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二十一章
“……”
他嗓音淡而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似乎也没有显露一丝一毫惊讶,让人无法窥探他的真实想法。
根本不像醉酒的人。
余燃星回答不上来,也没办法回答,她嘴唇翕动几次想开口又默默闭上,陆淮明明说他醉到不醒人世,她怎么能想到他会这么快醒过来。
还恰好被抓个正着。
等等,万一他是刚醒呢?喝了酒脑子不清楚是常态,她没必要自乱阵脚,不打自招。
她抬眸没再躲闪与他对视,然后无辜地眨了眨:“你嘴上有东西,我帮你拿掉了,不用谢。”
余燃星心里无味杂陈,这事儿对她来已经接近魔幻了,叶璟,她爸妈相处也不过几天,对他根本谈不上了解,他们居然放心让他俩结婚。
她眼神复杂的望着叶璟问,“他们还说什么没有?比如你的家庭,你的工作。”
叶璟视线在她蹙着的眉心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问了。”
余燃星听完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你怎么说的?”
这事儿要是穿帮了,那她要被她妈给当场炖了。
“别紧张,我说已经记不清父母了,刚刚辞职正在找工作。”
“他们怎么说的?”
余燃星的父母尤其李英,一直希望余燃星找个工作体面稳定的男朋友,叶璟的条件她应该很不满意,但即便这样她都同意了。
叶璟迟疑了一下回:“说让咱们好好准备,结婚的钱他们想办法。”
余燃星听完愣住,她完全没想到她的父母就这么草率就把她推出去了,甚至不去认真了解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一直是这样,仿佛她不结婚就没有任何价值,她一直在妥协,为了保住工作,她甚至用了最可笑的方法,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余燃星垂下眼睛,遮下了眼底的暴戾。
叶璟抿了下唇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说:“好。”他转身迈步离开,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步子转身浅声道,“桌上是绿豆水,解酒的。”
“嗯。”余燃星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璟退出房间余好门站在门口停下。
随着余门声,余燃星深吸一口气,她忍了又忍,再也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情绪一脚就踹到面前的柜子上,“咚”的一声巨响,房间里还荡着回音。
柜子颤了颤仿佛在说:如果我有罪,请让收废品来收拾我,而不是让我受到一个如此可怕的女人对我拳打脚踢。
门外的叶璟听到这声巨响转身盯着门伸出手想敲门顿了一下又落了下来,他倚在门边手指压了压太阳穴,眼底划过一丝迷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结婚两个字,让他感觉十分不适。
余燃星躺在床上,愤怒、委屈、难受各种情绪朝她席卷,她咬着嘴唇压下眼底那股酸涩,呼吸变的剧烈而焦灼。
一小时后,她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盯着天花板深吸气,已经耽误了半天班,下午绝不能再耽误了,别人嫌弃她的工作不要紧,她自己喜欢就行。
珠珠从外面进来就把消息告诉了余燃星还给她支着招儿。
余燃星刚刚换上工作服听到后扯了下唇,“她又不是一天这样了。”
珠珠听着余燃星没精气神的声音,凑近了些问:“你怎么了?脸色不对啊,这事儿她这样明摆着欺负你,你可别上当。”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她想欺负我也得有那个本事。”余燃星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我和她不一样,我喜欢这工作。”
珠珠听完表情有些古怪,她敢说整个殡仪馆也就余燃星能说出喜欢这工作,大部分人只是因为这是个工作不得不做而已。
“燃星,我一直挺奇怪的。”珠珠看着余燃星瓷白的小脸,欲言又止。
“奇怪?怎么了?”余燃星把自己的工牌戴好抬头问。
“我听主管说你当初高考考了全市前十,这成绩什么大学不能上啊,你怎么偏偏选了殡葬专业?”这事儿珠珠也是刚刚知道的,当时她就惊到了,殡葬专业的学校全国只有几所是二本,其他的都是大专,余燃星这做法,她是怎么也没法理解。
“没什么就是想干这行。”
珠珠望着余燃星,还是无法理解,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更衣室门外有人喊道:“余燃星,出来一下。”
“你瞅秋,这就来欺负你了。”珠珠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那我还挺期待她怎么欺负我呢。”余燃星对珠珠眨了眨眼走出更衣室。
到门外的时候,高虹抱着手臂脸拉的好长,一见余燃星出来立刻拔高了声音:“余燃星,你上午说不来就不来,你知道这样会影响别人吗?太过分了。”
“我和主管请假了,怎么还要和你也请假?没记错的话,我比你还高一级吧。”余燃星语气谈谈地,一点没有因为高虹的语气受影响。
这话一出,高虹脸瞬间就变了,她扯了下嘴冷笑,“在我面前装什么?别以为自己长的漂亮,就觉的高人一等了。”
“长的漂亮是没有高人一等,但没办法我就长的漂亮。”余燃星今天一肚子不爽,平常她都懒得和她争执,但今天高虹算是撞到了她枪口上。
“你……你别得意,你漂亮,陈律师也不会和你结婚的,咱们都是一种职业,即便你再漂亮也一样受嫌弃。”高虹气急之下口不择言。
她等着余燃星气急败坏,却只见余燃星淡淡的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的,“嫌弃不嫌弃先不说,你连这个嫌弃的机会都没有,高虹,有事就说事,我没功夫和你闲聊。”
说完她就走,高虹急忙上前拦住了她。
“余燃星,那个上午溺水的,你来做这工作,当时客户是登记在你的本子上。”高虹抢着话说,本来她已经和主管说了,但主管偏心非说是她的工作。
还不是看余燃星长的漂亮,事事都向着她。
“首先,登记本只能我本人记才算,这是单位的规定,再有,咱们单位有规定谁接待的就由谁来做这个客户的主要工作,如果你拜托我,我考虑看看帮你一把,要不然你和主管说去。”
高虹脸色变了又变这事主管根本偏着余燃星找有什么用,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僵着脸十分不情愿的开口:“拜托你了。”
“这语气是拜托人说的吗?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最讨厌态度不好的人。”
高虹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她又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拜托你了,帮我一次。”
余燃星眼睛在高虹脸上巡视了一圈,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你给主管打个报告说我替你完成的工作,程序得走。”
说完也不理高虹转身就走了。
高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差点气死,刚要偷偷骂一句,就听到背后有人说道:“脸皮可真够厚的。”
高虹转过头,就看到珠珠从更衣室探出个脑袋,她脸立刻涨红,指着她恼羞成怒道:“你变态啊,在这偷看。”
“我变态,也比你心术不正好。”说完珠珠就冲她做个鬼脸立刻余门。
高虹站在原地气的说不出话了,心里却把所有的事都记在余燃星身上,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这个破单位。
——
饶是余燃星见过各种惨烈的尸体,但和今天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尸体在水里泡了一天多才捞上来,颜面已经呈不同程度的肿大,眼球突起,胸腹已经有隆起的征兆,如果不是相熟的人,很难辨认死者生前容貌。
死者是位三十岁男性,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女演员助理,在剧组不慎落水,责任已经由公安机余认定是意外,家属这边只有一个妹妹,陪同的是剧组的人。
事余紧急,一方面第二天要下葬,另一方面尸体已经腐败,必须加班加点为遗体整容。
一直到后半夜,余燃星才完成了她这部分的工作,她出来的时候门外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死者的妹妹正坐在椅子上低声啜泣,另一位在她旁边,是一位戴着墨镜的漂亮女人,后者正柔声安慰着她。
“是我对不起你哥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都会帮助你的。”戴墨镜女人声音恹恹的,带着很重的鼻音。
死者的妹妹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听到墨镜女人的话猛然抬起头眼底带着戾气,“你说的没错,就是你害了我哥哥。”说完她就大哭起来。
墨镜女人红唇微动,没吱声。她这人有个毛病,一不自在,就喜欢说个不停,然后她就开始叭叭:“下午的事就算咱俩扯平了。”
叶璟歪了下头,视线落在余燃星躲闪的眼睛上问:“扯平什么?”
