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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但万人迷 飞飛 35133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赵小三觉得自己可能是吃错药了,不然为什么突然觉得这小傻子生得不错?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林见鹿的侧脸,发现她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眼眸清澈透亮,像一汪清泉,还怪好看的。

等等,她在想什么?

她猛地别过脸去,假装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说话就说话,抛什么媚眼!”

林见鹿扬唇看着她,有些困惑:“我没抛媚眼。”

赵小三看着她嘴角浅浅的笑纹,心跳突然加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也不许笑!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

林见鹿茫然地抿了抿嘴,眉头轻轻皱起:“不许笑吗?”

赵小三用力点头:“不许笑!”

林见鹿立即收敛表情,面无表情看她。

赵小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她咬着下唇暗道:这么听话?叫她不许笑就不笑?刚才不是笑得挺好看的吗?

她别扭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放软了些:“算了,你再笑一个?”

林见鹿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拒绝。

赵小三说了好几遍,林见鹿都当做没听见。最后她气呼呼地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林见鹿的脸颊,将她的嘴角往两旁扯:“给我笑!”

林见鹿皱着眉头拍开她的手指,往旁边躲了两步。赵小三不依不挠地扑过去,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躲地打闹起来。

司马仪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还有心情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四个字一出,瞬间像一块大石头,猛得砸在赵小三脑门上。她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条件反射松开手,连退好几步,还夸张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板起脸,故作冷漠道:“你想多了,我不喜欢傻子。”说完又意识到这话有些伤人,不禁心虚地偷瞄林见鹿的反应。

林见鹿却根本没在看她,只是出神地望着远处被魔族侍卫押解的人群,眼神飘忽。

赵小三见状,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勾住林见鹿的脖子,强迫她看向自己:“看她们干什么!她们有我好看吗!”

不是赵小三自夸,她生的这张脸确实眉眼如画,唇若点樱,让人过目难忘。所以她日常出门才喜欢易容。她就不信林见鹿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林见鹿被勒得微微皱眉,但还是老实回答:“好看。”

赵小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那你说谁好看?她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林见鹿沉吟片刻,抬眼看了看她,又垂下眼帘,抿着嘴不说话。

赵小三凑近盯着林见鹿的脸研究:“你这个表情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林见鹿摇摇头。

摇头又是什么意思!赵小三急得抓耳挠腮,甚至在原地转了个圈。

旁边蓦地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讥讽意味。

赵小三一扭头,见是司马仪,登时怒了,双手叉腰和司马仪理论起来。

林见鹿对此却没关注,注意力都落在那队魔族侍卫身上。

整条街的人都被拉到街上,魔族侍卫开始挨个检查,人群不安地骚动着,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紧张地搓着手。

当先一个魔族是个女人,模样是魔族一惯的娇艳,她踩着绣金线的黑色翘头履,鞋尖缀着两颗明珠,趾高气扬地走在跟前,冷眼看着侍卫们粗暴地挨个扯开魔族的衣衫检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一个瘦弱的魔族男子颤抖着双手去解衣带,眼神闪烁不定。

“少废话!”侍卫厉声喝道,一把拍开他的手,粗鲁地撕开他的衣襟。

“奚伶大人,”男子讨好地弓着腰,眼睛却不安地瞟向远处,“冥音尊上回来了?”

奚伶眯起狭长的凤眼,涂着丹蔻的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手臂:“不该你知道你少问!”

“是是是。小的不问。”男子慌忙低下头,额角渗出冷汗。

“好了,下一个!”奚伶挥了挥手,嫌恶地转过身去。

林见鹿收回目光,眼角余光看见店掌柜花絮白站在自己不远处。

花絮白虽散着长发,但一身白衣整齐得不染纤尘,纤长的手指甚至还优雅地转着那把不离手的团扇。

似乎察觉到林见鹿的目光,花絮白懒洋洋地偏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什么呢?”

林见鹿不答,只瞄了她胸口一眼,欲言又止。

花絮白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笑意更深:“你就是个伙计,别多想。”说着似乎觉得冷,细白的手指拢了拢外衫,将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裹得更严实些,却故意留出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

轮到检查花絮白时,花絮白没等那几个魔族侍卫动手,便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纤纤玉指轻轻一挑,衣襟便如流水般滑落,露出雪白的胸脯。

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

她肤如凝脂,肌肤上没有丝毫伤口,月色映照下,晶莹的仿佛一块冷玉,泛着淡淡的光晕。夜风拂过,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更显得楚楚动人。

检查的魔族看直了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竟然没有动粗,只是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花絮白用团扇轻轻挡住胸口,扇面微抬,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媚眼,眼尾微微上挑,娇滴滴道:“这位姑娘,检查完了吗?”

声音酥软入骨,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魔族侍卫如梦初醒,连忙偏开脸,面红耳赤地点头:“完、完了”

奚伶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在花絮白身上扫过。

花絮白不慌不忙,眨了眨眼睛,朝她微微一笑。月色下,那笑容魅惑至极,仿佛盛开的彼岸花,妖冶而危险。

奚伶冷冷道:“花絮白?”

花絮白点了点头,动作优雅地扯起衣领遮住身体。

奚伶继续问道:“你在这魔域,几年了?”

花絮白歪着头思索,手指轻点下巴,眼波流转:“大概快二十年了吧。”

奚伶看向身边侍卫,那侍卫会意,朝她点点头。

奚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改日本将定要光顾花娘子的酒铺,尝尝那传闻中的真言酒。只是不知,是酒先醉人,还是剑先见血?”

花絮白闻言一顿,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团扇掩面:“奚伶大人可真爱开玩笑!”

她稍稍收敛笑意,眼波盈盈地望向奚伶,“妾身这真言酒,专治大人这般口是心非的妙人。”

说着又凑近几分,吐气如兰,“若真要见血也该是胭脂染了大人的脸才是。”

奚伶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勾了勾唇:“那本将便拭目以待。”

花絮白躬身:“妾身必定扫榻相迎。”

奚伶挑了下眉:“好了,下一个。”

花絮白见奚伶走远,这才用团扇轻轻拍着胸口,暗自松了口气。然而她没想到,当检查轮到林见鹿时,竟出了岔子。

原本花絮白以为,司马仪或许会自持公主的身份,端架子不肯配合检查。谁知司马仪倒是出人意料地顺从,乖乖接受了检查。

反倒是平日里看似温顺的林见鹿,此刻却倔强地不肯合作,咬着下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小三看着揪着衣服就是不肯脱的林见鹿急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黏在了脸上:“小祖宗,你犟什么呢?就脱一下衣服接受检查而已。你看人家都看着呢!”

林见鹿捏着自己衣襟,垂下眼睫,拒不合作地别过脸。

眼见着这里的热闹就快吸引了奚伶的注意,花絮白连忙上前一步,裙摆随着急促的步伐轻轻摆动:“各位大人,可否容我与她说一句?”

那几位侍卫见是花絮白,犹豫了一下,朝她点头……

花絮白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转而面对林见鹿时,却柳眉倒竖:“你到底怎么回事?”

林见鹿瞥她一眼,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帘,沉默地绞着衣角。

花絮白揉了揉眉心,手指在额间轻轻按压,耐着性子道:“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肯脱?”

林见鹿大概也知道花絮白耐心即将告罄,这才慢吞吞道:“这么多人看着,我不好意思。”

花絮白捏眉心的手指就是一顿,纳罕地瞅着她,一个傻子,竟还知道羞耻心?那她脱她衣服的时候怎么那么顺手?

她啼笑皆非地扫她一眼,红唇微抿,想了想,威胁道:“你还要不要工钱了?”

林见鹿当然点头。

花絮白道:“要工钱就给我脱!”

林见鹿鼓了鼓脸,到底没有反抗,慢吞吞地开始解衣带。

检查结束,林见鹿却还是那副生气的模样,小脸绷得紧紧的,没有给花絮白好脸色,就连赵小三过来勾她脖子,也被林见鹿一巴掌推开,力道大得让赵小三“哎哟”一声。

花絮白见状不由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傻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气性。

眼见花絮白腰肢款款,摇着扇子上了二楼,赵小三这才满脸新奇对林见鹿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还是有脾气的,脾气还挺大。”

见林见鹿还绷着个脸,赵小三失笑,伸手捏捏她的面颊:“行了别生气了,改天我带你到街上逛逛?”

林见鹿沉吟片刻,朝她点头。

赵小三便拉着林见鹿的手进了卧房。

司马仪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满脸若有所思。

林见鹿三人的床榻原本是排成一排的,林见鹿在中间,司马仪和赵小三则一左一右夹着她。

以前赵小三并未注意位置问题,可是今日,看着林见鹿慢悠悠地脱衣躺在床上,侧身背对她时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就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了。

她咬着下唇,伸手揪住林见鹿的一缕青丝,指尖轻轻捻着发尾扯了扯:“你转过来。”

林见鹿纹丝不动,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赵小三眉头微蹙,手上微微使力,林见鹿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脸来。

她半眯着眼睛郁闷地瞥她一眼,慢吞吞地侧过身子对着她。

可是床并在一起,林见鹿这一转身,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赵小三顿时涨红了脸,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不行,你转过去!”

林见鹿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抽动。

她刚要有动作,赵小三就急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别动!”

指尖触到单薄衣衫下的肌肤时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林见鹿还没来得及开口,被赵小三吵得心浮气躁的司马仪便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额角青筋直跳:“赵小三,你到底什么毛病?到底还要不要休息了!”

本来大半夜睡得正香被那群魔族扯出去检查,已经很恼火了,赵小三还来这一出。

赵小三表情讪讪,垂下眼帘摸了摸鼻子。

司马仪重重哼了一声,一把拉起锦被蒙住头,气呼呼地背对林见鹿面朝墙壁,把床板压得吱呀作响。

没有赵小三的骚扰,林见鹿很快便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可赵小三却睁着眼睛,借着月光细细描摹着她那张清秀的睡颜,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锦被都被揉成了一团。终于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到底是为什么。

可看着林见鹿那张称不上绝色的脸,她又困惑地皱起眉头。

这完全说不通啊,她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什么类型都有。既不是见色起意,那就是因为性情?

