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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但万人迷 飞飛 34604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林见鹿垂眸沉吟了片刻,忽而展颜一笑,抬手轻拍了拍胸口道:“那还不简单,长老既赐灵石,又授赋灵秘术,所求的,莫不是弟子这颗赤诚之心?”

烬罗衣闻言眉梢微挑,拖长尾音:“哦?”

她微微倾身向前,墨发从肩头滑落,“小鹿儿觉得,本座要你这颗心能做甚?”

林见鹿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有没有用,长老心里最是清楚。”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烬罗衣定定看着她,蓦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眼角眉梢都染上几分愉悦,宽大的袖袍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气氛正好,林见鹿偷偷瞄了眼自己的系统面板,咬了咬唇,大着胆子道:“烬长老,弟子可否问您件事?”

烬罗衣懒洋洋道:“说。”

林见鹿声音里带着三分好奇,试探道:“长老对傀儡术这般精通,该不会亲自炼制过?”

烬罗衣神色一顿,斜睨过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鹿儿这刨根问底的毛病,倒是越发严重了。先是查南离,如今又探本座底细,好奇心太盛,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见鹿喉头微动,却仍仰着脸迎上那道目光,唇角扬起:“那长老会伤害我么?

烬罗衣却是看着她,忽然倾身,玉指如蝶般轻落在她颈侧,指尖温度冰凉。

林见鹿不动声色,任凭对方冰凉的手指的落在她脖颈上。

烬罗衣指尖摩挲着她的肌肤,眸中暗芒流转,却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笑而不语。

会伤害林见鹿么?当前情况下,伤害林见鹿显然毫无必要。

事实上,天命之女的出现不仅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反而可能成为她的助力。

毕竟,活着的林见鹿能够创造的价值,远非死亡所能比拟的。

***

昆仑神木质地坚硬且蕴含灵力,是傀儡的核心框架材料。

眩光晶能增强傀儡与灵魂的精神联系,安魂液则可稳定神魂。

前者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后两者则更为难得。

林见鹿盯着手中的材料清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眩光晶与安魂液产自魔界,烬罗衣说她能搞到昆仑神木,但剩下两样,爱莫能助。

林见鹿不知道烬罗衣的话是否属实,只是在谢过对方后,单手托腮陷入沉思,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在认真考虑该去哪里找剩下两样。

林见鹿手指摩挲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

她兴奋地拍了下桌子,记起原著里有个鬼市的设定,相传只要付得起代价,连天上的星辰都能给你摘下来。

鬼市交易的规矩简单粗暴,要么以珍稀宝物易物,要么用成山的灵石开路。

于是林见鹿仔细盘算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

算命时的收益三千下品灵石,萧灵韵给的三颗上品灵石,还有烬罗衣给的一箱子上品灵石。

仔细清点积蓄后,林见鹿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得意地翘起嘴角,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修真界的小富婆。

于是她手一挥,豪气干云道:“眩光晶与安魂液嘛,买!”

林见鹿特意挑了个叶清霜忙碌的时间,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一番,蹑手蹑脚地溜出山门。

鬼市规矩,不可以真面目示人,不可探查对方身份,钱货两讫不问来历,不得携带追踪法器,禁动武。

林见鹿拢了拢斗篷,面具下的双眼警惕地扫视周围。

鬼市的位置倒也并不隐蔽,就隐藏在烟火小巷里。

她简单费了点心思,找到入口,然后便径直往“阴阳阁”走去。

阴阳阁的门店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唯有檐角悬挂的青铜铃,显示出一点异常。

微风吹过,青铜铃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此处正是鬼市里专门做消息买卖的中介所。

林见鹿扫了一眼牌匾,随即屈指在门框上叩出三长两短的暗号。

响声过后,门内立刻传来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般刺耳:“客人有何事?”

林见鹿下意识地绷紧肩膀,压低嗓音:“可有眩光晶与安魂液?”

木门无风自动,露出个戴白银面具的佝偻身影。

那人缓缓抬头,面具下露出一双浑浊的双眼:“暂无现货,但可帮客人留意。只要这个价。”

枯枝般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比出一个三的手势。

林见鹿闻言不由顿了顿,眉头微蹙,有些迟疑。

三颗下品灵石?好贵。

但既然答应林不闻的事,也不好反悔。

见林见鹿沉默,那佝偻身影一动不动站着,仿佛一尊雕像,只有面具下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

林见鹿肉痛地掏出三颗下品灵石,将它们排在柜台上:“麻烦尽快,我急用。”

那佝偻人影瞥了一眼三颗下品灵石,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是三颗上品灵石。”

林见鹿面具下的表情瞬间凝固:“”

就挂个消息,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收到,就要三颗上品灵石?这阴阳阁怎么不去抢?

林不闻跟着林见鹿来到鬼市,第一次见识这般景象,兴奋得不得了。

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她像只好奇的小狗,在货架间蹦蹦跳跳地转来转去,时不时凑近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东摸摸西看看。

见林见鹿突然沉默,似在犹豫,她立刻跑过去,一把扯住对方的袖子,瞪圆了眼睛警惕地盯着她:“你不会反悔了吧!”

林见鹿嘴角微微一抽,表情有些扭曲,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袖子。

她确实想反悔。

她知道东西贵,但没想到发布消息也这么贵啊!

可是事先答应林不闻的事……

林见鹿磨了磨后槽牙,眉头拧成结。

深深后悔自己当初嘴快答应林不闻,她真怕交易完,自己要掏空家底。

林见鹿的目光在斑驳的柜台和幽暗的门口之间来回游移,内心如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抹不开面子,她用力咬了咬牙,慢吞吞地从荷包中取出三颗上品灵石,颤抖着将它们推到柜台对面。

她死死盯着对方收走灵石的动作,目光如同黏在了那几颗晶莹剔透的灵石上。

眼看着对方枯瘦的手指将灵石一枚枚收进袖中,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林不闻飘在她身后,双手叉腰道:“别这么小气啊!等我有身体里可以帮忙赚钱的!”

林见鹿无精打采地走出阴阳阁,像赶蚊子似的挥了挥手,声音有气无力:“知道了知道了。”

她能不知道林不闻吗?指望她赚钱?

刚走出几步,林见鹿的脚步突然一顿,耳尖微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那声音轻得几乎与鬼市的嘈杂融为一体,却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却在拐角处猛地转身,然后调转方向朝着那人走去。

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顿时僵在原地。

林见鹿越过那人径直往前走去,脚步故意放得很重,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着身后的动静。

那道身影挠了挠脑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调转方向继续跟在林见鹿身后。

林见鹿越走越偏,最后直接走进一个死胡同。她背对着来人站定,右手缓缓抚上剑柄。

待到身后人靠近,她才猛地转身,腰间灵剑铮然出鞘,剑光如电,瞬间抵住那人咽喉。

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别动!打劫!”

赵小三:“……”

倒反天罡!

她才是打劫的人好吧!

赵小三自小在鬼市长大。十二岁就能从巡夜人腰间顺钱袋,十五岁就成了各大情报组织的“无影脚”。

闲暇时就各种坑蒙拐骗,顺手牵羊。显然,林见鹿就是被她选定的肥羊。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没想到今日竟然阴沟里翻船。

赵小三看着眼前这把剑,浑身僵硬站在原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勉强按捺住震惊的情绪,“噗通”一声,熟练地跪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这位仙子,你饶了我吧!我也是实在饿得受不了,才想着讨点钱花花。我家上有生重病的老母,下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妹”

林见鹿冷酷无情:“听不懂吗?我说打劫!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赵小三嘴角抽搐,整张脸皱成一团苦瓜:“仙子,我家里都穷得要揭不开锅了,你看我这样哪有钱给你啊?”

林见鹿冷哼一声,剑尖轻轻一挑,挑起赵小三的下巴:“再废话,我自己来搜!”

赵小三咬着下唇,手指在袖袋里磨蹭了半天,不甘不愿地摸出几块下品灵石:“真没有了,就这么点!”

林见鹿弯腰去拿灵石时,赵小三眼中凶光一闪,藏在袖中的匕首刚要滑出,却见林见鹿手腕一翻,一张黄符已如闪电般贴在她脑门上。

林见鹿歪着头,嘴角噙着抹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会动手。”

赵小三的嘴角极快地向下撇了撇,又在林见鹿看过来时,猛得扬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能啊!我冤枉啊!刚才我真没想动手!”

“诶?等等!你干什么?!”

赵小三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睁睁看着林见鹿的手伸向自己的衣襟。

林见鹿几乎将人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手指灵巧地探进每一处暗袋,摸得赵小三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林见鹿笑嘻嘻地晃着刚从她衣缝里掏出的钱袋,用力晃了晃:“哟,还不少嘛!”

赵小三见状,眼睛瞪得溜圆,牙咬切齿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打劫!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见鹿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剑尖在赵小三眼前晃了晃:“今日就让本小姐给你上一课。既然你敢打劫别人,就该做好被人反劫的准备。我这叫做替天行道!”

“噗嗤”

林见鹿循声望去,就见一道雪青色的修长身影站在屋檐上,怀中抱着一只火红的狐狸,正饶有兴致地歪着头看她。

林见鹿认出了对方,她是江小蛮的姐姐江听雪。

她眼波微转,暗自思忖:方才反打劫的举动不知有没有被对方看在眼里?若是传到大师姐耳中,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戴着面具,又披着黑斗篷,就是叶清霜在此也不一定能立即认出她。而她跟江听雪,不过一面之缘,遂放下心来,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身朝巷口走去。

江听雪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不斩草除根吗?”

林见鹿脚步一顿,迟疑地侧过半边脸,有些不确定:“你在跟我说话?”

江听雪抚摸着红狐狸,纤眉微挑:“除了你,还有谁?”

说着轻轻捏了捏狐狸的耳朵,惹得那小东西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林见鹿不由瞄了眼赵小三,只见那十五六岁的少女被定身符定在原地,此刻吓得面色惨白,瘦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江听雪从屋檐上一跃而下,雪青色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时衣袂翻飞,显得格外简洁利落。

她朱唇轻启,带着几分戏谑道:“要不,我替你动手?”