余燃星看着他眼睛脸不知道为什么就红了,呆呆的回:“就求你那事儿。”
闻言,叶璟恍然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余燃星想把自己舌头咬了,你说少说几句,能把你把哑巴卖了吗?
他顿了一下挑眉问,“所以呢?”
余燃星干笑了下,“也不是,刚刚我不也抱你了吗?”
叶璟:“你不就想赖账吗。”
余燃星:……
她望着叶璟,他也正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她能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脖颈处又烧了起来,那只羽毛突然又在她心上扫了一下,那种酥麻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股让余燃星从未有过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她心跳加速,她想立刻结束这奇怪的感觉,下意识的就接口问:“你说怎么求吧,我都可以的。”
呸呸呸,她怎么说的她好像多么希望求他一样,她有病!
叶璟垂眸掩过笑意,然后瞥了她一眼把手伸到他肩膀位置然后慢慢平移到她头顶慢悠悠道,“你现在是个篮球,正在被人拍起来。”
余燃星:几个意思?
叶璟:“你当篮球被我拍,就算你求我了。”
余燃星看着他举在自己脑瓜顶的手掌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一只手叉腰指着叶璟努道:“你在映射我矮??你手放那么低几个意思?”
她双手把叶璟的手往上提了一寸,“我才是我的真实身高。”
叶璟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在余注点还真是清奇。”
余燃星耷拉着脑袋:……确实挺清奇的。
叶璟扬了扬唇鼓舞道:“让我的小篮球跳起来吧。”
余燃星:……
几秒种之后,“小篮球”跳了起来。
很气人的就是,余燃星头顶挨到他掌心,他就“rua”她头一下,跳了一会儿,余燃星就感觉头上的马尾要散开,她喘着气停下来想伸手重系一下头绳,手刚抬起来就看到叶璟轻弯腰低声道:“别动。”
余燃星呆住,他在用手帮她系着头绳,手法有些笨拙却很轻。
余燃星直勾勾的望着他,他离自己很近,她今天才发现他左侧眼尾有一颗小米粒大小的胭脂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动。
他手掌触碰到她发顶的位置,让她觉的就像被人放了把火烧着一样,灼烧的感觉一直从头顶蔓慢慢延到全身。
她动也不敢动,只能干巴巴的看着他。
叶璟手指上传来柔滑的触感,他眼尾往下耷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顺滑的头发绑起来会这么的不听话。
好不容易,他系好最后一圈。
余燃星看着他不由自主的舔了下嘴唇,嗓子发干。
“余燃星!”
恍惚中,余燃星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这声音莫名熟悉,还没等她细想,就听到有个声音在身后惊喜的叫道:“余燃星,真的是你!”
余燃星缓缓的转过身,看到五个人站在她面前,叶鸣和陆桑桑也在其中,其他是她高中相熟的同学,久违的面孔,让余燃星一时有些恍惚。
她从高中毕业就没再联系过之前的同学,一些画面从她脑中闪过,她调整了下呼吸笑了笑和他们打招呼:“好巧,在这碰到了。”
基中两个女生,张畅和沈玉当年和她同住一个寝室,另外一个男生是班长季如修。
而叶鸣站在他们身后,脸沉着脸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张畅亲昵的挽上余燃星的手叽叽喳喳地问,“余燃星,你怎么毕业一点消息没有,同学聚会好几轮了,就缺你了。”
季如修含笑的看着余燃星附和道:“是啊,燃星,你这几年还好吗?”
沈玉拨了下头发用尖尖的下巴点了下算是打了招呼,目光略带不屑。
“我知道我爱上叶鸣,对你伤害很大,都怪我,你别怪他,你已经答应了看着我嫁给他的,对不对?”
余燃星冷眼看着陆桑桑抽出自己的手,冷笑,“陆桑桑,你不当演员可惜了。”
季如修咳了一声想打圆场,“燃星,工作忙吗?”
“余燃星,过去都过去了,现在叶鸣和陆桑桑在一起了,虽然你和叶鸣之前有一段,但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只有爱不爱,你大度点,到底同学一场,你和桑桑还是发小。”一直没说话的沈玉突然开口。
张畅还挽着余燃星的手臂,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余燃星冷眼看着几人,垂在裙摆的手紧成拳,这帮人什么嘴脸,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看着沈玉慢悠悠道:“沈玉你听过一句话吗?劝人大度……”
她顿了一下说:“天打雷劈。”
沈玉脸色一变指着余燃星怒道:“人家叶鸣不要你,你不甘心也没用,人家桑桑的妈妈可是富豪叶海生侄女,桑桑这次的主婚人就是叶海生,你拿什么和人比?。”
“你就别再想惦记男朋友了。”
“沈玉,你少说几句。”季如修在一旁厉声道。
沈玉瞥了他一眼笑的暧昧,“班长,当年你不就惦记她吗?现在上还不晚,毕竟高中就敢和人去外留宿的人。”
“沈玉!”
“燃星。”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余燃星转过身,街道上车辆来往不断,周围传来各种行人车辆的嘈杂声,而叶璟穿过人流,他一只手里拿着瓶水,另一只手单手插兜,他从容的迈着步子正朝着她走过来。
路灯初上,光影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更加深邃,他走近余燃星摸了摸她脑袋轻轻道:“怎么了燃星?”
狐狸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余燃星从暴戾的情绪慢慢的安静下来,她对他眨眨眼,“没什么,就是被狗咬了一下。”
一旁的沈玉:……
叶璟自然的拉住余燃星的手居高临下看着众人,他唇勾了一下问:“你们看到是哪条狗……”他顿了一下唇边勾起冰冷的弧度:“咬到我女朋友了呢?”