可林见鹿分明是个傻子啊!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傻子呢?还是说

她突然瞪大眼睛,可能她是中毒了?被下蛊了?听说有些妖族手段,可以给人下情蛊,往往中招的人自己却完全不知情,还真以为自己情根深重。

这个念头让她顿时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即揪住林见鹿摇晃,质问对方到底有没有给她下情蛊。

可她盯着林见鹿睡得香喷喷的面容,竟然没舍得下手,盯着对方红扑扑的脸兀自出了神。

司马仪重重咳嗽一声,赵小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笑出了声。

她下意识捂住嘴唇,不敢看她。就这样干瞪着眼盯着天花板,直至天明。

林见鹿一睁眼,就对上赵小三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吓得她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因为她反应迟钝,最终只是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

林见鹿歪着头,困惑地打量着赵小三眼底两团硕大的黑影,迟疑道:“你昨晚没睡好?”

赵小三用力点头,红润的嘴唇撅得老高,一双眼睛里盛满委屈,手指戳着林见鹿的肩膀控诉道:“都怪你。”

林见鹿茫然地睁大眼睛,赵小三没睡好,为什么要怪她?难道她晚上睡觉磨牙?

赵小三却没回答,咬着下唇,眼神飘忽不定,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你是不是给我下情蛊了?”

情蛊?那是什么东西?林见鹿困惑地皱起眉头。

赵小三脸颊泛起红晕,双手叉腰坚持道:“那没下情蛊,我怎么会对你”说到一半突然卡壳,耳尖都红透了。

林见鹿好奇地凑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赵小三却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乱地别过脸去,手指不停地卷着发梢。

另一头的司马仪慢条斯理地坐起身,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冷眼旁观,闻言轻蔑地勾起嘴角:“傻子!”

赵小三立刻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挡在林见鹿面前,气鼓鼓地瞪着司马仪:“不许你骂林见鹿傻子!”

司马仪优雅地整理着裙子,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我没骂她,我在骂你。”

赵小三:“……”

司马仪同样没有睡好,但原因却和赵小三不同。她一直怀疑林见鹿在装傻,赵小三的异常她也看在眼里。她怀疑林见鹿是对赵小三做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还不确定。

赵小三心里藏着事,一整天都神思不属,就连招呼客人喝酒的时候也频频走神。幸好因为昨晚魔将检查那一出,今日客人不多,而且她人也机灵,并没有被客人发现异常。

眼见一位客人走远,赵小三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她下意识回头搜寻林见鹿的身影,本以为会看见站在柜台后拨算盘的人,可是一扭头,却发现柜台空空荡荡,哪里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赵小三心中一颤,顿时焦急起来。

此时后院。

司马仪抓住林见鹿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到底是不是你?”

林见鹿微微皱眉:“你说什么?”

司马仪紧紧盯着她的脸,声音越发低了:“我说的是之前那个被吸干了精血的魔族,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林见鹿却没回答,只说了一句疼。

没等司马仪继续追问,赵小三便风风火火地跑进后院,用力将司马仪的手扯开:“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呢!你有没有人性,连傻子的便宜也要占!”

说着看向林见鹿的手腕。

林见鹿皮肤白,看着林见鹿的手都红了一圈。

赵小三心疼道:“疼吗?”

林见鹿点头:“疼。”

赵小三越发看司马仪不顺眼。

司马仪看着赵小三这副作态,不禁撇撇嘴。

赵小三:“你那是什么表情?”

司马仪:“不与傻瓜论短长。”

赵小三:“你说我是傻子!?”

司马仪:“是又如何?”

赵小三下意识想骂脏话,拳头都攥紧了,忽然反应过来,觉得不对。

这个司马仪怎么突然开始找她的麻烦?她们俩以前虽然也不对付,但司马仪并不会直白呛声。可这几天,司马仪明显不对劲。

赵小三忍不住用余光扫了司马仪一眼,又忍不住回头看向林见鹿。

林见鹿正垂眸盯着自己泛红的手腕,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表情委屈。

她生得虽然只能说是清秀,但此刻看起来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猛得跳出脑海,让赵小三瞬间明悟。

她懂了!这个司马仪,八成也喜欢林见鹿!

司马仪翻着白眼走了,赵小三却是越想约不对劲,忍不住将林见鹿抵在槐树干上质问:“那个司马仪经常私下里找你?”

林见鹿摇头。

赵小三却还不放心,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

林见鹿:“比如?”

赵小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咳嗽一声道:“比如……对你动手动脚,或许脱你衣服?”

林见鹿兀自回忆了一下,忽然“啊”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

赵小三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指节都泛白了:“想起什么了?”

林见鹿道:“她在柴房,脱衣服。”

赵小三愣了半秒,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声音猛然拔高:“你说什么!”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好端端要对着一个傻子脱衣服啊!那不明显是在色诱嘛!

司马仪呆柴房那几天,都是林见鹿去送饭,想必对方就是趁着这段时间,妄图近水楼台勾引林见鹿!

赵小三没想到司马仪那么早就下手了,不禁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捏住林见鹿的肩膀:“她还有没有做过其他奇怪的事?”

林见鹿被她捏得微微皱眉,却还是摇头。想起脱衣服这个事,司马仪是自己脱的,而花絮白的衣服却是她动手脱的,这算是奇怪的事吗?

林见鹿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赵小三见她这副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像被泼了盆冷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缓和了脸色,轻轻抚平林见鹿肩上的褶皱:“你别怕,都告诉我。她要是真的欺负了你,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林见鹿摇头,小声嗫嚅道:“不是司马仪,是花”

话没说完,头顶就挨了一记,林见鹿登时“哎哟”一声,双手抱住脑袋,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两人同时抬头,便见花絮白一身海棠色轻纱,曼妙的身子慵懒地倚在二楼栏杆上,一手团扇轻摇,另一手捏着一个核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边,衬得她整个人都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现在还在当值时间?”

显然刚才用来砸林见鹿的“暗器”,是她手上的核桃。

第52章

赵小三连忙讨好一笑,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我们就来上茅厕,人有三急,还望掌柜的宽宥。”

说完,她便拽着林见鹿的袖子,脚步慌乱地要往前院跑。

花絮白却蓦然扬声道:“慢着。”

声音不大,却让赵小三的后背瞬间绷直。

赵小三表情僵了僵,脖子机械地转回来,和林见鹿对视一眼。

林见鹿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一会儿看看紧张得直冒冷汗的赵小三,一会儿又好奇地瞅瞅站在二楼弯腰看着她们的花絮白。

花絮白将右手的核桃随手一抛,核桃“啪嗒”一声落在院角的草丛里。她左手团扇轻轻点了点林见鹿,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你跟我上来。”

林见鹿不想动,她还记得昨晚花絮白威胁她的事,有些生气。

赵小三虽然担心林见鹿,却知道她们目前身为花絮白的奴隶,最好不要违抗花絮白的命令。于是小心扯了扯林见鹿的手指,低声道:“上去吧,好好说话,我在前院等你。”

林见鹿抿了抿唇,看她一眼。

赵小三对她点点头。

林见鹿这才磨磨蹭蹭地挪动脚步,一步三回头地上了二楼。

花絮白见两人这番互动,红唇微勾,团扇在胸前轻轻摇了摇,率先进了屋子。

赵小三站在原地,伸长脖子目送林见鹿离开,直到看见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二楼门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她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回了前院。

二楼卧房,花絮白斜躺在榻上,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执着团扇轻轻摇动。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团扇上绘了两朵白色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细腻如绢。牡丹旁,几只彩蝶翩跹起舞,其翅上纹路清晰可见,随着花絮白摇晃团扇,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扇面飞出。

林见鹿不想盯着花絮白的脸,视线就落在那把团扇上。

花絮白见她直愣愣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不禁朝她招招手,红唇微启:“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林见鹿眼眸动了两下,睫毛轻颤,往旁边看看,假装听不见,脚尖却在地上画着小圈。

花絮白不由直起身,纤纤玉指撑着软塌,挑眉望着她:“林见鹿,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林见鹿立马摇头,声音闷闷的:“不好。”

花絮白不禁有些无语,瞧她那傻样,却是笑了,眼角弯成月牙状。

既然林见鹿不肯过来,她便起身,腰肢款款地走了过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花絮白虽然生得纤细,但身高与林见鹿一般,于是抬手,拿扇子轻轻敲了敲林见鹿的脑袋:“你出去瞧瞧,这条街上,哪个奴隶是你这个样子的?又有哪个主人,是像我这般窝囊的?”说着用扇子挑起林见鹿的下巴,“你伤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跟我置气?”

林见鹿扭过头,鼻子里轻哼一声,拒绝说话。

花絮白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来,轻声道:“昨晚那种情况,若不是我,你早被那群魔族侍卫抓起来了。”她凑近了些,吐气如兰,“说说看,你到底在气什么?”

林见鹿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拿工钱威胁我。”

花絮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就因为这个?”

林见鹿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

对打工人来说,工钱多重要?花絮白拿工钱威胁她,她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完全被拿捏了。想起以后一旦有个什么事,花絮白就拿工钱威胁,林见鹿就郁闷不已。

看着林见鹿委屈的小脸,花絮白眨了眨眼睛,越发觉得好笑了。她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这个人族修士,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

生得不错,不算难看。性情如同稚子,也不算太傻。重要的是,她并不需要身旁呆着一个所谓的聪明人。聪明人,反而喜欢自作聪明,她不喜欢。

花絮白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胳膊,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有些放松地想着,离开魔域之后,或许可以带着林见鹿一起回合欢宗。

她的春风度第四层以后需要有人合修,难得遇到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族修士,若是白白错过,未免有些可惜了。

想着,她眼眸微微闪烁,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算计,回身慵懒地坐回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过来。”

林见鹿看她一眼,抿了抿唇,这回倒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花絮白笑吟吟望着她,红唇微勾,催动功法,斜挑的黑眸几乎媚出水来:“为我解衣。”

林见鹿完全不为所动,将脑袋摇晃成拨浪鼓:“不行。”

花絮白没料林见鹿竟然完全不受自己媚功控制,不由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玩味。

若是能这般轻易被她挑动情思,那也太过无趣了一些。

花絮白没有再使用媚功,手指敲击着软塌:“罢了,你再近一点。”

林见鹿嘀咕:“你要做什么?”话虽如此,却也听话地靠近一点。

花絮白伸手碰了碰她的眉心,不过片刻就道:“情窍未开,难怪了。”

花絮白并不着急,毕竟春风度要修炼到第七层之后才需要对方动情,现在暂时还不需要。

花絮白想到此处,不由点点林见鹿的眉心,做了一个记号。这样不论林见鹿跑到何处,她都能把她找出来。

林见鹿看着近在咫尺的花絮白,想起刚才赵小三对她絮叨的那些话,突然语出惊人道:“你在占我便宜吗?”