说话间,指尖已经凝聚起一点寒芒,在微光下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赵小三见状不由大惊失色,慌忙求饶:“仙子饶命啊!我只不过想抢点钱花花,罪不至死啊!”而且她钱没抢到,反倒自己被打劫了。

赵小三简直欲哭无泪。

江听雪微微偏头,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林见鹿。

林见鹿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这位道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话音一落,江听雪突然神色一凛,低声道:“有人来了。”

说罢,身形一闪,瞬间逼近林见鹿,不由分说便揽住她的腰腾空而起。

转眼间,二人已落在神霄宗山门前。

江听雪松开手臂,挑眉看着惊魂未定的林见鹿:“林见鹿,你胆子倒是不小。就凭这点微末修为,也敢独自闯鬼市?怕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见鹿却顾不上这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我穿成这样,你怎么认出来的!”

江听雪抚摸着小狐狸,微微一笑:“我自有我的办法。”

林见鹿顿时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声音都放轻了:“那江师姐,应该不会去告诉我大师姐吧?”

江听雪闻言轻笑,回她两个字:“也许?”

什么叫也许?

这位看起来冷若冰霜的江师姐,真实性情还挺促狭?

林见鹿目送对方走远,修长的手指摘下面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

此时回到山脚客栈的江听雪慵懒地靠在窗边,指尖轻叩窗棂,在识海里和系统004沟通。

004不解道:【宿主刚才为何不趁热打铁,和天命之女搞好关系?】

江听雪摇头:【上赶着不是买卖。我与萧灵韵不同。】她说着,随手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眼神若有所思。

萧灵韵自幼被众星捧月,即便刻意放低姿态,骨子里的傲慢仍会不经意流露,往往不自知间就触了他人逆鳞。

而她混迹市井多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一眼便看穿林见鹿表面热情实则心防甚重的性子。

对这种外热内冷之人,过分殷勤会适得其反,太过疏离又难以接近,唯有循序渐进方为上策。

004似懂非懂:【那宿主打算怎么获得天命之女的好感值?】

江听雪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一个雪中送炭的机会。】

门外突然响起蹬蹬的脚步声,紧接着客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江小蛮满头小辫子随着她急促的动作来回晃动。

她一手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风风火火闯进来,圆溜溜的葡萄眼里闪着焦急的光:“大姐!你刚才去哪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已经在江听雪对面坐了下来,两条腿不安分地晃动着。

她咬了口糖葫芦,腮帮子鼓鼓地咕哝道:“连那个林骗子都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江听雪提起茶壶,不动声色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汤在杯中打着旋:“随意上街逛逛罢了。”

江小蛮一把抓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气呼呼地把茶杯重重放回桌上:“姐,那你看见林骗子了吗?我到处都找了,没找到人。”

江听雪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诧异道:“你找她干什么?”

江小蛮猛地一拍桌子,糖葫芦的竹签在手中晃了晃,咬牙切齿挥舞拳头:“林骗子几次三番欺骗我,我自然要给她一个教训!”

江听雪抬眸看着她,语气平静:“我记得,上一回,她脸上的伤,好像是你打的?”

江小蛮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举着糖葫芦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闪烁:“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哪里知道她那么不经打?”

看着江听雪不赞同的神色,江小蛮扁了扁嘴道:“好嘛,算跟她两清了。我以后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江听雪却轻轻摇头,认真看着她道:“小蛮,林见鹿这个人不简单。我担心你,还是离她远些为好。”

江小蛮听得呆住,嘴巴微微张开,糖葫芦都忘了吃,心想那林见鹿分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骗子,她大姐对林见鹿的评价会不会太高了?就她那样?还不简单?

***

林见鹿去了一趟鬼市,没过三天,就收到阴阳阁传来的消息,找到可以交易的人了。

林见鹿之前去鬼市的时候是白天,但这次去,却是深夜。

窗外月色如水,树影婆娑,她站在窗前静静等待,直到更漏声响起。

确定隔壁叶清霜早已经睡下,林见鹿这才轻手轻脚地从柜中取出面具和斗篷,动作轻缓地系好带子,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出,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确认房门是否关严。

交易地点在鬼市某个客房里。

昏暗的走廊里,林见鹿在某间客房门外站定,抬手轻轻敲了三声。

里面立即响起一道嘶哑的嗓音,似男似女,带着几分不耐:“进。”

林见鹿推门进屋,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一个与她打扮一般无二的人影站在窗边,身形隐在阴影中。

那人缓缓扭头看过来,斗篷下只能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睛里情绪淡漠:“是你要眩光晶,安魂液?”

林见鹿眉头微皱,同样压低嗓音,让声音显得嘶哑:“是。道友想如何交换?”

对方冷哼一声,细白的手指比了个数字,语气不容商量:“五千上品灵石。”

林见鹿:“”

林见鹿:“对不起,打扰了。”

片刻沉默后,她果断转身,毫不犹豫打开门就走。

林不闻跟着过来,闻言不由愕然,瞪圆了眼睛,张开双臂用力抱住林见鹿的腰,手指却从对方身体穿了过去,急得直跺脚:“别走啊!赶紧给我买!你答应我的!”

林见鹿从客栈房间走到一楼,用了多少时间,林不闻就撒泼打滚,哭闹了多少时间。

别人看不见,听不见,但林见鹿能听见啊!她眉头越皱越紧,嘴角微微抽搐。

林见鹿走到客栈外,一只脚刚刚迈出门槛,就听身后林不闻突然拔高声量,语带威胁:“林见鹿,你说话不算话!你要是再敢走一步,我就”

林见鹿深深地叹了口气,肩膀明显垮了下来,扭头看向那个说完话就躺在地上熟练打滚的少女,忍不住用力揉了揉眉心。

只见林不闻以自己脑袋为圆心,以身体为半径,开始在地上画圆。

同时还配合四肢乱蹬,活像一只抽搐的乌龟。

林见鹿:“……算我怕了给你买。”

林不闻闻言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利落地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破涕为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林见鹿往回走,想到自己即将返贫的日子,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第42章

林见鹿黑着脸往回走,正巧与那黑衣人撞个正着。

林见鹿只觉鼻尖一股香味氤氲,还未等她仔细分辨,那人便防备地后退几步,冷冷盯着她,眼神中充满警惕。

林见鹿暗暗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走到桌旁,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东西呢?”

黑衣人愣了片刻,转身来到林见鹿对面坐下,将一个黑色木盒缓缓推了过来:“你要的东西。”

林见鹿伸手就要接过,不料黑衣人突然用力按住木盒,冷冷看着她:“灵石呢?”

林见鹿撇撇嘴,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慢吞吞地从腰间荷包掏出一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你还怕我赖账不成?”她说着,两根手指夹着银票,推着移到木盒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人眯起眼睛,仔细确认了一下银票上的数额,确定林见鹿没有讹她,这才松开木盒,将手指落在银票上。

没想到林见鹿的手指亦落在银票上,没有松开。

黑衣人猛得抬头,看向林见鹿。

林见鹿依依不舍地攥紧银票边缘。

两人僵持间,银票被拉得绷直。

黑衣人眉目一沉,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放手!”

林见鹿手一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转而去拿旁边的黑色木盒。

林见鹿打开木盒,随着“咔嗒”一声轻响,盒盖缓缓掀开,两件泛着幽光的宝物静静躺在丝绒衬里,正是她此行的目标,眩光晶和安魂液。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块拇指大小的眩光晶。

晶石在烛光下流转着蓝色光晕,映得她瞳孔都染上了迷离的蓝色。

林见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眉梢都染上了喜色。这眩光晶的成色比古籍记载的还要纯粹,每一道棱角都折射出完美的光斑。

确认过眩光晶后,目光转向琉璃瓶。拔开软木塞,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飘散开来。

她将瓶口凑近鼻尖,闭目深吸,香气如丝如缕,钻入鼻腔,带着雨后青苔般的清新,又似晨露般纯净。直到确认这安魂液没有掺杂任何杂质,她才缓缓睁开双眼。

将眩光晶和安魂液仔细收好,林见鹿便丝毫不耽搁,瞥了那黑衣人一眼,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店门口走去。

如今还剩最后一件材料昆仑神木,找烬罗衣就行。

林不闻满脸笑容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蹦蹦跳跳,活像只欢快的小狗。

第二日,天刚泛起鱼肚白,林不闻就趴在林见鹿床边,手指不停地戳她的脸颊,在她耳畔叽叽喳喳:“小鹿快起床!赶紧去找烬长老学习赋灵术啊!”

林见鹿皱着眉头,睡眼惺忪地揉着脑袋,无精打采从床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林不闻,满脸写着“高兴”:“知道了知道了。”

草草洗漱完,胡乱扒拉了几口早饭,就又紧锣密鼓地赶去刑罚堂。

她脚步匆忙,连发髻都只是随手一挽,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边。

她在刑罚堂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对门口的守门弟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位师妹,我找烬长老。”

那弟子看她一眼,就在林见鹿以为对方不会搭理她时,那弟子突然转身,往门内走去。

不一会儿,殿门轻启,烬罗衣踏着碎光款款而出。

她今日着了件绯色广袖长衫,行动间似有流火跃动。见来人驻足阶下,她眼尾微挑,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稀客啊,小鹿儿今日怎有空来寻本座?”

林见鹿有求于人,也不知道当初烬罗衣说肯送她昆仑神木,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便搓着双手,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着小圈:“弟子找到安魂液和眩光晶了,那个”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但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烬罗衣意外地挑眉看着她,红唇微张,语气里明显带着惊讶:“小鹿儿神通广大,竟连魔界的东西都能找到。”

林见鹿害怕对方细问,正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就见烬罗衣意味深长地扫她一眼,对她道:“跟着。”

林见鹿连忙小跑着跟上,亦步亦趋地追在烬罗衣身后,边跑边问:“长老我们去哪儿?”

烬罗衣道:“你不是想要昆仑神木?”

林见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烬罗衣虽平日里喜欢呆在刑罚堂审讯室,但她身为神霄宗长老,是有自己府邸的。

一转眼,便见着一座掩映在翠竹间的雅致院落。

青瓦白墙,檐角飞翘,与刑罚堂的阴森截然不同。门前两株老梅枝干盘结,未着花叶,筋骨嶙峋,却自有一番风骨。

烬罗衣袖袍一挥,院门无声开启。她侧身对林见鹿道:“进来吧。”

林见鹿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鼻尖立刻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院内假山流水,曲径通幽,竟是一处难得的清修之所。

她不禁暗自诧异,没想到这位以严酷著称的长老,居所竟如此雅致。

“怎么?很意外?”烬罗衣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本座又不是只会用刑。”

林见鹿连忙摇头,却见烬罗衣已转身往内院走去,红衣在翠竹掩映间格外醒目。

她赶紧跟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昆仑神木,终于要见到了。

厢房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座白玉台上散发着莹莹微光。

台面上静静躺着一截三尺来长的枯木,通体呈现出奇异的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宛如天然而成的符咒。

林见鹿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就是昆仑神木?”

