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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别留下痕迹。”留下这么一句后,他脚步略带匆忙的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这药香味也太重了,他此时必须要去好好清理一番,如果就这么回去见燕回儿,一定会被她闻出来不对的。

眼看着马上就是午膳时分,虽然之前说过如果他没回去那就不必等,但到底是自己邀了人前来玩的,若连午膳都放她一个人吃,到底失礼。

第46章

等秦霁略显匆忙的从浴房出来, 看了一眼时辰还是召来院中伺候的下人问道:“萧家三姑娘那边可用午膳了?”

“主上,三姑娘已经用好午膳了,她还再三夸了那道野山菌炖鸡, 说尤其鲜美。这会儿正由别庄的丫鬟带去观雪园午歇。”说这话不是别庄的下人, 而是刚踏入院子的秦溪。

这番回报让秦霁直接停住了还在整理衣襟的的手。

“她还真是一点等我的意思都没有。”

心里闪过一点无奈,但这话他当然没有说出口, 只一个凌厉的眼风扫向秦溪:“你怎么会见到萧三姑娘?”

秦溪就是今日去给梁昭等人安排马车意外的人,此时应该是扫完所有尾巴回来, 按理不可能会撞上燕回。

被主上眼神如刀般的这么一刮,秦溪立刻后悔自己的多话了, 心里很是把自己骂了一通:“来回禀任务就回禀任务,让你多嘴。”

但主上问了他也不能不答,遂模糊道:“属下就是觉着南侧过来近一些,就从马场那头进的別庄。”

至于怎么进的,那当然是翻墙啦。这自然是不合规矩的, 为了防止主上开口赏自己几鞭子尝尝, 秦溪连忙接着道:

“属下经过马场那边时正好撞见了三姑娘身边伺候的猫儿,她说三姑娘选了九驹台摆膳,三姑娘又招属下过去问主上您用过午膳没有,还特意夸了几道菜, 让属下来回她很喜欢,谢您用心。”

“怎么这么多礼。”似乎是抱怨般的说了一句, 但到底眼神不若刚才那么凌厉了。

只秦溪还是需要紧紧:“用秦溪这个身份的时候, 就别做出不符合秦溪这个身份的事情, 不然你就回去做十五,明白吗?”

“是,郎君。小的知错了。”秦溪心里一惊, 也知道是自己这段时间有所懈怠了,连忙单膝跪地恭敬认错。

“主上。”眼前身形一闪,卫飒几出现在了秦霁面前。

秦溪立马很有眼色的退到了一边。

待回到房内秦霁才问:“苏明月那里怎么说?”

“苏家不只是和我们接触,五皇子和七皇子那边也也派了人去,看来是想要广撒网了。

按苏明月的说法,是因为苏家那个在二皇子府的侧妃女儿越发不得宠,几个月前甚至不知缘由的失了一个六个月的男胎,二皇子对苏家的态度也有所疏远,但却倾慕谢家女儿倾慕的满京皆知。

他们开始担心扶二皇子以后不但无利可图,反而有被打压的风险,所以正在良禽择木。”

“呵,他们倒还挑拣上了,不过倒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但是二皇子和谢家女儿的纠葛也不是一两日了,怎么他们苏家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择木而栖了?”秦霁问道。

“二皇子倾慕的不是之前和她有所纠葛的谢家大女儿,而是谢家二女儿。之前这些儿女私情并不在我们的情报捕捉范围之内,京城那边便一直没有送来关于这方面的消息,请主上恕罪,是属下失职了。”卫飒抱拳认罪。

“不必如此。”秦霁摆了摆手:“二皇子一贯是个情圣,身边女人来来去去那么多,哪个都是心之所向,哪个都是真爱,若让我们的情报网去收集这些消息,那便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

秦霁背着手在房内慢慢的踱了几圈后才缓缓说道:“传讯过去京城,查一查苏家内部,这件事情不像是苏家意图良禽择木,反倒像是他们内部意见不统一,在各自押宝。查查苏家几房间近期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龃龉,有无爆发过矛盾或争执。”

此时的秦霁眼内闪动着兴奋的光芒,那是猎食者闻到猎物气息的光芒。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感觉自己在这件事情里有利可图。

“是。”

秦霁依然慢慢的而在房间内走着,他在推向若真的是苏家内部出了问题,那么后续会发生什么?

“卫飒,苏明月是不是准备回京了?”走着走着秦霁又停下了脚步。

“是,自您答应他们的条件,给了苏家江郡三成的雪花盐售卖份额后,他随侍的那些下人就已经在做回京准备。这次回程他应该是走水路,算算时间十日之内应该就会启航。”卫飒在心里盘算了时间后回道。

“让卫巡带些人暗中跟着,确保他能活着回到京城,让他只在苏明月有性命之危的时候出手。”顿了顿后秦霁继续吩咐:“万一一路平安无事,就找个机会让他们出点意外。”

“属下明白。”卫飒听到这话心里一喜。不过他的喜意倒是和苏明月无关,而是主上让卫巡去做这件事,那就是说明卫巡上次出的错已经在主上这里翻篇了。

至于苏明月那边,他也听懂了,反正有事没事都要弄出点事,但却又不能让人真的出事。

不过主上既然都说了“万一”一路平安,那想是不用卫巡出手搞事情的,苏明月这一路必然凶险,大概率还要仰仗卫巡的人才能保得住性命。

两人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也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秦溪的声音:“郎君,萧三姑娘过来这边了,可要请她进院子。”

“请她进不用。”刚说请她进来,话未说完秦霁又拒绝了

萧燕回正在别庄的丫鬟的引路下,沿着装饰着花鸟虫鱼的石子路慢慢走着。不是她不想加快速度,而是此时的她实在有些饱,她怕走太快了肚子里的汤水都要晃荡起来了。

午膳后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在九驹台休息的 ,但是就是因为吃太饱了,都能感觉肚子都些发胀了,正好原本秦霁给她准备午休的地方是在融雪园,她就索性走到融雪园去,顺便还可以散步消食。

“咦,姑娘,前面月洞门那里站着的是不是秦郎君?”猫儿眼神一贯好,别人都还未察觉,她就已经看到前方月洞门那里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不是吧,秦霁今日不是穿的玄色吗?”听到猫儿这么说,萧燕回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确有道白色身影,但是在花木和假山挡住了大半,让她一时间看不清。

示意猫儿退后一步,她自己站在猫儿的位置再歪了歪了身子往前看,这会儿能把人整个看到了,竟然真是秦霁站在那里。

秦霁好似也察觉了这边投过去的视线,一个转身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萧燕回便看见秦霁眼里泛上来层层笑意,接着也学她略歪了歪身子,又伸手向着这边招了招。

“噗!”这番举动顿时吧萧燕回逗笑了:“像只招财猫。”

“猫?”猫儿显然对这个字很是敏锐,马上就抬头问自家姑娘:“招财猫是什么猫,是能带来财富的猫?是猫仙吗?和村里供奉的猫娘娘一样?”

