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余燃星开口,就听到一阵咕噜噜地叫声,她捂着嘴咯咯笑着,“还说不饿,肚子都替你叫了。”
小男孩脸上表情一滞,不再理余燃星继续看着书。
余燃星本想凑近看他在看什么书,离近的时候,她眼睛突然睁大,指着小男孩手臂内侧惊呼:“呀,你受伤了!”
小男孩表情变了变,迅速将挽起的袖子拉下来,遮住结痂的伤口和青紫。
余燃星本想再问他,耳边传来呼喊声:“星星,回家吃饭了。”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面,边下楼边朝着小男孩挥挥手:“我妈叫我吃饭了,我走了。”
小男孩“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应。
余燃星在家里吃完饭,写完了作业又玩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就打开门朝楼上看过去。
夜幕降临,楼道已经亮起了灯,昏黄的光线下,瘦瘦的身体显得格外孤单。
余燃星悄悄把门关上,停了几分钟,她捧着一个碗来到楼梯处。
小男孩看着碗沿小小的手指,没有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摇头,“我不饿。”
余燃星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她弯起眼睛将粥放到他膝盖上,“我知道你不饿,我妈妈最不喜欢剩饭了,这些吃不完她会生气的,我松手了,你不接就洒了。”
余燃星做势要松手,瘦长的手指先一步捧住了碗。
“那我回家了。”
余燃星松开手就朝楼下走,打开门的时候回头对小男孩说:“待会我来收碗。”
“谢谢。”
有些别扭的声音朝余燃星的方向落下来,余燃星朝着小男孩摆了下手。“不用客气,是你帮了我的忙。”
说完,她麻利地拿起脖子上的钥匙一气呵成的打开门。
听到关门声,小男孩望着碗里的粥,把手里的书放下,连续吞咽了几下,没有用勺子直接捧着碗,就往嘴里送。
太过饥饿,他几乎是风卷残云的吃着,因为吃的太快,他看着空空的碗轻轻打了个嗝。
忽然,耳边传来咯咯地笑声,“还说你不饿,吃的比我还要快,我妈说我吃东西像小猪,你比我还像。”
小男孩表情一滞,本有些生气的神色在看到弯弯的笑眼时,瞬间没了脾气。
“我叫余燃星,你叫什么啊?”
余燃星带着笑音问着。
余静沉默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些许亮光,清秀的眉眼向上微扬了下。
“我叫叶璟。”
“你这么爱喝粥,我就叫你叶璟粥粥吧。”
“……”
—
回忆定格在僵住的小脸上,余燃星轻笑出声。
“在笑什么?”
低觉的嗓音冷不丁落进余燃星耳中,她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往椅背上一靠,险些撞翻椅子。
幸好有双手臂按住了椅子,
叶璟手动了动,手臂上的青筋浮动,手指却没有离开椅背,他看向被自己圈住的人,头低了些,“怎么不回话?”
余燃星抬头,想回什么,但目光碰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时,莫名地有些紧张。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李英气坏了,手直接就朝余燃星耳朵伸过去。
余燃星捂住耳朵马上想窜到安全地带,但没有窜成功,因为头上多了一只手,她只觉的头上被rua了rua,就听到有人说:“阿姨和你说话呢,跑什么呢?”
余燃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叶璟,就看到他充满“余切”的目光,马上反应过来这小子要害她,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耳朵传过来,余燃星头顶的手顺势离开。
“妈,我多大岁数了还揪我耳朵,太丢脸了……妈你听我解释……嗷……”
老余看着女儿耳朵都红了,心里那个心疼啊,他小心地拉了拉李英的胳膊劝道:“你看把孩子耳朵都揪红了,松开吧,孩子还小呢,有错咱给她讲。”
老余手慢慢的放下来,嘴张了张终究是没说话。
余燃星原本还在挣扎,听完这番话后她挤出一个笑劝道:“妈,您别生气,我这工作也很好啊,能让家属见亲人最后的一面,这工作很有意义……”
“别说了,你就是和死人打交道的,你看这么几年,你那些高中不如你的同学一个比一个混的好,你就不难受吗?你看他们有一个和你联系吗?当年那叶鸣,还不是因为工作和你黄了?你就不反省一下吗?”
“妈,提他做什么。”余燃星皱着眉头,脸色立刻变的不好。
李英看着余燃星手慢慢松开,眼圈却红了,“你要上了医学院,当了医生,他还能嫌弃你?”
余燃星听到这个心里就烦躁,她压下心底的不耐想和她妈妈说清楚,“妈,是我嫌弃他,而且我对他……”
叶璟的视线在余燃星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阿姨,我饿了。”
三人同时一愣,齐齐看向叶璟。
尤其是余燃星,她指着叶璟从牙缝里挤出话:“你还有脸说饿,赶紧回自己家去。”
叶璟对着她狐狸眼闪了闪扬唇笑,马上把视线移向李英说:“阿姨,我有口福吃到您做的东西吗?”
“这话说的,想吃什么阿姨都给做,来来来,别在外面待着,赶紧进家。”李英看着叶璟眉眼弯成一条线,然后就拉着他进家。
余燃星看着两人的背影原地挠头,这都什么事儿啊,她怎么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燃星,你也大了,脾气别太犟了,要不然以后结婚了要吵架的。”老余摸了摸女儿的头叹口气也走进家里。
独留余燃星在原地风中凌乱,许久之后,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传过来:“你不饿吗?阿姨的厨艺真不错。”
叶璟斜倚在门框上,拿着一块绿豆糕慢条斯理的吃着,他视线落着余燃星身上,看着她头顶翘起的头发,鼻尖又隐隐闻到那股奶味的花香。
余燃星穿着白碎花的睡衣,睡裤在膝盖处,露出纤巧的小腿,样子十分可爱。
余燃星看到叶璟立刻三步变做两步走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再给你一百,识相点,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叶璟放下手中的绿豆糕,轻飘飘的看了余燃星一眼突然拔高音量,“阿姨……”刚发出声音嘴巴就被余燃星用手堵住。
李英从厨房探出脑袋,“怎么了,小叶?”
“没事,妈,我让他吃慢点,怕噎到他。”余燃星掂着脚死死捂紧叶璟的嘴。
从李英的角度望过去,余燃星和叶璟靠的很近几乎贴在一起,她眼睛一弯对着两人催促着:“一起吃饭吧,你俩别老黏在一起了。”说完又折回厨房做饭。
余燃星几乎是半倚在叶璟怀里,等李英回到厨房后,她才松开手,她瞪着叶璟压低了嗓音问:“你想怎么样?”
叶璟又闻到了那股奶味的花香,片刻的沉默后,他唇扬了下用超低音炮的声音说:“现在我只认识你,所以只能住在你这里了,我装成你男朋友,也算帮你解决了难题,所以我们也算公平交易。”
余燃星看着他瞪大眼睛,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叶璟说完他站直身体,转身回家里,在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转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余燃星后眼底透出一丝揶揄:“虽然现在天气很热,但内衣还是要穿的。”
余燃星:……
她习惯回到家就不穿文胸的,昨天也不例外,她瞪大眼睛双手抱胸,想到刚刚自己和叶璟贴那么近,她想去死……
余燃星和几个同事花了快三天的时间才把小男孩的样子基本恢复。
但小男孩的身体损坏的太严重了,夫妻两看到“整容”后的小男孩不肯承认是他们的孩子,尤其是小男孩的妈妈她揪住余燃星的衣服崩溃的指责她,说她是故意把小孩的身体弄成这样糊弄他们。
最后在同事的劝解下,那位母亲在撕扯中把推了余燃星一把,然后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余燃星一句话也没有辩解,她看着倒在丈夫怀里情绪完全崩溃的妻子,默默回到更衣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做完消毒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坐在凳子上发呆。
“燃星,你没事吧?这活没法干了,好几天没日没夜的做,不说声谢谢就罢了还找我们出气,他们早把孩子看好,还能有这事儿吗?我是不想做了,今年就要辞职。”珠珠从外面推门进来,又气又委屈。
余燃星神色很平静,眼神像是飘到了别处。
过了一会儿,余燃星看向珠珠用很认真说:“最亲最爱的人离开自己,没有人能够平静的接受,经历过才能明白他们的心情,他们只是想再看看最爱的人一眼而已,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珠珠哑然,她总觉得燃星有许多事埋在心里。
室内沉默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余燃星,有人找!”