烬罗衣缓步上前,纤长的手指轻抚过枯木表面,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此木取自昆仑山巅,千年方得一寸,世人才谓之昆仑神木。”

随着她的靠近,那截枯木竟微微颤动起来,金色纹路渐渐亮起,在空气中投射出细碎的光点。

林见鹿睁大眼睛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回神时,烬罗衣已将那节神木放入木盒中,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推,将木盒递到林见鹿面前:“拿着。”

林见鹿慌忙伸出双手接过,想了想又厚着脸皮道:“那赋灵术是不是也”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连吃带拿,脸颊不由有些发烫。

烬罗衣唇角微扬,眼中光芒一闪:“本座答应你的,自然不会爽约。”她顿了顿,柔声道:“今日就学吗?”

林见鹿用力点头,违心道:“如果长老不麻烦的话。”

烬罗衣轻轻哼了一声,衣袖一甩,转身朝厢房外走去。

林见鹿跟到院子里,就见烬罗衣负手而立,宽大的红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隐约可见纤细的腰身。

她站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衬得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按照烬罗衣的想法,一般弟子学习赋灵术,怎么也得要十天半个月。就算天赋异禀如叶清霜等人,也差不多要六七天。

以她对林见鹿的了解,这人天赋一般,怎么都得花上一个月打底才行。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与林见鹿拉近关系。她就不信自己拿不下林见鹿。

烬罗衣头也不回,抬手挽袖,指尖泛起淡淡灵光:“看好了。”

赋灵术,是将魂魄附于傀儡之上的术法。

烬罗衣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枝头一只麻雀,便抬手一抓,精准摄来麻雀的魂魄。

麻雀正在枝头叽叽喳喳,猛得身体僵直,直直落在地上。

林见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慌忙接住麻雀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烬罗衣没管这一出,专注地将手上那团麻雀魂魄,缓缓摄入手上一截枯木之中,动作行云流水。

如此演示了一遍,她转身看向林见鹿,纤眉微挑:“轮到你了。”

见林见鹿紧张的样子,又补充道:“别担心,本座教会你为止。”

说罢,她走到林见鹿身后,双臂抬起,将人拢在怀中,手指抓住林见鹿的双手,下巴微微搁在她肩膀上:“别分神,跟着本座一起做。”

烬罗衣靠得很近,近得林见鹿恨不得屏住呼吸,并当场离她十米远。

她不自在极了。

她很少跟人靠这么近,就算熟悉如叶清霜,也没有亲近到如此地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那气息像是雪下松林,清冽却好闻。

烬罗衣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让她耳尖不自觉地发烫。

“专心。”察觉到怀中人的走神,烬罗衣低声提醒,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笑意。

她握着林见鹿的手腕,引导她做出一个个繁复的手势。林见鹿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那触感让她手心都沁出了细汗。

随着两人的动作,那截枯木渐渐泛起微光。

就在林见鹿即将成功的瞬间,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乱了气息,枯木上的光芒骤然熄灭。

这会儿她完全注意不到身后烬罗衣的存在了,全部注意力都在那节枯木上,兴奋道:“烬长老,我好像会了!”

她没想到,赋灵术竟然这么简单。

“哦?是吗?”

烬罗衣如此道,却没有松开环抱的手,挑眉道,“那再来一次?”

林见鹿点点头,任烬罗衣在她身后抱着她,再次演示了一遍赋灵术。

这一次,比刚才那次感觉还要更加明显。

林见鹿本来就能看见麻雀的魂魄,对她来说,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并不需要特意去学,难的大概是就是需要学掐诀的手势,但手势多练练就好。

但落入烬罗衣眼中,就是林见鹿天赋异禀,比叶清霜等弟子,还要强。

烬罗衣怀疑林见鹿在吹牛,将信将疑松开双手,示意林见鹿自己来一次。

没想到,林见鹿一次就成功了,枯木上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麻雀魂魄欢快地融入其中,化作灵动的纹路在木纹间流转。

烬罗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挑起眉梢。没想到,她竟然看走眼了。

林见鹿盯着自己的手指,发现自己一试就成功。上一次,与苏婉卿学剑,她也是一次成功,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林见鹿得意忘形,兴奋用力抓住烬罗衣的手用力摇晃了一下。忽然察觉烬罗衣没说话,反应过来,讪讪松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烬罗衣却猛得攥住她的手指,将林见鹿困在梅树与胸膛之间:“没关系,本座的手,小鹿儿随时都可以牵。”

林见鹿被她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粗糙的树干,簌簌落下的梅花瓣沾在发间。

她抬眼望着烬罗衣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间尽是对方衣袖上飘来的冷香,顿时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们现在这样是不是离得太近了?而且烬罗衣说话就说话,有必要这么压着她吗?

烬罗衣继续道:“小鹿儿这般天赋……可曾修习过其他功法?”

林见鹿道:“没有。只跟着师尊,学过些基础术法。”

烬罗衣歪头,拈起她颊边一缕长发把玩:“基础?这般精妙的灵力控制,连本座名下弟子修了三年都未得要领。”

烬罗衣忽然握住林见鹿的手腕,指尖点在她脉门处,灵力如丝线般探入经脉,“让本座看看,你这身灵力究竟从何而来。”

林见鹿手指微动,差点就要动手。好悬想起来自己不是烬罗衣的对手,便坦然地任对方握住她的手查探。

片刻后,烬罗衣松开手,眉头紧蹙,继而又缓缓松开。

她盯着她,眼眸中写满奇异,但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反而像是在观察一件宝物。

林见鹿被她瞧得不舒服极了,不由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微微一笑:“烬长老瞧出什么没有?”

烬罗衣指尖残留的灵力如萤火般消散,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愉悦:“有意思,你竟然这般体质。你可知魔域的人……”声音戛然而止,烬罗衣竟然不说了。

魔域的人怎么了?怎么不说完啊!

林见鹿面上不感兴趣地别过脸去,心里像有只小猫在疯狂挠墙。可惜烬罗衣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只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转身进屋了。

林见鹿懊恼地挠了挠脑袋,把头发都揉乱了,在林不闻一叠声的连声催促下,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青竹苑走。

途径比武场时,她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只见一群神霄宗弟子挤在台下交头接耳,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上。比武台上剑气纵横,寒光闪烁,显然激战正酣。

其中一个观战的弟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听说这次大比奖励丰富,其中就有昆仑神木。”

另一个立即凑过来,眼睛发亮:“那可是下了血本了,听说只要进能前三,每人能分到尺许长的神木枝干。”

边说边用手指比划长度。

那些弟子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获胜弟子能得到的奖励,林见鹿听得两眼放光。

不过她已有一节昆仑神木,长度可比这些弟子形容的要长多了。

但林见鹿转而想起其他丰厚奖励,又忍不住直呼可惜。

她之前告诉江小蛮能夺得魁首时,虽然是在骗她,但说这话时心里也燃起一丝希望,幻想着自己能够得到奖励。魁首她不敢想,那第十名,第几十名,她难道不可以想想吗?

但没想到天机镜神来一笔,直接把她比赛资格都给砸没了。想到这里,林见鹿撇撇嘴,小脸皱成一团,突然察觉身旁一道灼热的视线,不由警觉地扭头一看。

“萧师姐?”林见鹿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随即迅速收敛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衣袖。萧灵韵不来参加门派大比,还能干嘛?

萧灵韵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像是冰雪初融。

她身旁站着的几位同门师姐妹面面相觑,都露出了宛如见鬼一般的表情,有人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她们心中向来眼高于顶的大师姐,竟然还会露出这种表情?

萧灵韵知道她的师妹们必定很诧异,但她毫不在意,手指轻拂衣袖,朝着林见鹿款款走去:“没想到能在演武场看见林师妹。”

林见鹿歪着头打量她,忽然眼睛一亮,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道:“萧师姐,你是不是也在前三名之列?”

萧灵韵当然觉得自己能获得前三名,更何况这一次,叶清霜并不参加大比,她更觉得自己能获得魁首。

可萧灵韵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于是只是抿唇微笑,矜持地垂下眼帘。

林见鹿眼睫毛像蝴蝶翅膀般快速扇动了几下,意有所指道:“要是有师姐送我昆仑神木的话,我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烬罗衣送她的那节昆仑神木,刚好能替林不闻制作一具肉身。但她想着,自己是否能另外制作一具傀儡,当做关键时刻的保命手段?

这会儿看见萧灵韵,宛如瞌睡送枕头,容不得林见鹿不心动。

萧灵韵嘴角的笑容登时僵住,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出了问题。林见鹿这是跟她讨要昆仑神木?

她是有意讨好林见鹿的意思,但是讨好的对象直接开口跟她要东西,她这还是头一遭。

昆仑神木珍贵,即使她身为太一宗大师姐,想要拿到一段,也得破费一番功夫。此次神霄宗之行,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昆仑神木。

萧灵韵假装没听到,微微偏过脸去,仿佛被远处的比试吸引,想要借此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不料系统002跟催命符一般在她耳畔炸响:【滴!天命之女好感值减1,目前好感值9!】

萧灵韵:“……”

她费了三颗上品灵石,才将好感度刷到10,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降了一点!

林见鹿重复道:“要是有师姐送我昆仑神木的话,我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系统002【滴!天命之女好感值减1,目前好感值8!】

萧灵韵捏了捏拳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师妹若不嫌弃,我可以送你。”

林见鹿不走心地摆摆手,眼睛却滴溜溜转着:“真的吗?那多不好意思!萧师姐你真好!”