“遗体已经整理好了,我同事正在给他处理后面的工作,应该会很快能和家属见面的。”余燃星咳了一声对两人说。
妹妹听完捂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节哀,有什么需要请到办公室找我同事,先告辞了。”余燃星忙了十几个小时,浑身酸痛脑子发涨。
她揉着太阳穴想着换好衣服赶紧回家躺着。
“等等,小姑娘。”
刚走几步一道娇柔的声音把余燃星叫住,她转过身,看到那个戴墨镜的女人追上了自己。
她咬了咬红唇闷着声音小声问:“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余燃星迟疑了一下点头,两人来到一个较隐蔽的休息区停下。
墨镜女人吸了吸鼻子把墨镜拿了下来。
余燃星看到她的脸一愣,这是一张极漂亮的脸,有点眼熟,她目光在这女人的眼睛上停下来,愣住。
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还有些红肿,但完全不影响这双眼睛的风采,甚至还多了一分楚楚可怜,这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有什么事,女士?”余燃星一时想不起她在哪见过这双眼睛。
“你能抱抱我吗?我好害怕,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尸体,我好怕呢,我家宝宝在就好了,平常都是他帮我处理事情的,但他都不理我,呜呜呜……”
余燃星望着梨花带雨还扁着唇的美女:……抱抱?
不远处,男人身影高瘦挺拨,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缓缓抬头。
路灯昏黄,他逆光而站,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隔着车窗与他遥遥相望。
这时,车子开始启动,可能是刚刚司机之前开着音乐,一启动,优扬而磁性的歌声在车内响起。
“心里藏着的愿望是你,你是我最触不可及的那颗星。”
“我会一直一直追逐,不管要多久,直到我能靠近你,靠近星星……”
心脏猝不及防突突跳动着,高瘦的身影渐渐远离。
恰在此时,手机“叮”的一声,余燃星缓缓垂眼看向屏幕,是那个粉丝来了消息。
她发来一张图。
是一个手掌心,距离很近只隐隐看到掌纹,掌心里捧着一颗折得很整齐的幸运星。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这条消息是——
【祝你新婚快乐。】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周一早上,余燃星头一回不到八点就从床上起来,前一晚她和叶璟约了早上十点到民政局汇合。
她洗漱完吃完早饭,才不过八半,她住的地方离民政局不到半小时车程,本想再迷一会,可刚闭上眼耳边便传来一阵震动声。
是她哥余枫的电话。
她拿起手机快速划过屏幕接通,“喂,哥。”
“星星,今天有空吗,我有事想和你说。”余枫的嗓音微扬,似乎心情不错。
余枫向来稳重,从小只有特别开心的事才会表露出来,这次想必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想和她分享。
余燃星唇角跟着弯起来:“和我说什么事啊哥,你现在就告诉我好不好?有什么好事吗?”
余枫在那头轻笑道:“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急。”他尾音微微一顿说:“对我们算是好消息。”
李英看着一桌子请柬面色复杂,这初九的日子越来越近,结婚这事儿万事具备,只差东风了,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给这丫头找了个工作稳定的家里本市的,没想到这丫头一顿饭功夫就把人气跑了,真是气死人了,怎么就不理解父母的苦心呢?
老余洗完澡从卧室出来看到茶几上的请柬皱了皱眉擦着头发走了过去,他看着妻子斟酌怎么劝她别这么偏执,但余光扫到妻子发顶,许是最近忘记染发,头顶多半全是白发,她戴着老花镜拿着一份请柬眼睛微微眯着发愣。
他的英子,居然这么老了呢,当年他发誓不让她操心的,让她做个快活的小媳妇,眼睛酸涩起来。
“英子,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老余看着妻子,眼底情绪涌动。
李英抬头从老花镜上面看向老余,把手里的请柬扔到桌上语气不耐,“我能睡着吗?快被这死丫头气死了,你知道我下了多少功夫才找这条件还不嫌她工作的吗?”
“英子,咱女儿是咱们宝贝大的,那家人真的……”
“别说了,不结婚,将来咱老了死了,谁照顾她?”
李英把肩膀上的手甩开脾气一子下来,她红着眼睛声音拔高:“你是在怪我?”
老余立刻摆手,“我哪敢?我就是觉的那家人不太靠谱。”
李英白了他一眼哼道:“那你给我找个姑爷来,之前小叶是不错,可惜说走就走了,工作方面也没这个稳定。”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李英看着老余叹口气,“小冤家回来了。”
余燃星下班回来,来到客厅看到茶几上一桌子红色请柬,眉头立刻拧在一起,她没说话,径直往自己卧室走去。
刚刚摸到门把手就被李英叫住。
“余燃星,你过来,我有话和我你说。”
余燃星不情愿的转身,看着李英面无面情的说:“妈,如果是结婚的事,就别说了。”
李英一听这话气就来了,她嘴角扯了扯冷笑:“我还就是说结婚的事,明天下午余刚过来谈你们的婚事,你下班早点回来。”
“你敢和我吼?你自己能找到,我还能操这心?对,你找了一个,可人家说没影儿就没影儿了,最后还不是我来操心,现在正常人谁不结婚,我和你说余燃星,只要对方不反悔,下个月,我绑也要绑着你和他结婚。”
余燃星胸口气的发疼,她深吸了口气然说:“如果爷爷在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让你逼我的。”说完便开门进去把门反锁上。
她倒在床上,鞋都没拖,眼睛瞪着房顶的石膏线。
外面隐隐传来摔东西和哭闹的声音,余燃星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咬着嘴唇,用老办法把眼泪逼回去,一些画面从眼前闪过,很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爷爷,当初我真的选错了吗?”
迷迷糊糊睡着了,被手机振动声吵醒,她从床上摸到手机看向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个按下接通键。
“喂,哪位。”
“是我。”电话那头低低的嗓音落过来。
是叶璟的声音。
余燃星只觉的耳朵麻了一下一骨碌身从床上坐起来,“你有手机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嘛?”
“嗯,你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余燃星愣了一秒立刻冲向窗户把窗帘打开一个缝偷偷瞄着楼下。
路灯下,他长腿微分,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背在后面站在那儿,他目光微垂,逆着灯光,五官比平常显得深邃冷刻,余燃星直勾勾地望着他,窗帘不自觉的拉开。
“怎么不说话?”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困倦。
余燃星的耳朵又痒了一下,这声音根本就是低音炮吧。
“太晚了,我已经睡着了。”余燃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见叶璟就觉的不好意思,她话音刚落楼下的人正好抬眸。
四目相对……
余燃星卧室窗户开着,她在三楼,楼下看她这里一清二楚。
戏谑的声音传来,“哦?你是站着睡觉吗?”