花絮白身子一歪,差点从软塌上翻下去,她撑住身子,嘴角微微抽搐道:“你说什么?”

林见鹿看着她身上宽大的轻纱,那轻纱滑落下来,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诡异地沉默了一下:“那就是我在占你便宜。”

花絮白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林见鹿立即道:“我不想占你便宜!”

花絮白深吸一口气,忍住捏死林见鹿的冲动,拉好衣襟,皮笑肉不笑道:“我确实是对你太好了……”

林见鹿打断她:“你没别的事了吗?那我下去了,我还有事。”

她的账本都还没算完呢!

花絮白还没回答,就见林见鹿转身就走。跟之前几次一样,走得毫不犹疑。

花絮白不禁捏了捏自己眉心,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给林见鹿作了记号的事。若是林见鹿一直呆在她身边,她可能某天会被她气死吧?

而她最初让林见鹿上楼,除了有打断她和赵小三透漏更多信息的意思,还是为了让林见鹿给她上药。

花絮白看着自己胸前那道没有障眼法遮掩的狰狞伤口,蹙了蹙眉,只好自己拿起搁在桌上的伤药,咬着牙将药粉洒在伤口上,立即疼得嘶了一声。

林见鹿回到前院,才刚刚踏进酒铺,就被赵小三眼疾手快抓住手腕,拉到角落里。

赵小三上下端详着她:“你没事吧?花絮白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她倒是没想过花絮白是否会对林见鹿做奇怪的事。花絮白那人在这魔域似乎很受欢迎,但也没听说过她和谁特别亲近的,是以赵小三觉得,花絮白没道理会喜欢林见鹿。

不过未免花絮白和她们一样口味独特,就喜欢小傻子,她还是以防万一地问了一遍。

林见鹿想了想,摇头。

赵小三这才稍稍放心。

她拉着林见鹿说话的时候,一心二用,警告地瞪司马仪一眼。

司马仪自然没有给她好脸色,冷哼一声。

赵小三为了防止司马仪勾引林见鹿,这一天都跟在她后面,活像个尾巴似的。

一旦两人有凑在一起的迹象,她便立即警惕地跑着上前,假装不经意地隔开司马仪和林见鹿的距离。

或者是故意站在两人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些有的没的,眼睛还不时瞟向司马仪。

司马仪不胜其扰,并且感觉莫名其妙。

当再一次被赵小三推开,司马仪实在忍不住呛声道:“赵小三你怎么回事?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赵小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哼哼唧唧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司马仪表情一顿,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哦?你倒是说说,我打的什么主意?”

说着,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柜台后的林见鹿。

赵小三立即上前一步,挡住司马仪的视线,一副抓到她小辫子的模样道:“看什么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整天往这边瞟。告诉你,林见鹿可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司马*仪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赵小三的意思,不禁匪夷所思:“你觉得我,喜欢林见鹿?”

赵小三翻了一个白眼:“你不装了是吗?”

虽然心中的猜测成真,但司马仪还是十分不可置信,越过赵小三,使劲盯着林见鹿瞧了几眼。对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才把这个看着还算机灵的赵小三耍得团团转?

赵小三怒道:“你还看!”

司马仪回神,冷笑出声:“我看不是我喜欢林见鹿,是你喜欢吧?”

赵小三闻言骤然一呆,不禁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起来:“你……你说什么呢?我才、才没有!”

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不禁让司马仪翻了一个白眼。

别说司马仪觉得离谱,意识到自己心思的赵小三也觉得自己离谱。

她怎么会喜欢林见鹿呢?刚刚发现那会儿她很震惊,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可是想了一晚上,不但没有打消这个念头,反而愈发清晰,脑海里全是林见鹿的脸,还有各种和她相处的片段画面。

她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一边忍不住关注林见鹿,并且不自觉地对情敌产生警惕,并付诸实践。

赵小三向来是个行动派,既然已经明了自己对林见鹿的感情,便也不再犹豫,打算提前将人扒拉进自己碗里。

毕竟她当乞丐抢食那阵子,明白一个道理。好东西得先下手为强,等别人反应过来,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于是忙过一阵,她便慢吞吞挪到林见鹿跟前,吞吞吐吐道:“那个……”

林见鹿正好算完手上的账本,抬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赵小三支支吾吾道:“你……你喜欢我吗?”

林见鹿闻言一怔,她微微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喜欢是什么?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赵小三见她沉默不语,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其实我就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喜欢的。”林见鹿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小三挽尊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呆滞地望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见鹿呆酒铺的时候,总能遇到那种进店购买“真言”酒的道侣,这些魔族往往举止亲密,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如果喜欢是那样的话,她也可以。

不过好像好差点什么。

林见鹿思考片刻,主动牵起赵小三的手道:“喜欢。”

赵小三呆呆望着她,回过神来,整张白皙的面孔瞬间涨得通红。

她喜欢林见鹿是意外,但没想到林见鹿竟然也喜欢她。她们这样,算是两情相悦?

赵小三正要说点什么,忽然神情一凛。她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于是她忍住扑上去的冲动,矜持道:“你喜欢我?那我先考虑考虑?”

林见鹿看着自己被扯开的手,不知道赵小三要考虑什么,似懂非懂,有些茫然地点点头:“好。”

赵小三瞅她一眼,突然捂住脸,满脸娇羞地跑远了。

林见鹿:“……”

司马仪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瞧得匪夷所思。她越发确定林见鹿在装傻。而能这么短短时日就拿下赵小三,她怀疑林见鹿应该使了其他手段。

司马仪转而想起自己在柴房里试图勾引林见鹿的画面,不禁羞耻地咬了咬嘴唇。难怪林见鹿对她的美人计不为所动,原来是她班门弄斧了。

自那日之后好几天,赵小三开始以林见鹿未婚妻自居。便因此越发看司马仪不顺眼,就连花絮白偶尔与林见鹿说话,赵小三都要疑神疑鬼。

这日,眼见林见鹿从二楼卧房下来,赵小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扯住林见鹿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人拽回房间,砰地关上门,双手叉腰质问道:“你没跟花絮白怎么样吧?”

林见鹿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怎么样?”

赵小三眯起眼睛,凑近林见鹿的脸仔细端详,半晌才直起身子,竖起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记住,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注意和人保持距离”

看着林见鹿依旧一脸茫然,赵小三不禁扶额轻咳一声,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自己跟个傻子说什么呢。人家未定懂。

想到此处她突然瞪大眼睛,猛得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林见鹿是傻子,不懂与人保持距离,那她怎么可能懂喜欢是什么呢?难道是她误会了?

赵小三猛地凑近,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林见鹿,突然伸手掐住她软乎乎的脸蛋:“你该不会是在耍老娘吧?”

林见鹿的脸被捏得变形,疼得皱起眉头,却还是乖乖地摇摇头:“我没有耍你。”

赵小三的手指在林见鹿脸上又用力拧了半圈,突然松开手,抬了抬下巴道:“谅你也不敢耍我!”

说着,她摸出袖中钱袋,塞进林见鹿手心,故作云淡风轻道:“喏,给你的。”

林见鹿低头看向那个扁扁的钱袋,总觉得这个钱袋似曾相识。

赵小三摸了摸鼻子:“你别看我现在没钱,老娘曾经是富过的!只不过曾经遇见一个抢我钱的王八蛋!”

说到这里赵小三颇有些咬牙切齿,她顿了顿,又道:“等以后出了魔域,我就赚钱养你,先治好你这傻病。”

林见鹿愣了一下,不自觉道:“……谢谢。”

赵小三突然张开双臂,将林见鹿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林见鹿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别扭的温柔:“以你我的关系,这么客气干什么?等晚上,我带你到街上逛逛?”

林见鹿看着钱袋,点点头。

晚上的魔域大街倒是并没有赵小三事先以为的那样危险,大街上商铺鳞次栉比,各色灯笼高挂,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赵小三紧紧攥着林见鹿的手腕,眼睛却不住地往两旁瞟。左边是卖糖人的小摊,糖稀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右边是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香气一阵阵飘过来。

赵小三看了半晌,对林见鹿道:“倒是与咱们凡人界的大街没什么差别嘛!”

林见鹿点点头,视线不觉被小摊上的木头玩偶吸引了注意力。

赵小三顺着她的目光一瞧,只见摊位上摆着几个做工粗糙的木头玩偶,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娃娃格外显眼。

她撇了撇嘴,鼻子里轻哼一声:“就这?手艺还没我一半精致呢!”

话音未落,却见林见鹿已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娃娃,指尖轻轻抚过玩偶脸上歪歪扭扭的笑容。

赵小三沉默了一下:“喜欢?”

林见鹿点点头。

赵小三犹豫片刻,猛地一拍摊位,把正在打瞌睡的摊主吓得一激灵:“喂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老板眯起眼睛端详她们一眼,伸手出道:“一颗下品灵石。”

魔域有自己的货币,但也可以用凡人界的灵石付账。

赵小三瞪圆眼睛:“这么一个玩意一颗下品灵石?你抢钱啊!”

老板道:“爱买不买!”

赵小三低头想扯林见鹿起来,可林见鹿却赖在地上,仰头,双眼亮晶晶盯着她,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赵小三不禁别过脸去:“我回去给你做,咱们不买这个好不好?”

林见鹿摇头:“不好。”

赵小三:“……”

赵小三长叹一声,只能认命跟老板讨价还价,好说歹说,用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两个在她看来丑得要命的娃娃。

林见鹿拿着娃娃,盯着赵小三。

赵小三付完钱:“看、看什么看!老娘就是觉得这丑娃娃跟你挺配的!”

林见鹿不禁指着另外一只赠送的娃娃道:“那这个像你。”

赵小三低头一看,便见那娃娃比林见鹿之前看到的那个还要丑。歪鼻子斜眼,头顶还秃了一块,活像个被雷劈过的土豆精。

她顿时炸了毛:“放屁!老娘漂亮着呢!哪有这么丑?!”