系统002【滴!天命之女好感值加2,目前好感值10。】

萧灵韵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

一截昆仑神木,只值两点好感值吗?还是先降后升回去的,她脸色僵硬得像块石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平复,对着林见鹿扯了扯嘴角。

云织月原本正倚在廊柱旁看热闹,听到萧灵韵说要送昆仑神木时,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却还在微微抖动。

林见鹿和萧灵韵齐刷刷转头看去,一个满脸好奇,一个眼神凌厉。

云织月立即站直身子,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襟,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萧道友,林师妹。”

眼角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萧灵韵冷淡地点点头,有外人在场,又恢复成了那副矜持的模样。

林见鹿歪着脑袋打量云织月,好奇道:“云师姐不用参加比赛吗?”

云织月轻轻摇头,笑意吟吟道:“还未到我比赛时间。”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对了,不知那丹方,林师妹可找到没有?报酬的事情,好商量。”

这段时间,林见鹿一直忙着林不闻的事情,哪里顾得上找什么丹方。她本想说还没找到,结果听到“报酬”二字,眼睛顿时一亮,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报酬,那万事好商量。她今晚回去就找!

林见鹿在心里暗暗握拳,脸上却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找到了,云师姐明日来取就是。”

云织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如此,就麻烦林师妹了。”

云织月是个健谈的人,三两言语就调动起林见鹿的兴趣。

萧灵韵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发现若不是自己见多识广,几乎都插不进两人谈话。

看着林见鹿兴致勃勃地与云织月谈笑风生的模样,萧灵韵的眉头不觉又蹙了蹙,红唇紧抿,心头闪过一丝不悦。

江听雪怀中抱着红狐,站在远处的树影下观察三人,不动如山,面色沉静。

系统004道:【宿主,不过去吗?】

江听雪道:【暂时还没这个必要。】

系统004恍然大悟道:【对了,宿主说要找一个雪中送炭的机会。那若是一直没找到呢?】

江听雪抚摸红狐的动作一顿,陷入沉思。

第43章

这倒也确实是个问题,江听雪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红狐。

可修真界波云诡谲,随时存在危险。除非林见鹿一直龟缩在神霄宗不出门。可即便是在神霄宗,也难免会遇到意外。前几日不就有魔修混进来?

难的是她不一定随时都能呆在林见鹿身旁,毕竟御兽宗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回去处理。若不能在门派大比期间获得林见鹿好感值,以后要想接近她,可就难了。

她的眼神暗了暗,流露出一丝焦虑。

系统004建议道:【我知道宿主不想浪费时间,但是根据《恋爱宝典》里的建议,日常相处,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江听雪捂住下巴沉吟,眼神闪烁不定:【你说得对。但不是现在……不过《恋爱宝典是什么?》】

系统004的光屏闪烁两下:【这是基础数据库自带的参考资料啦!宿主您看……】

虚拟界面突然展开,浮现出一本烫金封面的电子书,扉页赫然写着“恋爱三十六计:从初遇到道侣的完美攻略”。

江听雪蹙了蹙眉,不过秉持着这些东西或许并不是全无用处的心思道:【那么里面具体写了些什么?】

系统004立即兴奋地调出目录:【一章《初遇篇》包含“灵药圃偶遇十八式”、“藏书阁擦肩而过的正确角度”;二章《相处篇》有“如何自然地为对方整理衣领”、“共同除魔时的暧昧站位指南”……】

江听雪越听越不对劲,冷淡的面容都有些惊愕,她眉头越蹙越紧:【这些……都*是凡间的话本子吧?】

【才不是呢!】004调出数据流:【根据三千小世界恋爱成功案例大数据分析,第15页的“假装受伤让对方搀扶”在修真界成功率高达78%哦!还有《双修前必备的三十六个暗示》,我觉得宿主要是攻略不成功,可以考虑色诱……】

江听雪:【……】

江听雪揉揉眉心:【以后不要下载这些奇怪的东西。】

江听雪暂时屏蔽了系统,看着远处,那两人看似矜持,实则对林见鹿大献殷勤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并不是江听雪自命不凡,修真界实力为尊,等级界限分明。即使装的像云织月那样温柔可亲,但像她们这类弟子,天然便和普通弟子隔着一层。不管是修为见识,还是身份地位,都和普通弟子聊不到一块去,更遑论主动接近。

林见鹿风评不好,在神霄宗也并不属于勤勉或者有天分的那拨弟子,萧灵韵与云织月主动接近,本身就显得十分奇怪,更别提与林见鹿谈笑风生了。

那日天机镜事故,许多人都看见了,萧灵韵与云织月如此,别人能不知道为什么?更何况林见鹿本人。

所以她就算要做,也不会做得如此明显。她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平静,眸光微微闪烁。

林见鹿蓦地打了个喷嚏,云织月立即关切道:“近日天气寒凉,林师妹记得添衣。”说着还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

萧灵韵虽做不到像云织月那般嘘寒问暖,但也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掐了个驱寒诀,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快速结印,一缕暖意悄然渡入林见鹿的经脉。

她向来不喜表露关切,但此刻为了林见鹿的好感值,还是故作淡然说了句:“修行之人,莫要因小疾误了根基。”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云织月看在眼里。她唇角微弯,心道为了攻略林见鹿,即便是不会关心人的萧灵韵,原来也能做到这般细腻心思,一时倒是把她给比下去了。

林见鹿瞥了眼萧灵韵,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干笑两声:“其实我不冷话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两位师姐了。”

林见鹿生硬地转移话题,话音刚落,也不等两位师姐挽留,用力朝两人挥挥手,转身就逃之夭夭。

萧灵韵欲言又止地抬起手,又默默放下。

云织月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扭头看向萧灵韵:“萧道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萧灵韵脸上露出一抹礼貌而矜持的微笑,虽不够热络,但也挑不出毛病来:“彼此彼此。”

林见鹿回了翠竹苑。

她先是踮着脚尖趴在墙头,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确定了一会儿隔壁院落动静,确定叶清霜不在,这才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回到卧房中,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林不闻双手抱胸,翻了白眼:“用得着这样吗?不过一具傀儡罢了,跟做贼一样。”

林见鹿白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当这傀儡术是什么能见光的东西?”

若是被叶清霜知道她使用傀儡术,还不把她当做邪修给抓起来?她觉得以叶清霜那副时刻以宗门利益为先的性子,怕是真的做得出来。

林不闻一时语塞,撇了撇嘴,沉默片刻只得道:“那现在可以开始制作傀儡了吧?”

林见鹿谨慎地环顾四周,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石:“再等等,我先布置个混淆阵和防御阵先。”

说着已经开始在地上比划起来。

这两个阵法还是她在藏书阁看到的,学起来倒是不难,就是有些繁琐。

林见鹿指尖凝聚灵力,在地板上细细勾勒阵纹。

灵石随着她的动作依次嵌入特定方位,发出微弱的荧光。

她额角渗出细汗,却不敢有丝毫分心。

这阵法虽不算高阶,但若有一处阵纹画错,轻则失效,重则反噬。

片刻后,林见鹿擦了擦额头细汗,微笑道:“成了。”

随即她取出昆仑神木,眩光晶,安魂液。

指尖轻点三样材料,并咬破指尖,以自身鲜血为引,手上控制灵力,不过须臾,一具以假乱真的傀儡出现在半空之中。

林见鹿感觉自己在捏游戏小人,尤其像游戏前的捏脸环节。

林不闻兴致勃勃飞到她身边,一会儿要眼睛大一点,一会儿要身材高挑一点,不停地给林见鹿提意见。

林见鹿烦的要命,直接给林不闻下了禁言术。

林不闻愤愤不平地飘在半空,魂体剧烈波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索性飘到林见鹿面前,用灵力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哭脸符号,还配上夸张的眼泪特效。

“再捣乱就把你塞回镜子里。”林见鹿头也不抬地威胁道。

林不闻鼓了鼓腮帮子,这才勉强老实。

林见鹿指尖在勾勒肉身眉眼时,参考了林不闻生前的样貌。

并不一模一样,只有三分相似,上扬的眉眼被她下压一些弧度,显得更加圆润可爱些。面颊加了些婴儿肥,尖尖的下巴也往圆润的趋势去。

毕竟她无法解释为何她屋子里会冒出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而故意将林不闻的脸捏的可爱些,也不过是未雨绸缪,以期望对方闯祸的时候,那些人看到她这张脸,多少能手下留情些。

林不闻却对这张脸大为不满,怎么比陶小盏那厮还幼稚!她想要的是身材高挑,并且冷艳高冷的大美人脸!她上窜下跳,表达自己的不满,林见鹿却懒得搭理她。

片刻后,林见鹿长舒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她歪着头,用带着几分满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这具傀儡,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可以了。”

只见面前这个少女,比她矮了一个头,一张圆圆的脸蛋上嵌着两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肉乎乎的腮帮子随着呼吸微微鼓起,身上杏色长裙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越发衬得她娇嫩可爱得像个瓷娃娃。

林见鹿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站在这少女面前,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俯视着初绽的樱花。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痒,下意识想在这少女粉嫩的脸蛋上掐一把。

眼角余光瞥见林不闻正站在一旁,双手叉腰,一脸狐疑打量她,不由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态:“嗯,那什么,你可以进去了。”

林不闻却眯起眼睛,目光在傀儡和林见鹿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这样的,那我就放心了。”

林见鹿有些愣怔,心头闪过一丝困惑,心道你放心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林不闻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灵光,“嗖”地钻进了傀儡的眉心,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片刻后,那少女猛得睁开眼睛,睫毛轻颤,无神的双瞳也逐渐有了神采,眼波流转间活灵活现。

林见鹿绕着林不闻转了一圈,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上下打量道:“可没有什么不适?”

林不闻兴奋地挥舞着胳膊,又蹦跳着踢了踢腿,还用力拍了拍自己脸上的婴儿肥,脸颊泛起红晕,激动地手舞足蹈:“就跟活着一样!小鹿,你简直太厉害了!”

她突然扑上前,用力抱了林见鹿一下,圆圆的脸蛋亲昵地贴在林见鹿肩膀上,还蹭了蹭。

林见鹿不自在地后退半步,皱着眉头将她撕开,嫌弃地拍了拍肩膀:“好了,激动就激动,别占我便宜。”

林不闻起初还红着脸感觉不好意思,听到林见鹿这句话,登时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伸手指着自己:“我占你便宜?”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林见鹿的这具肉身可是她的!她用得着占林见鹿便宜嘛!

对了,林不闻忽然想起来这点,眼睛一亮,不由分说一把箍住林见鹿的手腕,板着小脸认真道:“你以后要是找什么道侣,可得经过我同意知道吗?还有不可以随便和别人搂搂抱抱!”