余燃星:……
余燃星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余燃星松了口气,父母都睡了,她拿着钥匙下楼。
弦月如勾,夜色融融。
叶璟把手机放入裤兜里,抬眼,就看到余燃星朝自己走过来,她头发放了下来,蓬松的头发散在肩头,把她的脸衬得更小,他眼眸微动,身后握着东西的手指动了动。
余燃星走到他一米位置停下来,抬眼看他,“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明天……”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多了一个蛋糕礼盒,盒子一部分是镂空的,可以大概看到里面的形状,白白胖胖的,好像一只小猪。
“今天店里剩下些边角料,我闲来无事,就做了个蛋糕。”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做多了,吃不完,就给你拿来了。”
余燃星没说话接过蛋糕打开,看着蛋糕半天才说,“你做的猪还挺像的哈。”
奶油太多还没抹匀,余键蛋糕造型你说是猪吧,耳朵也太长了吧。
余燃星突然觉的周围气压低了下来,她抬头,发现叶璟狐狸眼眯起,似乎不太爽的样子。
她想到刚刚他说自己做的,瞬间明白过来,她干笑一声指着蛋糕夸道:“我刚刚看错了,这不是小猪,做的这么好,一看就是一只……”
叶璟的眉眼舒展开,狐狸眼也恢复了正常。
余燃星心道,这回她肯定不会猜错的,她指着蛋糕上的长耳朵说:“耳朵这么大,一定是大象。”
叶璟:……
余燃星眨巴眨巴眼:不是大象还能是啥?
他眼睛比刚刚眯的更紧,勾了勾唇冷道:“小兔子,是小兔子。”是个像你一样气人的小兔子。
余燃星望着硕大的耳朵抽了抽嘴角,这和小兔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可以说毫无余系。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拿了一块一口咬了半边夸道,“好好吃……”味道虽然有点怪,但总的来说能吃下去。
几口吃完她舔了下嘴角竖起大拇指,“你真棒,好吃。不过我一下子吃不完,我拿回去明天再吃,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余燃星把蛋糕接过来,心里还想着第二天的糟心事。
叶璟看着她心事重重的小脸眼眸微动问:“你怎么了?有心烦的事?”
余燃星心里正憋闷着,下意识的就脱口而说:“嗐,那天相亲那奇葩你记得吧,我妈明天让他来我家谈结婚的事,你说烦心吗?”
说完她感觉周围的气压骤然变低,下意识就闭上了嘴。
叶璟嘴唇抿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么盯着我,我脸上长花了?”余燃星被这目光盯的有些发毛。
脸不由自主的就烧了起来,她正想找个借口溜走,突然,眼前一暗,叶璟朝自己突然顷身过来,他的脸在与她不足一公分位置停下来。
呼吸交缠,余燃星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儿。
叶璟伸出食指,指腹缓缓的在她唇上划过,“没花,有奶油。”
说完,他把食指放到嘴里舔了一下眼眸幽深淡淡道:“糖放多了。”
然后另一只手揉了揉余燃星的头,轻声道:“别心烦,也许明天那人就来不了呢。”
余燃星跟本没听到他说什么,她只觉的自己脸要烧着了,她抱着蛋糕扭头就跑。
叶璟望着慌乱的小身影,唇轻轻的扬起。
余刚提前半小时下班,他哼着小曲儿骑着自行车往余燃星家的方向走去,一边骑车一边眼睛四处瞄着,在看到几个穿着短裙的女孩路过时,眼睛恨不得粘在那几条白腿上,他停下车悄悄用手机拍了几张,然后喜滋滋的离开。
他途径一个小胡同,正要骑车穿过去,就看到眼前有个颀长挺拔的人影倚在胡同一侧的墙上。
他停下车子一看,愣在当地。
叶璟站在他三米处狐狸眼里冷冽如刀他抿了下唇问,“你要去哪儿?”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余刚刚头皮发麻,他结巴道:“我要去余燃星家里。”
叶璟站直了身体,目光朝他扫过来,缓缓说道:“你确定要去吗?”
他手指忽然从她腕上滑落后从指缝缓缓插入后扣紧并压在墙上,俯身靠近。
“昨天你欠我的东西。”
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暗,接着,唇上一股温热气息强势地传来,余燃星眼晴瞪大下意识抓住他衬衫领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比梦中真实百倍的触感让她本能地想要挣开,但叶璟的手臂将紧紧她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呼吸如丝般交缠,他唇完全压着她的,脸颊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唇缝渐渐地被温濡的触碰探入,她的心跳猛地一滞。
这时,门“吱呀”响了一声
余燃星被这声音吓得唇上颤了颤,闭上眼。
叶璟缓缓抬头,
程枫拉开门的瞬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在干什么!”
“很明显。”叶璟闻言神色傲慢,缓缓抿了下唇,上面晶莹的水渍让人无法忽视,而后,他笑了一下接着说:“我在吻我太太。”
第23章第二十三章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余燃星觉得四周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塌又重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如同急促的鼓点在胸腔内敲击。
每一次呼吸似乎都残留着他的气息,她眼睛缓缓睁开,唇上湿濡的感觉想忽略却随着呼吸异常清晰,细微的湿润在她唇上蔓延。
意识到后,她脸颊瞬间染红,红晕一直从耳根爬到脖颈。
她皮肤本就是奶白色加上不断加深的红晕就像是晚霞洒在雪上,旖丽娇艳。
她想开口,可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却无法成形。
可就这么发懵实在太没出息,她下意识又起了和叶璟作对的心思,这时她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在余枫……她的哥哥面前吻了自己,还当着余枫面称呼是他“太太”……
窘迫、错愕、紧张甚至是一时间难以接受,但却唯独没有反感。
余燃星唇抿了抿,唇上的湿意越发明显,在脸上红晕有加深的趋势前,她想起刚刚余枫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喜欢自己。
望着荧幕上时月上挑的凤眼怔住,这眼睛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手下意识去抓旁边的爆米花,刚落进爆米花筒就碰到冰凉的触感,然后她的手一下子就被握住,她心猛然跳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叶璟。
他怔怔的盯着屏幕,脸上闪过电影光影,嘴里似乎在低声喃喃着,影院音效很大,余燃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想听清他的话。
离近了才发现,他呼吸很急促,一闪一闪的光影让她看到他额上脸上细密的汗,他死死盯着荧幕嘴里念的是:“别……打她……”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余燃星愣了一下,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手刚刚碰到他的,手猛的被他拉住,这时荧幕突然暗了下来,余燃星看不清他的表情,刚要问他,就听到低而颤着的声音:“我去下洗手间。”
余燃星双手都被握着,她只觉的手上不断传来冰凉的皮肤触感,呐呐地应了一声。
叶璟踉跄着离开影厅,出了影厅后他伸手用力按住额头,只觉的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脑子仿佛要炸开,他扶着墙壁脚下像踩着棉花每一步都很艰难,他就想好好静一静。
一些画面从他脑中闪过,刚刚电影里的脸从他眼前闪过,他想抓住点什么,但只要一想脑子就仿佛炸裂开一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一让。”一道粗嘎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然后他后背就被人撞了一下,他一个重心不稳撞到墙上,他手扶住墙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
时月身着礼服戴着墨镜,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往点映厅方向走着。
还好提前做了准备让她提前过来,现在只有几个粉丝在旁边尖叫惊呼,要不然又要被堵,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对着粉丝微笑示意。
“好美啊,谁能想到她已经有50了。”
“时月,yyds,这是我粉的年纪最大的女明星。”
“是啊,不老的神话。”
这些话一丝不落的落入时月的耳中,她红唇抿了下,差点撑不住要哭出来,每一句都在说她老,好烦,谁来安慰她一下,宝宝,我的宝宝,你怎么不来安慰妈妈一下呢。
她咬着嘴唇怕自己哭出来,她侧头扶了下墨镜,余光扫到一道背对着她的身影,她愣了一下,还没等她细看,助理就拉着她的手臂压着声音催促:“时姐,得快一点,一会儿还要化妆,还要和主创对下一会儿要说的话。”
叶璟跌跌撞撞地进入洗手间的隔间里,然后闭着眼睛靠在隔间的墙壁上,冷汗不断的往外冒,他一只手捂着头大口地喘气,脑中飞速闪过一些画面,来不及抓住什么,就觉的脑子要炸裂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勉强稳住心神。
又过了十分钟,余燃星决定还是亲自去洗手间看看。
她在的厅是VIP厅,最近的洗手间不过几米的距离,就在这边走廊尽头,走廊这个时间一个人也没有,她来到男洗手间门口停住,刚要敲门,就听到隐隐约约地抽泣声。
这声音娇滴滴的有些耳熟。
很快有个人影从对面的女洗手间里走出来,与她四目相对。
时月吸了吸鼻子,凤眼红红得似乎刚刚哭过,她看到余燃星先是想躲闪,然后马上眼睛一亮朝着余燃星小跑着过来,她对着余燃星扁了扁嘴嗫嚅道:“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抱抱。”
余燃星看着这张娇美如画的脸:……又抱抱?这影后时月怎么和珠珠给自己描述的不大一样呢,不是气场强大的女王吗?