“是很可爱的猫。”并没什么耐心解答小丫头的问题,萧燕回笑着留下这么一句就提了提裙摆,脚步轻快的往月洞门那边走去。

“秦郎君哪里像猫了,猫儿才是很可爱的猫。”小丫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嘟着嘴,在自家姑娘身后略略不满的低声咕哝,看前方那笑的很好看的秦郎君也带了些醋意。

“小丫头,没眼色。”特意缓下脚步落后几步的绿蛾笑着轻敲了一下猫儿脑袋,施施然从她身边经过。

“胡说,我有眼色的很。”没见她也特意停了脚步嘛,哪里没眼色了。

“秦霁你应付好他们了?怎么在这里?午饭吃了吗?”还没完全走到秦霁面前,萧燕回的问题就先抛过去了。

“去陪了一杯酒,其他的都交代给管家了。这里是我在別庄的院子,正要去九驹台找你,没想到你就先过来了。”秦霁指了指月洞门后的院子。

“你这是往融雪院去?”秦霁伸手做引路状:“三姑娘,请。”

萧燕回笑盈盈的走到了秦霁面前,正要随着他的动作往前走,却似乎在风里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

她停下了脚步耸动着鼻子用力的闻了一下,果然是有股香:“秦霁你这院子养了什么花吗?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甜香。”

一听她这话,秦霁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

甜香!他都沐浴更衣了,那香味竟然还有残留?

一阵风吹来,吹的发带飘动。看到自己落在肩上的那根发带,秦霁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收紧,他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的头发也染上了那香味,但他根本来不及清洗。

这时风向正好是从秦霁吹向萧燕回,这次萧燕回也清楚的闻到那香味的来源了。

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带着狐疑的眼神落在秦霁的头发和明显换过的衣服上。

这个时代男子熏香是常事,往日里能能在秦霁身上闻到一些轻浅香味,但今日这个不同,虽然已经很淡了,但有心去闻就能闻到这是一款非常甜的香。

一种完全有悖于秦霁的审美,甜到发腻的香。

“是不是有些发腻?”秦霁苦笑:“別庄采买也不知被谁忽悠的,听说京城那边现在流行这种甜香,正巧苏郎君今日过来,就特意可以燃了这种,熏的我鼻子都要坏了,都特意换了衣服了这味道还没散完。”

这话其实大半都是真的,今日前厅那边点的的确是一款自京城来的甜香,虽然不及那药的香味甜的发腻,但到底有七八分像,这也是为了那药的香味做些遮掩。

但此时面对萧燕回的眼神,秦霁不知为何就是感觉有点心虚。

“这么甜,我还以为你在哪里鬼混刚回来呢!”脸上重新挂上笑眯眯的表情,说的话也像是开玩笑一般,但眼神里却是冷气飕飕的。

里面那副你要是真的出去鬼混,你就完蛋了的意思简直一目了然。

第47章

“说什么呢!什么鬼混?你可太冤枉我了。”秦霁像是被逗乐了般笑了起来。

心虚只有一瞬间, 这会儿的秦霁已经能够非常坦然的面对萧燕回眼中射出的小刀子了。

“秦溪,去找管家包一些前厅用的那甜香过来。”

秦霁转身略提高了音量向着秦溪吩咐,然后又向着萧燕回露出个故作委屈的笑容:

“今日这冤案我必要给自己求一个清白, 这鬼混香味也不能我一个人消受, 既然燕回你赞它味道甜,那想来也是愿意带回去熏一熏的。”

虽然忽然闻到那甜腻的香味让萧燕回心中有点疑虑, 不过秦霁那番解释倒也说的通。

刚才转变了态度也是因为既然他们以后会是婚姻合伙人,那就要让秦霁知道什么事情在她这里是无法容忍的。

“我是在赞那香味吗?你身上带着的那点都有些甜的发腻了。”

萧燕回自然不会抓着这种有着正当解释的蛛丝马迹不依不饶, 当下就用半开玩笑的姿态把此事带过。

看着秦霁那副稍显做作的委屈样,看着他的眼神倒带上些惊奇, 原来秦霁还有这一面。

秦霁装若无奈的摇头轻笑:“管家那是不懂用香,其实那香用量少一些,碾成粉末配着木香用,气味还是不错的。”

秦霁暗自垂眸看了萧燕回一眼,心里记了下来:看来她的嗅觉要比常人要更加敏锐一些。

不然以自己身上残留的那点点味道, 正常人就算能闻到, 也不可能会有甜到发腻的感受。

“秦霁你竟然还懂调香?”听他刚才谈起用香那举重若轻的样子,可能对这方面还挺擅长的。

“小的时候学过一点,附庸风雅罢了。对了,刚才秦溪说你还挺满意今日的午膳的, 让厨子随你回去吧?”秦霁不动声色的转换了话题。

“噗,秦霁你你怎么想的啊, 我以为连吃带拿已经很过分了, 你竟然是让我吃完直接把你厨子薅走!”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秦霁这人竟然还有这种疯狂送礼的习惯。上午提起马场的时候也说有看到喜欢的直接挑几匹走。

“这样零碎的送来送去是有些麻烦, ”秦霁右手轻敲了几下自己左手背,然后像是想出了什么好主意般的向着萧燕回露出个爽朗笑容:“索性把这庄子放在彩礼里,也可省了这些零碎麻烦了。”

“好啊好啊!”萧燕回听的忍俊不禁, 然后抬头却发现秦霁的神情竟然颇为认真:“喂!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这有什么好玩笑的。”秦霁挑了挑眉,似乎也在疑惑为什么萧燕回会认为这是个玩笑。

“秦霁,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萧燕回黑亮的眼就那么望进了秦霁的眼里。

一向自诩心理素质绝佳的秦霁被这么一看,竟然又莫名的心慌起来,即使他已经把萧燕回眼里的那份戏谑玩笑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她接下来便道:“难道我以前失忆过,其实我什么时候救过你命不成?”