林见鹿翻了个白眼,敷衍了事:“行行行,我知道了。”

她天生孤寡的命格,也从不曾生出要找伴侣的心思,林不闻的担心纯属多余。

林不闻却还是不放心,双手叉腰,踮起脚尖凑近林见鹿的脸,耳提面命道:“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也不是不让你找,但是你得经过我同意!”

说着还用力戳了戳林见鹿的肩膀。

林见鹿煞有介事地点头,忽然眯起眼睛,露出促狭的笑容:“那如果我找的是叶清霜呢?”

林不闻骤然一呆,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颤抖:“大师姐?”

她想到林见鹿跟叶清霜站在一起的画面,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想着这两人会有亲昵的行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除了这股酸涩,还有一股微妙的情绪,可她理不清头绪。只知道自己不想看到这两人在一起。

林不闻别扭地转过身去:“就、就算是大师姐你也得提前告诉我,你们不许偷偷好!”

林见鹿却听得好笑,嘴角勾起,她知道林不闻恋慕叶清霜,自然不乐意看到两人在一起,于是伸手揉揉林不闻的脑袋,把她的发髻都揉乱了:“行,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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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闻嘴唇动了动,眼眶微微发红,虽然得了林见鹿的回应,却还是郁闷不已,甚至心情比刚才还要更加烦躁了,她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头。

那小石头本是林见鹿刚才布阵用的灵石,这会儿失了灵力,已经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林见鹿要去书房找书,随意地挥了挥手让林不闻自己玩。

林不闻走到院子里,泄愤地摘了一丛狗尾巴草,咬牙切齿地用力拍打杂草,草屑飞得到处都是。

可那股郁闷的情绪却怎么都无法宣泄。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心里骂道:可恶的林见鹿!都怪她!

想到什么,她猛地扭身就走,像阵风似的冲进林见鹿卧房,用力踩着脚步,把地板踩得咚咚响,三下两下就找到林见鹿藏起来的灵石,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揣进自己兜里,头也不回地下山潇洒去了。

她之前一直呆在林见鹿腰间的镜子里,几乎跟她朝夕相处,自然知道林见鹿藏钱的地点,这会儿偷起来简直轻车熟路。

林见鹿丝毫不知自己被偷了家,这会儿正坐在书房地板上,面前堆了一堆丹药书籍,正聚精会神地一本一本翻看。

她找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终于从堆积如山的书卷中翻出云织月需要的那张丹方。

兴冲冲地捏着书回卧室,才刚刚进屋,脚步便猛地一顿,柳眉倏地蹙起。

她的卧房,有人为翻找的痕迹。

难道是进了贼?她咬着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

可神霄宗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进贼?难不成是那名魔修?想到这里,她瞳孔骤然紧缩。

林见鹿暗道不好,一时也顾不得被翻动的卧室,转身就提着裙摆往隔壁跑。

可哪里都找不到人,卧室里没有,院子里也没有。她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胸口剧烈起伏。

她焦急地回到卧室,咬着指甲想着林不闻可能出现的状况,忽然眼角余光一瞥,发现被粗暴扯开的抽屉。

不对……她这卧室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抚过抽屉边缘的刮痕。这偷东西的手法未免太过粗糙,仿佛生怕她发现不了似的,那大敞的抽屉都没合上呢。

林见鹿心思电转,猛然想起什么,眼睛倏地睁大。

她蹬蹬上前几步,猛得将整个抽屉扯开,木屑簌簌落下。这才发现自己丢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灵石!整整一袋子灵石!全都没有了!她说神霄宗哪里来的贼!原来是家贼!

林见鹿登时大为光火,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一掌拍在桌案上:“好一个林不闻!好大的狗胆!竟敢偷我的钱!”

林不闻猛得将那袋灵石拍在桌子上,双腿交叠,一副大款模样,懒洋洋道:“本小姐有的是钱!把你们这的招牌都端上!”

店小二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哎哟,贵客临门!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

说完一溜烟往后厨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掌柜的!贵客点全席!”

林不闻得意地晃着脚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察觉到旁边客人的视线,忍不住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怎么,没见过有钱人啊?

那客人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端详林不闻甩在桌上的那袋灵石,半晌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同一桌的少女身子微微前倾,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跟着瞥了一眼,随即用手掩着嘴,压低声音道:“大姐,瞧上这肥羊了?”

赵小三闻言猛地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那钱袋,眼中怒火中烧:“小虫子,你有没有觉得,那钱袋有些眼熟?”

小虫子闻言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睛,再次伸长脖子认真端详一眼,突然瞪圆了眼睛,一脸恍惚地挠了挠头:“好像是有些眼熟。”

赵小三克制着没有拍桌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那分明就是老娘的钱袋!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那钱袋上还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制上的,上面用金线绣了金元宝的图案,甚至边边角角的磨边都一模一样!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腰间原本挂钱袋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前几天她打劫不利,反倒被肥羊打劫摸了钱袋,当时她气得直跺脚,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窝火。

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再碰到对方!

她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盘算着。虽然看这人身形也矮了不少,但修真界各式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那人用什么办法转变了身形样貌也未可知。

她虽不确定林不闻的身份,但自己的钱袋,绝对不可能认错!

想着,赵小三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光滑的面颊,眼里精光闪烁。

她之前用的是自己易容的脸,可此刻却是真容,对方若真是打劫她的那人,想必一时认不出来。

等到林不闻中途去解手,赵小三和小虫子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赵小三轻巧地起身,裙摆微微晃动,装作漫不经心地朝林不闻走去,在擦肩而过时突然“哎呀”一声,身子一歪,结结实实地撞在林不闻身上。

林不闻被撞得一个踉跄,眉头紧锁:“你怎么走路的!你没长眼睛吗!”

小虫子见状立刻小跑上前,手忙脚乱地扶住赵小三,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惊慌:“小姐,您没事吧?”

赵小三朝小虫子虚弱一笑,柔声道:“我没事。这位姑娘,抱歉,是我没看路。”

林不闻狠狠地白了这主仆俩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翻着白眼往后院走去。

赵小三按捺住动手的冲动,目送林不闻走远,不由垂眸捏了捏手心里的钱袋,与小虫子道:“走吧,该回去了。”

小虫子冲她会意一笑:“是,小姐。”

林不闻从后院回来,酒足饭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招呼店小二:“小二,结账!”

店小二应了一声,忙不迭恭敬过来。

林不闻坐在椅子上,伸手往腰间一摸,脸上餍足的表情忽然一僵。手指在腰间来回摸索了几次,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店小二原本恭敬的神色慢慢消失,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

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林不闻,一看对方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皮笑肉不笑道:“客人,您该不会是说钱袋丢失了吧?”

林不闻不自在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撑着脸皮,气势汹汹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本小姐想吃霸王餐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小姐可是神霄宗……”

本想说出自己身份,忽然反应过来。

她如今早已不是那个被前呼后拥的林见鹿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眼神闪烁间脸色再次一僵,支支吾吾道:“是是神霄宗林见鹿的远方表妹林不闻!”

“林不闻?”店小二歪着头思索片刻,不屑地撇了撇嘴,“没听说过。”

但是林见鹿的大名,他们却如雷贯耳。

店小二想到此处,立即挺直了腰板,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神色重新变得恭敬,小跑着与店掌柜耳语禀告情况。

掌柜捋着胡须沉吟片刻,挥手吩咐人去神霄宗找林见鹿。

林见鹿正愁找不到人呢!她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跳。

第44章

林见鹿一听林不闻拿了她的灵石,竟然还在酒店里吃霸王餐,登时柳眉倒竖,一把抓起钱袋就往外冲。

林不闻正在酒店二楼悠闲地喝茶,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刚想转头,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耳朵。

“哎哟!疼疼疼!”林不闻疼得直跺脚,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她龇牙咧嘴地扭头,正对上林见鹿喷火的眼睛,那目光灼得她缩了缩脖子。

“林!不!闻!”林见鹿一字一顿地喊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节都泛了白,“你真是好样的!偷我的灵石来充大款?嗯?”

林不闻起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定,随即梗着脖子道:“我才没有充大款,我就是来吃饭的!”

说着还用力拍了拍桌子,声音却越来越小,“我以前就这样吃饭的嘛……”

林见鹿眯着眼睛扫了一眼那一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的酒菜,手指紧紧攥着她耳朵,扭地越发用力了:“你吃不完你点这么多!你当赚灵石容易啊!”

林不闻忍痛看着林见鹿铁青的脸色,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林见鹿不是流云,不会纵着她随便花钱,便心虚着不敢反驳,只敢小声嘟囔。

店掌柜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搓着手道:“林仙人,这账是不是该结一下?”

“对啊,咱们先把账结了再说?”

林不闻忍痛,朝林见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林见鹿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松开手,耐着脾气道:“多少钱?”

林不闻见状,登时挺了挺胸脯,示意掌柜报账。

见林见鹿瞪过来,慌忙脖子一缩,捂住耳朵躲在角落,小心翼翼盯着她。

林见鹿:“……”

店掌柜眼睛一亮,立即竖起一根手指,谄媚地笑道:“一百颗下品灵石。”

“什么?!”林见鹿猛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一顿饭吃了一百颗下品灵石!”

她不可置信地指着那桌菜,手指都在发抖。

就这么些东西,竟然就要一百颗下品灵石!平常修士出门吃饭,都用不着灵石呢!

店掌柜连忙搓着双手解释,身子如同林不闻一样,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而且所用食材,皆是蕴含灵力的灵植灵物。您看这壶百年桃花酿,用的可是上等灵桃酿造的……”

店掌柜瞧见林见鹿越来越黑沉的脸色,声音不由越来越小。

林见鹿一把薅起缩在角落的林不闻,恶狠狠道:“你听听!百年桃花酿!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月才挣多少灵石?”

林不闻被勒得直咳嗽,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辩解:“我、我就是想尝尝……以前在宗门的时候……”

“闭嘴!”林见鹿猛地松开手,林不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转身对着掌柜道:“……能退吗?”