林见鹿却将两个娃娃并排放在一起,月光下,她嘴角微微上扬:“你看,这是一对的。”

赵小三一时语塞,自以为懂了林见鹿到底什么意思,不禁面颊泛红。

她一把抢过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娃娃,手忙脚乱地塞进袖口,脸颊微微发烫:“我以后就把这个当做你”话到嘴边又急忙改口,“当做定情信物!”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气音。

林见鹿呆呆看着她。

赵小三又羞耻起来:“怎么,你有意见?”

林见鹿捏着手里的“土豆精”,迟疑了一下,摇头。

直觉告诉她,若是现在说实话的话,赵小三绝对会生气的。难得对方付了钱,她就不要扫兴了。

赵小三牵着林见鹿的手往酒铺走的时候,老远的,就听见前方喧哗声。

两人走过去一看,便见酒铺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赵小三脸色立即一变,毫不犹豫拉着林见鹿扭头就走。

幸好她出门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特意将自己和林见鹿易了容。这会儿谁也认不出她们正是酒铺的伙计。

赵小三拉着林见鹿走到人群外围,这才一副打听八卦模样拉住一个魔族道:“这位姑娘,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魔族扭头上下端详她一眼,道:“听说酒铺的花娘子是人族奸细,被抓了。”

第53章

赵小三闻言心头一紧,却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哎呀!花娘子平日待客最是和善不过,怎会这样啊?”说着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那魔族不屑地撇了撇嘴,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身子微微前倾道:“听说她酒窖里藏着人族的传信法器,晚上被巡逻队搜出来时,那法器还在发红光呢!”

赵小三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传信法器?这花娘子到底想做什么?”

魔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神器神农鼎来的!”

赵小三倒吸一口凉气,惊呼一声,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神农鼎?可是南离宝物神农鼎?可那神器不是千年前仙魔大战之后,就不知所踪了吗?”

那魔族紧张地左右张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几乎是用气音说道:“半月前黑市流出消息,说神农鼎就藏在南离旧都。”

赵小三迷惑地挠了挠头,嘟囔道:“可这也说不通啊。若说神农鼎就在南离,南离又不在魔域,花娘子潜伏魔域干什么?”

那魔族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那谁知道呢?也许她想在魔域先探探消息,看看有没有啥能帮上忙的助力,或者魔域这边有能通往南离旧都的秘密通道,她提前在这儿布局也说不定。又或者,她觉得在魔域能躲开人族那边的追查,在这儿更安全,好慢慢谋划夺取神农鼎的事儿。”

赵小三沉静片刻,恍然大悟,夸赞道:“这位娘子高见啊!”

那魔族女子被夸得飘飘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自然!咱在魔域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门道还是看得透的。”

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一副“万事通”的架势。

赵小三见状,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道:“姐姐果然见多识广!那依您看,这花娘子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魔族女子被这一声“姐姐”叫得浑身舒坦,伸手轻轻捋了捋鬓边并不规整的发丝道:“小姑娘有眼光!不过这背后水可深着呢,说不定有个大势力在推波助澜……”

赵小三正待细问,林见鹿突然从身后拽她袖子,只见三个魔族士兵正挨个查验路人身份。为首的兵长突然抽动鼻翼,狐疑地朝她们方向望来。

易容术能改变样貌,却掩不住人族特有的气息。

赵小三脸色立即一变,忙不迭拉着林见鹿转头就走。

她拽着林见鹿在狭窄的巷道间穿梭,时不时回头张望,额满脸紧张。

林见鹿低头看着被捏红的手腕,又抬头望向赵小三涨红的脸。

赵小三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林见鹿的手,面颊不由红了红,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她松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一个小院门槛上道:“出了花老板这个事,接下去咱们人族肯定是重点排查对象,尤其我们还是花老板的奴隶,若是被那些魔族士兵抓到,八成要被严刑拷打。而且……”

而且就算问出了她们是无辜的又能如何?几个奴隶罢了,打死了也不会有人可惜。所以她们最好避着那些魔族士兵走。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她们得找一个地方窝着,暂时避避风头。

林见鹿手上握住刚才买的那个丑娃娃,闻言不由道:“那去哪儿?”

赵小三看着林见鹿,沉默了一会儿。

这会儿若是只有她一人,自然哪里都去得。

风餐露宿,寻个山洞暂歇,抑或混入市井之中,隐姓埋名。

可偏偏带着林见鹿。

她尚且不知,自己带着一个小傻子,能去哪儿。

不过,正因为林见鹿是个小傻子,那是不是也许哪儿都去得?

赵小三舔了舔嘴唇,试探道:“要不,晚上我们就睡这儿?”

这儿?

林见鹿借着月光环顾四周,黑漆漆的小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墙角偶尔还会跑过几只老鼠,看起来未免过分埋汰。

她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开口拒绝:“不行,太脏了。”

赵小三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嫌脏呐!”

林见鹿捏着丑娃娃不理她。她现在所有喜好全无遮掩,行事全凭心情来。

赵小三看她那样就知道风餐露宿肯定不得行,只能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声:“行了行了。我想想办法。”

最后两人在天亮之前,找到了一座废弃小院。

这座爬满青苔的小院约莫两进大小,院墙斑驳,墙根处生着厚厚的青苔。

正对院门是间三开间的正屋,左侧有间低矮的厢房,右侧是间塌了半边的灶房。

院中一棵老槐树的枝桠探进西厢房的窗棂,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两人朝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里积着厚厚的灰,靠窗的土炕上铺着半张残破的草席。

赵小三坐在炕上,扯起那张草席在空中抖了抖。

霎时间灰尘漫天,林见鹿捂住口鼻咳嗽几声。

赵小三摸了摸鼻子,用袖子将草席擦干净,重新铺到炕上。

她坐在草席上,朝林见鹿招招手。

林见鹿正要过去,一只肥硕的老鼠“吱”的一声,突然从她脚上窜过去。

林见鹿惊叫一声,怀里的丑娃娃差点掉在地上。

赵小三却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抄起根木棍在墙角敲了敲:“你胆子这么小?连老鼠都怕?”

林见鹿依然满脸警惕盯着墙角,不吭声。

赵小三摇摇头,自己拢了拢衣襟,和衣躺下。

林见鹿磨磨蹭蹭的,也挨着她睡下。

赵小三忽然拉住她的手,低声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受苦的。我会保护你,等这阵风头过了,咱再想办法。”

林见鹿愣了半秒,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一夜好眠,第二天林见鹿醒来时,赵小三不知何时早就起了。

林见鹿揉着眼睛出门,赵小三还摸出来不知哪里弄来的包子塞她手里:“喏,早膳。”

林见鹿低头看了眼包子,试探性地咬了咬,味道正常。

赵小三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对着面前一块泥地发呆。

等林见鹿吃完,赵小三才道:“这段时间,咱们最好别出门。”

但自给自足也得有条件,这破院子,什么都没有。给林见鹿那个包子,还是她昨晚买来当做宵夜的,塞怀里忘记吃了。

林见鹿煞有介事点头:“要种菜。”

赵小三挑着眉:“你还会种菜?”

林见鹿点头:“锄地、撒水、播种。”然后每天浇水,等个两三天,或者三四天,就可以用镰刀收割了。

赵小三异想天开:“我好像是有个菜种子,也许可以试试?”

林见鹿点头。

赵小三勉强在厨房里翻出锄头,开垦田地。

她弯着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还是坚持着浇水播种子。就这么小小一块地,她忙了一天,结束时扶着腰直哼哼。

林见鹿则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看着,时不时还指指点点,惹得赵小三心里不平衡,突然用沾满泥的手捏了把林见鹿白嫩的面颊,留下几道滑稽的泥印子。

第三天,坐吃山空,泥地里的种子还是毫无动静。赵小三蹲在地边,愁眉苦脸地戳着泥土。

赵小三没法,只好拍拍手上的土,叮嘱林见鹿:“呆在院子里不要乱跑。”说完易容,摸出院子。

她有心回酒铺一趟,当时跑得急,好多东西都落在铺子里。也不知道那里的守卫是否已经调走。

哪里知道流年不利,刚转过街角就撞见司马仪被抓的场面。赵小三瞳孔一缩,当即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却已经惹得魔族侍卫紧追不放。

赵小三照旧绕进熟悉的小巷,七拐八拐想把那队魔族甩开。

不想又倒霉的撞见魔将冥音。

冥音冷笑一声,闪电般揪住她的胳膊,像扔破布娃娃一样将她甩给侍卫,冷声道:“这种修为的人族都抓不到?废物!”

侍卫们低着头不敢吭声,诺诺称是。

司马仪看着赵小三陌生的脸,犹豫片刻,迟疑道:“你是赵小三?”

赵小三立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

司马仪见状立即抿紧嘴唇,不再言语。

两人被分开关押进水牢审问。冰冷的水没过胸口,赵小三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关于花絮白,确实都问不出什么。侍卫的鞭子抽在她身上,她却始终紧咬牙关。

侍卫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赵小三,转头请示:“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要放了吗?”

毕竟确实和花絮白没有关系,只是普通奴隶罢了。

冥音闻言危险地眯起眼睛,瞥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放了?本尊是这么教你的吗?”

侍卫道:“那杀了?”

冥音道:“最近东市那边不是出了个比斗场?废物利用吧。”说罢,她抬手轻轻一挥,似在驱赶一只惹人厌的苍蝇,那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魔界的比斗场当然不会像是修真界那样,有着所谓的规矩与仁义。若真被扔进去,那当真必死无疑。

赵小三扑在地上,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早知道自己会死得这样草率,离开的时候就该多叮嘱林见鹿几句话。也不知道没有她在,那样一个小傻子该怎么活下去。

侍卫连忙躬身应道:“是,大人!”随后便粗暴地拽起赵小三,就拖着她就往东市比斗场的方向走去。

赵小三因伤势过重,身体绵软无力,只能任由他们摆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混着身上的血水和泥水,显得格外狼狈。

冥音道:“不对,不是说有三个奴隶,这不是才抓了两个?剩下那个呢?”

侍卫低着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问了,都说不清楚。”

赵小三眼眸微微闪烁,心头暗道:没想到那个司马仪竟没说出林见鹿跟她一起出门的事。

冥音道:“继续找!就算掘地三尺,也得将这只小老鼠给本尊揪出来!”