“虽然没有救命之恩,但我们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而且我们和别人毕竟是不同的,不是吗?”这话秦霁说的认真。

“不过一座別庄而已,聘礼里不是这处也会是别处,既然你喜欢这里,熊猫也养在这里,那把它给你岂不是正好。”

明明是自己先看着秦霁眼睛的,但先转移开视线也是她。对上秦霁如此认真的神情,她竟然难得的觉得有些耳热,也觉得有些消受不起。

“啊呀,快些走,日头好像有些晒了,那个融雪院就是前边是不是?”话题转的极为生硬。

虽然是午后,但这个秋日午后的太阳可完全当不起一个“有些晒”。

看着脚步忽然脚步匆忙的萧燕回,秦霁的眼神落在她骤然宝石般透红的耳垂,脸上笑容忽然就生动炽烈起来,但嘴里却是一点不敢打趣的,只顺着她话说:“对,那里就是融雪院。”

“呼!”坐在铜镜前轻拍着自己发热的脸颊,萧燕回咬牙切齿:被撩了,刚才那个对视,她好像有一点点被秦霁的眼神撩到了。

毕竟他看起来那么真诚,而且他眼里的光那么漂亮,看着自己的时候,好像眼里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们说,若有一个人哐哐给你砸钱”透过铜镜看着身后一个在给自己拆梳头发,一个在捏湿润巾帕的丫鬟,萧燕回面带迟疑的问。

都说喜不喜欢就要看对方能不能给自己花钱,秦霁这样一言不合就送礼的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那他肯定是喜欢我。”捏好湿帕子的猫儿抢答。

听到猫儿这回答,萧燕回嘴角轻微的翘起。

“也不一定,也可能是骗子钓鱼的手法,不是都说欲先取之必先与之吗?”绿蛾一边一下一下慢慢通着自家姑娘的而头发,一边对着猫儿摇头:“小丫头,不懂。”

萧燕回眼神落在绿蛾身上,感觉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当前她那些反诈课可不是白上的,给的太多的确有点可疑。

“什么取啊,与啊的,我是不懂。”猫儿虽然这些时日跟着学了些读写,但也不过是不做睁眼瞎的程度,绿蛾这话她的确没听懂,但这不妨碍她有自己的歪解。

“我娘以前说过,这世间事就是你骗骗我,我骗骗你,若哪个有本事把人全副身家骗到手,那就赢了。”

“之前不还是说能砸钱的就一定是喜欢吗,怎么又变成骗了,你小丫头一时一个说法。”绿蛾吐槽她。

“既然有人给我砸钱,那一开始定然是喜欢的,那我便想法子让他继续砸钱,若我手里捏住他全部,不,只要大部分,若我手里捏住他大部分身家,那他就是不喜欢我也要装的喜欢我了。”

猫儿此时的神情竟然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萧燕回眨了眨眼,用一种带着几分惊叹的眼神看她身边这两个丫头,没想到,这两个竟是一点不恋爱脑。

“猫儿你娘还挺有人生智慧的。”萧燕回赞道。

“不,我娘是那个被骗了全副身家,输的一塌糊涂的人。”猫儿红着眼眶看着三姑娘:“我娘还对我说过,咱们做女人的一定要小心,再喜欢哪个人也不能掏心掏肺,不留后路。”

猫儿没继续说下去。

今日她和绿蛾姐姐在后头跟着,虽然没有听道姑娘和秦梁君在说了什么,但姑娘刚才的神态还有她问的那话,她口里的说的那人应该就是指秦郎君。

猫儿知道自己不该说后头那些话,她本该只说因为喜欢,所以才愿意大把花钱,那样姑娘听了高兴,若以后郎君知道了,也高兴。

猫儿不知道绿蛾姐姐为什么先说了扫兴的话,但她自己,她忽然转口,正是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被牙人带走的前一晚,娘亲再三在她耳边说,要守得住自己的钱,别信男人,要给自己留后路,我就是没给自己留后路才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

猫儿也是后来才想明白,娘亲那时候说那些话,就是知道自己会被卖的楼子里。她本是要被卖到那里的,若不是姑娘那日要了自己。

“傻妞!”忽然额头一疼,猫儿回过神就见自家姑娘正曲指往自己额心弹第二下。

“哇!姑娘你欺负人。”猫儿捂着额头像平日那般哇哇大叫。

“感情我在你们眼里竟然是个那么容易被人骗的傻子!”

不但是猫儿,连绿蛾额心也被弹了一下:“这些日子本姑娘手里的钱财可都是进账。回去就给铺子里准备秋日进补的方子,现在中高端客户已经慢慢打开市场了,要开始考虑扩大名气”

被这么一打岔,刚升起来的一点旖旎心思竟然完全落到了店铺运营上去。

“绿蛾,上次我吩咐李九娘,让她试着去寻摸个女医的事,她可有跟你对接后续。”

“九娘说她寻到了两个,按姑娘您的要求,找的是看着实诚可靠,但其实口才好会来事的人,但是她们真本事不行啊。

两个都是只跟着家里学过一点三脚猫功夫,如今也不过用几个死方子抓药。若非那张嘴会说话,她们怕是想在医药这行吃饭都难。”

说到正事,绿蛾表情都严肃了不少,但姑娘之前吩咐下来的事情没有办好,她也发愁。

“卖相好会说话就行,我们又不用他们正经开方抓药,我们正经合作的是回春馆,用她们是因为她们在内宅行走方便,放在铺子里也更方便专业些。”

