相信沈落鸢是个傻子。

可再多的话,她也说不出,谁知道今日之前,她还把沈落鸢看作眼中钉,肉中刺……

回到宴席,沈落鸢才知道沈羡青和沈羡书过来问了她几次。

沈落鸢远远示意她无碍。

沈羡青还是不放心,就连沈羡书也目露愁容。

回到府上,一家人不免又将沈落鸢好好打量了一番。

知晓太子箫昃衡的行径,不免气得牙痒痒。

沈羡青更是怒目圆睁:“他对你动手了?”

沈羡青立刻站起身,撸起袖子就要冲出门,还是沈羡书把他拦下,但一向文雅的沈羡书同样面色不好看,白面染怒:“鸢鸢不是现在还好好站在我们面前?大哥你不要冲动!”

沈落鸢乖顺地点点头。

但今日一反常态,沈泊渊分外冷静。

他只看向沈落鸢:“鸢鸢,贺庭雪去找陛下了。”

沈落鸢耳尖轻动,一屁-股坐回了原处:“他……说什么了?”-

一个时辰前,帝王休憩的浮光殿。

贺庭雪让手下把晕了的箫昃衡拖拽到帝王的面前,帝王之前只收到太监消息说贺庭雪找他,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居然会对太子下手!

不过帝王并未多说什么,看着地上闭眼沉睡的太子:“他这是怎么招着你了?他现在还是太子,你也不能做什么都太明着来。”

看这太子的脸上又轻又肿,还有指甲的划痕,当真是被人痛揍一顿。

贺庭雪一袭白衣,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丝毫不顾及顾所谓的君臣,他喝了杯凉茶,面色阴冷:“对我媳妇儿动手了。”

“???”帝王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对上贺庭雪有些嫌弃的神色,帝王尴尬地抽了面龙帕,淡定擦拭,“你什么时候有了媳妇儿?”

他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我中意沈落鸢。”

“沈落鸢……沈家那丫头?”帝王却并不惊讶,他擦干嘴边的水渍,人到中年,多年来的杀伐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不容置喙,但是此刻,面对贺庭雪的他却温和许多。

想到沈落鸢,帝王轻呵一笑:“但朕上次还听沈家那丫头说,她并无心仪之人,恐怕是你在这边一头热,单相思。”

“是又如何。”贺庭雪丝毫不在意,“但我不允许这种杂虫围在她身边。”

帝王坐回身:“既然如此,你可回来。”

贺庭雪沉默着,不说话了,帝王还看着他,循循善诱:“你若回来,你便有了他的位置,到那时,你的容貌,你的地位,你的身份,朕相信沈家那丫头不会拒绝你。”

贺庭雪刚想拒绝,帝王出声打断他:“朕没有逼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所以贺庭雪最讨厌这个老头子了,每次和他说话,最后都会拐到让他回都城,可什么是“回”,这里不是他的家,他在南属国才过的逍遥自在。

贺庭雪藏着郁气,连老头子留他在宫里多住几晚,他都拒绝了。

帝王叹息:“朕这万寿宴的第一日,你都不愿让朕心顺遂吗?”

贺庭雪没有回头:“可你说的这些也从来不曾让我顺遂。”

贺庭雪抽身离开,只是离开前,他看向地上伏倒的男人。

帝王眉头挑了挑眉:“怎的,你还想动手打他一番?”

“怎会。”帝王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某个小没良心的突然扯开嘴角,邪佞一笑,“我会如实告诉母后,您的眼光还是这般差劲。”

少年翩然而去,余下大殿杯盏狼籍,隐约还夹杂着陪伴他几十年的太监为难的劝慰声:“陛下您息怒啊!”

“你说说?!他有这样当儿子的吗?天天大言不惭的威胁老子,真当老子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今日不过废了个太子,老子还能扶持别的儿子,老子说皇位还就不给他了!”

这话听到贺庭雪耳里,他嗤笑一声。

好在今天这番谈话不是全然没有结果的。

老头子答应了,不会让太子箫昃衡这个狗东西继续继续打扰沈落鸢。

其余的,老头子要骂就骂。

越是心虚才会越骂的大声,老头子若是心里无鬼,又怎么会因为他这一句话就怒炸成这样。

贺庭雪出宫回府,全然不在意这场宴席尚未结束,而暴怒的大殿一片狼藉,很快宫人无声上前,又将其收拾完整。

片刻后,帝王召见了丞相。

这些贺庭雪都不知道了,回到自己的府上,为了赶工,最近府上有些闹腾,工匠们彻夜都在点灯做活。不过效果很是显著,这方温泉周围已经修缮的非常雅致,柔润的鹅卵石铺地,小道弯折,周围随心点缀着松柏和绿柱,更是移栽了些许适合本土生长的花卉。

贺庭雪抿唇,原本不悦的心情等他接触到这里绵绵而上的雾气时,终于散去了几分。

沉沙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没在他面前打扰,只取来了主子的贴身衣物,便机灵离去。

每次都是这样,主子从宫里出来,不是惹了火,就是捻了酸劲儿。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在主子面前碍眼!