然而没等冥音下令,林见鹿却是自己打上门来。

当时冥音正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把玩着夜光杯,听到侍卫连滚带爬地来报,手一抖差点打翻了酒杯:“你说什么?”她瞳孔骤缩,酒杯“当啷”一声滚落台阶。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离谱之事?她这魔宫守卫虽不算严密,但也不是一个区区奴隶就能打上门的。但偏偏离谱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那侍卫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确实如此,此刻那奴隶就在牢房外面”

冥音猛地站起身,衣袍翻飞。牢房距离魔宫入口还有不小的距离,也就是说,那人出入她的魔宫,竟如入无人之境!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冥音大怒,当即“唰”地抽出佩剑,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火星,快步冲出大殿。

远远的,就见一个穿灰色粗布衣裳,身材高挑,生得清秀的人族女修静静地站在那里。晨风吹动她的衣角,显得格外单薄。

女修满脸漠然,手上还拿着不知什么武器的诅咒娃娃,丑得吓人。

而在她脚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昏迷不醒的魔族侍卫,像是一地破败的玩偶。

冥音冷笑着挽了个剑花,剑锋直指对方咽喉:“没想到本尊这地界,竟然还能遇到这般对手。”她眯起眼睛,“你是花絮白的帮手?”

林见鹿捏了捏丑娃娃,闻言轻轻摇头。

冥音看着她,眼中杀意暴涨道:“算了,闲话少提!本尊这魔宫,只许进不许出。你今日冒犯本尊,就别怪本尊心狠了!”

话音一落,一个声音猛得在她脑袋之中响起:【滴!发现天命之女!系统010,竭诚为您服务!】

冥音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只犹豫了一秒,她便毫不犹豫地旋身拔剑,剑光如虹,直取林见鹿心口。

林见鹿面无表情地抬脚,精准地踢起地上魔族侍卫的剑鞘,“铮”地一声握住飞起的剑柄,手腕一翻,堪堪挡住冥音这致命一击。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不过瞬息,两人便过了几十招。

冥音越打越是眼熟,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最后一脚狠狠踹在林见鹿胸口,将她踢飞数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神霄宗的人。”

她甩了甩剑尖上沾染的血珠,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神霄剑诀,她自然是知道的。

作为魔域十大魔将之一,当初仙魔大战之时,她曾杀过不少神霄宗弟子。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厮杀的快意。

林见鹿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艰难地支起上半身,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嘴角,望着掌心刺目的鲜红,呆呆地“啊”了一声:“血。”

冥音见她神色有异,不禁微微顿了顿:“你是傻子?”

林见鹿从地上爬起来,抖抖灰袍,站直身子,手臂微微抬起,衣袍突然无风自动。

刚才还一脸轻松的冥音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魔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流失,化作缕缕黑气从七窍中渗出,在空气中汇聚成一团翻滚的黑雾,然后如饿狼扑食般朝着林见鹿冲去。

黑雾如蛇般缠绕在林见鹿指尖,被她缓慢吸收,每吸收一分,她的眼神就清明一分。

冥音大惊失色,想要拔剑砍断两人之间无形的联系,手腕却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可惜无论她怎么做,魔力都像手中沙子,从她手指缝隙漏出。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拔剑朝林见鹿砍去,却被林见鹿轻轻松松躲过。

冥音喘息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吸取我的魔力?”

还有若是对方一开始就能吸收她的魔力,又为什么一照面就使用这个能力?难道使用此种功法,需要什么必要条件?

林见鹿能告诉她,自己看见冥音提着剑就来,所以才条件反射要跟她比剑吗?

眼见生命要受到威胁,冥音忽然想起脑海中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连忙抬起手道:“别杀我!我可以帮你的忙!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林见鹿神色微顿,她出门,确实就是来找赵小三的。她都饿了一晚上的肚子了,赵小三都没回来。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出院子找人。

一出院门,都轮不到她自己去问,就听到外面的魔族粗声粗气地说着抓到奸细同伙的事情。她歪着头想了想,那个同伙,是不是指的是赵小三?于是便打算过来问问。

可惜刚刚开口就被魔宫魔族守卫粗暴地打断,对方还扬着长矛,狞笑着威胁道:“再不走就要把你抓进地牢!”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脸上。

林见鹿一生气,就动手了。

等反应过来,身边已经躺了一地的魔族。

她看着自己的手,其实也好奇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想要她们不要那么碍眼而已。

紧接着冥音就来了。

冥音见状不由心头一喜,再接再厉道:“甚至这个魔将的位置,我都可以拱手相让……”

她突然想起什么,快速道:“对了,你是不是要救那两个奴隶?我马上就带你见她们!”

林见鹿道:“你知道小三在哪儿?”

冥音点头:“知道!你跟我来!”

林见鹿点头。

下一秒,冥音就察觉身上不断流失的魔力停止了,她心头狂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又立即压下,越发小心翼翼道:“你放心,我们虽然对她动了刑,但她现在还在地牢,还没死。”边说边偷偷观察林见鹿的表情。

幸好还没把人带去比斗场,不然就麻烦了。

冥音暗自庆幸。

冥音带着林见鹿去了地牢。

赵小三趴在地上,听到锁链的声音,连忙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林见鹿站在牢房门口。她骤然呆了呆,然后脸色立即大变:“你怎么也被抓了!”

林见鹿摇头:“我是主动来找你的。”

冥音道:“咱们不如进去说?”

林见鹿点头,率先走进牢房。

赵小三都还没出声阻止,林见鹿就进来了。

冥音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一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后退三步,然后立即命令侍卫将牢房锁上。

铁链“哗啦”作响,厚重的牢门“轰”地关闭。

透过栏杆,她脸上笑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任你手段通天又如何?进了这压制灵力和魔力的牢房,就是条龙也得给本尊盘着!”

赵小三见状忍不住破口大骂,气得浑身发抖:“枉你还为一界魔域尊者!竟然连一个傻子都要骗!”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冥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冥音轻蔑地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你们人族修士,要跟本尊讲道义?”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手指悠闲地绕着发尾打转。

赵小三骂骂咧咧,却因为牵动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见鹿蹲在她跟前,歪着头仔细打量她的伤势,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肩膀:“疼吗?”

赵小三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道:“不疼。”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的痛楚。

过了片刻,她苦笑着摇摇头,声音沙哑:“本来还想着你或许可以躲过去,没想到才一晚,就被抓了。”

林见鹿却摇头:“不是她们抓我的,是我自己来找你的。”

赵小三神色一呆,瞳孔微微放大:“什么意思?”

冥音眯起眼睛,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冷笑着接口道:“就是这人族修士,自己来送死的意思。念在你们这么急着投胎的份上,本座就大发慈悲,留你们俩一具全尸。”

赵小三忍不住一把抓住林见鹿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嗓音低哑得几乎哽咽:“所以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对不对?”

林见鹿先是摇头,又点点头,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我饿了。”

赵小三:“”

赵小三满腔感动如同喂了狗,半晌却又突然发力,将林见鹿的手指紧紧扣住,与她十指紧扣:“我不管,你就是来救我的。老娘就这么认了!你不许反驳!”

林见鹿张嘴想否认的话登时就咽了回去,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赵小三轻叹一声,将林见鹿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好像也不赖。可惜”她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可惜到死也不能确定这个小傻子到底是不是喜欢她。不过她们都死在一起了,好像再纠结喜欢不喜欢,都没意义了。

赵小三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开始回忆过去,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林见鹿却忽然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

赵小三:“你干什么呢?”

林见鹿抿了抿唇,对她道:“我还有事。”

赵小三不满地嘀咕,都这种生死关头的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跟她温存更重要?

然后赵小三就看见林见鹿抬起手,动作轻描淡写得像在赶苍蝇,紧接着刚才还得意嚣张的冥音,以及另外几个魔族侍卫立即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赵小三张大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如果她的眼睛还没出问题的话,刚才小傻子,是秒了冥音?

那*个魔域十大魔将之一的冥音?

冥音不甘地在她眼前灰飞烟灭,临死前奋力一搏,魂魄主动离开肉身,却再次被林见鹿抬手摄去。

第54章

不等赵小三深思,那头,冥音眼见魔力不保,登时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弃车保帅,魂魄“嗖”地脱离肉身,化作一道青烟就想逃跑。

不想林见鹿漫不经心地一招手,她的魂魄便像被无形丝线牵引般,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白皙的手心飞去。

林见鹿修长的手指突然顿了顿,眉头微蹙,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系统000尖锐爆鸣:【宿主!你怎么把攻略者给干掉了!】

好吵。

林见鹿一手捏着冥音不断扭动的魂魄,另一手捂住耳朵,脸上露出困扰的神色。

可是她很快发现那道声音好像是直接从她脑海中生出来的,遮住耳朵也无济于事,只得无奈地放下手。

林见鹿道:“不可以吗?”

系统000语塞:【那倒也不是不行】声音突然变得支支吾吾,【只是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不再看看吗?】

任务?什么任务?

林见鹿心念一动,一个游戏面板般地东西就在她眼前浮现出来,她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烬罗衣/楚昭离身世之谜,任务进度:百分之百。任务奖励:神农鼎的下落。神农鼎,似乎流落于南离旧都。】

【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寻找神农鼎。任务奖励:万蛊之王。】

林见鹿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便兴趣缺缺地关闭系统面板。她讨厌虫子,才不要什么万蛊之王呢。

冥音还在她手上剧烈挣扎,发出尖锐刺耳的嗓音,像指甲刮过玻璃般令人不适。

林见鹿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从袖中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秃头丑娃娃,恍然大悟般地将那团魂魄“啪”地塞了进去。

她捏住丑娃娃的脖子,丑娃娃在她手中疯狂扭动,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

她皱了皱鼻子,不胜其扰,松手,耳后抬脚一个利落的侧踢,“砰”地一声将娃娃踹到墙上,娃娃啪叽一声拍在墙壁上,然后软趴趴地滑下来。

赵小三这会儿总算把自己的下巴收了回来,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你干了什么?”