掌柜为难地搓着手:“这……菜都上桌了……”

林见鹿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解下腰间钱袋。她数灵石的动作像是在割自己的肉,一颗一颗地往外掏。

林不闻偷偷抬眼瞄着林见鹿铁青的脸色:“……我下次一定注意”。

“还想有下次?!”林见鹿猛地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一把拽过林不闻的耳朵:“从今天起,你的零花钱全部没收!”

“什么?我竟然还有零花钱!?”林不闻惊叫。

掌柜接过灵石,如释重负地擦了擦汗,赶紧溜回了柜台后面。

林见鹿一路揪着林不闻的耳朵就往神霄宗走,手上力道丝毫不松,疼得林不闻龇牙咧嘴,一路上,不知收到多少修士侧目。

但林见鹿真是忍不了了,她眉头紧锁,眼中怒火中烧,对于败家子林不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想过继续让对方当个孤魂野鬼飘着。

毕竟她占用了林不闻的肉身,回报对方是应该的。可这不包括包容林不闻乱花钱!

她本来还想着,现在林不闻有了肉身,需要花销。那她可以拿出林不闻本来的门派弟子俸禄,就当做她的零花钱。

但现在嘛,她一个子儿也不会给她!

林不闻得知此噩耗,登时惨叫一声。在神霄宗山门处跟林见鹿纠缠起来。她眼眶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揪住林见鹿的袖子,手指紧紧攥着布料,也顾不得脸面,整个身子挨着林见鹿就要往地下跪去,嘴里还不停撒娇求饶道:“小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今天花的那些灵石先欠着!我马上就去赚灵石还你!你千万别没收我零花钱呀!”

她仰着脸,眼中满是哀求,活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这些手段都是林不闻以前用来对付流云长老的,这会儿对着林见鹿,她信手拈来,演技娴熟得令人叹服。

山门前不知何时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师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的掩嘴轻笑,有的面露惊讶,更有甚者直接掏出留影石准备记录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林见鹿察觉到众位师妹投在她俩身上的目光,不由脸色一僵,咬牙切齿道:“你先给我起来!像什么样子!”

她用力拽了拽袖子,试图挣脱林不闻的魔爪。

林不闻却死死抱住她的腿,耍赖般地摇头晃脑:“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她眨巴着眼睛,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林……师妹?”

听到这道清冷声音,林见鹿和林不闻不约而同抬头。

只见叶清霜身着一袭白衣,神色清冷走过来。

她眉头微微皱起,目光重点落在林不闻死死扒住林见鹿大腿的那双手上,纤眉再次蹙了蹙。

林见鹿愣了片刻,下意识地瞥向林不闻,心中暗道:心上人在此,林不闻难不成还不在乎脸面?瞧见林不闻脸上明显的僵硬神色,她微微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在叶清霜面前,林不闻还是在意形象的。

林见鹿手上用力,一把揪住林不闻的衣领将人拎开。这回林不闻果真没再纠缠,被林见鹿拎在一旁,乖乖站好,还偷偷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衣领,眼神时不时瞟向叶清霜。

林见鹿瞪她一眼,眼中警告意味十足,这才朝叶清霜微微欠身,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问道:“大师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叶清霜目光在林见鹿脸上停留片刻,眼神平静如水,淡淡道:“听到山门处吵闹,便过来瞧瞧。”

说罢,轻轻抬起下巴,眼神扫过周围。

林见鹿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重重咳嗽一声,眼神有些闪躲。

叶清霜道:“不知这位是?”说着,目光转向林不闻,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

林见鹿正想回答,林不闻一个箭步冲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闪发光的宝石,满脸热情道:“这位师姐!我叫林不闻,是林见鹿的远方表妹!”

叶清霜黑眸一闪,倒也没听说过林师妹有什么远方亲戚,但她对上一任执剑长老了解不多。况且瞧这位姑娘的模样,生得倒是与林师妹有几分相似,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

须臾,她收回目光,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而询问起林见鹿刚才在闹什么。

对于叶清霜的冷淡,林不闻愣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也许是早就习惯了,心里竟没多少伤心的情绪。

林见鹿听到叶清霜这个问题,就忍不住一肚子气,和她抱怨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林不闻是怎么偷她的钱袋,如何花钱如流水。

说着说着,还忍不住去捏林不闻的面颊,手指用力到把林不闻的脸都捏变形了。

林不闻不敢反抗,只能讪笑着任林见鹿捏脸,疼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却还强撑着笑容。

叶清霜看着两人毫无分寸的互动,却是有些回不过神来,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林师妹这样财迷的一个人,竟然愿意为别人花钱?想必这个林不闻,在林师妹心中的分量一定不轻。

叶清霜垂下眼睫,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回神霄宗的路上,叶清霜异样沉默,就连生气的林见鹿都发现了她的异常,频频侧目看她。

林见鹿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师姐”

不想叶清霜亦道:“林师妹”

林见鹿连忙道:“大师姐先说。”

叶清霜扫了她身旁的林不闻一眼:“不知师妹打算怎么安排这位林小姐?”

林见鹿下意识道:“当然是跟我一起住啊!”

叶清霜当即道:“不可!”声音突然拔高,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见鹿和林不闻不由对视一眼,林见鹿迷茫道:“为何?”

叶清霜别过脸,轻咳一声掩饰失态,脸颊微微泛红:“你身份特殊。”

林见鹿恍然大悟。

天命之女的身份何其重要。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必须知根知底。尤其林不闻还是突然冒出来的。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她只想到正值门派大比,神霄宗出现生面孔,不会引人怀疑,而且用昆仑神木制作的肉身,几可乱真,与凡人无异。一般的探查手段,根本不会查出异常。

思及此,林见鹿连忙对叶清霜道:“大师姐,你放心,林不闻的身份绝对没有问题。不然可以用血缘之术探查她的身份”

林见鹿说着,心中暗自庆幸当初制作傀儡之时,特地在昆仑神木之中融入了自己的一滴血液。

叶清霜听她这话,本就如霜雪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林见鹿偶然瞥见叶清霜的表情,登时愣了愣,不敢继续说下去。

叶清霜没有看她,低垂眼睫掩饰眼中情绪:“此事容我禀告掌门再说。”

说罢,转身离去,只留给两人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林见鹿捂住下巴沉思,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叶清霜生气了?”

林不闻盯着她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走远的叶清霜,忍不住酸溜溜道:“还真是妾情妾意呀!”

林见鹿一巴掌扇在她脑门上,力道大得让林不闻“哎哟”一声,双手捂住脑门,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打我干嘛?”

林见鹿挥了挥拳头:“你不该打吗?还有心思胡言乱语,想好怎么做任务还钱了吗?”

林不闻摸了摸脑门,敢怒不敢言,小声嘟囔道:“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翌日一早,林见鹿就起床,在院子里练了会儿神霄剑诀。

刚刚收剑,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便听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林见鹿收剑还鞘,动作利落地将长剑插回剑鞘,发出“铮”的一声轻响,转头看见林不闻正坐在石凳上啃包子,便用剑柄敲了敲林不闻的脑袋,眼神中带着几分嫌弃:“去开门。”

林不闻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一边揉着被敲的地方,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又打我!”

话虽如此,却还是乖乖起身往院门跑去,边跑还边嘟嘟囔囔:“这么大清早的谁啊?”

林不闻一把拉开院门,抬眼一看:“你谁啊?”

只见云织月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裙站在门外,手上拎着一个精致食盒,面容温润。

她没料到会在林见鹿的院落看到生面孔,嘴角的笑意有片刻凝滞。

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少女,她眼眸动了动,唇角的小痣若隐若现:“林师妹可在?”

林见鹿听到动静快步走来,看到云织月时眼睛一亮:“云师姐?”

林不闻侧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云织月的目光则在林见鹿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提了提食盒道:“林师妹应该*还未用早膳吧?”

林见鹿闻言一怔,随即展颜笑道,眼角弯成月牙:“师姐来得正好,我正饿着呢。”

说着就要伸手接过食盒。

林不闻却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抢过食盒,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我来拎!”

“诶你等等!”林见鹿急忙去拦,却见林不闻已经接过食盒,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歪着头问:“怎么了?”

林见鹿语塞,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林不闻,眉头微蹙。平常让林不闻拿个东西都要三催四请,这会儿竟然如此殷勤?

云织月掩唇轻笑,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这位是”她目光柔和,却在看向林不闻时闪过一丝探究。

“这是我远房表妹林不闻。”林见鹿尴尬地解释,一边暗中掐了林不闻一把。

林不闻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挽住林见鹿一条手臂,亲热地将头靠在她肩上:“表姐,这位师姐来得正好,我还没吃早膳呢!”

还没吃早膳,那你嘴里的包子是什么?林见鹿忍不住白她一眼。

云织月微微一笑,面容温润如玉,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竟不知,原来林师妹还有一位远方表妹。”

林见鹿还未说什么,林不闻已笑眯眯地接口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是吧?表姐。”

听着林不闻阴阳怪气的语气,林见鹿把对方的手撕开,压低声音道:“能不能正常点?”

林不闻顿时鼓了鼓腮帮子,不高兴地回到石凳坐下,重重将食盒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她双臂抱胸,嘴唇撅得老高。

云织月在林见鹿对面坐下,好似没看见林不闻的冷脸,对林见鹿道:“我今日过来,是为了那张丹方。”

林见鹿想也是,立即道:“师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云织月颔首,目送林见鹿去书房,目光温柔似水。

林不闻一手搭在石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一手搁在自己腿上,扭头看着她,目光不善,眼中似有火光跳动。

云织月抬眼看她,唇角微扬:“表妹为何看我?”

“你是我表姐吗你就乱喊!”林不闻抬了抬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是不是喜欢林见鹿?”她直截了当地问,目光如炬。

云织月怔了片刻,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我”

林不闻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就问你喜不喜欢!”

云织月抿了抿唇,雪白的肌肤上泛起粉色,清丽无比,林不闻却跟看不见似的,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云织月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鬓角,委婉道:“我与林师妹,不过才相识几日,说喜欢,未免太早了些。”

林不闻恍然大悟,斩钉截铁:“哦,那就是不喜欢!”

云织月:“”

云织月眉间笼上清愁:“不知我哪里得罪了林小姐?”

林不闻双手叉腰,斜睨着她,语气霸道:“你没得罪我,但你不许喜欢林见鹿!”

云织月轻笑,衣袖掩唇,黑眸中却无丝毫笑意:“林师妹要喜欢谁,轮不到林小姐置喙吧?”