所以沉沙不但离开了,还带走了周围服侍着的小厮和侍女。

只是他带着一众人离开,这才想起。

好像有点不对!

主子在里头泡汤,可是丞相府那边的墙还没有修好。

原是他们府上重金聘来的匠人居然意外发现,这里的暖池竟可挖延,左右毗邻,自然要处好关系,于是主子派人同丞相府的管家说了一声,随后这破损的两堵墙一直未修善,而丞相府,则多了方延展开来的暖池,自然因势利导。

如今丞相府的工匠去休憩了,两边都没有围堵,若是被人冲撞了……主子恐怕又是怒火一场。

沉沙不曾想,此刻自家的主子已经被人狠狠冲撞了!

对方甚至目标格外明确!

锁定池子里的男人后,沈落鸢浅茶色的桃花眼稍稍眯起,又在月光朗照下,陡然明灿。

她毫无犹豫地褪下鞋靴,踮脚下水。

“沈落鸢?”贺庭雪退后几步,如今的他只着着一层淡薄的礼仪,早就被水润透。

在沈落鸢踱步而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听到对方的脚步声,他这心里好笑着,某个小骗子今夜或许又是梦魇了,还得把人好好哄回去,只不过他不曾想沈落鸢居然这么大胆!

他在水底下,她居然还敢下水?

贺庭雪看着不断靠近的沈落鸢,狭长双眸闪过几许危险的光:“沈落鸢,你清醒一点!”

面前的少女来的突然,还一言不发,但贺庭雪也知道此刻沈落鸢的不对劲。

她的梦魇怎么更严重了些?

这么大步且目标明确的下水,难道又企图在水里淹死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性,贺庭雪不在后退。

他一把攥住了沈落鸢的手腕:“沈落鸢,睁眼看看你对面的人是谁!”

沈落鸢歪着脑袋:“是贺庭雪。”

顿了顿,她突然辗然一笑:“是我喜欢的贺庭雪。”

贺庭雪的呼吸骤然一窒,一股无名的火热从他的小腹窜了上来,他紧紧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钻了出来:“谁喜欢贺庭雪。”

“……”

贺庭雪诱哄:“是沈落鸢喜欢贺庭雪?”

被人攥疼了手腕,沈落鸢又不高兴地改口:“……不喜欢了。”

贺庭雪:“?”

“现在一点都不喜欢贺庭雪了。”

贺庭雪努力维持着镇定,他一字一句,声音带着温和的轻哄:“所以你之前喜欢贺庭雪?”

沈落鸢点点头:“喜欢啊。”

贺庭雪嘴上的笑还未绽放开来,沈落鸢又蔫蔫地道:“可是他不喜欢我。”

贺庭雪:“???”

贺庭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会不喜欢沈落鸢?

但沈落鸢已经隐隐约约地委屈开来:“他不喜欢我,疏离我,我之前给他送的礼物他不收……”沈落鸢顿了顿,又抽抽鼻尖小声嗫嚅道,“虽然那礼物是我从库房里随意翻找来的,但也是礼物,他一点面子也没给我,我不要喜欢他了。”

贺庭雪心里软趴趴的,不想送礼这一遭还有这样的变故。

刚想说什么,宽慰一下沈落鸢,想好好解释,沈落鸢的话头又骤然一转:“但是我还是要嫁给他。”

“?”

贺庭雪嗓子干涩:“明知道他不喜欢,你还要嫁?”

这句话贺庭雪问的有些违心了,他怎么会不喜欢沈落鸢?但是他忍不住,忍不住继续试探这个小骗子的心意。

“嗯!要嫁!还要把我赖给他,他要是还不喜欢我,我,我就要找陛下赐婚!”

不喜欢他,还要赖上,还无赖地要去找老东西赐婚?

贺庭雪气笑了。

他简直不知道沈落鸢脑子怎么变成这样。

沈落鸢却突然盯着贺庭雪的冷笑出神,她也跟着笑:“你笑了啊。”

贺庭雪笑意凝滞。

“你笑起来真好看。”沈落鸢掌心发痒,她很乖巧地眨眨眼睛,茶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出琥珀的润感,黏黏糊糊的,“抱歉,可以摸一下吗?”

贺庭雪给她的“礼貌”打了个措手不及:“摸什么?”

沈落鸢的手已经毫不客气地探了上去:“摸你胸-膛。唔……真-硬,成婚以后要是能天天摸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入v啦[比心][比心]

第23章 第 23 章 他吻她,但他也在躲她!……

“你还想天天摸?”贺庭雪牙都咬咬酸了, “你清醒一点,要不要再仔细动动脑子想一想你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沈落鸢纹丝不动,但她的手还一下又一下拂过贺庭雪的胸口。

明明身体都已经有些东倒西歪, 可她明显没有慌张, 手上的动作舒缓而流畅, 配上那脸上舒服得意的小表情, 贺庭雪觉得自己就像青-楼小-馆里的倌人。

他虽没去过, 但沈落鸢调-戏他这样子熟练极了, 像极了没少去花楼点小倌的人。

沈落鸢就是去过了的吧?!