余燃星立刻应声站起来,她拉开门走出去看到是同事小张。
“咱们殡仪馆外面人不能随便进来,人在殡仪馆外面等你呢。”小张说完表情有些暧昧的又补充了一句:“是个帅哥。”
余燃星愣了下问,“他说叫什么了吗?”来找她的人除了他父母,不会有别人,她没什么朋友,是谁来找她呢?
“他说是你的高中同学。”
余燃星怔忪了几秒之后对小张说了声谢谢然后往门外走去。
余燃星走出殡仪馆外就看到一道挺拔的背影。
似乎像是感觉到余燃星来了,那个背影转过身,一张温润的脸印入余燃星的眼底。
“燃星,好久不见。”声音如从前一样的温润如水。
余燃星表情很淡,她抿了下唇问:“有什么事?叶鸣。”
叶鸣目光在余燃星的脸上顿住,他眼睛看着她一如既往柔嫩清秀的脸,眼神暗了暗浅声道:“我要结婚了,和陆桑桑。”
“所以呢?”余燃星看着这张脸连曾经恶心的感觉都没有了,叶鸣是她的前男友,在她20岁生日那天,她最好的朋友陆桑桑把两人的床照发给了她。
叶鸣声音有些干涩道:“桑桑想请你当伴娘。”
片刻之后,她镇定下来弯唇笑道:“在笑你转眼就长大了,原来我还把你当小男生呢。”
边说,她边想去推开圈住自己的手臂,推了一下,突然椅子被转了下。
余燃星被迫又与他对视,男性气息带着侵略感将她包围。
叶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半晌之后,他问:“那现在,你当我是什么?”
这话当她是三岁小孩?
余燃星直接拉开她,不咸不淡道:“不认识正好认识一下。”
眼瞅着门就要打开,叶书语下意识脱口而出:“是我哥和婷婷姐他们有话要谈,你别打扰他们。”
闻言,余燃星手一顿冷哼一声:“我偏要打扰他们。”
“你有什么立场打扰……”叶书语话音未落,包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叶璟站在门下,看到余燃星后正要开口,忽地领带被人一拉,他低眸。
人就朝他踮脚扑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顺势弯腰低下头,来不及细想,唇上被轻轻碰了下,一触即离。
清晰却又不真实。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在梦境里,便听到略带任性的声音:“你说,我有没有立场打扰你。”
“老公。”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这声“老公”让在场的人一起震惊,尤其是叶书语,她眼睛已经瞪大到了极限,唇角一张一翕的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反应,余燃星很满意,她唇边噙笑看向叶璟。
他眉稍缓缓一抬,意味深长望着她。
余燃星下意识想躲避他神线,但她“老公”都叫了,这场子怎么也得撑下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挽住他手臂,并在上面拧了一下提醒他配合自己。
“亲爱的,你怎么也不和我介绍一下你朋友?”
余燃星今天穿了件宝石蓝吊带裙,外面只罩了件奶白色镂空开衫,隐隐透出肩上细细的带子,她身材本来就好,这身又恰如其分地显出她身材曲线。
她这么挽着叶璟,开衫往肩下微垂。
柔软似贴非贴着,叶璟身体绷紧想拉开距离一下,哪知手臂被挽得更紧,半边身体几乎依在上面。
身体感官被瞬间放大,怕她再靠近,他喉结滚动,然后顺势牵起她手,这动作一气呵成极其自然:“这是我港岛外公家的世伯女儿梁思婷,她这次来京北游玩,我尽地主之宜,请她吃饭。”
天空中时不时的响起闷雷,天气闷热的一丝风也没有,空气好像凝固住了,即便车内的空调已经开到最大,余燃星依旧热的浑身冒汗。
尤其是脖子,她垂下眼睛瞪视着罪魁祸首,像八爪鱼一样抱紧自己的叶璟。
他闭着眼睛,睫毛映出长长的阴影,她视线慢慢往下移,他脸上赫然印着一个整整齐齐的手印。
余燃星盯着那个手印,从刚刚的震怒不可置信慢慢接受了自己初吻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男人夺走这个事实,而现在这个男人还抱着自己甚至还把头倒在她肩上。
可她不但不能狠揍他,还得装做很平常的样子,因为有四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她父母。
“燃星,你男朋友叫什么来着?”李英慈爱的看着叶璟,越看越喜欢。
这小伙子长的看真俊,将来她的外孙外孙女一定漂亮,她得好好锻炼身体了,看孩子可是需要体力啊。
余燃星一听暗叫“好险”,她怕这人不妥,提前扣了这人的身份证。
她很随意却带着一丝亲昵的语气说:“他叫叶璟,叶会的叶。”
李英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低音炮一般的嗓音落过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叶璟缓缓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然后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气味——一股带着奶味的花香。
余燃星被抱着一点动弹不得,脖子都麻了半边,她盯着靠在她肩头的人,罪魁祸首居然睁开了眼睛,他脸颊两边有些红,怔怔的望着自己。
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着,呼吸喷在她脖颈处。
余燃星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她现在明白“英雄难过美人余”的英雄有多难了。
“你好漂亮……”叶璟望着还在发愣的余燃星,他松开环着她肩膀上的手,修长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
余燃星感觉到了不妙,刚打算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就感觉唇上一热,后脑勺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卧槽!余燃星脑子瞬间空白……唇齿之间被陌生的味道侵袭。
李英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圆脸腾的红了,现在的年轻人也太……她眼睛看向前方,在后视镜里与自己老伴老余的视线对上,老余的眼睛正在喷火,他停下车撸起袖子,“你这小子,我忍你很久了,撒开……”
但老余还没伸手,就听到一声清脆地“啪!”。
余燃星手上火辣辣的,这一巴掌她卯足了劲儿,她瞪大双眼,气的说不出话来。
叶璟脸上一痛,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合上了眼睛直接倒在余燃星的怀里。
余燃星瞪视着怀里的人,他脸上一边多出一个大红手印,两边非常对称,薄唇上晶莹剔透还泛着水渍,她脑海里浮现刚刚的画面,她脸一烧一把就把人推出去……
“你干嘛打他啊,再打坏了,你不想亲你告诉他啊,别打他,打坏了咋办。”李英手扶着已经睡过去的叶璟,看着他脸上的手印瞪了余燃星一眼。
“我看打的轻,这咱们还在就敢对燃星这么造次,像什么话,我都想揍他!”老余手刚伸出去,手上就受到重击。
李英对着他似笑非笑:“造次什么?当年你不造次我能嫁给你吗?我爸也没揍你吧?”
老余张了张口无言以对,他“嗐”了声扭过去不说话了。
余燃星垂着脑袋,双手插进头发里,她觉的自己要疯,她居然让一个陌生男人冒充自己男朋友,还当着她父母的面被强吻了两次!太羞耻了,实在太羞耻了!