林不闻想到自己和林见鹿的约定,登时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我还真有资格置喙!”

云织月:“?”

“在聊什么?”林见鹿拿着书匆匆回来,就见云织月满脸欲言又止之色,不由道。

云织月看了林不闻一眼,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碎发:“没什么,只与林小姐,聊了些林师妹的事。”

林见鹿将手上的书递给云织月,好奇道:“聊我?那能聊什么?”

林不闻快速打断道:“你们别磨磨蹭蹭的,是不是该用早膳了?”

说着,就要打开食盒。

林见鹿连忙按住她的手,掌心覆在林不闻手背上:“你不是刚才才吃过?”

林不闻眼也不眨就撒谎:“我又饿了,不行吗?”

云织月轻笑道:“林小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是该多吃点。”

林不闻快速扭头,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年纪小!”

云织月不解其意,微微偏头:“表妹确实年纪尚小。”

林不闻:“不许叫我表妹!”

林见鹿都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吵起来的,不由捏了捏眉心。

等云织月起身离开,林见鹿才揪住林不闻的耳朵,指尖微微用力:“你今天怎么回事?”

林不闻扭过头去不看她,别扭道:“那个云织月,她对你不安好心。”

林见鹿真意外了,松开手,上下端详她:“这你都看出来了?”

因为天命之女这个身份的关系,林见鹿才会对所有接近她的人保持怀疑。但林不闻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竟然也能这么警惕?难道是大智若愚?

可林见鹿怎么看她都觉得林不闻像一个傻子。

林见鹿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少女,这个消息很快在门派中传开。

虽然林见鹿以“远方表妹”为由解释,但这个说法显然难以让人信服,尤其是对那些暗中关注林见鹿的人而言。

她们试图调查林不闻的来历,却一无所获,这个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叶清霜将此事上报掌门,获得手谕后再次调查林不闻,依然毫无线索。

最终,在林见鹿的坚持下,门派决定暂时让林不闻留在林见鹿身边,只是增派了弟子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深夜,月华如水,银辉洒落庭院。

林见鹿看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林不闻,少女的睡颜毫无防备,嘴角还挂着一点晶莹的口水。

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在触到被沿时顿了顿,这才直起身,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院中槐树沙沙作响,一道雪青色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过枝头。

对方足尖轻点树枝,对上林见鹿骤然警觉的目光时,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身形一转便轻盈落地,绣着暗纹的裙摆如花瓣般缓缓垂落。

林见鹿双臂交叠抱在胸前,挑眉道:“江师姐,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江听雪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卧房,嗓音如浸了寒泉:“你喜欢林不闻?”

林见鹿:“……”

林见鹿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这问的是什么话?她怎么可能喜欢林不闻?

“江师姐为何这样认为?”

江听雪缓步走近,月光在她冷艳的眉眼间投下浅浅阴影。

她指尖轻抚过槐树粗糙的树皮,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待她,格外不同。”

第45章

林见鹿怔住,格外不同吗?

大概是因为,她在林不闻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她与她一样,众叛亲离,不受人喜欢。可林不闻与她,又格外不同。易地而处,她可能会杀了流云泄愤,可林不闻却绝对不会这样做。

她时常觉得她傻,却又觉得这样的林不闻也不错,至少不记仇,能活得更加轻松些。

况且,对方此刻占据的那具傀儡可是由她亲手制作的。这多少让她有种与她血脉相连的感觉。

林见鹿沉默片刻,睫毛低垂遮住眼中的复杂情绪,轻声道:“我没有亲人,林不闻是唯一一个。所以才让师姐觉得我对她格外不同吧”

江听雪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光微动:“你若不介意,我也可以做你的亲人。”

反正“亲”姐姐,和“情”姐姐,也只差一个字而已。

林见鹿再次被江听雪惊到,瞳孔微微放大,确定她是认真的,不由有些匪夷所思:“江师姐,你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江听雪没说话,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对别人,她当然不会这么做,但对林见鹿,就得直球。

林见鹿不知道江听雪是否在开玩笑,还真微妙地对她产生了一点好感。

江听雪虽然有点奇怪,但看起来就很可靠。有这样一位亲人在,想必还不错?

正这么想的当儿,结果耳畔就听到系统004的声音。

【滴!天命之女好感值加5,目前好感值5!】

林见鹿:“”

她就知道。

江听雪嘴角微扬,正想说些什么,紧接着又听到系统播报声:【滴!天命之女好感值减5,目前好感值0!】

江听雪:“”

江听雪和系统004都很不解。为何明明刚涨的好感值却忽然没有了?

江听雪使劲盯着林见鹿,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怀疑林见鹿能听见她与系统的声音。并同时再次在心里和004确定:【我怀疑林见鹿可能听见你我对话。】

系统004当即否认:【不可能!除非对方绑定了比本系统级别更高的版本!但一个世界就算同时出现好几个系统,也只会是同级别的。要是出现比我们等级更高的,那不乱套了?系统任务还做不做了?】

江听雪虽然觉得系统神通广大,但同时也觉得对方不靠谱。于是再次在心里试探道:【林师妹,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在等着林见鹿反应,可是林见鹿只是歪着头,两眼茫然看着她:“江师姐,你怎么了?”

江听雪松了口气,摇摇头:“无事,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林见鹿盯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捏了捏手心的冷汗转身往卧房走去。

寅时,忽然被一阵冷气惊醒。

林见鹿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睫毛轻颤间蓦地对上一双青碧竖瞳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此时正值日夜交替之际,天空渐渐浮现微光,她借着那点微光,看清了站在床边的这人的脸。

那人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黑发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谢折枝!

林见鹿瞳孔骤缩,惊得从床上弹起来,却被谢折枝手腕一翻,长剑如毒蛇般横挡在她胸前,硬生生将她逼回床榻。

看着距离她脖颈只有一点点距离的剑刃,林见鹿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见鹿强作镇定,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这位道友,私闯民宅,怕是不妥吧?”

手指却悄悄在锦被下掐诀。

谢折枝闻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漆黑长发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滑落肩头:“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林见鹿眼波流转,故作认真地眯起眼睛:“我仔细看看?好像是有点眼熟,要不你再离我近一点?”

话音未落,藏在被下的手突然发力。

林见鹿指尖灵光骤亮,一道封妖诀如闪电般直取谢折枝手腕。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却在下一秒僵住了表情。

却见对方剑锋轻转,寒芒如游龙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绞碎灵光。紧接着谢折枝手腕一沉,剑鞘带着千钧之势“啪”地压在她掐诀的右手上,震得她指骨生疼。

“林见鹿,你还是这般不听话。”

谢折枝冷声道,黑发垂落间遮住了她半边面容,露出的那只青碧竖瞳中寒光凛冽。

她俯身逼近,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掐住林见鹿纤细的脖颈,将她重重按在床榻上,锦被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见鹿呼吸一滞,艰难地扯动嘴角:“谢道友,你也还是这般喜欢掐人脖子。”声音因窒息而微微发颤,却仍强撑着露出挑衅的笑容。

同时心中暗想,可惜大师姐还没回来,但那些监视她的神霄宗弟子,以及其她宗门弟子,怎么就没发现谢折枝这只半妖溜进来了呢?若是她此刻大喊,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她的眼珠不安地转动着,余光扫向紧闭的窗棂。

谢折枝看她眼珠子乱转,就知道林见鹿肯定在想什么坏事,手上的力道不由更重了一分,喉间溢出低哑笑声,尾音却像浸了海水的银丝般缠人:“你若想试试,不妨喊一声?不过你猜是你的同门先到,还是我先捏碎你这截脆骨头?”

冰凉的手指摩挲着林见鹿脆弱的脖颈。

窗外忽有风声掠过,檐角铜铃竟未发出半点声响。林见鹿瞳孔微缩,意识到谢折枝早已用妖力封锁了整座院落。

林见鹿的脸色这才凝重起来:“谢折枝,所以你就是那个闯进轮回幻境的魔修?你到底想做什么?”

而能如此悄无声息,甚至突破重重封锁,摸进她的院落,这神霄宗内,必定还有谢折枝的同伙。

林见鹿想着之前偷天机镜的流云还有玉衡两位长老,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

这神霄宗是什么筛子不成?不是叛徒就是魔修妖族的,简直成了“妖魔鬼怪集中营”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往里钻。

一边心里吐槽,一边面上却对谢折枝露出讨好的笑容:“您看不如这样,我就当做没见过谢道友。您现在杀了我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会引起神霄宗的警觉,给您接下来的行动增添麻烦。不如放我一马,我还能帮您留意宗门里的动静,对您百利而无一害。”

谢折枝唇角勾起时似笑非笑,半边面容如画,另半边却隐在阴影里:“哦?你愿意背叛神霄宗,当我的内应?”

林见鹿道:“谢道友这话说的。我帮您留意宗门动静,可不只是简单的传话。我知道一些宗门里不为人知的秘密,要是您能放我一马,我还可以把这些秘密都告诉您,对您接下来的行动肯定大有帮助。”

“秘密?”谢折枝微微歪头,挑起她颊边一缕发丝,勾唇道,“什么秘密,你倒是说说看?”

林见鹿眼珠子一转,绞尽脑汁:“比如……我们神霄宗掌门,他其实有个私生子。”

谢折枝挑起林见鹿发丝的手指一顿,脸上笑容淡了下来。

林见鹿见她表情不对,不过瞬间就想明白关窍,谢折枝是私生子出生。

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就无意间踩中这小变态的雷点了?

林见鹿急中生智,连忙改口道:“其实……我们神霄宗最近在追查一个叛逃弟子,听说那人偷走了镇派之宝……”

谢折枝指尖突然用力,掐得林见鹿下巴生疼:“你是在暗示我母亲当年也是叛逃弟子?”

林见鹿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心里叫苦不迭:“不是!我是说……那叛逃弟子其实是掌门派出去的卧底!”

谢折枝冷笑更甚:“我母亲就是仙门安插在月蚀谷的卧底害死的!”

林见鹿彻底崩溃,脱口而出:“我错了!我这就闭嘴!您就当我是个哑巴行不行?”