林见鹿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弯腰将娃娃捡起来,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着,看着娃娃稀稀拉拉的头发,摇头叹了口气。

因为事实太过震惊,赵小三脑子一片空白,现在都还无法完全思考。她嘴唇颤抖着,想再说点什么,可惜因为伤势过重,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了她们之前暂歇的那个废弃小院。

赵小三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有心想和林见鹿聊聊,却不知道为何犹豫着没有开口喊人。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目光游移不定。

门吱呀一声开了,竟然是司马仪。

司马仪脸色有些虚弱,嘴唇微微泛白,但眼神清明,瞧着精神头倒是还可以。

她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搁在桌上,示意赵小三若是有力气,自己起来喝。

赵小三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里侧,没有搭理她。

司马仪瞟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哼了一声,不发一言推门出去。

院子里,林见鹿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托腮,盯着之前开垦的泥地发呆。

她手上,还捏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丑得出奇的玩偶,拇指不停地摩挲着玩偶粗糙的布料。

司马仪顿了顿,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道:“大人”

林见鹿扭头,纳闷地看着她:“我不叫大人。”

司马仪眼眸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那我就如以前一般,叫你林见鹿?或者,小鹿?”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小孩。

林见鹿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玩偶,不置可否。

司马仪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先去厨房做早点。”

林见鹿双眸不由一亮,捏着娃娃连忙跟上去。

厨房几乎塌了一半,但幸好灶台还能使用,司马仪生疏地生起火来。

也不知道司马仪哪里找来的食材和调料,她竟然给林见鹿煮了一碗面!

林见鹿扔掉丑娃娃,捧着碗,吃得满头大汗。

赵小三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扶着门框,就看见林见鹿捧着碗坐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狼吞虎咽。

而之前那个鼻孔朝天,眼睛长在头顶的司马仪,此刻正蹲在她旁边,一手托腮,一脸和颜悦色地对她说着什么。

赵小三满脸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抓住门框。

以前她以为林见鹿是个小傻子,还那么弱,需要她庇佑。可是现在情况倒转,反倒是她需要扒着林见鹿存活。

她忽然觉得很不适应,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她这张脸,应该没破相吧?毕竟吃软饭,没有一张好脸怎么行呢?

如此这般作了一番心理建设,赵小三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动嘴角扬起笑脸,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挪过去。

林见鹿捧着碗狼吞虎咽,一碗面立即见底,司马仪见状,眉眼弯弯地露出温柔笑意,贤惠地收过碗,还从袖中掏出绣花帕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林见鹿沾着汤汁的嘴角。

司马仪起身,经过赵小三时脚步微顿,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都暗自较劲地绷紧了嘴角。

赵小三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眼中闪着敌意的火花,见司马仪施施然进了屋,这才松了口气,慢慢蹲在林见鹿跟前,眼巴巴地望着她。

赵小三咬着下唇犹豫该怎么开口询问昨晚的事,一抬头,就见林见鹿手上那个丑娃娃,不由心中一软:“你没受伤吧?”

林见鹿摇头。

赵小三假装咳嗽一声掩饰紧张,鼓起勇气道:“昨天你是怎么办到的?”

林见鹿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赵小三急得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就是,你一挥袖子,那几个魔族就倒了。你怎么做到的?”

林见鹿托着下巴作思考状,半晌才慢吞吞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着她们有点碍眼,但是我打不过她们,要是我也有她们那种力量就好了。”

赵小三眉头紧锁,沉吟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看看吗?”

林见鹿爽快地点头。

赵小三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细细探察,半晌困惑地摇头。一切平常,她竟什么也没瞧出来。

赵小三道:“你现在试一试看,吸收我的灵力。”

林见鹿照做,但什么也没发生。

赵小三沉吟,林见鹿吸收不了灵力,却能吸收魔力,将魔力能化为己用,难不成是传说之中的魔尊?也只有魔尊,才有这种逆天的能力吧?赵小三越想越心惊,额头汗珠密布。

赵小三上下打量着林见鹿,怎么看都觉得她不过是个普通人族。而人族妖族魔族,彼此功法不同。人族的功法也许妖族和魔族可以修炼,但反过来,一般不行。

为何林见鹿身为人族,却可以吸收并使用魔族的力量呢?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难题了。

赵小三蹲了一会儿就感觉双腿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扶着墙站起身,打算先回屋休息。

不想刚走到门口,竟然看见司马仪抱着一堆衣物往外走,赵小三登时蹙眉道:“你等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司马仪不慌不忙地站定,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显而易见。这些是需要浣洗的衣物。”

赵小三越看那衣服越眼熟,那不是林见鹿的衣服嘛!

司马仪挑了挑眉,扬起下巴:“正是,我见这衣服有些脏了,便拿去洗,怎么,你还有意见?”

赵小三伸手就要抢,有她这个正牌未婚妻在场,她怎么能允许司马仪干这种越俎代庖之事!

司马仪却轻松侧身躲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赵小三,你不会以为以往那些可笑的自称作数吧?你自认林见鹿未婚妻,她认吗?况且魔界信奉实力为尊,我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

赵小三气得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你以前怎么不这么讨好花絮白!”

司马仪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此一时彼一时,况且花絮白又不是傻子,懂得权衡利弊,而林见鹿么。”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觉得她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杀人?”

赵小三猛地后退一步,坚定地摇头:“她不是那样的人。”

司马仪抱着衣服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天真。”

赵小三抿着唇:“至少目前,她没有做对不起我们的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沉默地回屋,重重地坐在床沿上休息片刻,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院子里。只见林见鹿正兴致勃勃地捏着那个丑娃娃的后颈,指挥它在菜地里笨拙地刨土。

赵小三不禁扶额沉默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被当成农具的魔将。

林见鹿皱着眉头,用脚尖踢了踢丑娃娃的屁股:“小精灵都会种菜的,你为什么不会?”

赵小三听她这么说,也不禁迟疑起来。难道是她以前对这些魔将的了解有误?

冥音暴怒:!谁会种菜啊!?

但形势比人强,冥音再不甘愿,也只能垂头丧气地继续用短小的手臂刨土,动作笨拙得令人发笑。

第二天清晨,林见鹿睡眼惺忪地来到菜地,看到蔬菜毫无生长的迹象,顿时鼓起脸颊,拎起丑娃娃就是一顿暴打。

“你不是小精灵吗?为什么种下的蔬菜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见鹿将丑娃娃捶进土里。

冥音本来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遭到一顿毒打,气得七窍生烟,嚷嚷着要造反,结果又被按在地上一顿摩擦。

赵小三倚在门框上剔着牙,幸灾乐祸道:“该,让她种菜不老实。”

说完还故意对着娃娃做了个鬼脸。

冥音满脸阴沉地眯起眼睛,猩红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赵小三见状,立刻缩了缩脖子,一个箭步窜到林见鹿背后,手指紧紧揪住她的衣袖,探出半个脑袋狐假虎威道:“你看看她!她竟然还敢瞪我!”

林见鹿本就气鼓鼓地瞪着冥音,闻言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冥音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傀儡身体发出“咔咔”的响声。

冥音:“”她趴在地上,傀儡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短短一天就被林见鹿暴打四五次,就算冥音现在的身体是傀儡,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她艰难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咬牙切齿地吩咐侍卫:“去给本尊找几个……擅长农事的魔族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以为找不到,魔族向来好斗,别说农事,就是让他们安安静静待着都难。

谁知侍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大人……其实……魔界东境确实有一支擅长种植的部族……”

只是东境,那并非冥音的势力范围,而是魔将夜昙的。

冥音犯了难,她们十大魔将虽说同是魔尊手下,但是彼此并不对付。且就算对于魔尊,也总是蠢蠢欲动,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如今魔尊沉睡不醒,十大魔将谁也没想过要去唤醒魔尊,反而自得其乐,各自为政。

冥音踱步,傀儡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狰狞的表情:“那个整天装清高的家伙,会愿意借人?”

侍卫们立刻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冥音想着最近发生的事,越想越烦躁。

林见鹿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抵在冥音的脑袋上,歪着头:“不行吗?”

冥音:“……”

冥音深吸一口气,狞笑硬生生变为谄笑,小身板硬生生退后一步:“怎么会呢?有小人出马,肯定行!夜昙不想借,难道我们不会抢吗?”

侍卫道:“可若是如此,那就等于与夜昙开战。”

魔将夜昙的实力在整个魔将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以往冥音的胆子可没有这么大。

赵小三从林见鹿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小声嘀咕:“这明显是要借刀杀人啊”

林见鹿正专心致志地戳着丑娃娃的脸,闻言抬头,天真无邪地问:“什么刀?谁要杀人?”

冥音脸色僵了僵:“误会误会!这不是大人需要擅长农事的魔族吗?小人也是为了满足大人的要求。要实在不行咱就算了。”

赵小三翻了个白眼,拍拍林见鹿的肩膀:“所以这菜是非种不可吗?”

如今吃喝不愁,赵小三是不理解林见鹿对种菜的执念到底哪里来的。而且为什么一直喊冥音小精灵。

因为有赵小三阻挠,冥音到底没机会引夜昙过来对付林见鹿。

但也真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第二天时,菜地里竟然长出了小芽。

看着那不知是什么蔬菜的嫩芽,冥音颤抖着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抹嫩绿,几乎喜极而泣!不枉她日夜操劳时刻关注这片泥地!也不枉她被那个魔鬼毒打了那么多回!

这一次林见鹿总没有殴打她的理由了吧?

冥音阴沉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然后下一秒,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小院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个魔族从天而降,“咔嚓”一声脆响,刚好踩中她的菜地。

冥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手指死死揪住自己稀疏的头发,几乎要捂住脑袋尖叫。

魔将狂骨没想到一跳进来就会踩中一片菜地,她嫌弃地抬起沾满泥土的靴子,看着菜地旁边那个丑陋的娃娃,不禁厌恶地皱起眉头,鼻翼微微抽动。

她从菜地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手一扬就将那怪东西抓到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俨然道:“冥音呢?”

冥音对她破口大骂,娃娃的嘴巴夸张地一张一合:“你这瞎了眼的疯婆娘!老娘用命护着的菜苗你也敢踩?!”傀儡的小短手疯狂挥舞,拼命往狂骨身上砸,“魔将了不起啊?魔将就能随便毁人活路?!”

狂骨被这发狂的小东西吓了一跳,没有防备,脸上还真被冥音打中了几拳,脸颊立刻泛起几道红痕。

然而魔将的尊严不允许挑衅,狂骨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就想将她捏死,不料还没动手,就听一个清凌凌的声音道:“你是谁?”

话音一落,一个声音猛得在她脑袋之中响起:【滴!发现天命之女!系统011,竭诚为您服务!】

狂骨猛地扭头一瞧,就见着一个身着素衣的清秀人族女修坐在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胸,正拧着眉瞪她。

狂骨眯起眼睛,没理会那道奇怪的声音,粗声粗气道:“把你的主人叫出来!”