——
叶璟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样子很清秀,正要进入一个大门,大门里是一幢很豪华的别墅,小男孩看着犹如猛兽张开巨嘴的大门,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有个声音告诉叶璟,不要进!他正欲阻止,小男孩就已经踏进了那个大门朝着别墅走过去,他想要叫住小男孩,可任凭他怎么大声喊,小男孩似乎都听不见。
叶璟看着大门,心里有种强烈的排斥,但他看到不远处小男孩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踏进了别墅。
当他踏进别墅的那一刻,周围突然暗了下来,他看不清路,就凭着感觉走着,走了很久很久,突然听到了尖叫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声,他心里一紧跟随着声音就跑过去……
终于,他来到了一扇门前。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禽兽!”一道稚嫩却透着寒意的声音传进叶璟耳中。
“反了你了!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你!”紧接着就是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叶璟有种很恶心的感觉,他伸出手指推开了门。
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有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上,她身量很小满身伤痕,手脚被捆着,头发遮住了脸,那男人拿着皮带正要冲着小男孩就要挥下来……
叶璟想要去护住小男孩,他刚刚靠近,小男孩转过了身体,他看着小男孩的脸愣住。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小男孩……
叶璟醒过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身上的粉色碎花被子愣住,他抬头环顾四周,很小的房间,勉强放一张床一个衣柜。
鼻间有股熟悉好闻的味道,他这是在哪里?
叶璟努力的回忆,发现大脑一片空白,他除了知道自己是一个工地的民工就再也记不清任何东西。
他掀开被子下地,脚刚刚下地,就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就看到一道纤巧的身影走了进来。
余燃星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晏琛下床,他怔忪地望着自己,没说话。
叶璟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迷茫,原来梳在脑后的头发掉落了几缕在前额,白衬衣的扣子散了两粒,露出锁骨的形状,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比之前多了一分清冷疏离。
余燃星实在无法将叶璟和民工联系在一起。胖阿姨笑的见眉不见眼,然后悄悄给余燃星伸出个大拇哥比了个赞。
胖阿姨身边还站着一个矮矮瘦瘦的男人,他很配合的一起拍着巴掌。
现场的亲戚们像受到感染也跟着拍巴掌。
现场气氛异常火热让余燃星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登上春晚的顶级流量。
她看着这一屋子人在心里哭的好大声,她妈怎么这么能整事儿呢?就连远在外省的二姨,国外的三叔都整来了。
一旁的叶璟错愕的微微张着嘴,眼神无措,但当他视线落在几米外餐桌上的水果和糕点时顿时冒起来了绿光。
余燃星看到他的眼神,生怕他穿帮,朝他倾了倾身体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后面还有好多硬菜呢,好好做。”
叶璟听完后,口水迅速分泌,不自觉的就舔了舔嘴唇。
她偏了下头,仰头望过去,民工小哥西装里的白衬衫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一粒,隐隐露出锁骨,金丝眼镜下的狐狸眼像氤氲着一丝薄雾,喉结轻动着。
余燃星望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心里只有两个字——妖孽!
胖阿姨是余燃星的妈妈李英,旁边的瘦男人是她爸余宇人称“老余”。
李英看到两人这么眉来眼去的心里直接乐开了花,她做了一个指挥家收拍子的动作。
老余立刻扭头对着身后的亲戚做出停的动作,亲戚们马上停止鼓掌,然后对着余燃星叶璟窃窃私语。
“二哥,燃星别给人骗了吧,这小伙长的也太精神了,不像咱燃星带回来的那种。”
“别瞎说,咱燃星除了缺心眼,哪儿差了。”
“妈,我想吃饭,不想看燃星姐姐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死孩子,别瞎说。”
余燃星:……
李英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叶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燃星男朋友?”
叶璟望着只能到自己前胸的胖阿姨,她目光像扫描仪一样,让他有种自己没穿衣服的错觉,像条件反射似的,他有些抵触这个目光,镜片下的眼睛眯了一下,透着一股压力。
在场吵闹的亲戚们下意识的就噤声坐直,包房里陷入死寂。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室内有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
尤其是李英,她胖胖的脸已经拉长了,她瞥了一眼自家女儿,用眼神询问,“这回,真的假的?”
余燃星往叶璟旁边挪了一步,用脚碰了下他的,动作有点急,大腿外侧也碰到了他的。
叶璟感觉到碰触,下意识的就拢起了眉,他垂眸,视线落在贴在自己西裤布料上的腿,白皙润泽又匀称,好像细瓷一般,他狭长的眼尾向上挑了一下。
余燃星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对着叶璟悄悄比着干饭的姿势。
动作形象到让叶璟当下就咽了下口水,他立刻就把视线转向李英。
“我是燃星男朋友,阿姨。”他嘴唇微微上翘,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余燃星悬着的心落下,悄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李英愣了一下,拉着的脸立马复“圆”,激动的一巴掌就拍到身旁的老余身上。
这一巴掌差点没把老余送走。
李英激动的点头,“好,太好了,非常之好,站着干什么,先吃饭。”
室内的气氛瞬间又恢复了热闹。
叶璟和余燃星刚坐到了餐桌前。
“妈,也给我留点,我中午都没怎么吃饭。”余燃星拿着筷子想夹点好吃的,但每次都被她妈捷足先登。
李英没好气瞪她一眼然后夹了一筷子肉给余燃星放进菜碟里没好气道,“就知道吃。”然后马上和蔼可亲的转向叶璟问,“你和燃星认识多久了,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本市有房没?做什么工作的呢?”
亲戚们停下了筷子竖起耳朵。
叶璟正在认真的干饭,他实在太饿了,已经把刚刚那座小山吃完,拿着筷子的手骨节均匀,手指修长,冷白色的皮肤和黑色的筷子形成显明的对比,举手投足之间有股天然的矜贵。
余燃星在一旁看着他有些怔松,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叶璟无措的看着李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桌下的腿被碰了一下,他眼睛眯了下垂下眼睛,纤巧雪白的腿正贴着他的,隔着布料他都能感觉到柔软的触感。
贴的太近了,让他下意识的皱眉,隐隐约约的有种感觉,他好像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但很奇怪的他却没有闪开。
余燃星给叶璟眨巴着眼睛使眼色,“亲爱的,我妈就是余心咱俩的事吗?你别紧张,就该说就说嘛。”
不该说,你千乱不要乱说,余燃星用眼神警告着叶璟。
桌下的腿碰了叶璟很多下,连大腿几乎紧贴在他腿上。
叶璟眼神变了变在桌下用脚抵住了她不听话的腿,他唇角扬起回道:“阿姨,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父母,我在工……”
“地”字还没说出口,脚上就一痛,然后有只小手抓住他的。
“妈,你查户口啊,他父母……”说着余燃星垂下的眼睛,神色悲伤。
李英瞬间领悟,看叶璟的目光更慈了些,没父母不用担心婆媳余系,也不完全是坏事。
李英给叶璟夹了一块红烧带鱼小心翼翼的问:“你对燃星的工作有什么看法。”
她话音刚落,室内安静了下来,室内的亲戚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叶璟。
叶璟还没说话,垂着的手背被碰了碰,他下意识的握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余燃星的手已经完全被他的手包住。
他举起余燃星的手,狐狸眼扬了扬说:“我没意见,都听她的。”
李英夫妇包括所有亲戚目光都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余燃星的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她愣了下,看向叶璟。
他狐狸眼微微上扬,这张俊秀无双的脸很能说服人,尤其他刚刚的话,算是直戳到了李英心坎上。
他家闺女这工作,整天和死人打交道,还没相亲就把人男方吓跑了,这还是外人,家里这些个亲戚虽然表面没什么,但只要看到余燃星,都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李英眼睛有点酸涩,她直接拿起酒杯举着向叶璟:“小伙子,阿姨今天是认了你这姑爷了!来,干一杯!”