谢折枝冷笑出声,不为所动:“林见鹿,多日不见,你胆子见长啊。”

林见鹿把头一偏,拒绝说话。

谢折枝却蓦地松开掐住她脖子的手腕,林见鹿还以为谢折枝改变心意了,不想下巴被掐住,紧接着一颗药丸被喂进口中。

她直觉不妙,当即要把那药丸吐出来,可不料药丸入口即化。

她整个人从床上翻下去,手指徒劳地抠着喉咙,药液早已顺着喉管烧进五脏六腑。

她突然松开手,指甲在脖颈划出几道血痕,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滑坐在地。

“这是……”

声音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她盯着自己发抖的掌心,仿佛已经看见皮肤下蠕动的毒素。

谢折枝的靴尖进入视野,她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后脑勺重重撞上床柱。

“专门为你调的蚀骨散。”

谢折枝蹲下身,绛紫衣摆扫过她痉挛的膝盖,“三个时辰后,你会亲眼看着指甲一片片剥落。”

她忽然掐住她下巴强迫抬头,“听说最后连眼珠都会融化,想不想提前看看?”

林见鹿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她突然抓住谢折枝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皮肉:“解药……求你……”

滚烫的液体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不知是汗是泪。

谢折枝盯着她,忽然甩开她的手站起来,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忽然觉得无趣,鄙夷道:“就你这样的也是天命之女吗?真是无趣。”

天命之女,原来也和那些贪生怕死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为求生,可以背叛生养自己的宗门,可以对着她这个妖修摇尾乞怜。

她见林见鹿还躺在地上,不由踢了她一脚,不耐烦道:“别装死,起来。”

可这一脚仿佛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林见鹿的身体突然像被无形的丝线拉扯般剧烈痉挛起来。

她的脊背反弓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十指如枯枝般扭曲抓挠着地面,指甲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双腿以诡异的角度交叠又弹开,脚踝处的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眼白上翻,嘴角涌出血丝,头颅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撞击地板。

最骇人的是,她突然开始像某种特殊生物般阴暗爬行……

谢折枝愕然盯着她,她明明只给林见鹿吃了最普通的补气丹,可她这反应怎么像是快尸化了?

“喂!你……”

变故在此时发生,阴暗爬行的林见鹿猛得从地板上窜了起来,早已经在掌心画好的定身符一掌拍向谢折枝胸口。

谢折枝没有防备,被林见鹿拍个正着,瞬间被定在原地。

谢折枝脸色阴沉:“你刚才是装的?”

林见鹿用染血的袖口缓缓擦掉嘴角血迹,眯着红肿的眼睛将凌乱的长发随意拂到耳后,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冷笑:“谢道友,兵不厌诈啊。”

说罢,她突然欺身上前,右手高高扬起,带着破风声狠狠扇在谢折枝脸上:“让你半夜吓我!”

不等对方反应,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叫你掐我脖子!”

最后她猛地揪住谢折枝的衣领,右手蓄满力道重重甩下第三个巴掌:“让你喂我吃蚀骨散!”

反正已经将谢折枝得罪狠了,她不介意再添把火。要不她把谢折枝弄死,要么她被谢折枝反杀。

谢折枝被定身符所制,浑身动弹不得,唯有眼中怒火翻涌,几乎要烧穿林见鹿的身影。

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林见鹿,你找死!”

林见鹿却丝毫不惧,反而凑近她,指尖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笑意盈盈:“谢道友,你现在动不了,还能拿我怎么样?”

她歪了歪头,故作天真,“要不……我再多扇你几巴掌?”

谢折枝眸色骤冷,周身灵力隐隐波动,似乎正在强行冲破定身符的束缚。

林见鹿察觉到异样,笑容微敛,后退半步:“啧,竟连高阶定身符都困不住你太久。”

她眼珠一转,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张传送符,笑眯眯道:“不过嘛,我可没兴趣陪你玩了,告辞!”

话音未落,符纸燃起,她的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消散。

谢折枝终于冲破符咒,猛地一掌拍向林见鹿,手掌却从对方的虚影穿了过去。

林见鹿一路御剑飞行朝着叶清霜所在的执事堂飞去,忽然觉得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飞到半途,猛得想起自己林不闻,瞳孔骤然收缩,脚下灵剑一晃,差点从灵剑上跌下去。她急忙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

她怎么把林不闻给落下了!

希望林不闻机灵点,不要被谢折枝发现。她目光闪烁,不自觉地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不过她估摸着谢折枝现在对她的仇恨值应该拉满,估计第一时间来追她,而非对付其他人。

想到这里,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提着心稍稍放下,耳畔猛得听见刑罚堂弟子高声道:“何人在宗门御剑!速速落地!宗门禁令第一百条,明令禁止弟子在非紧急情况下御剑穿行!”

那弟子横眉怒目,手中已掐起法诀。

林见鹿无奈,只能掐诀收剑,稳稳落在青石板上。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焦急。

不过不找大师姐,找刑罚堂弟子也是一样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林见鹿连忙将谢折枝摸进她院落的事情禀告这几位弟子,语速飞快,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执事堂的方向。

几位刑罚堂弟子闻言对视一眼,为首的弟子眉头紧锁,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佩剑上,沉声道:“果真如此?”

她锐利的目光在林见鹿脸上逡巡片刻,随即一挥手:“事关重大,先与我们去刑罚堂禀告长老!”

没费多少时间,就在回廊拐角处找到了正在训诫弟子的烬罗衣。

她一袭绯色长袍,发间金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戴着的正是林见鹿送她的那枚簪子。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瞧见林见鹿,苍白阴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尚算温柔的笑靥:“是小鹿儿啊。”

林见鹿连忙上前说明情况,并拜托烬罗衣尽快去她住处捉拿谢折枝。

烬罗衣瞧她片刻,捂住沉吟道:“如此,青锋、寒刃随本座走一趟。”

青锋、寒刃出列,恭敬应了一声是。

烬罗衣绯袖轻振,转而又看向林见鹿:“还请小鹿儿前头引路。”

林见鹿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闪烁:“引路?这就不用了吧!到时候你们打起来,若是误伤我可怎么办?”

青锋冷哼一声,剑鞘重重磕在地上。寒刃则侧目斜睨,眼中满是轻蔑。

林见鹿全当看不见,故作轻松地摆摆手:“烬长老,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哪儿?还用得着我带路啊?”

话音一落,电光火石间,林见鹿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天机镜、神农鼎、系统发布的任务,南离公主、烬罗衣、傀儡术、还有莫名其妙出现在神霄宗的谢折枝

所有线索在她脑海中窜连成一个可怕的真相。她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烬罗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双凤眸微微眯起,眼底似有暗芒流转。

林见鹿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什么,我记得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就不陪着几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

说着,她脚步虚浮地后退几步,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都泛出青白。

烬罗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红唇微启,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自己的一缕青丝:“小鹿儿发现什么了?”

语气轻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林见鹿浑身一僵,连忙将脑袋摇晃成拨浪鼓,额前的碎发都跟着剧烈晃动:“我什么都没发现!真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却始终不敢与烬罗衣对视,只死死盯着地面。

烬罗衣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冰凉如玉,迫使她直视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眸。

她红唇轻启,温声道:“不管你有没有发现,都得随本座走一趟。”

林见鹿再不愿意,也还是被青锋、寒刃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半拖半拽地往轮回幻境走去。

没错,那个据说有魔修逃进去捣乱的轮回幻境。

烬罗衣看见林见鹿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不由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看来小鹿儿比本座以为的还要聪明?”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见鹿看着轮回幻境外面气派的大门,上面雕刻的凶兽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她苦着脸,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应声。

身后忽然传来草木被踩踏的窸窣声,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

四人同时转头,就见谢折枝身披黑色斗篷从树影中缓步走出。斗篷下摆沾着几片枯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看见林见鹿四人,谢折枝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时斗篷扬起一片阴影。她低垂着头,声音恭敬:“妖尊!”

烬罗衣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谢折枝缓缓起身,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那张带着明显巴掌印的脸。

她上挑的眉眼直直对上林见鹿的目光,眸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见鹿看见她的脸,尤其是那红肿的巴掌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天要亡我!她在心里哀嚎。

烬罗衣红唇微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小鹿儿好像连本座的真实身份都不吃惊?”

她摩挲着腰间的乌金鞭,期待林见鹿的反应。

林见鹿无奈道:“以前是我没往那方面想罢了。谁能猜到,堂堂神霄宗刑罚堂长老,会是月蚀谷妖尊呢?人间的话本都不会这么写!不过,我该称你烬罗衣,还是该叫你南离公主,楚昭离?”

第46章

楚昭离阴郁苍白的面孔出现愕然之色,不过片刻,她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和下来:“已经好久没有人,叫过本座这个名字了。”

南离公主楚昭离,正是林见鹿梦中见过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的脸与此刻楚昭离这张脸,并不相似。

林见鹿抬眼观察楚昭离,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斟酌道:“傀儡术?”

身旁其他几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但楚昭离却听明白她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是。”

林见鹿恍然道,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所以,护山大阵,才对你无效。”

南离国人皆是妖,神霄宗护山大阵对楚昭离无效,便也是因为楚昭离此刻的肉身,是由昆仑神木制作而成的傀儡。

楚昭离饶有兴致地前倾身子,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索性一并告诉本座。”

林见鹿快速瞥了眼谢折枝,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略显紧张:“告诉你也无妨,但你要保证不让人对我动手,尤其是谢折枝!”

谢折枝恶狠狠地瞪着她,眼中寒光闪烁。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林见鹿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楚昭离慵懒地摆摆手:“可以。”

谢折枝闻言双手抱胸,重重哼了一声,高高扬起下巴,却不敢违抗楚昭离的命令。

得到保证后,林见鹿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同时小心观察着楚昭离的反应:“据《南离纪年》记载,南离灭国距今六百四十四年,当时公主年仅六岁。之后你隐姓埋名,十五岁拜入神霄宗,成为掌门寂无尘的弟子。后来寂无尘莫名失踪,想必与公主有关?”

她故意停顿,紧盯着楚昭离。

楚昭离嘴角微扬,手指轻敲乌金鞭柄,不置可否:“继续。”

没得到明确回应,林见鹿撇撇嘴,略显失望地继续道:“司空霆岳继任掌门后,你顺利成为刑罚堂长老。这个位置最适合复仇了。”

“当年南离灭国,神霄宗参与其中。作为仙门之首,自然是你复仇的首要目标。所以你潜伏神霄宗六百余年。”

“你既要复仇,也在寻找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