林见鹿心道,主人?她的主人不就是花絮白?可惜花絮白不知所踪。于是林见鹿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狂骨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少装糊涂!那个人族修士绝对就藏在这院子里!”她五指成爪,漆黑的魔气在指尖缭绕,声音阴森可怖:“要么交人,要么现在我就把你们这些蝼蚁的魂魄抽出来,一个一个审问!”

林见鹿皱起眉:“所以你是来找茬的?”

狂骨昂起下巴,傲慢道:“是又如何?”

冥音在狂骨手中拼命挣扎,娃娃的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大声嚷道:“大人!那菜地的小芽就是狂骨踩坏的!”

打了狂骨可不能再打她了哦。

林见鹿闻言,目光缓缓移向狂骨,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狂骨被她盯着,没来由地心底一寒,握着娃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林见鹿照旧吸干狂骨的魔力,然后将其魂魄封印于一只木偶娃娃当中。

这木偶娃娃是赵小三亲手制作的,因为不满林见鹿把她们的“情定信物”当做冥音的肉身,赵小三只好亲力亲为,找了一段木头,亲手雕刻出几个木偶娃娃,全部送给林见鹿。

林见鹿看着被雕刻得惟妙惟肖的木偶,非常喜欢,拜托赵小三再雕刻几个。赵小三自然不会拒绝,又为林见鹿多雕刻了几个。

这会儿被魔将狂骨使用的肉身,就是其中一个娃娃。

娃娃头大身子小,四肢亦同样短小,走起路来头重脚轻,摇摇摆摆,憨态可掬。

林见鹿最喜欢跟在她后面,时不时踢一脚,见娃娃啪叽一声扑到地上,然后颤颤巍巍爬起来,再蠢蠢欲动踢一脚。

被林见鹿踢了好几脚的狂骨暗暗捏拳,一对用石头制作的眼睛闪着红光。

冥音见状不由轻哼一声,抱着小手坐在田埂上瞧热闹。

狂骨见林见鹿去厨房拿吃的,这才压低声音,恨恨道:“冥音,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这副鬼样子?”

冥音神色一顿:“你想做什么?”

狂骨道:“我可以联系幽荧、赤炼还有霜骸。”

冥音看了厨房一眼:“然后呢?”

狂骨道:“然后你我与她们,里应外合!杀死林见鹿!”

可冥音已经在林见鹿那儿吃过一次亏,知道林见鹿不是那么不好对付的,于是沉吟片刻道:“里应外合?你凭你我现在的模样?咱们小命都还捏在人家手里,如何里应外合?”

狂骨怒道:“胆小如鼠之辈!我等虽暂处劣势,可那林见鹿也并非无懈可击!你我既已沦落至此,若不拼上一把,难道真要坐以待毙,任由她摆布?”

冥音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噤声。

狂骨也意识到什么,只觉脖颈一紧,整个身体已经被人拎了起来,表情顿时一凛。

林见鹿将狂骨拎到跟前,歪着头道:“你们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

狂骨吞了口唾沫,没出息道:“没什么,大人,小的刚才在跟冥音讨论,要如何更好服侍大人……”

林见鹿摇头,挥舞着拳头威胁道:“暂时不要你们服侍,把田种好了。种不好,拆了你们!”

狂骨暗暗咬牙,似在心中权衡着什么,随后道:“不知大人可知夜昙?”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眼睛紧紧盯着林见鹿,观察着她的反应。

林见鹿摇头。

狂骨见状,心中暗喜,觉得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赶忙说道:“听说夜昙手下有一族,擅农事,可惜东境距离西境路途遥远,其间还隔着数座凶险山脉与湍急河流,寻常人等难以跨越。但若能寻得这一族相助,这田里的收成定能翻倍,到时候大人您也能轻松不少,不必整日为这农事操心。”

说着,狂骨还装作一副为林见鹿着想的模样,双手微微摊开,脸上挂着看似诚恳的微笑。

前几天冥音就提议过去找夜昙,讨要她的手底下的魔族。当晚回屋,赵小三就殷切告诫,让她别脑子一热就被冥音说动。

因为听说夜昙的实力在整个魔族都是榜上有名的,林见鹿能对对付冥音,但未必能打得过夜昙。保险起见,还是先保存实力。

林见鹿现在虽然反应过慢,但是还是听进去了。

于是林见鹿端详狂骨片刻,忽然一巴掌扇她脸上,将狂骨的脑袋都扇得转了一圈:“我知道,你想害我。”

狂骨:我忍!

狂骨按捺住暴怒的情绪,努力扯起嘴角一笑:“怎么会呢?小的全心全意,都在为大人考虑。”

没能说动林见鹿主动入瓮,狂骨有些可惜,不过想到自己已经联系上另外三位魔将,她又暗暗得意起来。

今日之辱,来日定将十倍奉还!

第55章

天还没亮,狂骨就猛地从田埂上弹起身子,她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扭头恶狠狠地瞪向躺在身旁睡得口水直流的冥音,突然抬起沾满泥巴的脚丫子,毫不留情地踹到她脸上:“睡什么睡!赶紧起来!”

冥音哎哟一声捂住脸爬起来,看见头顶惨白的的月亮,登时没好气:“你干什么?天还没亮呢!”

狂骨阴沉道:“起来干活了。”

冥音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眯起眼睛端详她:“你不对劲,前几天还想着逃跑,怎么今日这么殷勤?难道是……”

冥音想到某种可能,不由瞪大眼睛,红宝石般的眸子在月光下诡异地闪烁起来。

狂骨与她视线相交的,然后又默契地别开了脸。

事实上狂骨想着即将到来的援军,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觉,这会儿状态并没有比冥音好多少。

本来身为魔将,十天半个月不休息也没什么,但是她肉身被毁,魔力又全部都吸干,如今变成一具傀儡,身体弱的与凡人无异。

一具傀儡,竟然怕热怕冷!还会饿肚子!即便如此她也认了,可那人若是真想收服她们当手下,总该给点像样的待遇吧?谁知跟着林见鹿混,三天饿九顿,这还有天理吗?!

冥音的肚子适时咕咕叫了起来,她眼巴巴地望着田地里水灵灵的菜苗,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狂骨对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实在看不上眼,翻了个白眼,动作灵活地跳入菜地,然后嘿咻嘿咻地拔了一根菜叶,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冥音迟疑:“没有经过那人允许,就擅动她的菜地,这不太好吧?”

狂骨嚼菜叶子的动作忽然一顿,然后忽然疯狂咒骂起来:“这玩意以前老娘碰都不会碰一下!现在居然沦落到偷吃凡人的烂菜叶子还会被责怪的下场!”

她狠狠将菜叶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踢了一脚菜畦,似乎察觉到冥音诧异的视线,猛地转身吼道:“看什么看!你以为老娘愿意这样!这破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冥音眼睛警惕地瞟向四周,急促道:“你小声点!要是把她吵醒就完了!”

声音里满是紧张与忌惮,仿佛稍大声一点,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狂骨狂暴的情绪宛如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狰狞与愤怒还未完全消散,却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冥音见状不由抱臂而立,眉头微蹙道:“我劝你,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暂时还是老实点吧。”

狂骨蹲在地上,手指微微发抖地将菜叶一片片捡起,一边用脚把痕迹抹平,一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冥音翻了个白眼,见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狂骨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不由撇撇嘴,不再理她。

日上三竿时,林见鹿总算伸着懒腰起身了。她连头发都来不及梳,就趿拉着鞋子小跑到院子里,蹲在自己的菜地前。

林见鹿歪着脑袋,手指点着下巴围着一株菜苗转圈圈,时不时弯腰凑近端详,又直起身子挠挠头,满脸都是困惑。

狂骨握着自制小水壶的手微微发颤,假装专注地给菜苗浇水,实则眼珠子不停地往林见鹿那边瞟,额头不停渗出细汗。

林见鹿突然捂住下巴,眯起眼睛道:“这菜苗,是不是少了一株?”

狂骨手一抖差点打翻水壶,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有吗?没有吧。”她干笑两声,“大概是附近飞来的麻雀吃的?”

林见鹿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睫毛忽闪忽闪地眨了几下,突然“啊”地一声,一手握拳捶在另一只手心,眼睛亮晶晶地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狂骨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偷偷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同样在照顾菜苗的冥音斜眼瞥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满脸都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鄙夷神情。

狂骨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凶巴巴地瞪过去,还做了个威胁的手势。

赵小三吃了早饭,大摇大摆走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踢踢踏踏。

她盯着狂骨和冥音瞧了会儿,眼睛滴溜溜一转,忍不住扯着嗓子道:“林见鹿,你不会打算把我送你的木偶娃娃都拿来装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被称呼为“奇奇怪怪东西”的冥音和狂骨瞬间阴沉着脸,目光如冰刃般死死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赵小三才不怕,反倒觉得这俩“玩意儿”拿她没办法,故意挺了挺胸脯,大声嚷嚷道:“哟,还敢瞪我?有本事你们起来打我呀!不过就你们现在这副鬼样子,怕是连跳起来都难吧!小鹿也真是的,还留着你们这两个累赘,不如早点捏死!”

狂骨无能狂怒,冥音连忙按住她,狂骨有了台阶下,便也从善如流地假装没听到。

冥音:“……”

林见鹿闻言不由直起腰道:“木偶娃娃还不够,还差一个。”

赵小三想起自己给林见鹿雕刻的那八个娃娃,忍不住道:“你不会是想将十大魔将一网打尽吧?”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竖起耳朵偷听的冥音和狂骨。

冥音和狂骨连忙垂下脑袋,假装专心种田,手里的锄头却明显慢了下来,耳朵依然支棱着。

赵小三这才收回目光,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目前尚且不知道你这能力的极限在哪儿,你也别太贪心了。这些魔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哪天反噬起来可会要命的。”

然后林见鹿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来找她。

看着又一次从天而降,并且踩坏她菜苗的三个魔将,林见鹿沉默了。

她抿着唇,瞪着那不请自来的三个魔族。

幽荧、赤炼、霜骸。

冥音气得直跺脚,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去:“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又踩老娘的菜地。”

她踮起脚尖,却只能堪堪够到对方的膝盖高度,气得直跳脚。

狂骨原本慵懒倚在树边的身子猛地绷直,手指攥紧,视线如刀般剐过那片被践踏的嫩苗,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在强压怒火。

幽荧扫了眼田边两个丑东西,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垂落的发丝,扬眉对林见鹿道:“你就是那个同时打败了冥音和狂骨的人族修士?”