自从要在铺子里增添滋补养颜的炖品之后,萧燕回第一时间寻摸的就是那种一看就道骨仙风的“老中医”。

这部分在找到回春馆后就解决问题了,他们家的坐堂大夫完美的符合自己的要求,也同意了挂名合作。

而另一方面,若想要在内宅进一步发展,那必要的营销就很有必要,那口才好卖相佳又会一点医术的,就是她的销售人员,负责推广一对一专方炖品。

但最重要的是,这是萧燕回的一个试探,试探美容中心或者养生医馆开设的可能性。

当然目前她的条件还不充足,无论是客户的人数还是客户的信任度,都没有完全的积攒起来。

但是对萧燕回来说,这可以算得上是她下一步的目标,以目前的食疗作为踏板进入美容和养生市场。

那才是更广阔,更能赚钱的市场,毕竟谁能拒绝美丽和长寿呢?——

作者有话说:秦霁:不是,为什么别人的丫鬟是红娘,燕回儿的丫鬟就那么画风清奇,这合理吗

萧燕回:婚姻合伙人—好像有点心动—算了算了搞事业要紧

第48章

都说一旦忙起来, 时间就会过的特别快,这日回家之后萧燕回大部分的精力便都投入了店铺经营里去,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 光阴那么如水流逝了。

直到偶有一天她在家中后花园走过, 看到那湖中竟然又是一片莲叶田田的景象,才猛然惊觉又一年的夏日已经来临。

粗粗一算, 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竟已快一年时光了。

真正深入了这个时代之后,她才逐渐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都说女儿家是娇客, 因为作为一个女孩,能在家里呆着的时间真的没有几年。

就比如她自己, 即使有心晚些成亲,之前和大太太也商量的好好的,想要在家里再待个两三年。

但是秦家那边一催,萧老爷便是满口的好好好,都行都行。就算大太太萧燕回强烈暗示之下, 出于对女儿的宠溺, 到底以家具来不及打造把时间略微推了推,但最后也不过是把婚期从春日推到秋日而已。

原本萧燕回还指望这秦霁那里能有点作用,结果那人却是满脸无奈的来说:

“我一开口,家里老爷就问, 你要延迟婚期是不是对定下的这个媳妇不满?当日可是你自己点头了才换的婚,难道如今竟是反悔了?”

“都这样了我哪里还敢说话。”秦霁摊手示意对于延迟婚期之事, 他实在无能为力

“哎, 这花明年就看不到了。”萧燕回停下脚步站在湖便轻叹。

“怎么会看不到呢, 今年春天的时候,小溪哥不是说秦家也挖了湖种了荷花嘛,姑娘嫁过去了明年照样能看到的。”

竹月顺嘴就拿事实打断了萧燕回偶尔的矫情。又看了看覆盖着浅浅青苔的靠湖那边的碎石路, 又上前去扶着萧燕回:“昨夜刚下了一场雨,这湖边的小石子还湿滑着,姑娘小心脚下。”

“姑娘,李娘子今日要送您的婚服过来,咱们还是快些去大太太院子了吧,也不知道那婚服会有多好看!”猫儿眼里闪动着迫不及待。

当日看到姑娘画的款式,选的那料子,还有那些预计会镶嵌上去的珍珠和宝石,猫儿就已经万分期待看到成品。

结果等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盼到李娘子那边说做好了,又特意选了今天这吉日送过来,结果姑娘不但不着急去试,反倒在这个看起荷叶来了,倒让她一个丫鬟在这儿急的心痒难耐的。

“李娘子不是说要选吉日吉时,时间还没到呢,小丫头这般着急,别急!到时候待你出嫁了,姑娘我也给你陪嫁一身上好嫁衣。”萧燕回看着猫儿调侃道。

猫儿被逗了个大红脸,轻跺了跺脚,嗔了一声:“姑娘!”

心里竟然生出些期待来,她倒不是期待嫁人,而是期待嫁衣。

因为姑娘所言非虚,去年冬日的时候青蚨姐姐家里来说,给她寻了一门亲事,想要求姑娘恩典让她出去嫁人,这恩典倒是惯常都有的。

但姑娘不但给青蚨姐姐陪送了嫁妆银子,金银头面各一套,还特意吩咐萧记绸缎庄那边给做了一身嫁衣。那般光灿柔滑的红色布料,就是放在萧记都是上等的那批布料。

这哪里是嫁丫鬟啊!外头小富人家嫁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姑娘许是不知道,当时萧家上下的丫鬟们,有多嫉妒她们这些在晴暖里伺候的。青蚨姐姐出去后,又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想要补进院中来。

如今大丫鬟三缺一,没错,她和竹月两人已经被提为晴的暖院里的大丫鬟了,想到这里猫儿就要忍不住感慨,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

若非当日进院子时姑娘身边大丫鬟的名额本就有空缺,她们哪里会上来的这般快。

而如今这样的机会又一次的摆在了萧家其他小丫鬟们的面前,她们自然会极力争取,毕竟大方脾气又好的主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碰到的。

而且大家都清楚,除了青蚨空出的名额外,绿蛾眼见着也是差不多年纪了,而三姑娘出嫁之前身边伺候的人必然是要再补充一次的,这样的机会简直就是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猫儿甚至感觉这些日子在家里各处行走时,来巴结自己的人都多了不少。思绪从嫁衣略发散了一下,又很快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拉了回来。

“猫儿,竹月,那边是不是有人在哭?”萧燕回自然也听到了这异样的声响,仔细辨认了一下子,目光就落到了一座假山上。

“许是风吹过假山山洞的声音,姑娘,我看时辰差不多了,李娘子也该到了,咱们快些走吧。”

猫儿心里直骂晦气,到底哪个臭丫头这么不识相?堵在姑娘去看嫁衣的路上哭。一边又试图说服自家姑娘什么事都没有,咱赶紧看衣服去。

萧燕回眼风瞟了猫儿一眼,看的她慢慢底下了头。

只那带着点警告的一眼,猫儿便自己刚才这话回错了。

“罚你今日点心没了。”萧燕回开口道。

虽然猫儿可能是好心,但她不能让身边的丫鬟养成糊弄她的习惯。

“是,姑娘。”猫儿缩了缩脖子,乖乖认罚。

“家里丫鬟偶尔被管事的姑姑骂了,躲起来哭一会儿也是有的,姑娘我们若过去,可能反倒要让人不自在。”竹月放低了些声音道。

“还是去远远的看一眼吧,若没什么大碍咱们就走。”那哭声呜呜咽咽的听上很是伤心,就这么拔腿走好像也不太好,萧燕回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稍稍绕了点路,绕到了假山东侧面。萧燕回记得这里是个很特别的角度。

这个角度能看到这假山的小山洞里面,但里面的人若非特意扒在石头缝隙里往外看,却不太容易看到外头。

然后,萧燕回就和一个垮着脸蹲在假山边的人四目相对了,一时间两人都很有几分尴尬。

若没有记错,那蹲着的人是萧莺寻身边伺候的,那么,那个在山洞里把自己团成一团嘤嘤哭泣的粉色身影是谁,也就昭然若揭了。

猫儿轻轻的扯自家姑娘衣袖,用眼神示意:姑娘,咱们快走吧!