亲戚们的也开始起哄起来,叶璟看着余燃星,后者对着他点头,他看着酒杯,潜意识里有些抗拒,但最后还是把酒杯端起来喝下,瞬间,他就觉得嗓子火辣辣的一直延伸到胃里。
余燃星看着自己妈红着的眼圈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她保住工作,就要有男朋友呢?难以想象如果她知道真相后……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伙子,我们家燃星以后就交给你了,阿姨和你一见如故,以后她欺负你,阿姨给你撑腰。”李英又给叶璟倒了一杯酒。
叶璟头晕乎乎的再次一饮而下。
两人一杯又一杯,很快李英就喝大了。
叶璟头晕晕的他伸出手指把脸上的金边眼镜摘下来,余燃星望着他的眼睛愣住。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掩,它就像冲破了束缚,潋滟勾人,吸人心魄。
余燃星的手一直握着他的,她想抽出来,但很快就被握的更紧。
她错愕地看向叶璟,他正直勾勾望着自己,她他的眼神弄得有点发毛,刚要张嘴说什么就眼前一暗,她的唇就被堵住,酒精伴着男性的气息冲进她鼻腔……
两人对视了快一分钟,还是余燃星先开了口:“醒了,就走吧。”
余燃星冷淡的看着叶璟,她昨晚已经仁至义尽没把他扔在大街上,她朝着叶璟走过去,然后把他的身份证加一百块钱递给他。
叶璟目光落在身份证上怔住,“叶璟……”他嘴里喃喃的念道。
“你赶紧走。”余燃星头往门外看了看,想趁着她父母买菜的间隙把这人打发掉。
叶璟的眼睛眯了一下,注意到余燃星的神色慌张。
余燃星看他没说话,脸一变语气变了变,“我对你仁至义尽了,昨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要再得寸近尺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叶璟看着眼前的人,肤色很白,五官很秀气,看起来年纪很小,绷着脸的样子好像小孩在装大人。
叶璟唇齿之间突然就有一丝透着奶味的花香味,他嗓子突地紧了一下。
昨天的事突然就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接过身份证和钱抬眼,“我脑子有点胡乱,你可以再收留……”
“不可以,你现在马上给我走!要不然我就报警了。”余燃星抱着手臂马上拒绝。
叶璟抿了唇,握紧了身份证,他目光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慢吞吞的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磨蹭了快十分钟,余燃星不耐烦的打开大门催促着:“赶紧走!”
叶璟跨过大门一只脚的时候隐约听到一道豪爽的声音。
他眼尾动了动,看到一个胖胖的身影,他转身看向神色不耐的余燃星扯了一下嘴角。
余燃星看他突然不动了马上警惕起来指着他厉声道:“赶紧走,赶紧走!”
“如果这次不是我硬逼着你来见叔叔阿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光,唉。”
“这次是你逼她,她才带你来见我们的?”李英把袖子已经撸起来了那架势让余燃星立马耳朵痛了起来。
“嗯,求她很多次见您,她都不肯。”低沉的嗓音透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余燃星看到叶璟身后的李英后嘴角抽了抽,“妈,你听我解释,这小子想阴我。”
叶璟只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接着又叹了口气。
李英瞪着余燃星胸脯起伏着,她指着余燃星怒道:“余燃星,竟敢这么对我姑爷?怕是不知道我老李的手段。”
“……”
浴巾底下,她什么都没穿!
余燃星忍下尖叫地冲动,双手先是环胸,然后反应过来就想去关门。
但关门的瞬间,门被一只手撑住。
然后她眼前一暗,男性气息逼近,下一秒门被推开,还不及反应,深色西装兜头将她罩住。
西装几乎把余燃星裹住,她脸像被人扔进热汤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连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怎么来了?”
叶璟手指缓缓收紧,低眸对上她躲闪的视线,“要你欠我的东西。”
余燃星想躲,他却慢慢逼近:“怎么,你亲了我,还不兴我亲回来?”
“……”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余燃星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她现在刚洗过澡,身上只围了条浴巾几乎是在“裸奔”,而现在有人竟然用这么离谱的理由让她要还债?
她想往后退与叶璟拉开距离,但他根本就不给她后退的机会,罩在她身上的西装被拉了一下,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指节抵在她下巴上,随着他动作在上面轻轻擦过,很痒,余燃星睫毛颤了颤低头躲。
“你快松开我……”
交错的呼吸让余燃星脸越来越烫,甚至开始向脖颈处蔓延。
她刚泡过澡,脸颊本身就因热水蒸气而泛起红晕,现在再加上紧张,脸颊几乎变成酡红色,肌肤如同初春的花蕾,娇艳欲滴。
尤其她现在不敢抬头,下巴似挨非挨地碰触到叶璟的指节上,肌肤娇嫩到不可思议,他下意识抬起指节,只不过一公分不到的碰触竟让他开始上瘾。
“还完欠我的,就松。”
下巴上越来越痒,余燃星很怕痒,如果单纯痒她还能勉强撑一会,但现在肌肤上像是点了火,越来越灼热,她只实在撑不住,情急之下灵光一闪:“上次和我哥吃饭那次,你也亲我了。”
说完,余燃星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她调整了下呼吸,终于可以抬起头,语气特别理直气装:“这事,我都没和你计较,对不对?”
余燃星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她弯唇笑了笑却让表情看着更冷,“我高估了你俩的脸皮。”
“以前的事,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别怪桑桑,她一直很自责的,燃星,我……”叶鸣眼睛定定的看着余燃星,压下心底的情绪。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天气阴沉沉的压下来,正如余燃星此时的心情,十分的糟糕。
雨很快把叶鸣的身上打湿,他依旧定定的看着她,温柔坚定,余燃星的脑海里撞进了一些过去的画面。
她当时只顾着学习,叶鸣给她的印象不过是男女的区别,高三的那年有一天晚自习时候,叶鸣来找她,他站在教室门外眉眼温润地叫她的的名字。
“余燃星,你的英语笔记借我一下,可以吗?”
她当时正在刷一套数学卷,没听见他叫自己,没多久,就听到头顶有一道透着紧张的声音,“怎么,不敢借给我,怕我超过你吗?”