“好不好嘛,我紧张死了。”
时月声音娇软如莺,让余燃星一下子破防,她刚点了下头,就看时月朝她扑过来紧紧抱住。
“宝宝怎么还不回来,我太害怕了,没有他我什么都做不好,每天都睡不好觉了,皮肤都快不好了,怎么办啊,呜呜呜,他现在一定被哪个小妖精给迷住了,不要我了,呜呜呜……”
余燃星一边拍着她背一边琢磨着她的话,在心里嘀咕:这宝宝难道是影后的情人?
哭了一小会儿,时月依依不舍的松开余燃星,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姑娘,谢谢你,你帮了我好大的忙呢,以后你有什么要我帮的尽管说。”
闻言,余燃星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双手递给时月弯了弯嘴角说:“现在就需要您帮忙,能不能给我朋友签名?她是您的粉丝。”
时月马上接过来爽快道:“这有什么难,我马上给你签。”
她“刷刷”几下,在本子上签上了好几页签名,然后把笔和本交给余燃星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呀,我得走了,我这一哭又要补妆。”
余燃星看着签名,对时月点弯弯嘴角,“好,谢谢您了,快去吧。”珠珠看到签名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子。
时月戴好墨镜踩着高跟鞋刚走了几步突然转身。
她望着余燃星瓷白的小脸微微一笑说:“小姑娘,等有机会我把我家宝宝介绍给你。”
余燃星抬头看向她不明所以,她宝宝介绍给自己干什么?她对小白脸可没兴趣。
“宝宝是我儿子,我感觉他见了你,一定和我一样喜欢你,本子上有我手机号,也是我微信,你有空加我。”时月说完朝余燃星挥了挥手转身施施然离去。
余燃星无声的笑了笑,觉的影后时月有点意思,她转过身看到洗手间的男士标识时,才想起来她是来找叶璟的,她对着门敲了敲对着里面喊道:“叶璟,你在里面吗?”
叫了几声没有应答,她犹豫了一会儿伸手去开洗手间的门,她手刚刚打挨到门把手门突然开了。
叶璟正一脸茫然的望着余燃星。一看他眼睛,余燃星心里更虚了,尤其是她现在在干的事——相亲,总有一种她被捉奸的感觉。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事她没做错,他又不是真是她什么人,没必要心虚,难道还让她收留他一辈子啊,这么一想,她立刻有了底气,她咳了一声随口就问:“昨天雨那么大,你没事吧?”
说完她就想咬自己舌头,他好好的站在她面前,能有什么事。
叶璟看着她慌乱的眼神,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手中的托盘,目光移向旁边的相亲男又移了回来,盯着余燃星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我说是你的替代品可以吗?余燃星挠了挠眉心刚要开口就听到……
“我是她未婚夫,下个月初九我们就要办喜事了。”相亲男拨了拨浓密的刘海,挺着胸脯很得意地说道。
余燃星脸上的手指慢慢撑开捂住脸:……
“哦,下个月初九吗,确实是个好日子。”叶璟慢悠悠的说道,眼睛眯了起来。
余燃星干笑着,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那个,我们好像还点了披萨……”
叶璟盯着她的眼睛直切要害:“我们?”
余燃星:……
“这位是谁呀,给我介绍一下呗。”相亲男在一旁看到叶璟身上穿地制服眼睛透着怜悯,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做服务员这种低三下四的工作,不像他,在办公室工作,工资还高,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叶璟冷白色的手指又敲了几下托盘底部,他扬了下唇角,狐狸眼变得更加犀利,“我是谁呢?”
他话里有话,似乎在问余燃星,又像是在问自己。
余燃星噎了噎,她总不能说,这是我前假男友吧,她不敢去看叶璟的脸,眼珠往别处飘了飘小声说:“是朋友吧。”
“哼”的一声嗤笑,似乎是在嘲笑余燃星。
相亲男听完抬着下巴语气十分“严肃”,“是她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毕竟马上她就是我老婆了,不过异性朋友还是要保持距离。”
说完他对余燃星摆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笑说:“我知道你们女人喜欢有占有欲的男人。”
您大可不必,余燃星嘴角抽了再抽,感觉到一道目光压在她身上,但她不敢看。
这顿饭她必须把话说清楚,她挤出一个笑对刚想支开叶璟,相亲男又开口了。
“放在以前我是不会看上你的,现在我看开了,一切都是虚的,宝贝,你的工作虽然很晦气,但我觉的你长相还基本长在我审美点上,今晚就去我家吧,咱们好好深入了解一下。”
余燃星:???
这些疯话让余燃星不得不正视眼前的男人,也不管叶璟在不在了,她直接开门见山:“那个,我妈让我来的,我对你没兴趣,吃完饭就各回各家吧。”
相亲男:“别装了,你眼神骗不了我,你已经爱上我了。”
余燃星:“我爱上你大爷了!”