所以她到底见过多大的风浪,上一次还会说箫昃衡不如他!

贺庭雪不确定都城的女子是不是像他们南属国的一样热辣开放, 他们那里的女子是不在意是否从一而终的,火热潮湿的南属国,缺乏的人口,辽阔地土地,这让南属国百姓心中, 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吃饱肚子, 打猎牛羊,最后就是生崽育崽。

所以高大伟岸, 崽子众多的家庭中的男丁就是最好的选择, 甚至有些女子一年未孕育子嗣, 就会立刻改嫁,重新寻找男子。

万一沈落鸢也是这样呢,她调-戏的手法太过熟练,她本就漂亮, 家世不菲,平素若点些清倌陪一陪……

但贺庭雪更在意的,是她上次提起的箫昃衡。

她是不是也摸过!

他无法解释沈落鸢为何和箫昃衡之间结下那么浓重的仇怨, 甚至让沈落鸢不顾及箫昃衡的地位,任由箫昃衡置身虎口。

所以是箫昃衡始乱终弃?

觉得华家的女子对他未来更为重要,因而抛弃了沈落鸢?

所以沈落鸢才会这般怒火中烧。

不答不说某种程度上,贺庭雪的想法和实际情形也算是殊途同归。

只可惜,他还想趁这个机会继续追问。

沈落鸢像是突然起了困倦,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纵使即便困倦地翻出了泪花,沈落鸢哼哼嘤嘤,她的手还不自觉地要往贺庭雪的衣服里面凑,隔着一层衣服,触感完全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第一回见面用鞭子敲打贺庭雪胸膛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的身体一定练得很不错。

很硬,也有坚韧的弹性。

只是很可惜,隔了一层衣裳,真讨厌。

上辈子床-榻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她对情-事不会排斥,只是到了后面,箫昃衡变了心,每一次做这档子的事还都会和生育皇嗣扯上关,久而久之,她压力极大,渐渐地,便开始排斥箫昃衡的靠近。

而且箫昃衡的身体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就变得不再坚-硬,那种事也变得只是一下还凑合的事。

但是她遇到的贺庭雪不同。

这是一具分外年轻的身体,激情洋溢,身躯伟岸,他的肩膀很宽,如今自己的手搭着的胸膛厚实,她甚至能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格外有力,手指很长,指节末端的指甲修剪的干净,所以她为什么不能享受一下?

而且,她一定能和贺庭雪生出漂亮可爱的幼崽。

如果说上辈子父亲和兄长们遭遇意外,悲壮离世是她心中的一根刺的,第二根刺便是她一直没有孩子。她本是不喜欢孩子的性子,可经过上辈子十多年深宫的折磨,子嗣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她一个心魔,凭什么她不能生?

她单手冲脱贺庭雪攥紧的手,往男人胸口处按了按。

指尖游移,一路下泄。

这下贺庭雪真会忍受不了,攥住她的手腕,同样往外扯了扯:“不要故意撩拨我。”

她这么闹腾,贺庭雪很难克制自己。

沈落鸢不管不顾:“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下。”

——轰隆隆!

今夜竟然落了雨,二人头顶之上,只见雷鸣四起,大雨很快瓢泼落下。

不能在水里继续泡了。

贺庭雪立刻抱起沈落鸢,带着人浅浅上岸,整个过程沈落鸢都很乖,不但不争不闹,反而因为这个突然腾空的动作,她下意识地揽住了贺庭雪的脖颈。

她的呼吸热热的,打在贺庭雪的喉结处:“这里也很大。”

她的指尖轻轻敲点着贺庭雪的喉结。

贺庭雪心湖的火彻底烧开来,他的心情很是复杂,当下他看着沈落鸢,像是看着一个不能打、不能吼,却也不能纵容她放肆的脆弱小兽。

“我若是对你动了手,你明天说不定又会记仇的记得。”

新修建的亭台水榭就立刻发挥了它的作用,噼里啪啦的豆大雨滴被拦隔开来,贺庭雪屏息不语,实际上他的周围全是沈落鸢的气息,不是京城高门女子馥郁芳香的香粉,好像是一档独属于沈落鸢专有的清淡药味,混淆着暖池蒸蒸腾起的热气,和雨滴打在泥土上的潮湿气味,药草的苦涩气息交织而上。

“但我觉得若是不对你动手,我今天也太亏了些。”

“唔?”沈落鸢恍惚地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实在太过养眼,以至于她在这样变幻莫测的天气下,也没有惶恐和害怕。

而贺庭雪……他只看到沈落鸢的脸熏得红热,形状姣好的嫣红唇瓣一开一合,她认真道:“你会欺负我吗?”