余燃星最讨厌有人在她学习的时候打搅她,她皱着眉抬起头就看到一张俊秀的脸。
她抬头只说了一句话:“你谁啊?挡住我光线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班里吹口哨的起哄的声音,叶鸣的脸涨成了煮虾。
从那之后,叶鸣从几天找她一次,变成每天找她。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有着使不完的精力,不管余燃星怎么不搭理他甚至冷言冷语,他依然每天各种借口找她,那个时候学校里不知道多少女生为了叶鸣心碎抱不平。
还有人趁着课间把她堵在楼道想要教训她,理由是他伤了叶鸣的心,其中一个女生暗恋叶鸣许久,她质问余燃星为什么这么对待她心心念念的宝贝。
余燃星只觉的荒诞,她耐着性子对女生解释:“早恋影响学习,我不会做这么蠢的事,而且,我不认识叶鸣。”
女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然后对着她大吼:“叶鸣那么好,你居然说不认识他,你有没有心!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你。”
说完就让其他女生按住余燃星,挥着巴掌就向余燃星。
余燃星头一偏等着这一巴掌,如各种狗血桥段一样,余燃星被英雄救美了,叶鸣突然出现抓住了女生的手。
向来温文尔雅的叶鸣冷着脸对女生说:“再动她一下试试。”
女生不可置信看着叶鸣然后“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叶鸣转过身声音很轻的问余燃星:“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如果一般女孩子,这一出指定要芳心暗许了,但余燃星可不吃这一套,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说:“麻烦都是因为你,你确实应该说对不起。”
说完她就走了,走了几步她折回来转身,对着叶鸣发亮的眼睛平静道:“第一,我不会早恋,第二,我对你没兴趣。”
从那之后,叶鸣有长时间没来找她,余燃星也乐得安静,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忘了个干净。
到了高考前的一个多月,他突然把她堵在放学途中。
还没等余燃星说话,就把一封信塞给了余燃星,然后就跑了。
余燃星回到家打开信封,里面有个笔记本,里面记满了每次他见到自己的时间,精确到了秒,然后信的最后是:我知道你的志愿是庆思医科大学,我也是,那个时候就不是早恋了。
我喜欢你,余燃星。
余燃星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时间,心里起了一丝触动,算是就记住了叶鸣。
然后她就和他相约,考上大学后他们成为男女朋友。
再然后,她爷爷意外去世,他去了庆大,她改了志愿,第一年暑假,他找到了她,问她为什么不守约。
余燃星觉的,他一定是非常喜欢自己,要不然怎么在她选了殡葬专业之后,亲戚都见了她躲开,他还想着遵守约定。
她对着他点头弯唇笑着说,当然算,然后看着他像个大孩子原地跳起,开心的样子也感染了她。
在这件事里,一直有个见证人,就是她的发小陆桑桑,她和自己不同校,但是无话不谈,叶鸣和陆桑桑两人没见过但早已对彼此很熟悉。
再后来他们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饭约会,然后她就收到了两人的床照,两个人在她生日那天一起背叛了她。
只要两人直接和她说,她一定会祝福两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么恶心的方式。
如果说气,余燃星最气的是对发小陆桑桑,世上的男人是不是都死光了,她们近二十年的感情还不如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
“燃星,对不起,桑桑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你不来,她会遗憾一辈子。”叶鸣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眼睛里弥漫着一丝难言的情绪。
余燃星收回了思绪,视线落在叶鸣的身上,她差不多已经忘记了这些事,她平静的看着叶鸣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语气说:“遗憾一辈子?大可不必,她又不是和我结婚,我没空参加,也不想参加,我还上着班,告辞。”
言罢,她转身打算回殡仪馆,但手腕却被人拉住……
余燃星皱着眉转身,叶鸣看着她欲言又止。叶璟的手稍一用力,就听到一声闷哼,叶鸣便松开了手。
雨顺着伞檐急促的往下掉落汇成一道水柱,余燃星揉着手腕抬眼看向叶璟,“你怎么来了?”
叶璟目光落在余燃星白皙的手腕上那一道红色印迹,眼睛眯了眯视线移向叶鸣,很随意的道:“阿姨炖了排骨,让我给你送过来。”
余燃星这时才注意到叶璟手里拎着的保温桶,今天工作忙,她把叶璟以及余于他的事忘了个干净。
叶鸣捂着手腕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这男人剑眉拢起,一又狭长的眼睛透着锋利,这是一个长相气质极其出色的男人,当他注意到余燃星半依在这男人的怀里时,心里突地开始不舒服。
雨水把叶鸣身上已经淋透,他向来爱干净,为了余燃星他才不顾一切的淋了雨,越想就越窝火,“燃星,我来只是想把喜帖给你,把桑桑的意思告诉你,当时我选了桑桑,是我的错,但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鸣越说越气,他举起手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有些扭曲,“你知道我将来要做外科医生的,手是很贵重的,我是念着是你,才没和他计较。”
余燃星:“???”
“打断一下。”余燃星这些年也遇到过一些不要脸的人,但这样不要脸还理直所壮还是头一回见,所以当年两人出轨还成了她的错了,“男友出轨发小,必须参加他们婚礼,不去就是我小器?”
叶璟眼睛落在叶鸣的手上若有所思。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时已经停了下来,叶鸣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喜帖递给余燃星,“桑桑家庭是什么样,想必你也清楚,她是从小蜜罐里长大的小公主,她想干什么也只用她的父母点个头而已,而她却肯跟着我吃苦,我……”
他顿了一下眼神在余燃星瓷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但我还是忘不了你……”
余燃星皱着眉压低了声音,“别多管闲事。”
叶鸣看到两人十指相握的手,心里那股不舒服达到了顶峰,当年他和余燃星确立余系想拉她的手,想要亲密一点她就找各种理由能躲就躲,现在却……
“余燃星!”叶鸣突然拨高了声音说。
余燃星看着他,在心里思索一个问题,当年她是怎么瞎了狗眼觉的叶鸣品行不错呢。
叶鸣看余燃星没说话又往前了一步表情有些狰狞:“是我不要你的!”
余燃星听完没有如叶鸣想的那样失态,反而笑了。
“叶鸣,当年你跪着求我要保送名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么多年,你一点长进没有,还是一样的……”余燃星望着他狂怒的脸身体往前倾了倾一字一句道:“他妈的没用!”
叶鸣听完脸涨红大怒,“你含血喷人!我是靠自己努力得到的保送名额,你……”说着就要去推余燃星。
他手还没挨到,脚就被绊了一下然后膝盖一痛跌在地上正好坐在一块水洼里,白色的裤子沾满了污泥,一股怒火就往他心口冲,他刚要站起来,肩膀就被按住。
“于公,身为一个即将结婚的人,你这么说话算无耻,于私,在我面前几次三番的对我女朋友言语行为上冒犯,知道骚扰罪的立案标准吧?”叶璟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落下。
叶鸣瞪大眼睛看他,只觉的肩上疼的厉害,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就感觉眼前一暗,那男人蹲了下来,他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慢慢落到手上,然后他就听到轻飘飘的声音,“你手长的不错,外科医生的手断了会什么样呢?”
叶鸣:“……”他愤怒地盯着那男人的眼睛,但很快怂了,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跑了。
余燃星望着叶鸣狼狈背影嘴角抽了抽,然后就听到耳边有人总结道:“他跑起来好像一条狗。”
她侧头,叶璟也恰好看向她,视线相交,她才发现自己和他距离近到能看清他冒出的胡茬,他胡子比昨天长长了一些,但看起来没有一点邋遢感,倒多了一分性感。
余燃星反应过来就想钻到不远处那块地砖缝里。
她脸上发烧但尽努力稳住阵脚,她低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身份证递给晏琛:“这个还你,今天谢谢了,但有些话还得说清楚,毕竟咱们不熟,昨天就算了,从今天开始你不能住在我家里。”
她顿了一下又从衣服里拿出两张一百交给晏琛:“这个钱算是报酬,你可以回家了,后会无期。”身份证上的地址在邻市,加上昨天的一百,当做路费绰绰有余了。
叶璟望着余燃星手里的那几百块钱和身份证,他没去接而是有些迷茫的开口:“我不记的我有家,除了身份证上的名字和自己是民工之外,我只认识你。”
余燃星看着他眼睛压上心头的那点同情心,直接把钱和身份证塞进他手里,“咱们严格来说不算认识,再见。”说完就转身跑进了殡仪馆。
余燃星回到殡仪馆换好工作服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吃饭,突然就想起来刚刚叶璟是提着保温桶来的,里面好像是排骨汤。
也不知道他回家了没有。
正想着,珠珠从外面跑进来气喘着声音道:“燃星,你猜怎么着,殡仪馆门口出了严重车祸,有个男人被撞飞了,他手里的保温桶都给撞成渣了……”
余燃星脸色大变,直接就冲向了门外。
殡仪馆外,已经停了几辆警车,余燃星透过人群看到一个被蓝布蒙着的人躺在地上,他周围全是血,她心里突地揪起来,想到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酸涩起来。
那么年轻,他就这么死了吗?