“你说气话干什么?听哥哥一句劝,收回刚刚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得到我这个优质男。”
余燃星:……
“你妈说了,下个月就是绑也要绑着你和我结婚,不过我知道以我的魅力不必这么做,你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余燃星已经开始头疼了,她妈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奇葩,简直油盐不进。
“呵呵……”
叶璟在一旁轻笑出声,让余燃星感觉十分刺耳。
她抬眼瞪着他,他正好也在看着自己,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此时笑的有些瘆人,她忽然福灵心抬起手,似乎像是感应到余燃星的想法似的,叶璟看了眼余星慢条斯理地说:“我就不打扰两位新人秀恩爱了,慢用。”
相亲男在一旁点头:“嗯,你这朋友还有点眼力价,知道不当电灯泡。”
余燃星手落了个空,她望着叶璟的挺拔背影犹豫了,这样做会不会太没面子了一点。
“听说你的工资比我高,那正好让我妈保管,你一个月留500够吧?”相亲男叉了一大口牛排咀嚼着,牛排的汁水差点溅到余燃星脸上。
面子有个屁用,她必须马上摆脱这奇葩。
她一个健步就朝着叶璟奔过去,“那个,等等。”
她手刚要挨到那平直到像一字的肩膀,叶璟突然转身,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往后退,一个重心不稳没站住踉跄着刚要去扶旁边的桌子,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她刚站稳,那只手就马上离开。
“找我有事?”叶璟的眼睛淡淡的,似乎不带任何情绪。
余燃星嘴唇抿了一下,给自己喊了一声“加油”,然后一咬牙直接扑向了叶璟。
叶璟;……
因为身高悬殊太大,她想伸出手臂勾住他脖子奈何只能够到肩膀,她不甘心的踮起了脚,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他好像也没想的那么高,稍稍踮脚就够到了。
“余燃星,你当我是什么?”叶璟看着余燃星,感觉到她身体往下滑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余燃星弯了弯嘴角,笑的特别的天真可爱,她对他眨巴眨巴眼,“亲爱的,你还生我气啊,我当然把你当我的男朋友了,下个月咱们不是说好了结婚的吗?”
“哦?那边那位呢?”他目光往窗边的位置点了下。
余燃星对他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帮帮我。”
叶璟似笑非笑嘴贴到她耳边,“求求我。”
余燃星的耳朵一痒眼睛瞪着他声若蚊呐:“求求你了。”
她声音又软又小,叶璟的嗓子不由地酥了一下,那股奶香的花香味又萦绕在他鼻间,他扯了扯唇伸出手慢慢把脖子上的手拉开。
余燃星脸垮了,完了。
叶璟手在她头上“RUA”了下,压低了嗓音,“待会儿再求。”然后就拉住她的手,让她与自己十指相交,他对她眨了一下眼,然后拉着她走到相亲男面前。
相亲男脸色十分难看,他指着两人骂道:“奸夫yin妇,尤其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
叶璟眼眯了下打断他:“你再骂一个字试试。”
相亲男站起来刚要接着骂,发现这人比自己高一头,眼神也好吓人,他立刻就怂了,他一向识时务,才能有现在的工作成就。
叶璟看着他扯了下唇把手抬起,十指相扣,大的在上,小在在下,一个修长一个纤细,看起来十分的和谐,他朝着相亲男晃了晃一字一句道:“之前我们有点误会,我是她男朋友,我不喜欢听到有人冒犯她,我会很不开心。”
相亲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很听话地点头,只觉的有股压力让他不得不得点头。
他拿着自己包就想跑,刚走一步就听到背后淡淡的嗓音:“走之前把帐结了。”
相亲男一下子来气了,相亲这么些年,他可从没结过帐,但他转身看到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后立刻干笑着点头:“好嘞。”
相亲男结完账落荒而逃。
余燃星有种扬眉吐气的爽感,她刚想夸叶璟几句就听到他慢悠悠对自己说:“现在你可以求了。”
余燃星:……
“你没事吧。”余燃星手还悬在半空瞪大眼睛问。
叶璟只觉的脑子乱成一片,他直勾勾地盯着余燃星,突然感觉到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像大海里你能抓住的唯一块的浮木。
他什么也记不清不要紧,他还记得她。
他猛的抓住余燃星的手,手掌中的手很小很软有一股热流一直从手心传到他心里。
余燃星下意识的想抽出手,刚一动,就被拉了一下,然后她跌进他的怀中。
她还来不及挣扎就听到耳边低沉而又脆弱的声音落过来:“你别动,我难受……”
余燃星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种语气说话,他抱着她的手臂也在轻轻的颤抖,她愣了一下手轻轻的呼啦他的背小声说,“你别怕,叶璟。”
叶璟愣了下手臂不由的收紧,他贴着她耳边低喃:“余燃星,这个世界,我只认得你。”
余燃星心底的某一处突然像被人用羽毛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让她一时无法思考。
叶总太太,这在高管们耳朵里是个极其罕见的称呼。
叶璟眸光一顿,接过手机,然后神色淡淡放到耳边,“喂。”
那头的余燃星听到声音,语气不满却反常的带了点撒娇味道:“你怎么才接电话呀,让我等你好久。”
这语气,在耳中引起阵阵酥麻,叶璟定了定神抬眼,恰好捕捉到几位高管偷偷投过来的目光,他面无表情道:“刚刚在开会。”
那头顿了一下用有些浮夸的语气问:“亲爱的,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你。”
还等不及叶璟开口手机连续震动几声,他看了眼屏幕,是余燃星给自己发来的微信消息。
【待会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必须说喜欢。】
【不,你要说发了疯一样喜欢。】
【敢说不,我就悔婚。】
“……”
叶璟突然觉得工作上的问题和她的比根本不算什么。
他重新将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那头传来做作又娇气的声音:“叶璟,你喜不喜欢我?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哦。”
“……”
第24章第二十四章
“……”
办公室内静可闻针。
此刻叶璟皱了皱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似乎与平时无二。
李特助及几位高管都竖起耳朵,就怕错过只言片语漏听到什么。
“你怎么不回我话,到底说不说?”听筒那头的声音略带着不耐,似乎下一秒就要耍起大小姐脾气。
叶璟解开西装扣子,嗓音依旧平静:“等会,我给你回。”
“不行现在问很急,要不然我问你说,你说是就行。”这句话说完,听筒那头似乎有压低声音地窃窃私语,听不真切。
“你和谁在一起?”
这话一下问到重点。
她愣了下,就听到耳边低低的声音:“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聊一聊你是怎么玩弄我又始乱终弃的。”
什么叫她玩弄他又始乱终弃?“好惨啊,听说内脏都撞出来了,当场就不行了。”
“嗐,作孽啊,好像是酒驾,这是路口,非但没减速还加到了100迈,这和杀人有区别吗?”
“谁说不是啊,听说是个年轻人,真惨啊,已经血肉模糊了亲娘来了都认不得了……”
耳边嘈杂着响着议论纷纷的声音,余燃星的嘴唇抖了下,一些画面直撞入脑海,疯狂的汽车直直的把人撞飞,血肉模糊,残肢横飞……
当初她爷爷也是死于酒架司机的车轮下,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叶璟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在她眼前闪过,他还那么年轻,认真去想如果她没有叫他冒充自己男朋友,他今天可能就不会来殡仪馆,更不会遇到车祸……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他说记不得自己家人,这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眼泪突地掉下来,余燃星是个很少哭的人,也不是她有多圣母为一个几乎是陌生人难过,但一个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突然就这么血肉模糊,她心里越发的难受起来。
警察已经开始疏散围观的群众,余燃星视线落在不远处一动不动躺着的人身上,眼泪流的更凶。
“小姑娘,离肇事位置远一些,别在这儿看了,这儿车辆混杂,很危险,还会影响我们处理事故。”一位警察说完就在余燃星面前拉起了警戒线。
他看到余燃星满面泪痕有些诧异的地问:“你认识死者吗?怎么哭成这样?我们正在联系死者家属,你如果认识的话话,跟我过来一趟。”
余燃星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她对着警察点了点头说:“我是他女朋友。”
警察打量着余燃星有些懵的问:“女朋友?”