“不会。”

但这语落地,便荡散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余下的,就只有四唇相接的炽热。

沈落鸢的脑子缓缓吞吞。

贺庭雪身上的气味同样很好闻,清新干净,让她讨厌的箫昃衡,总有很浓重的龙涎香。

所以沈落鸢很舒服的接受了。

只是很快,原本单纯轻贴磨蹭的动作变得剧烈起来,仿佛被一只猛兽夺去所有的呼吸,她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最后她只伸出手,伸手攥住贺庭雪垂落在耳侧的长发,在她近乎彻底昏过去的前一息,她终于得到了新的空气,但她的脑袋被一双大手按在了炽热宽阔的胸膛。

一瞬间,她听到了贺庭雪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对方怦怦跳动的心脉声-

第二天,空气潮湿黏腻,似乎还有雨滴淅淅沥沥,滴滴落下的声音。

一睁眼,沈落鸢发现自己就在自己的房间中。

她轻轻蹙了下眉头,罕见地,唇瓣有些刺痛,她身手轻轻抚了抚,还有些微肿,床上的她换了干净的衣衫,绵软温和,但她不吭声了。

因为她这次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她做了何事。

甚至她每一次梦魇,她都能记得。

沈落鸢忍不住转了个方向,一头埋进带着清香的枕头中,同普通的官家喜欢用硬枕、玉枕,和石枕不同,她偏爱棉絮这种绵软的感觉,仿佛置身云端,可现在,这团云却把她深深憋住。

她控制不住自己,前几次面对贺庭雪都可以故作淡定,可今日过后,她在贺庭雪面前还怎么淡定的起来。

不过她没想到贺庭雪会吻她。

他吻了她!

一想到那个炽热的吻,还有对方浓重的呼吸……沈落鸢的手再次抚上了自己的唇-瓣。

对,自己没头没脑,对他说了好多胡话。他非但没有把自己赶走,甚至还吻了她一下……衣服也是他找人给她换下的吧,这还不是她的衣服料子。

很软,但是,有些宽松了。

所以贺庭雪这是什么意思?

努力回忆昨晚的整个过程,贺庭雪都没有回应她的喜欢,沈落鸢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不会亲了自己不负责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了,沈落鸢当即起身。

恰巧莫菱端着热水来:“小姐你可算醒了,今日比昨日睡得还要久一些,一定是昨天参加宴席,太累了。”

莫菱面色担忧:“小姐可以要再睡会儿?”

看看小姐这模样,眼眸迷离,尚在惺忪,沈落鸢动作利落地洗漱完毕:“不必了。”

想起什么,沈落鸢继续道歉:“以后我屋里都不用莫菱你守夜了。”

莫菱惶恐起来:“小姐!”

自从沈落鸢从猎场回来后,她就守过那么一次夜,往后小姐到了晚间,就把她赶回自己的屋子。

莫菱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莫菱若是做错了什么,小姐一定要同莫菱说,莫菱一定能改的!”

知道她想岔了,沈落鸢幽幽叹气:“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莫菱,你同我一起长大,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性子么,属实是因为这段日子你我一直往庄子里面跑,你辛苦我也辛苦,可白天我还离不得你,所以晚间,莫菱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莫菱瞬间感动的稀里哗啦:“小姐……”

看她又要双目含泪,沈落鸢终究自己先一步离去:“莫菱你记得去医仁堂帮我盯着些药丸,我今日不去庄子。”

沈落鸢没有去庄子,今天她一定要堵住贺庭雪,好好问一问,她不想再拉扯了。

如今治疗热虫病的药方已经证实有用,她现在正在着手将那些湿哒哒的汤药搓成药丸,这样更加方便运送。

她给了这么大的诱饵。

贺庭雪再怎么也不能装傻。

更何况,他还亲她了。

可惜今日贺庭雪不在府上,沉沙也不在,沈落鸢只得回来。

他在躲着自己吗?

药房的沈落鸢搓着药丸,心下带着气恼,不知不觉圆圆滚滚的药丸就被她拍得扁圆,等她回神,这百枚药丸,全都是扁圆扁圆的。

算了,不想重捏。

不变药性,沈落鸢索性随它们去了。

可沈落鸢不曾想,贺庭雪一日不在,两日不在,都已经整整三日了,他还是不在。

不在。

不在!

还不在??

沈落鸢的药丸越来越扁,她不由暴躁地胡思乱想 贺庭雪怎么回事,是意外掉河里淹死了吗?还是出去应酬吃酒醉死了过去?

当然,还有最差的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贺庭雪在躲着她。

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她咬了咬牙,不愿自暴自弃。

可是她已经等了贺庭雪三日,整整三日,贺庭雪都不回来,她不能把时间全部耗费在贺庭雪身上!

所以她终于决定,带着莫菱一起去庄子里面收药材。

又是好几日过去。

旬休的沈羡青发现整个沈府都没有宝贝妹妹的影子。

妹妹呢?她的宝贝妹妹呢?

那么大的一个那妹妹去哪里了?

沈羡青逛遍了整个沈府,沈老二今日还在念书,应当晚归,况且这个时候他还在书院苦读呢,父亲也入宫了,就连平时见到他回来,周到准备点心的管家也不知去向。

沈羡青错愕不已,终于,他从莫嬷嬷嘴里知晓妹妹去了哪里。

莫嬷嬷正在擦拭沈落鸢的珠玉发钗,虽然小姐不爱戴这些,但总归要仔细搭理,闻言,她回应沈羡青:“小姐和周管家去了京郊的庄子。”

沈羡青看着沈落鸢的首饰盒,好些都是他曾经送给鸢鸢的,没想到鸢鸢这么仔细的保存:“鸳鸯去京郊的庄子作甚?难道是为了收药材?还是那里的草药出了何种问题?”