这时雨开始大了起来,余燃星脸上全是雨水,她想抽出自己的手臂,却被牢牢的握住。
“放手,你这样,很恶心。”
雨越来越大,叶鸣却固执的拉着她不松手,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不想松手,他嘴唇动了动,“燃星,我忘不了你……”
余燃星要被恶心吐了,她刚要开口,却发现雨突然停了,头顶多了把伞,她愣了一下,就听到一道堪比低音炮的声音:“你没听到她说恶心吗?松开。”
余燃星回头看到了身后人后,怔住。
叶璟穿着白衬衣,衬衣塞进长裤里,勾勒出精实的肌肉线条,他长腿微分狐狸眼微微眯起来。
他抬眼看向愣住的叶鸣,手臂自然的环住余燃星,让她靠进他怀里,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先生,《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了强制猥亵、侮辱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即构成强制猥亵、侮辱罪。”
说完就反向去掰叶鸣的手腕……
叶璟面色完全沉下来,他唇缓缓抿直后盯着余清河,“没人给你面子。”
“和她结婚,是我得偿所愿。”
一桌人因为这句话,全部哑然。
余清河脸红一阵白一阵,有些恼羞成怒道:“不是利益,你敢说是因为喜欢她?”
叶璟和余燃星关系怎么样,没有人比他这个当父亲的更清楚,两人从几岁就针锋相对,怎么可能喜欢?
本以为,这次可以等到他想听的,哪知叶璟冷哼一声:“有什么不敢?”
他余光恰好扫到包房门外,只是隐约的身影,他就可以确定是她。
他唇角微牵,原本冷冰冰的神色竟一瞬间融化。
余燃星是侧身站着,这个角度叶璟应该看不到她,她抬眼看过去,他斜斜坐在那里,吊灯光线直落而下,在他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仿佛有星星落进里面。
然后她看他竟笑了一下,拖着语调说:“喜欢。”
“发了疯的喜欢。”
第28章第二十八章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余燃星怔在当场,可怔在当场的又岂止她,叶璟句话,让酒桌上鸦雀无声。
尤其是余清河,这话是故意打他的脸,即使他极力维持脸还是控制不住拉下来。
叶璟是什么人?说一句全京北第一也没人觉得不妥,他礼数周到,但谁也不会认为他是好接近的人,如果不是余家和叶家成为亲家,他们这些人可能都没机会在这个桌上与他“把酒言欢”,甚至是以敬酒名义攀关系。
他看似克己复礼,举止得体,但骨子里却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傲慢与拽态,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但他却毫不顾忌地维护余大小姐。
刚刚余清河近乎明贬自己女儿的话,这桌人谁听不出来?
之前叶璟与余大小姐之间对立关系,大家对两人相处其实都是抱着热闹的心态,毕竟叶余两家合作强强联手,他们既羡慕又嫉妒,这世界上谁又会真盼着别人好。
但叶璟这句话之后,谁还敢看余大小姐笑话?
先不说这话有几分真,叶璟实实在在给余大小姐撑腰这不会有假。
四目相对。
余燃星怕他再亲下来,又荒唐的不想让他停下来,最后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被叶璟这个妖精蛊惑,她唇动了动说:“这次可是你强吻的我,别明天倒打一……”
最后一个字来不及发声,他不由分说吻下来。
和之前点到即止的吻不同,他直接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余燃星想挣扎,他根本不给她机会,紧紧箍住她手腕,唇齿间带着一丝凶狠,像是要将她生生吞进腹中。
室内安静,只留下一室呼急促声起伏着。
直到许久之后,余燃星承受不住,发出不属于自己地喘息声。
理智被瓦解粉碎前,她最后的念头竟然是。
叶璟这个妖精太能蛊惑人心!
第29章第二十九章
隔日清晨。
这个时间从未醒过的余燃星被热醒,脖颈处不停得有热气朝上面喷落,弄得她越发的热,眉心一蹙有些不满地半睁开眼,入眼便是灰墨色西装和同色系衬衫,一起凌乱地散落在床边软榻上。
她懵了一瞬,没弄清自己房间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但下一秒唇上忽然痛了下,接着是舌尖乃至整个口中都开始麻木胀痛。
意识在这一刻瞬间回笼。
她呼吸一促,然后僵了僵垂下眼睛,当看到脖子下方枕着的手臂上隐隐凸起地青筋时,吓得她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昨晚的画面飞速从眼前闪过。
她表情凝在脸上。
叶璟昨晚吻了她整整两个小时,她从不知道接吻会这么辛苦这么累!
明明她就想休息一小会儿,她怎么可以在叶璟的床上睡着。
现在她该怎么办?
脖颈处上呼吸均匀平稳,似乎睡得很踏实,这个时间如果动作轻点,应该不会吵醒他,得趁着他没醒快点从这间房里溜出去。
她先小心翼翼把身上被子掀开,然后在准备起来时,感觉腰上有些重,她垂眼视线下移,然后看到揽在腰上手臂……
抱得很紧,几乎是禁锢住她的姿势。
这时余燃星手机又响了。
余燃星又一次拒接,但手机马上又响起来,她拿起手机朝沈沉周说了句:“等等,我接个电话。”
说完她滑屏接通。
听筒里声音伴着嘈杂声落进她耳中:“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
余燃星顿了顿竟微带一丝心虚,她唇抿了抿含糊道:“没在哪儿,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听筒里的声音有点故意找茬的味道,余燃星顿了顿打算结束通话:“我待会再打给你……”
话音未落,那头又传来声音:“我来还你东西。”
余燃星没听明白迟疑一下问:“还我什么东西?”
声音落下瞬前,她脸侧似乎有道身影,下意识她看向身侧的玻璃。
峻拔如松的身影站在玻璃前。
四目相对。
空气僵持几秒后,叶璟缓缓掀起眼皮,朝玻璃另一侧的余燃星唇角一扯,似笑非笑道:“你昨晚落在我床上的东西。”
第30章第三十章
熙熙壤壤的街头,叶璟指腹在手机外壳上漫不经心敲击几下,看着玻璃另一侧的脸颊一点一点变红,直到那双剪水双瞳慌乱地放大,听筒里才传来羞恼的声音。
“我还有事,回头再去你那儿拿。”
叶璟唇一扯:“家里地儿小,放不下。”
几百平跃层放不下一件文胸?
余燃星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些话,幸好现在隔着厚厚的玻璃,餐厅里面听不到。
想到落在叶璟家的东西,她呼吸开始变粗,想把这事快速揭过去:“我不要,行了吧。”
叶璟盯着她,那双眼睛像带着锋利的刺,似乎随时准备朝她刺过来,但他脸上又没什么表情,甚至唇边还浮起笑,“怎么,你意思是让我给你送过来?巧了,正好我带着。”
室内余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在嘀嗒嘀嗒的响着。
叶璟手指在椅背边缘动了动,指尖碰触到柔软的发丝,传来若有似无的痒意。
他没说话,好整以暇地望着余燃星,等着她回话。
余燃星身后靠了靠,让自己镇静下来,但耳垂却莫名其妙的有了烫意。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现在把他当什么?