二房庶女的闲事,哪里是她们大房的人能轻易管的。

那边已经看到萧燕回几个的丫鬟也陷入纠结,她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哭的专心的自家姑娘。

不过当她看到萧燕回三人慢慢的退走的时候,还是选择了闭上嘴,姑娘就这一处可以偷偷哭一哭的地方了。

“你们似是知道萧莺寻为什么在那里哭。”等远离了那假山,看了看身边两人的神情,萧燕回问道。

“这些日子有偶有听二房的丫鬟们提起,好像二太太想要把四姑娘嫁回她娘家,也许是因为这个?”竹月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奴婢也听说了,而且奴婢还听说,二太太定的那个人选便是那赵青云。”猫儿补充道。

“赵青云?他不是去年年底的时候被二太太给赶咳咳,请他归家温书了吗?”

说来这里还有一桩大八卦,萧燕回本以为赵青云赵丹雅两人只是因为赏花宴才来萧家暂住,后来老太太说两个孙女搬回了自己院子里住,她倍觉寂寞之类的话,就留了赵丹雅在萧家。

这其实也还挺正常,但是赵青云竟然也留在萧家没有走。大太太倒是和萧燕回蛐蛐过这个赵青云脸皮厚如城墙,不过那到底是二房的客人,留不留也是二房的事。

那时候萧鹊仙才女之名初显,又有梁二那层关系在,各处文会诗会也大都会邀请她参加,而几乎每场聚会,只要不是只限闺秀的那种聚会,赵青云都能蹭上去。

萧燕回那时候还以为这赵青云迟迟不归家,就是为了能借着萧鹊仙的面子去参加这些聚会,以便伺机搏出点名气。

但万万没想到在快年底的时候,赵青云竟然求亲了。

没错,他对二太太说,自己和表妹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互相爱慕感情稳定,希望能求娶仙儿表妹为妻。

幸好他当时是对二太太先开的口,二太太只大嘴巴子抽了他,若是他当时是对萧老爷开的口,估摸着萧老爷能直接打断他狗腿。

后来辗转听到这大八卦的时候,连萧燕回都整个人惊住了。

这位赵青云他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转动的?那段时间萧鹊仙明晃晃的和梁二郎暧昧万分郎情妾意的,他竟然会觉得自己和萧鹊仙相互爱慕,感情稳定?

不过也就是因为有了这桩乌龙求亲,赵青云第二日便被二太太随意找了个借口赶回赵家去了。

毕竟就算二太太有意扶娘家一把,也不可能拿眼看着就要有大好前程的女儿去扶。而且这样一个人她也不敢再留,就怕有个万一会败坏了萧鹊仙的名声。

但实在没想到,这人今年竟然还能卷土重来。

“二太太去年的时候不是对那人很是厌恶,怎么今年又”萧燕回是真想不通二太太图啥。

“我们萧家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如赵青云那般只有一张脸还凑合能看,其他的要人品没人品,要学识没学识,家里又日渐败落,这样的人竟然还想嫁四妹妹过去!”

“谁说不是呢!”猫儿极认同的点头,并狠狠吐槽:“鲜花,牛粪。”

“小声些,这里到底还是后花园。”后花园可是大房二房公用的,若这些话被人传到二太太那里到底不好。竹月用气声提醒吐槽欲极为强盛并逐渐放大音量的姑娘和猫儿。

“我觉得这事儿成不了。就算是二房大部分是二太太做主,但还有老爷呢。”跨出后花园转入大太太正院前,萧燕回断言。

然后一进去正院,就见到萧福衍也在那里。

第49章

“这次去川蜀那边收锦, 我顺手给女儿在那边也置办了座庄园,你给添到嫁妆里去。”萧福衍拿着一叠地契和身契放在大太太面前。

打眼看去,这么一叠粗略估算竟然有数十张之多, 很明显萧福衍口里说随意添置的庄园, 其实规模不小。

“秦霁那小子给老爷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一起出去一趟你就这般大手笔的给女儿添嫁妆。”大太太嘴里这么说着, 手下却是一点不慢,马上几把那叠契约首了过来。

看到这叠契约, 大太太先是高兴,后来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要添置办庄园田地, 怎么不买在咱们江左近处,女儿以后管起来也方便,川蜀那边到底是远了些,这鞭长莫及的可不好打理。”

“喝!这地价怎么这般贵?那地里长了金子不成!”原本只是在随意的翻看,但是看到地契上那成交价格之后, 大太太不由地惊呼出声。

这地价可比江左这里的贵了三倍都不止了, 而且那田地还是贫田。她虽然没亲身没去过川蜀,但家里长年和那边做着绸缎生意,大太太对那里也不是一无所知的,这价格明显不合理。

“老爷, 你这里面有什么机巧?快和我说说。”惊讶只是一瞬,大太太脑子马上转了过来, 立刻就眼带好奇的看着萧老爷。

萧老爷再精明不过的一个人, 大太太自然不会认为他会做这样明显吃亏的买卖, 他既然出了远超市价的银子买这庄园,那就表示这庄园有远超市价的价值。

“三姑娘好!”门外一阵丫鬟们的问好声。

“鸡?娘亲想吃鸡了?我这里倒有个很好的蒸鸡方子,娘, 我写了让厨房去做,咱们晚膳一起尝尝?”