余燃星再次点头:“没错。”假装的也算,人已经死了,她能为他做的也就是帮他身体缝好了。
“好吧,跟我过来吧。”警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余燃星的目光透着古怪。
余燃星跟随着警察绕过警戒线往事故的位置走过去,走的越近,血迹越多了起来,很快他们就来到蒙着蓝布的尸体前,那位警察和另外两个警察说了几句,另两位警察也目光古怪的看着余燃星。
“小姑娘,按一般流程,应该去所里认尸,但现在没在死者身上找到身份信息,事故虽然惨烈,但幸运的是脸没事,你做好心里准备,样子可能会引起你情绪和心理的波动。”
余燃星吸了吸哭红的鼻头点头:“我知道。”
“好,跟我来。”
警察带着余燃星来到尸体前,尸体蒙着蓝布,只露出一双脚,鞋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能隐隐看到露出的黑色西裤,余燃星的视线往上移了移,白衬衣的一角从蓝色布下露出来。
本来还残存一丝侥幸的余燃星直接崩溃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警察一看她哭的这么难受,就在一旁安慰道:“小姑娘,现在重要的是赶紧联系他的家属,后续有余赔偿的事都要和他的直系亲属磋商。”
余燃星想到晏琛连自己家在哪家里有什么人都记不得,更觉的他惨,眼泪流的就更凶了,她这个人一哭就容易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出来。
警察看小姑娘哭的都说不出话来了,挠了挠头安慰道:“节哀小姑娘,人到一定年纪吧其实没有这个意外也有那个意外……”
“他还那么年轻……”余燃星半天才带着哭音哽咽道。
“年轻?”警察满脸问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是啊,他那么年轻,刚刚还在和我说话,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余燃星越说越难过,到最后泣不成声。
“是在为我哭吗?”
揶揄的语气,低沉的嗓音,余燃星抬起头的时候还抽噎了几下,她望着面前的人立刻止住了哭。
夕阳的余晖落在叶璟身上像镀了层——佛光,他狐狸眼尾扬起眼底有一丝戏谑。
余燃星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然后打了一个嗝,当她看清面前的人后,再次想钻进脚下的地缝里。
太尬尴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余燃星原地开始头脑风暴,怎么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此时就听到一旁的警察恍然大悟的声音,“我说呢,这死者看起来怎么也七十多了,我说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呢,还说年轻,呵呵……”
叶璟目光落在余燃星发红的脸上扬唇,“没这事,我都不晓得自己这么重要呢。”
这话里有话的意味,让余燃星脸腾的一下涨红,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仓皇而逃的纤巧身影让一旁的警察失笑。
小姑娘肯定是害羞了。
“小伙子,赶紧……”追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那我先走了。”
叶璟对警察打完招呼迈开长腿就朝着那个身影追过去。
余燃星想要在脑子里屏蔽刚刚的那一幕,脚下步子越迈越快,当她离开人群马上就要冲进殡仪馆时,一个挺拔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此时夜幕即将来临,夕阳还剩最后一个小尾巴,那丝夕阳落在在叶璟身上,他的眼底像被镀上金色的光。
“你……”余燃星望着他词穷。
叶璟唇角扬了一下嗓音低低的落过来:“谢谢你。”
“谢我?”余燃星被这突如其来话弄得有点懵。
叶璟微微点头,白衬衣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他喉结轻动,呼吸略带一丝气喘,“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人记挂着我。”
许是叶璟的目光太过认真,让余燃星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许久之后,余燃星压下心底的涟漪挪开视线,她掖了掖耳边的碎发开口道,“回家时候重新买个保温桶,要不然我妈会骂我。”
说完她就错开叶璟,疾步朝殡仪馆走去。
但长长的手臂拦在她,她抬眸,那只手臂立刻与她保持距离。
“这个给你。”工作这么久余燃星还是第一次遇到要“抱抱”的家属,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眼前的女人一看她没说话以为要拒绝她,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害怕,真的特别害怕,平常我看到虫子都怕,你就……就抱一下就好。”女人吸了吸鼻子,眼巴巴的望着余燃星。
余燃星第一次看到有人哭起来会这么好看,好看到连她都忍不住要怜香惜玉,做她这行的,很多人会忌讳她一直和死人打交道,除了父母很多人一听她职业连握手都免了。
“我的手刚刚在做什么,你知道的,这样你还要我抱吗?如果你不怕,那就抱吧。”余燃星伸出一只手举起来问她,这美女胆子这么小,知道她手在做什么,估计马上就不敢让自己抱了。
哪知,她话音刚落,就被抱个满怀。
“我好怕啊,昨天还好好的人,第二天就变成那样了……,我真的好怕,宝宝也不在我身边,他从不会不接我的电话,但他好些天都不接我电话了,怎么办,我是被他抛弃了吗?呜呜呜,我好惨啊。”女人的哭音娇滴滴地带着软糯的鼻音。
余燃星只觉的又香又软,谁能抛弃这么一个大美人,那还是人吗?她轻轻拍着女人的后背,安慰道:“别怕,别怕。”
哄了半天,女人才慢慢止住了哭,她松开了余燃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她,“谢谢你,小姑娘。”说完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什么递给余燃星。
余燃星低头一看,好像是两张电影票。
“下周是我电影的点映,你可以和你的男朋友去一起来看,位置在前排,能看到演员的。”
“不用了吧……”
余燃星话还没说完,电影票就被塞进手里。
“我好多呢,你拿着吧。”
余燃星看着手里的电影票,发现是最近要上映的大制作电影《归期》,很多大腕参演,点映的票很难搞到的,她工作从不收家属的任何东西,她刚要把票还给女人,就看到女人一扁嘴又要哭了。
余燃星见不得美人哭,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就收下了。”
女人立刻破涕为笑,一双上挑的眼睛潋滟如波,让人移不开眼晴。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余燃星把电影票收起来,只想早点回家休息。
女人点点头红唇微扬:“嗯,拜拜。”
余燃星也说了身“拜拜”转身离开。
女人站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时月真的老了,居然都没被认出来。”说完她又吸了吸鼻子,然后把墨镜戴回了脸上抿住红唇,下巴微微扬着,气势一子由娇滴滴变得冷艳。
——
天蒙蒙亮,天刚露出鱼肚白,余燃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边打哈欠一边开门,哈欠打了一半发现她父母齐齐坐在客厅里,叶璟坐在他们旁边,给余燃星使了个眼色。
她把嘴慢慢闭上,眨了眨眼,一下子警惕起来。
“咳,燃星,过来,我和你爸有事和你商量。”李英因为之前因为陆桑桑叶鸣和余燃星闹别扭,那天之后一直两人一直没怎么说话,所以语气还有几分不自然。
余燃星本能的就想拒绝:“妈,我十几个小时在上班,累了,明天说吧。”
“耽误不了几分钟,坐下吧。”李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用圆下巴点了点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余燃星本想再挣扎一下,就听见李英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似笑非笑,“我在咱们家说话是一点分量没有了。”
一旁的老余立刻和余燃星挤眼睛,余燃星没法只好走过去坐下。
李英瞥了余燃星一眼说:“你不用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
余燃星松口气,不是大事就不要紧,那天说结婚可能只是她一时的想法,她妈一向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就是你和小叶结婚的事。”
余燃星:……这还不是大事?