嬷嬷摇摇头:“老奴这便不知了。”

她也不知道,小姐本来还在鼓捣药材,怎么就突然要去看府上的庄稼田。

不过她大抵知道知道小姐最近心情不佳-

与此同时,京郊的好几处沈家庄子都被沈落鸢一一看了个遍。

这管家起初还有些担忧,小姐之前或许管了些沈家的事务,可是这庄子就复杂多了,没想到小姐一看到各册账目,可就上手了。

走了这么一日,沈落鸢有些疲倦。

她按了按脑边的颅穴。

同时新的思路飞快的形成。

除了热虫病,整个国都和各大洲郡往后还要面临各式天灾,她会告知父亲,同时沈家要提前做好准备。

天灾不仅是天灾,还会引发战乱和民乱。

普通的庄子当下要以最快的速度种植更多的粮食,同时还要修建堡垒型的坞堡,关键时候庇护粮食和佃户。

至于那些原本供给沈家人休养生息,躲避酷暑的庄子,沈落鸢一一做了规划。

栽种粮食,大规模大批量的栽种粮食。

听她吩咐,周管家眼皮一跳又一跳:“小姐,这本是避暑的庄子,沈家名下种植的庄子已经不少,更不提在南边还有一年两熟的田地。”

实在不必把夏日的避暑胜地也改成农庄。

沈家怎么会缺饭吃?

沈落鸢却含笑不语。

现在是不缺饭吃,可等往后呢?

这里的亭台楼阁,花园水榭,现在还能宴请宾客,诗会云集,可等到后面呢?

身份不能当饭吃。

但是粮食可以。

于是沈落鸢带着周管家回去,少女重新沉浸于药方的研究与整理时。

片刻后,书房里的沈泊渊眉头皱了又皱。

“鸢鸢说要把所有的庄子都用来种粮食?”

“还说要大量收购南方种植的田地?”

“现在还要开始暗地里大量囤粮?”

三问之下,沈泊渊的眉头彻底紧锁。

鸢鸢不会做无把握之事,更不会突然要求种粮食。

同样,沈落鸢往庄子走这一遭,很快也落到了贺庭雪耳里。

贺庭雪总是从宫里出来了,他这些日子都被那个糟老头子烦的要命,可是他有事情要烦老东西,即便那个老东西嘴都快笑歪了,他只能忍着。

还是心里念叨着沈落鸢,他才能忍过去。

现在一回到府上,下人就同他说,沈落鸢找了他三日,整整三日。

贺庭雪立刻拆人去丞相府去问,不想沈落鸢已经去乡下的庄子了。

再往后一查看……

什么,沈落鸢要种粮食?

还要把庄子那些楼台水榭附近都种粮食?

贺庭雪不由沉默。

先是南属国才有的热虫病,其后是突然广种粮,广积粮。

贺庭雪一把推走黏上来的几只胖乎乎小老虎,小老虎可怜兮兮地卖惨,嗷呜嗷呜又黏了上去。

贺庭雪索性不管它们了。

很快,男人一双剑眉忽就挑起。

“沉沙,你带折戟来。”

片刻后,折戟带着满身药味而来,他比沉沙沉稳许多,眉眼刻纹深远:“主子。”

“折戟,你的腿如何?”

“多亏了沈大夫的医治,现在身体的寒疾已经好上了许多,这双腿已经许久不曾疼过了。”

“你觉得沈落鸢如何?”

折戟顿了顿,小主子对沈大夫的心思他早就听沉沙说过,但当下,他简明扼要:“沈大夫心思清明,医术高绝。”

“她的医术,在你看来如何?”

“……时下医师之翘楚。”

折戟又补充道:“属下这病,南属国医师都看不了,但到了她手中能被药理好,所以属下觉得,沈大夫给出的那张药方或许真的有用。”

南属国和都城远隔千里,中间还绵延着连绵不断的山脉和长河。

即便也有热虫病,短时也传不到都城。

“所以她年纪尚小……”为何就有这般高超的医术?贺庭雪讷讷。

而且她对太子还有那般浓烈的恨。

又是何缘故?

沈落鸢在贺庭雪眼中俨然就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他琢磨不透对方的心思,但是小骗子要囤粮食,他便也可以提前操作一番。

当下都城周围所有的粮食种植最多一年一收,靠南边的地方天气暖和,便可做到一年两熟。

但是,南属国不同。

天气湿热,即便是冬日,也无需穿着棉厚的长袄,在他们那样的地方,粮食普遍可以做到一年三熟。

于是贺庭雪休书一封。

半个月后,南属国的司农顶着炽热暑阳检查田地,看完女皇递来的书信后,知天命的司农大人彻底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他今天晒久了,脑子昏了?