门外伺候丫鬟们的声音和萧燕回的声音一起响起。

萧燕回刚到门口就隐约听到大太太在说什么鸡的,她立时就想到了喷香金黄鲜嫩多汁的蒸鸡,心里的馋虫蠢蠢欲动,遂一开口就是蒸鸡方子。

“哈哈哈,你这小小年纪的,怎的耳背成这样。”大太太愣了一下后直接笑趴在了桌上。

“哈哈哈燕回儿也有什么好方子,哈哈哈哈快快写了让厨房做去,也让爹尝尝。”萧老爷也笑的连摸胡子的手都是抖的。

而刚掀帘进房的萧燕回,面对的便是萧老爷和大太太一同的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看来是我挺岔了,破耳朵。”萧燕回双手捂了捂自己的耳朵,见两人依然在笑,便故作小女儿娇嗔样子:“爹娘再笑我今晚的蒸鸡可没了。”

“好好,不笑不笑了,咱谈正经事呢。”大太太慢慢收敛了笑意后才指了椅子让女儿坐下,又向着萧老爷道:“老爷快说说,这庄子到底有什么机巧。”

说话间还特意把那“机巧”两字放大了些音量,然后又拿团扇遮掩嘴角忍俊不禁起来。

萧燕回这才明白她刚才听到的“鸡”到底是哪个“机”。

被娘亲又一次调侃她也不恼,就当彩衣娱亲了。她反而吩咐一边伺候而丫鬟去拿纸笔,依然是要把那蒸鸡方子写出来,说是晚上吃鸡,就是晚上吃鸡。

萧福衍看着这对促狭的娘儿俩又是一阵笑,笑完才说事儿:“这买庄园的价可是一点都不高,因为我买的那不只是庄园,还是一块敲门砖。”

说完他露出一个神秘又得意的笑容:“这砖头啊,没准以后能给咱们敲出一座聚宝盆来。哈哈哈,咱们这女婿是真真的没选错。”

“怎么又说到女婿身上了,老爷你别云遮雾罩的勾的心痒痒的,快清楚说说。”大太太特意给萧老爷捧上了一盏茶,意思是我都特意给你奉茶了,快别卖关子了。

但萧福衍却不打算透露更多:“现在可还没到说清楚的时候,不过咱们女婿可比咱们想象中的要更有出息一些。反正女儿你好好先拿着这庄园,可不能婚后看那里远不好打理就给卖了。”

说最后一句话是,脸上就不由带上了几分严厉神色,显然这是非常正经的在交代。

“爹您放心,我必不会卖的。”刚才萧燕回已经接过大太太手里的那张地契看了一眼,看到那处庄园的地址,又听萧老爷提了一嘴秦霁,对于萧老爷为什么把这个庄园称为敲门装,其实萧燕回已经有所猜想。

那庄园周边一起买下来的土地,想来都是些适合打盐井的土地。

她曾和秦霁聊过他售卖的那些雪花盐,也知道这些雪花盐的产地就是源于川蜀地区。

因为那边拥有极其丰富的地下卤水资源,且盐层深厚,同时伴生天然气也能极大的降低燃料成本,以方便发展煮盐技术,而且盆地地形也使得那里相对平稳安定。所以当时秦霁生出做精盐生意的时候,首选就是那里。

但是后来发现那里问题也很明显,那块地方本土豪强和宗族势力很是强盛,外人贸然进去不说寸步难行,至少想要大规模发展是很不容易的。

当年秦家会找萧家联姻,就是为了江左到川蜀的商线,还有萧家在那边的人脉关系。因为萧福衍有一位姓唐的伯父,在川蜀那边很有些势力,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些年萧家和川蜀那边的绸缎生意一直做得如此顺畅。

而刚才萧老爷说到了敲门砖,想来就是已经带着秦霁接触过川蜀那边的地方势力了,如果发展顺利全面铺开精盐提炼,那他口里的聚宝盆也的确是一点都没有夸张的。

萧燕回这里在结合自己所知的信息飞快整合思索,而大太太那边,听到萧老爷一再的夸赞起女婿来,虽然心里很愉快,但却也有疑惑。

“既然那庄园不能提,那女婿总能提吧,老爷怎么和他同行了这么一趟,回来就这般赞不绝口的。”这些日子大太太觉得自己听老爷夸女婿,都快听的她耳朵生茧了,正好今日也问问缘由。

“哈哈哈哈,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咱们这女婿可了不得。”萧老爷满意之情尽显,说着说着又夸起来:“人品相貌都是上等且不提,我看他这待人接物还有心机手腕更在老秦之上,也难怪他这几年这般风生水起的。”

“你们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谁吗?”萧老爷呵呵笑着并没有明言,但是却伸手往上指了指。

此番萧老爷可说是非常的春风得意,因他实在是没想到,本是利益相当的联姻关系,背后竟然还藏着如此大的好处。

秦家背后站着贵人,而如今又正好用的上他的人脉关系,而他们两家又是儿女亲家,这不就表示他萧家也顺势搭上了贵人嘛!

搭上贵人的线那以后得到的可就不仅仅是钱财了,没准哪一日直接飞黄腾达了都不一定的。就算这些好处是以后的,那眼前的好处他也得到了。

就说去年再三谈不下来的京城的买卖,如今这条线已经在女婿牵联下走通了。以后他的生意可就是上下通吃,南北通透了。

这般一想,萧福衍是越想越美滋滋。

而看到萧老爷比的那手势,萧燕回也是熟悉的很,上回大姐姐提起诚郡王就是这般暗示的。

“竟然是那位殿下吗?他不是一贯深居不出的?”大太太疑惑。

“就是因为那位殿下一贯的不露面,那才更说明想要做他心腹必不是一间简单之事,也就更说明咱们女婿不简单。”萧老爷自我逻辑非常严密。

“之前还叫秦霁,叫秦家大郎,出门一趟回来就女婿女婿的,咱女儿可还没过门,没见哪家做爹的这般上赶着,老爷您在秦家面前可收着些。”虽然大太太偶尔私下也称呼女婿,但不妨碍她说萧老爷。

“也就几个月的事了,我刚才进来时还听丫鬟说,今日你们娘儿两是要看看婚服?”

那边萧老爷和大太太已经换了话题,这边萧燕回却是心中疑惑难解:“秦霁背后站着的竟然诚郡王?此事他怎么一点都没有提起过?”