林见鹿没吭声。

赤炼扫了她一眼,指尖燃起一簇猩红火焰,忽明忽暗映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看起来平平无奇,会不会弄错了?”

霜骸冷声道:“蝼蚁再怎么伪装,也变不成猛虎。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几道声音骤然在三人识海之中响起。

【滴!发现天命之女!系统012,竭诚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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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荧瞳孔猛地收缩,赤炼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霜骸的眉头深深皱起,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登时惊疑不定。

林见鹿听到这三道几乎同时响起的系统音,不由“啊”了一声,兴奋搓手。她的小精灵来了!

冥因看着被毒打的幽荧、赤炼、霜骸几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过也彻底老实下来。三人同时出手,竟然也不是林见鹿的对手。她对于脱离对方的魔手是彻底不抱希望了。

赵小三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幽荧、赤炼、霜骸破破烂烂的身体,眉头紧锁,低声沉吟道:“奇怪,这才几天,为什么这几个魔将能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小院里来?”

她歪着头,一脸困惑。

狂骨闻言,脸色骤然一僵,眼神闪烁不定。

司马仪端着饭菜从厨房缓步走出,闻言不由轻飘飘地瞟了眼狂骨和冥音,嘴角微扬,语气淡然道:“自然是有内应。”

她将饭菜放在院子里的大石桌上,双手交叠,目光意味深长。

至于内应是谁,很好猜。

未免被狂骨连累,冥音连忙摆手,后退一步,急声道:“不是我!是狂骨!”她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手指直指狂骨。

狂骨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瞳孔微缩,嘴唇颤抖:“你……!”

冥音叉腰,毫不退让:“瞪什么瞪?难道不是你把消息放出去的?不然幽荧三人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狂骨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身为一域之主,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冥音狂翻白眼,撇过头去,懒得再搭理她。

狂骨突然冷笑一声,高声道:“我也要告发冥音知情不报!此事我也曾告知冥音。”她目光锐利,直逼冥音。

冥音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惊愕瞪着她。

林见鹿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筷子在米饭间随意搅动。听到众人的争执声,她突然停下动作,筷子“啪”的一声搁在碗边,碗里的汤汁微微晃动。

她眼神逐渐变得凌厉,缓缓站起身。

五个丑娃娃似乎察觉到危险,瑟缩着想要后退。

林见鹿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如闪电般揪住最近的娃娃。拳头带着风声落下,一拳一个,全部不落,每一击都精准狠辣*。

最后一个娃娃被她高高抛起,在半空中被一记回旋踢狠狠踹飞,撞在墙上发出闷响。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地上只剩下一堆破布和木屑。

林见鹿回到石桌前继续干饭。

司马仪立即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你尝尝这个,味道如何?”

林见鹿咬了一口,点头:“不错。”

司马仪道:“小鹿喜欢就好。你喜欢吃,以后还给你做。”

赵小三见状不甘示弱,给林见鹿夹了一块兔肉:“这兔肉嫩,我今日打的,你尝尝。”

林见鹿一口红烧肉,一口兔肉,满足地眯起眼睛。

赵小三期待道:“味道如何?”

林见鹿点头:“不错。”

赵小三期待道:“那红烧肉和兔肉,你觉得哪道菜味道更好?”

林见鹿神色一顿,不由满脸为难。

司马仪优雅地抿了口茶,善解人意地开口道:“这道兔肉多少是赵姑娘的心意,小鹿选她,我也不会难过的。”

赵小三瞪她一眼,司马仪却只笑了笑,没接话。

她可是从皇宫的勾心斗角里出来的,这些讨好人的手段,可谓信手拈来。

林见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赵小三忍不住捏她的面颊,压低声音道:“你记住,我可是你未婚妻,你得站我这边!”

林见鹿还没说什么,司马仪便立即道:“什么未婚妻?小鹿承认了吗?”

赵小三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脚还踩在石凳上:“姓司的,你就是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司马仪轻飘飘瞟她一眼道:“我姓司马,不姓司。”

赵小三:“……”

冥音看着那边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自认为被无辜连累的她抖抖索索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靠在墙角生闷气。

她并非天生受虐狂,自然不喜欢被林见鹿随意殴打,可惜她根本打不过她。更令人绝望的是,即便是三大魔将联手,竟然也不是林见鹿的对手,这让她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念头。

冥音斜倚在墙角,目光幽幽地望向那边争宠的热闹景象,想到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忽然眯起眼睛,心头一动。

既然硬碰硬行不通,那她便来软的?比如色诱?

她咬了咬下唇,眼眸微闪,但随即又垮下肩膀。就凭她现在这副尊荣,色诱,恐怕难度大了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真的每天种田吧?看着还躺在地上哀嚎的狂骨,冥音忍不住用力踹她一脚!都是她!出的什么馊主意!

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狂骨:“?”

幽荧、赤炼、霜骸等人被捕,但并不甘心当做林见鹿的傀儡,一边迫于林见鹿的淫威老实种菜,一边却又商量着如何逃出生天。

狂骨则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加入她们,冥音则冷眼看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幽荧却语气幽幽道:“冥音,我希望就算你不加入,也别做我们魔界的叛徒。”

狂骨道:“她一定会告发你们要造反。”

赤炼冷笑道:“造反?到底是谁造反?那个人族修士跑到我们魔域,不由分说把我们打一顿!最后还把我们炼制成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你告诉本尊!到底谁在造反!”

冥音冷哼一声:“魔界向来以实力为尊,技不如人,沦为奴隶,又有什么好说的?”

霜骸道:“所以,你就认命了么?”

冥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不吭声。不认命,她又能如何?她看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觉得他们怕是还得遭来一顿毒打。免得再次连累自己,她得躲远一点。

然后冥音就发现,自己好像被孤立了。每次走近,这几人就会立即噤声,用戒备的眼神打量她。同时被孤立的还有狂骨。

但若让她跟狂骨报团取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冥音正在犹豫要不要告发这三人时,便见狂骨一脸谄媚带着林见鹿过来了。

冥音不可置信瞪着她,狂骨老脸一红,有些不自然道:“你看我干什么!”

冥音指指狂骨,又指了指被暴打的三人,半晌才道:“你告发的?”

她就说为何狂骨一脸笃定她会告发,原来是因为自己存了这种阴暗心思!

狂骨别过脸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像你说的,本尊不过是遵循魔界生存法则罢了。”

冥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说,她彻底对狂骨刮目相看了。

林见鹿修理完三个丑娃娃,往回走时,经过冥音和狂骨,两魔登时浑身一凛,僵直了脊背,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谄媚笑容,点头哈腰地目送林见鹿离开。

等再也看不见林见鹿的背影,两魔这才重重吁了口气,互相交换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眼神。

林见鹿回了院子里,懒洋洋地坐在大石头上,单手托腮,眼神放空地望向远方发呆。

司马仪从厨房出来,见状不由加快脚步过去,从袖中掏出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林见鹿额角的汗珠。

赵小三跟出来一看,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抢过司马仪的手帕,粗手粗脚地替林见鹿擦汗,还不忘瞪了司马仪一眼。

赵小三皱着眉头道:“又去教训那几个娃娃了?”

林见鹿漫不经心地点头:“她们不老实。”

赵小三道:“她们又想干什么了?”

林见鹿道:“她们想唤醒魔尊。”

赵小三闻言,手指猛地一颤,帕子差点掉落,立即和司马仪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魔尊?

这些魔将虽然厉害,但和魔尊的实力比可差远了。

赵小三咬着下唇,忧心忡忡地搓着手道:“总这样担惊受怕也不是事,要不我们回修真界?”她说着,偷偷观察林见鹿的反应。

她想,以林见鹿现在的实力,带她们回修真界绝对没问题。

林见鹿还没回答,司马仪便道:“不行。你自己看看小鹿现在的模样,她还回得去修真界么?怕是一落地,就要被当做魔族抓起来!”

赵小三闻言,仔细端详林见鹿,便见林见鹿手指正绕着一缕漆黑的魔气把玩,那魔气如同活物般在她指间游走。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黑瞳,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吸收了太多魔气的关系,显得越发幽深,偶尔还会闪烁一缕红光。

司马仪来回踱步:“除非散尽浑身魔力一起回修真界。不然还是呆在魔界,称王称霸好。”

赵小三有些挣扎,虽说如今性命有了保障,但她迟早要回修真界的。她的大本营,自己的亲朋好友都在修真界。可是若是她回去,林见鹿要怎么办?她不可能落下她一个人回去。

赵小三突然握住林见鹿的手,感受到对方冰凉的体温,她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说:“你的意思呢?你打算去哪儿?”

林见鹿摇摇头:“这里挺好的。我的小精灵还没有收集齐呢。”

赵小三:“”

林见鹿掰着手指头数,如今她已经有冥音、狂骨、幽荧、赤炼、霜骸,她已经拥有五个小精灵。听说魔将总共十位,那么她还有剩下五个没有集齐。

林见鹿等啊等,足足等了一个月,都没等到剩下的魔将跑来自投罗网。

她出去一打听,得知有些魔将不但没有往西境过来,反而远远躲开了。

林见鹿皱了皱眉,决定主动出击。

这一日吃了午饭,等赵小三和司马仪都休息去了,林见鹿便独自一人出了院子。

冥音见状和狂骨对视一眼,心中一动,有些想跟上去。但是一想到若被林见鹿知道她们逃跑,可能会有的后果,又按下蠢蠢欲动的心思。

但另外三魔的胆子显然比她俩要大。一见林见鹿出门,双眼唰地一亮。

幽荧压低声音道:“机会来了!”

赤炼兴奋地搓着手,着做了个逃跑的手势:“那丫头终于出门了,咱们要不要……”

一切尽在不言中。

霜骸却突然按住两人的肩膀,谨慎道:“急什么?先看看她要去哪儿。”

三魔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幽荧突然打了个寒颤:“等等……她该不会是去找其他魔将吧?”

赤炼脸色一变:“她还真准备将咱们十大魔将都一网打尽啊?”

三魔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霜骸咬牙切齿道:“管她去干嘛?我们跑我们的!她林见鹿再大的能耐,难不成还能跑到我们老巢去逮人?”

另外二魔欲言又止,彼此对视一眼,觉得人家未必做不到。但谁都不想这个时候说出来扫兴。

林见鹿丝毫不知道家里的几个“小精灵”正在偷跑,这会儿正溜溜达达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