皇子殿下这是何故,居然要继续开垦东边的土地,扩大种粮?

他们南属国,早就不缺饭吃了!

不过随皇子殿下书信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药方,和一批批珍贵草药。

这下子,太医署的太医令和各大医监,医正本在焦头烂额,恍惚间迎头砸来了一个惊天好消息!

叨扰南属国数月之久的热虫病,终于有了医治的方子!

皇子殿下还送来了成品药丸!

一枚枚药香四溢,搓得那叫一个圆润饱满!

但太医令喜不自胜地一样勘察几车药丸,忽就被什么晃了眼:“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声围了过去。

只这一眼,众人瞳仁激颤,只见一盘又一盘圆滚滚的药丸之中,有那几盘褐色药饼子分外显眼!众目睽睽之下,太医令目色郑重地捏了一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没捏动。

哪家药房的药医动的手,捏得真他娘的硬!——

作者有话说:零点更新[比心][比心]

第24章 第 24 章 他说,赐婚。

“梆梆梆!”

遥远的都城, 沈落鸢又开始捶弄她的药丸子了。

圆圆的可以吃,这扁扁的自然也可以。

所以最开始搓药丸的人为什么一直致力于要把药丸搓得那么圆?

送去南属国的药材已经耗尽了很大一部分,最近医仁堂的人员都在抓紧时间制作药丸, 沈落鸢忙碌之余, 还要忙着去庄庄子里查看种植情况。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贺庭雪回来了。

不过这段时间的忙碌也是有益处的, 暧昧的那一晚过去, 她的心似乎又凉了凉, 而且累到每天洗漱完倒头就躺在床上, 第二天醒来,她发觉自己已经好几次没有去贺庭雪的暖池。

这就好, 沈落鸢微微松了口气。

在贺庭雪没有主动找她之前,她可不想主动再凑到贺庭雪面前了。

时间一晃而过,这段时间都城里倒是发生了许多新鲜事情,华媃云当真开始闹了起来,据说华尚书还气言, 要动用家法, 将她踢出华家家谱。

更不曾想,华媃云居然倔强的真的从华家搬了出来。

而且, 还出现在沈落鸢的庄子附近。

沈落鸢:“??”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定睛一看, 远远柳树下等着她的,不就是华媃云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华媃云提着裙摆,这段时间和父亲闹了这么久,她比之前瘦了很多, 眉眼也带了几分倔强:“我被父亲赶出来了。”

沈落鸢错愕,上回她还只听说华媃云被尚书大人责备了一番,怎么这么快就搬出来了。

但沈落鸢面色很淡:“因为你不想嫁太子?”

华媃云现在很不想提到这个人:“父亲不信太子的腿治不好, 还扬言,只要找到你的外祖,太子殿下一定能站起来。”

沈落鸢:“……”

华媃云继续自暴自弃:“父亲还说,你同我说那些是要诓我的,是想让你自己顺利嫁给太子。”

“你相信吗?”

“什么?”华媃云猝不及防被沈落鸢一问。

沈落鸢沉言:“万一我真的是诓你的呢,太子的腿真能治好呢?”

华媃云当真傻傻地愣在原地,她很快伸出拳头,重重捶了一下沈落鸢的肩膀,语速很快,带着懊恼和气愤:“我才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沈落鸢被她锤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是好笑道:“没想到之前你看我那么不顺眼,居然还如此信任我。”

眼看华媃云又要生气,沈落鸢立刻道:“不过太子的腿定然是治不好的。”

华媃云微微松了口气。

沈落鸢又看下衣着打扮已经朴素不少的华媃云:“只是你日后要怎么办?当真被你父亲逐出家门吗?”

华媃云梗着脑袋,嘴硬道:“他不要我这个女儿就算了。”

沈落鸢却觉得不对劲,华尚书也是个爱女如命的,怎么会这么果断地就把女儿赶了出来,但她不曾说什么,只道:“那你现在就住在京郊的庄子?”

华媃云点点头:“也就暂时在此处歇脚了,后头做什么……”其实华媃云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沈落鸢看她和无头苍蝇一样,当初阳光熠熠的少女如今怎么会变得这么惨淡,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终究还是自己这一世的变故改变了华媃云的命运,沈落鸢吐突然道:“那你不若这段日子陪我一起走走庄子?”

华媃云:“啊?”

但等华媃云真的跟着沈落鸢去打理她那些庄子,华媃云才头痛得要命,她原来怎么不知晓,庄子里的事情这般多?!

而且沈落鸢为什么都种满了粮食?

种名贵花卉难道不好么?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难道不是吗?”