或许是因为同是现代人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即将成亲,到底关系要变的更亲密了。所以很多看上去是机密的事情,其实秦霁都能对她坦言,比如他盐业的源头,也比如他手底下的一些产业发展。

既然那些称得上核心机密的都不瞒着自己,为什么他却一点都没有提起,他背后的靠山是诚郡王。

“到底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信任度没有达标吗?”把这疑惑暂时暗暗放在心里,萧燕回注意力被萧老爷拉回。

“头面首饰够用吗?婚后再带你如今这些可就不够气派了,要不再添几套,记在爹的账上。”

面对心情很是愉快并要疯狂给自己花钱的老父亲,萧燕回还能是什么回答呢,当然是毫不吝啬的狂夸了一顿老父亲,然后直接应下。

可惜房内的愉快气氛在下一刻就别人打断了。

脚步匆忙的丫鬟一进来就禀报:“老爷,大太太,二房的婉姨娘哭着往正院这边来了。”

“别让她进来,赶紧的去些人,在咱们院子外把她给我拦住了。”听到丫鬟这话,大太太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接下来的举动也一点没给面子,直接就吩咐院中的丫鬟把人拦住。

“老爷,你快些去吧,去见见婉姨娘去,今日我这院子可不能让人冲撞了。”大太太沉着脸直接让萧老爷处理麻烦去。

二房姨娘为何来她这大房太太院子,还不是因为萧老爷人在这里。今日她可没心思和这些人掰扯,索性直接让萧老爷走人。

她还等着帮女儿一起看嫁衣呢,若如今让一个姨娘哭哭啼啼的上她这院子里面向老爷诉委屈,那她们这嫁衣还看不看了!

“这婉姨娘也是,平日里看着不言不语的,没想到这般刁钻,这不是上赶着来冲撞吗?多晦气。”虽然大太太多少知道些婉姨娘此行为何,但依然挡不住她心里不悦更甚。

“姨娘,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大太太平日虽好性儿,但真生气起来可也不手软的。”丫鬟粉桃极力劝阻要往大太太正房去的婉姨娘。

她是实在想不明白,姨娘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非要来找大房的不要痛快,但凡此时是去二太太屋里闹,她都还能理解是为了什么,可怎么就闹到大房来了?

婉姨娘往前的脚步停了一下,但却又马上迈出了下一步,边走边擦着眼泪:“我哪里是来大房闹,我是来找老爷的,来求他惦记二姑娘三姑娘的时候,也别忘记了,四姑娘也是他亲生的女儿。”

婉姨娘心里也不是不怕,但那人说的没错,若再无声无息的一味乖顺,不论是她还是她的四姑娘,就要无声无息的被人吃干抹净了。

凭什么上头两个姑娘一贵一富,到了四姑娘就是个不知所谓的破落户。

她必须要让二太太甚至是大太太,老爷知道,她这个婉姨娘也不是泥捏的。今日她能闹到大房来,明日就能闹到萧家外头去。

如今家里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婚事都在关键时期,若萧家真不管四姑娘死活,那便坏了名声大家一起完蛋。

这边萧老爷商场刚得意了没两天,家里就内宅就波澜渐起,而秦家那边,秦霁也遇到了些麻烦

“唐家那边后续合作谈的如何,他们的人到了吗?”秦霁向着卫巡问道。

此时的秦霁正在仔细的查看一张路线图,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正是从江左一路到川蜀的路线,而在这条路线边上被画了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圆圈,这些正是各个点的关键势力。

“主上,刚得到的消息,唐家的人死在了路上。”——

作者有话说:啊~晚了,久等了宝宝们,我今晚更新晚了好多。(偷偷哭泣,我的全勤也完蛋)

夜猫子的大家,晚安,好梦!

第50章

“什么?”秦霁抬眼向跪在下首的卫巡看去, 眼神晦暗难辨,嘴里只淡淡的吐出两字:“说说。”

在这轻描淡写的两字里,卫巡却感觉自己的心紧绷的像是绳索紧紧绑住一般, 额头也隐隐有冷汗冒出。

卫巡是很清楚的的, 主上一贯不显怒色,此番神态就已表示他心内很是不悦。

“暗卫密信, 唐十三在途经过盂县的时候,被射杀。”对着主上的视线, 卫巡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感觉自己喉头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般。

“盂县?”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 秦霁快速的扫了一眼还摊在手边的那张路线图,在江左地界外围的一个圆圈内,正清楚的标注了盂县。

“继续”。轻敲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响,在此时却极具压迫力。

卫巡下意识的加快了语速:“那支箭矢不但角度刁钻精准, 且力道极大直接一箭透心, 无论是唐家的随行的护卫,还是我们跟着的暗卫都全然没有反应的余地。

唐十三被当场一箭毙命。

之后我们的人手迅速搜寻了周边区域却一无所获,不过他们把那支箭偷梁换柱从唐家护卫那里弄了出来,又随密信一起送了回来, 属下在那支箭上发现了点异样。”

说完单膝跪地的卫巡托举起本在放置他膝边的一个长木匣。

一直安静侍立在边上一语不发的卫飒直接上前,自他手里取了这个匣子。

打开看了一眼 , 见到里面果然放了一支箭矢一封密信, 才转身把东西呈放到秦霁面前的桌子上。

看到卫飒这举动, 卫巡收回后贴放在身侧的手不由的指尖轻颤。他明白卫飒这番举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这个主上最贴身的护卫,已经在防着自己一手了。

而如他们这样的人, 若失去了主人的信任,结局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也怪不得卫飒的疑心和防备之举,实在是因为他在短短一年内,竟已犯下了两次致命错误,且两次都和主上在盐业上的布局有关。上次盐船被劫秘方被盗之事,主上算是小惩大诫放过了自己一把,而这次

主上的态度虽然还未表明,但卫飒此举却让卫巡感觉自己头顶已经有利剑高悬。

秦霁看着被放到面前的那支箭矢,箭已经被利器砍成两段,这应是当时唐十三的护卫们试图救治他而砍断的。

秦霁抽出一方白棉帕捡箭头的那端查看,断口很接近箭头位置。

会造成这种断口,想来是当时这支箭射中唐十三后尤带着强劲余力,才使得箭矢直接透胸而出,果然如卫巡所言,用箭之人力道极大。

仔细看去,这支箭的箭头虽也闪着锐利寒光,但用料不过只是普通而已,反而是那被血污浸透成了一种黑红暗色的箭杆,有点不对。

“你说这支箭不对?”把手里的断箭放回匣子里,秦霁看向卫巡。

“是,主上。密信里说盂县府衙正好在唐十三被射杀当日,接收了一具失足跌落山崖的猎人尸体,之后就匆匆用猎人误杀唐十三,惊慌之下自己也失足坠崖来了结此事。

这支箭工艺用料皆普通,倒真有些像是山中猎户的用箭,可问题就出在这山中猎户上,盂县附近的山里明明竹林众多,这箭的箭杆用的却偏偏是杨木。”