当然是最好的朋友了,快二十年的感情,从小一起长大,不就就和亲人一样嘛。
对,就是亲人。
余燃星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叶璟的肩膀,“除了我爸妈,我就属和你最亲了,咱俩就是没血缘关系的亲人,就算以后你娶老婆了,我都会帮你一起照顾那种最铁的关系。”
说完她还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你看我多够意思。”
叶璟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尾缓缓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椅背上的发丝,腔调拉长,“老婆吗?”
他顿了下,坐直了身体,“那就拜托你好好帮我照顾她。”
这话让余燃星眼睛一亮,她从桌子上将碗端起来递给他,用八卦的眼神盯着他问:“难道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叶璟捏起汤匙,慢条斯理地送起口中,他没回话,只是唇角隐隐牵了牵。
余燃星直觉有猫腻,她凑近了他,不死心地问,“是不是有对像了,和我说说呗。”
叶璟握着汤匙的手一顿,他掀起眼皮冷不丁地开口,“我老婆该叫我什么呢?”
余燃星有些无语,“……你老婆当然该叫你老公了。”
叶璟看着她眼睛,像是没听清似的,又问:“叫我什么?”
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背了?
余燃星好心的又拨高了音量回了一遍:“老公。”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听到了一声清晰低沉的“嗯”。
然后余燃星就看到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睛,突然有了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笑意有点不对,一时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叶璟看她懵懵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
“好好的你笑什么?”
“笑你笨。”
余燃星:“……”
叶璟垂眼看着碗里的粥,捏起汤匙,慢条丝理的吃着的同时,还不忘再补刀:“笑你没心没肺,又神经大条。”
余燃星抱起保温桶站过来,举起来做出个砸他脑袋的动作。
“你才笨,你楼上楼下都笨。”
骂完才反应过来,她连自己都骂进去了,她“哼”了一声,夺过他手里的空碗,将粥盛进去,“你好没良心,专门给你投喂,居然骂我笨蛋,不想理你了。”
叶璟挑眉,眼底略过笑意,嗓音慢悠悠道:“千万别,我还指望你帮我照顾老婆呢。”
—
周一早上,余燃星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先联系了叶璟给的名片上医生,又把病历一起交给了医生,剩下的时间就是等着一些检查出来,准备住院事宜。
弄完后,余燃星就匆匆回到电视台,一进办公室,组里同事一个个向她投来暧昧的目光,平常关系相熟的同事还走过来悄悄说了句,“星姐威武,没想到你视频里那么open。”
余燃星尴尬地想去用脚背抠地。
正要准备打开电脑将整理好的专访稿打印出来,邓虹就在她办公桌上敲了敲,“余燃星,组长找你呢。”
闻言,余燃星收起U盘偏头看向邓虹,“说什么事了吗?”
邓虹正要准备去做一个街头采访,她背上包摇头,“没说,只说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余燃星将U盘装好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那我走了,下午我回来,咱俩约饭啊。”
“行,快去吧。”
目送邓虹离开,余燃星从坐位上站起来,直接下楼来到组长办公室门前,还没等敲门,门突然开了。
看到是白婉婷,余燃星侧了侧身闪开了门口,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
白婉婷已经调到另外的组工作,又来找他们组长做什么?
白婉婷看到是余燃星,她眼神闪了下,“余燃星,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恭喜呀。”
余燃星有些奇怪,这位以一直把自己当竞争对手,一讲话就是阴阳怪气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现在余燃星听到结婚就有点膈应,她淡淡笑了笑,“谢了。”
正要准备敲门进去,身后又传来白婉婷的声音:“结婚要多休息,别那么拼。”
余燃星回头,视线扫过白婉婷的脸,似笑非笑,“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了?”
“我是好心提醒你,算了,算我多事。”
白婉婷手拨了下头上的卷发,“哼”了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余燃星早已习惯了她这种趾高气扬的样子,她撇了下嘴,抬手去敲门。
听到一声“进”的时候,余燃星推门而入。
看到余燃星进来,李组长笑了下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笑呵呵道:“余燃星,坐吧。”
余燃星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组长找我有事吗?”
李组长手里拿着保温杯,用手轻轻转了转杯盖后回道:“余燃星,你不是这两天就要结婚了吗?我给你批二十天假,你和你男朋友可以好好办婚礼。”
平常除了法定假日,想找组长批个三天假都很难,这次怎么主动给批假了,如果是平常,余燃星自然高兴,但现在婚礼不存在了,正好专注忙工作。
“组长,您不用给我批假了,我暂时不打算结婚。”
闻言,李组长愣了下,显然没料到余燃星会这么说,他迟疑了下问:“怎么了,不是婚期都定了吗?”
这事,余燃星自然不愿说太多,只是笑了下说:“没怎么,组长,您找我就是这事吗?如果是这事,谢谢您的关心,我暂时不需要假期,没什么事我先去工作了,我在准备领余陈总的稿子,下午就要去做专访了。”
余燃星刚刚从椅子上起来,就被李组长叫住:“余燃星。”
李组长看着余燃星,顿了顿说:“领余陈总那个专访你暂时别跟了。”
这话让余燃星神色一变,“为什么别跟了,上周陈总助理已经和我约好时间了,我跟了几个月才谈下来的。”
李组长脸上略过一丝不自然,他“咳”了一声说:“陈总助理昨天来电,说已经收到了台里专访提纲,已经和人沟通好了。”
“一直是和我沟通的,专访稿子我根本没发,哪来的提纲?谁发的?”
余燃星已经不是刚工作的小白,组长的话她一下抓住了重点,她抿住唇,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感觉。
组长被余燃星的问话弄的有些下不来台,他咳了一声说:“是二组那边,说已经和陈总那边接洽好了,余燃星,你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你休息几天,先把结婚的事办了,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对不对?”
李组长温和耐心地劝着,想到余燃星平常性格温和,余慰几句想必就能稳住她,在电视台为了抢资源难免有些暗地里竞争,这次的事,已经无法转圜了。
余燃星没接李组长的话,冷不丁问道:“组长,是谁做这次专访记者?”
李组长对上余燃星目光,她清澈的眼眸里有着与她娇弱外表完全相反的坚毅。
他对余燃星工作能力和人品是有几分欣赏的,所以他顿了下试途再劝道:“余燃星,这事已经定死了。”
“是白婉婷,是不是?”
李组长沉默了。
余燃星背脊挺直,拇指掐着掌心,她抿了抿唇说:“我先出去了,组长。”
说完也不等李组长回话转身离开。
在她走出办法室的时候,李组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余燃星,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太较真只会让自己吃亏。”
余燃星垂了垂眼,垂着裤缝的手指慢慢攥紧,“我不怕吃亏,这个真我较定了。”
—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余燃星来到走廊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给领世的助理拨去电话。
“吴助理,我是电视台的余燃星,想和您勾涌下专访的事,上周收到您的邮件……”
不等她说完,听筒那头打断了她:“陈总已经准备好了,半小时后专访开始,听说你在忙着婚礼休假中,恭喜了。”
“我还要忙,再见。”
看着挂断的电话,余燃星闭了闭眼,现在这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她被人阴了,阴得很彻底。
浑浑噩噩的一直到下午,正要准备下班时,邓虹给她发来了微信。
【你看看这个,我怎么觉得这专访稿有点眼熟呢?】
这条信息后,是一段视频,余燃星顿了顿打开了视频。
余燃星只看了几分钟,血液嗡的一下就直冲脑门,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这是自己准备了一个月的稿子,几乎原封不却的被白婉婷用了。
她突然回忆起,周末那天碰到的那个慌慌张张的小张,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她不但被人阴了,还被人偷了稿子。
—
白婉婷上完洗手间,对着洗手间镜子认真地补着妆,看着镜子里精致妆容,她满意地勾了勾唇。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小张发来的视频,她勾勾唇面露得意。
拿不下来叶璟的专访,得到陈总的专访,也算让她有点余慰了,毕竟这是从隔壁组里抢下的肉。
想想就有成就感。
至于余燃星,这次是她被自己完败。
白婉婷将口红丢进包里,然后拎着包离开洗手间。
刚出洗手间,余光就看到了一个纤秀的身影,她神色微变,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余燃星将手机屏幕朝向白婉婷,“白婉婷,这个怎么解释?”