华媃云认真看了沈落鸢很久:“真奇怪,我感觉你就和换了一个人一样……”

沈落鸢含笑不语。

华媃云已经开始暴躁的揪头发了:“你有事情做,你不但可以巡查庄子,还可以去医仁堂,可是我呢,除了每天跟在你后面,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沈落鸢低声细语:“那便寻一个自己爱做的,喜欢绣花就开衣料店子,喜欢首饰就钻研京都的新首饰,这都城这么大,总归能寻到自己爱做的。”

“我可不是你……”华媃云嘟囔着,老神在在地摇摇头,但不知想起什么,她突然凑到沈落鸢面前:“你同贺庭雪是什么关系。”

沈落鸢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就是她缠上了贺庭雪,贺庭雪吻上了她。

然后贺庭雪现在一直躲着她罢了。

沈落鸢还不知道贺庭雪最近接二连三地往皇宫里面跑,但她的去向不曾被隐瞒,贺庭雪要是真想找她,肯定能找到她,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贺庭雪现在没想好要不要被她黏上。

沈落鸢不免有些泄气。

烦死了。

让她很快就把这股无能的力全部倾泻到了粮食种植上,都城的庄子再怎么多,也不过如此,她让父亲在江南地区广种粮。

之前父亲文人风气,虽然淡雅清贫,但是容家的底蕴还是有的,不显山不显水,这么些年就在地貌良好的南部州郡拥有了大片的土地。

除了种粮,沈落鸢最在意的就是药草的问题,天灾人祸之下,一难,是百姓饿殍满地,其二难,是百姓惨遭灾病横行。

可不知是否是她重生一世的缘故,这辈子的水灾旱灾居然提前到来,南部的州郡水灾蔓延,而北部的地区更是久久不落一滴雨。

这才只是春季——

春雨贵如油的好时节,竟然不落一滴雨!

沈落鸢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上辈子天灾降临便也是这般,只是她不曾想,这一世居然提前了快有十年!

任何预兆都不容小觑。

如是背景下,沈落鸢的生辰宴即便盛大,她也无暇顾及。

“鸢鸢,怎么觉得你最近似乎有心事,可否说来与二哥一听?”沈羡书今日不用去书院,他带来早春的春茶,亲手泡了一壶,端到妹妹面前。

生辰前日,他的妹妹终于从庄子里面回来了,只是不曾想沈落鸢的脸上并无任何喜色,只有满目的疲倦。

这让沈羡书不免有些心疼,整个沈家都知道,鸢鸢身上压了多重的重担,父亲在朝堂之上已经上书,让今年的农桑之事更为重视,可惜好像还是太迟了。

沈落鸢皱着眉:“二哥,如果天灾提前了,百姓该当如何?”

沈羡书顿了顿,不曾想,沈落鸢思考的是这个问题,但他并未因为沈落鸢是一介女流就忽视她的看法:“粮食便为最为关键一环。”

沈落鸢点点头,她难得有些暴躁:“可是天灾之下,百姓又从何处种得粮食……民无食则易生暴-乱。”

沈羡书重重叹了口气:“可是鸢鸢,二哥知道你担心,可这等天灾人祸不是你我可以抗衡的,父亲如今已经在南部广收粮,今年的农桑种植也扩大许多去,你不可将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

沈羡书怎么会不知道沈落鸢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妹妹重生后,压在心里的担子足足比之前重上许多。

可沈羡书再怎么看,她也是自己的妹妹,一个马上要过生辰,却一直在庄子里辗转的妹妹!

沈落鸢摇摇头。

她没有把所有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她只是一想到这一辈子的百姓,颠簸流离,还要遭受那种苦难,她就忍不住心慌意乱。

而且这种突如其来的提前更打乱了她的计划。

原本她要嫁给贺庭雪,便是指望贺庭雪登位,她能借助贺庭雪的权势,让天下百姓提前重视农桑,开垦土地,积攒粮食,这样在天灾降临后百姓的秩序才不会崩溃的那么迅速,可是现在一切都提前了。

规划被打破的失控感让沈落鸢已经焦躁了许多日。

甚至让她已经很少有时间想起贺庭雪。

不过一个吻,这不算什么。

沈落鸢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说不定贺庭雪已经带着人马回到南属国了。

于是就在这样的复杂心情下了,沈府迎来了她的十五岁生辰礼。

声势浩大,邀请了近半个都城的达官贵戚。

沈落鸢的母亲去世很久,为她操持礼仪的是沈泊渊特意请来的,那位一直悠居古庙的长公主殿下,更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

年长的贵妇人即便脱下凡贵的首饰,也依旧典雅贵气。

这不是沈落鸢第一次行这样的礼,甚至上一辈子也是长公主殿下为她长者赐福,但重来一世,她依旧不免觉得心神恍惚。

她不由心神一戚。

这一世终究还是不同于上辈子,上一辈子生辰礼后她就很快嫁给了箫昃衡;而这一辈子。箫昃衡断了腿,还伤到了那里,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和箫昃衡有任何的关联。

她是崭新的她。

同时,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更不需要为贺庭雪的一个吻神魂颠倒。

所以她为何又会想起贺庭雪?