“北方制箭倒是多用杨木杆。”秦霁的眼神再一次再匣中箭上滑过,轻笑一声:“若我没记错,去年盐船被劫之时,当先出手的也是个几个用箭好手,但之后清理那些杂碎时却根本没有擅箭术之人了。”

“是,主上,当晚领头之人箭术尤其了得,动手起来似乎有点军中的风格,激战时他受了属下一刀跌落水中,此后便没有再出现过。”当时他以为这人已经死了,但是如今看来,人不但没死还继续在江左附近伺机而动。

卫巡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滴落。

“干的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秦霁讽笑一声,夸的很是阴阳。

“请主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卫巡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罢了,当日既然说了你若安全送苏明月归京,盐船的事一笔勾销,那此时也不翻这个旧账了。但是尽快去把射杀唐十三的人挖出来,若他就是当日劫船的首领,把人活着带回来,明白吗?”

秦霁取走了匣子里的那封密信,又示意侍立在一边的卫飒把断箭重新交回给卫巡。

“是,属下明白。”卫巡抱拳行礼。

见到卫巡退了出去,秦霁快速的把那封密信细细看了一遍,沉思几息之后才向着一边卫飒吩咐:“你遣人去查查盂县府衙,里面应该有人深度参与了此事,查出是谁后就让他被意外误杀吧。”

“是,主上”。应下这个差事后,卫飒才道:“主上,去年我们便怀疑劫船之人后头站着的不是二皇子便是五皇子,如今看来 ,是否二皇子更可疑些。”毕竟二皇子的外家还掌握着一部分北疆兵权。

“不过是一些用箭的好手而已,只要有心哪里会找不到?我若让你去准备一批人手和军械,你做不到?”秦霁反问。

“属下明白了。”被这么一问卫飒顿时茅塞顿开。的确,虽然箭术高手不易得,军械明面上也是管制的,但是对皇子甚至是权贵们来说,准备点杀人越货栽赃陷害的量还是很容易的。况且那箭也只是大概率出自北方,还不一定是军械呢。

“唐十三死在盂县的事,想必他的那些护卫很快就会到萧家传信。他是萧老爷的贵客,这次会特意来江左,一则为了合作,二则也是为了参加您与三姑娘的婚礼,出了这样的事,萧老爷那边会不会对婚礼日期另有想法。”

毕竟明面上来讲,无论是萧家在川蜀的布料产业,还是秦家即将和唐家谈的盐井产业,都依仗唐家颇多。如今他儿子死在来千里迢迢来参加婚礼的路上,这头若还继续高高兴兴办婚礼,唐家那里怕是会心里不舒服。

听到卫飒提起这个,秦霁倒是略带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若非卫飒提起,他还真没考虑过这方面,但被这么一提,却觉得这个顾虑很是有理。

以萧福衍的性情和他对家族产业的重视,他还真有可能推延两家婚期,然后自己跑一趟川蜀送唐十三“归家”。

“研墨”。他要以诚郡王的名义给萧家还有唐家各去一封信。

原本这次去川蜀见到唐太爷的时候,他便用秦霁这个身份透露出秦家后边的人是诚郡王。

但是当时他想的是郡王府只要隐藏在后,所有的商业上的事情一概用秦家这个白手套来解决,但此时事情出了如此变数,只用秦家可能在此次合作里的分量还不太够。

唐十三死了,虽然明面上是意外误杀,可唐老太爷人老成精,必然是不能用如此理由轻易打发的他的。

唐家的愤怒需要一个出口,那就给他一个出口好了。

幕后之人意杀了唐十三意在破坏自己这边和唐家的合作,但操作的好的话,有了共同敌人之后,他们的合作没准会更深更坚固。

当然,为了顺利解决此事,诚郡王府也就要释放出更多的诚意了——比如:事情的真相,凶手的人头,还有这封诚郡王的亲笔信。

至于萧家那边的信

“你回去郡王府一趟,吩咐沈库代我去参加秦萧两家的婚礼,也算是给萧家一颗定心丸。”秦霁口里的沈库正是诚郡王府的长史。

这些年诚郡王深居浅出基本不露面的,但凡有什么需要郡王府出面的场合,大部分时候去的都是沈库,在如今的江左,一定程度上沈库也是能代表诚郡王府的脸面的。

听到这话,卫飒实在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要抽动,脸色不要显出异样。

心里却不由的吐槽:“我的郡王殿下,找人代替自己去参加自己的婚礼,玩还是你会玩。不就是想用郡王的身份压着让萧福衍不能改婚期嘛,做的这么一副正经模样瞒谁呢。”

当然,这样的内心卫飒是不会表露出丝毫的,问就是主上全然是为了全局谋划,一点都没有不想推延婚期的私心。

“的确是不好改动婚期,若秋天不成亲一耽搁就到冬日了,冬日这大冷天的筹办婚礼又实在受罪,万一再耽搁就直接明年了,如今这样再好不过,让老沈出面,既然给了萧家脸面又能让萧家对唐家那边有个说法,婚事也顺畅的办下来。”

他卫飒为什么能在所有卫字辈里站的离主上最近,最得主上信任,还不是因为他最忠心,最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最能明白主上的心嘛!

不向卫巡那个蠢货,一抬举他就飘,一犯事就怂。能力虽有却时不时的就要犯错,犯错了还不知该该往哪里弥补。光磕头,光心惊胆颤顶个屁用,一次两次的把差事办砸了竟就这么来见主上了,他但凡给主上禀报个解决方法弥补方案呢!

想到刚才满头冷汗出去的人 ,又看了看自家主上此时还算温和的神情,卫飒在犹豫要不要求个情。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开口,待会儿出去和卫巡聊过之后再说。

那人唉!

自家主上其实摸准了他的脉,只要忠心,只要坦诚,其实算的上是顶好伺候的一位主子,可卫巡偏偏就是那个怕的要死还摸不准脉的人。

混到如今怕是连下头上来的秦溪都要比他更得主上心了。

如此蠢货,也不止以后会如何。

“卫飒,找人去送信。”秦霁点了点桌上已经封口的两封信,看到上头那封写着的萧字,卫飒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那个蠢货小伙伴或许可以有点别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