白婉婷瞥了眼屏幕,眼神躲了下,像是没听懂余燃星的话:“解释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着她就想越过余燃星离开,却先一步被人挡住。
白婉婷看着那双又亮又大的眼眸,却被里面的冷意弄的一凛,她拧起眉,“你挡着我路做什么?”
“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余燃星目光咄咄地望着她,寸步不让。
“什么怎么回事?你没事吧,挡着路不让别人走吗?”
余燃星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甚至都提前打听好了周末监控要检修,就觉得偷了我的稿子,我就拿你没办法?”
白婉婷被余燃星的话弄的有些虚,但她做人很谨慎,有些事她绝对不会自己去做,所以她耸耸肩说:“不懂你在说什么。”
余燃星是没想到人可这样无耻的,她翻开手机相册,翻开一张照片,“我这人有个习惯,为了防止有人剽窃我,从开始写稿子,每天我都会在手机留存照片,所以,你的稿子日期是哪天?”
闻言,白婉婷神色终于开始慌乱,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稿子是我同事准备的,我只管用而已,和我没关系。”
说完,她看着余燃星得意一笑,“余燃星啊,天下的事就是这么不公平,你辛辛苦苦想得到的,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看开点儿。”
说完她,得意扬扬地离开。
余燃星站在原地,差点当场呕出血来。
回家的路上,因为太过生气甚至忘了和邓虹约了饭,回到家才想起来,正要给邓虹拨去电话时,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她回的是父母这里,想着开门去充电时,发现自己又忘带了钥匙。
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瞬间,各种焦虑、压力、气愤种种情绪朝她涌过来。
她缓缓蹲下去,闭了闭眼,想将眼泪逼回去。
只是越想逼回去,眼泪就像和她做对似的,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管不住眼泪,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昏暗的楼道里,纤瘦的肩膀轻轻颤着,隐隐传来压抑地吸气声。
“是谁在哭鼻子?”
熟悉的声音从余燃星头顶落下,声控灯亮起,她抬起头。
黄白的光线下,是男人清瘦的身影,深色的大衣半敞着,清隽深邃的轮廓有着明显的倦意。
叶璟正朝着余燃星弯下腰。
“谁欺负你了?”
她抬手在余燃星头上轻拍了下。
余燃星看到叶璟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一把抱住他的长腿,一边顺势用他大衣衣摆擦了擦眼泪,一边哽咽着,“叶璟粥粥,我被……人……阴了。”
“喂,你哭归哭,别用我大衣擦鼻涕行不行?”
长达1小时的哭诉,让余燃星舒服了不少,她接过叶璟递来的纸巾,擦着已经哭肿的眼睛。
“这个专访对你很重要吗?”
余燃星吸了吸鼻子点头,“很重要,我跟了四个月才谈好的,就这么让人给截胡了,还被偷了稿子,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叶璟沉默了一下又问:“换个人做专访不可以吗?”
余燃星闻言叹气,“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各电台竞争这么激烈。”
她说完发现叶璟没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就踮脚拍拍他肩膀,“没事,不过就一个专访,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别忘了,我可是我们电视台最漂亮最有能力的记者,能被这种小事击倒吗?”
说完,余燃星叹了声气,“这些确实都是小事,我妈现在生病,婚礼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呢,怎么办呢?”
叶璟望着她红的像兔子似的眼睛,他曲起手指在她额上轻敲了下,“会有办法的。”
余燃星以为他在余慰自己,又重重地叹气。
她之前怎么就想不开要结婚呢?
—
翌日,市电视台专访部开一周例会。
专访部部长看着会议桌前围着的众人,正要准备开场白,还没开口,手机就响了。
“我接个电话,再开始。”
部长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离开去接电话。
会议桌前的余燃星正没什么精神的在纸上乱画着,耳边时不时传来谈话声。
“婉婷,你的专访做的不错啊,在台里都传开了,说你这次写的稿子特别好。”
“哪里,是同事配合的好。”
“对了,那位人工智能大佬叶璟你拿下他的专访没有?听说你跟了快半年呢。”
短暂的沉默后,是白婉婷有些尴尬的声音:“他最近比较忙,说之后有时间,会主动联系我的。”
“啊,你有他微信吗?厉害了,上次看你拍的照片,你这是和他很熟了吗,都一起吃饭了,好厉害。”
“哪有,只是吃个饭而已,没什么的。”
最后的声音隐隐带着炫耀,听的邓虹直皱眉,她碰了碰旁边的余燃星,刚想吐槽几句,这时部长推门而入。
邓虹立刻闭上嘴,余燃星抬起头,入眼就是部长略带兴奋的表情,“好消息,叶璟叶璟教授那边来电话,他答应我们部门的专访了。”
白婉婷闻言,尽管想克制但还是难掩激动地看向部长,旁边的同事已经开始恭喜她,“你真厉害,这可是叶璟哎,恭喜了。”
余燃星听到表情怔了怔,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部长对着听筒那头笑眯眯道:“余静一下,叶璟教授,有话要说。”
部长将免提打开。
低沉的声线从听筒里清晰的传来,:“听闻贵电视台,有一位漂亮又有能力的记者……”
白婉婷抬起下巴,等待着叶璟叫自己的名字。
“是叫余燃星,对不对?”
“对对,就是余燃星。”
部长看着余燃星示意她说几句。
余燃星瞪着部长的手机,嘴角抽了抽。
很快,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我想请她做我的专访记者。”
“……”
她抬头瞪着叶璟:“你这是干做什么?”
“有个事想问你。”随着他的声音,他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松开,握住她一只手然后朝他胸膛上即将落下去。
两人姿势极暧昧。
光线昏暗,歌声伴着笑声清晰传过来,如果他们现在谁出来,马上就会发现他们。
气氛瞬间多了点背德刺激。
这也让余燃星更加慌乱,她心跳如鼓,睫毛也跟着颤着:“想问什么?”
隔着身上单薄的衬衫,叶璟握着她手缓缓从胸腔斜斜下滑,速度极慢,嗓音微带哑意:“你说,昨晚,我喝醉了?”
余燃星感觉到指尖上的肌肉凸起,轻轻吞咽几下,有些心虚回:“嗯,对。”
叶璟动作稍顿问:“我们没发生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
余燃星否认后想推开他,这是她抬眸看到叶璟背后房间有人走出来,竟然是梁思婷。
她瞳孔地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捏着她手指按在胸膛位置,然后她指尖传来紧实坚硬的触感,昨晚她承受不住挠过的位置。
耳边叶璟尾音拖长,声音不紧不慢落下“那你解释一下,这个位置,是谁挠的?”
“以及你内衣为什么在我床上?”
余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