沈落鸢不曾想自己的脑海会突然闯入这样的一个人,怎么都驱赶不去。

礼乐未成,繁琐中等待中,她出了闺阁。

面见一众宾客,她还难得分心,她想着要不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她原本靠近贺庭雪,本就心有异念,贺庭雪不是蠢笨之人,或许早就觉察到了……

所以他才会选择避开自己。

对贺庭雪而言,这其实是个很聪明的选择,沈落鸢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现在的确不适合让这位南属国的皇子同京都的高官之女产生姻亲。

但等这个人在生辰宴上张扬地再次出现时,她还是忍不住将所有主意放在他身上。

只是这次不同,黑衣猎猎的少年郎还带来了一卷圣旨。

沈落鸢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沈落鸢错愕的神色之下。

他笑意灿灿——

“沈落鸢,你的贺礼。”

但他的薄唇轻动,吐露出得词句却截然不同。

远远隔着,沈落鸢却看得很清楚,正因为如此,沈落鸢的心脏才砰砰地直跳着,快到俨然要跳出胸膛。

他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说,赐婚——

作者有话说:5.15已更新[比心][比心],这篇短短的,是十几万字的文,所以,很快就完结啦[比心]

第25章 第 25 章 贺庭雪:“她去哪儿,我……

赐婚!是赐婚的圣旨!

沈落鸢出房向宾客行揖礼, 所以才清楚看到这一切,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直是她黏着贺庭雪, 是她肖像着但凡贺庭雪有一点不排斥她, 她就立刻进宫请求陛下赐婚她和贺庭雪。

但眼下的结果截然不同。

不仅她, 整个宴会之上, 所有宾客都错愕不堪。

但他们没看清贺庭雪的唇语, 只胡乱猜测着。

那是什么?

等等!?

这不是陛下的赐婚圣旨还能是什么?!

只是丞相家的嫡女, 怎么会嫁给南属国的皇子?!

在场之人,除去早就知道沈落鸢谋算的沈家人, 其余所有人都近乎诧然!

但等圣旨宣读完毕,所有人久久不曾回神。

“不会吧……沈落鸢她要嫁给贺庭雪?”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扯上联系的,而且丞相居然会让女儿嫁得那么远?”

“那可是南属国啊,炽热蛮荒,远去于千里!”

“她就去吃苦吧!被贺庭雪看上, 还不如京里随便寻个儿郎嫁了!”

还是长公主殿下嗔怪一声:“你这小子可不能这就巴巴地凑过去了, 今日是鸢鸢的笄礼,你要说什么, 还等笄礼结束。”

长公主俨然和贺庭雪关系不错, 至少, 长公主说这话可全无责怪。

贺庭雪微微耸肩,他只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落鸢。

沈落鸢突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着脸移开视线。

正礼开始之际,贺庭雪被沈羡青拉去落座。

“你小子!”沈羡青很想说什么, 但眼下宾客众多,他不想被别人听了这闲碎杂语。

只得给贺庭雪一杯一杯地灌酒。

气死了!

贺庭雪居然去找陛下赐婚了!

但很快,沈羡青就全身心地看妹妹的三加仪式。

女子笄礼, 关键便是着三加礼。

长公主殿下的祝词和京都大多女子的笄礼词差不多,初加,后头的二加,三加,沈落鸢的衣着愈发华丽精致,祝词也美好。

沈羡青看的眼眶湿红。

这是他的宝贝妹妹,今日起就要成人了,三加过后,便是置醴与醮子,沈落鸢被长公主赐酒,这不是沈落鸢第一次喝酒,她端方地祭酒、清酒沾唇,唇齿留香。

在场宾客忽就不说话了。

沈落鸢她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落落大方?

她身上不见任何踌躇和畏怯,还难得掩着一场消散锋芒的沉稳。

沈泊渊欣慰地看着沈落鸢。

后续仪式走得飞快,沈泊渊带着沈落鸢向宾客敬酒,在场宾客则深思不明地回礼祝贺,琴瑟演奏之声中,氛围终究恢复正常。

直至尾声……

沈家人送走客人,贺庭雪却没有很快离开。

同样留下的还有长公主殿下。

近乎年迈的中公主含笑坐在主座,看着下头眉眼带笑,兴然昂扬着的贺庭雪,不免亲昵地讷言:“你动作倒是快。赐婚就赐婚,日期选得也近,三个月的时间,生怕人家姑娘跑了。”

长公主不免怀疑贺庭雪是不是个痴儿脑。

但贺庭雪已经美上了。

这段日子他今年几次往皇宫跑,就是为了拿下这个赐婚圣旨,他到底付出的几番心血,老头子可算是翻身拿捏他了,想为难他,临时加了许多条件,这让他又气又恼,可是想着沈落鸢,便又咬咬牙答应下来。

这才有了今日这道赐婚圣旨。

小骗子是他的小骗子,哪怕她心里藏着事情,亦或是为了别的东西靠近他,但他霸道极了,沾染上他,小骗子是不可能甩掉他的。

很快,沈落鸢已经换下一身繁密礼服。

她身着素雅的水青蓝长裙,头发挽了起来,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完全露了出来,像是瓷白的玉,点缀鲜红的鸡血红。

她脚步轻缓。

今天这一遭来的太过突然,她有些猝不及防,不过结果是好的,她会嫁给贺庭雪。

看到沈落鸢出来,贺庭雪的眼神就一直盯着她,那眼神有些热切、灼烫,又有些露骨。

沈落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