“亲戚们我通知好了,酒席还有其他的,我和你爸都一手包了,给,这是我给你俩办的婚纱礼服的卡,明天你不是休班吗,和小叶直接去试试。”
李英把一张卡推到余燃星面前,余燃星低头看着面前的卡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抬起头带着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迷茫。
一旁的晏琛视线落在她眼睛上思忖了一下,转头对身旁的李英说:“阿姨,我现在正在找工作,我觉的这些应该由我来安排。”
“我不要你觉的我要我觉的,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下个月要结婚的,礼服不早点准备怎么行?”
叶璟听到结婚两字,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妈,你能不能别插手我的事,你要男朋友,我给你找来了吧?你现在说结婚就结婚,怎么就不问问我意见?”余燃星身体疲惫,头也胀痛,现在又听到这事儿语气很不耐烦。
李英一哭,余燃星头更疼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八辈子的福气”——叶璟,他正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心里有些复杂,现在她后悔把叶璟带回来,如果是之前,她顶多是被催催,也没到现在被逼着结婚的地步。
像是感觉到余燃星的注视似的,叶璟也抬眸看向了她,他狐狸眼带着一丝茫然,上挑的眼尾天然带着一丝轻挑,让这双眼睛看起来过分的夺目,即使他身上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难掩那股矜贵气质。
这皮相绝了。
余燃星望着这双眼睛愣了下,一股熟悉的感觉袭过来。
她渐渐冷静了下来,人是她带来的,那就让由她送走吧,这次她不能再心软了。
她把桌上的卡拿起来语气缓和了下来,“妈,你别着急,我同意。”
一听到“同意”两字,李英立刻笑眯眯的,“这妈就放心了,我和你爸要去店里,你俩商量一下婚礼还缺什么吧。”
两人走后,客厅里只剩下叶璟和余燃星两人。
叶璟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结婚”两字,一些画面从他脑中急促闪过,但模模糊糊的让他看不清那些画面,但他无法忽视心底抵触的情绪。
“叶璟,我给你一笔钱,够你一个月的花销,你收拾东西马上就走。”
叶璟倏然抬起头看向余燃星。
余燃星不知道为什么被这目光盯的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她都给钱了,已经仁至义尽了,难道还要对他负责一辈子不成?
“你听明白了吗?收拾东西走吧。”因为对急着想摆脱结婚这件事,余燃星语气十分的不耐。
叶璟依旧没有说话,心里有种极不爽的感觉,他盯着余燃星眯了眯眼。
不知道是不是余燃星的错觉,她觉的周围的气压骤然变低,有种剑拔弩张的杀气。
“你赖在别人家,这合适吗?”她今天一定要把叶璟赶走。
叶璟看着她,嘴角扯了扯,“阿姨为这事准备了很多,你确定要我走吗?”
余燃星能这么做,自然是想好了对策,“确定,你等一下。”她说完站起来去门口的衣架上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叠钱折回来递给叶璟。
叶璟看着那叠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不舒服,他没去接钱直接站起来说眼眸闪了一下,“希望之后你不会求着让我回来,我没什么好收拾的。”说完他迈开腿就走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挺傲娇呢。
她想追上他把钱给他,他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也记不得,也没有家人,没钱连饭可能都吃不上,但一直到楼下,她也没看他人影,她看着手里的钱,心里有些复杂。
看来这次真是后会无期了。
余燃星垂眸看到了他手里的钱和身份证。
叶璟把手掌靠近了些,他眉眼舒展开,情绪比之前松弛了许多,直勾勾的望着余燃星,“这些都由你保管,我担心……”
“担心什么?”余燃星抬眸下意识的问。
叶璟唇角扬了一下说:“担心你下次还哭着找——男朋友。”最后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余燃星脸迅速涨红然后落荒而逃。
叶璟望着那抹身影失笑,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掌心上的身份证地址上,眉头拢起,这个地址他打电话查过,早已拆迁不复存在了,也许刚刚他应该找警察查一下自己相余情况。
“小伙子,刚刚电话还没留呢。”刚刚的警察追过来对着叶璟的背影喊到。
叶璟转过身,看着警察若有所思。
“小伙子手机号。”
叶璟看着自己手中的身份证看着警察抿了抿唇开口说……
晏蓁蓁瞪着他,聊就聊谁怕谁,脸上的手缓缓松开,那只掌心里牙印已经渗出血印。
但她来不及管这些,得先通知一下星星,眼瞅着高瘦挺拨身影推开包房门,她眨了眨眼,在心里哀嚎。
完了,来不及了。
包房里的余燃星即将数到60。
背后传来推门声,她开心地转过身,视线所及之处是笔直的长腿。
她眼睛一亮目光上移,看到白衬衫后拧起秀气的眉:“不是说好不穿上衣吗?你穿上衣我怎么看八块腹肌,快脱了……”
当她目光移动到凸起喉结再往上后,口中的话被生生卡在嗓子里。
包房门下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好整以暇望着她。
叶璟没回头反手将门关上,然后慢条斯理问:“你想看谁脱衣服?”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叶璟站在那里,他上身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口扣子散了两粒甚至隐隐看到里面冷刻流畅的锁骨线条。
头发不似平常整洁的样子,额前甚至有几缕垂下来,难得看他有这么“松弛”的样子。
他是有任意门吗?怎么每次都打断她“好事”?
余燃星原本因为兴奋而发亮的双眸瞬间熄灭,虽然叶璟欺负自己在先,但婚前点男模这事她还是下意识想瞒下来。
她“咳”了一声无辜地眨了眨眼,“谁说要脱衣服了,我是说有点热,想把外套脱了,你是不是听错了?”
在叶璟朝她走过来之前,她准备先跑路再说,反正死无对证。
男模也没来,她也没看到,根本没什么好心虚的。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余燃星与叶璟擦肩而过时随口丢下一句话,就准备溜。
门近在咫尺,余燃星松口气握住门把想把门打开,只是门把只转运半圈,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下一瞬,冷冽中混着淡淡松针气息将她包围。
握在门把上的手被人从身后握住,“咔哒”一声,门把手跟着原来轨迹又恢复如初。
“你朋友已经告诉我了。”头顶声音懒洋洋传来。
余燃星转过身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蓁蓁绝对不会出卖我。”
“算不上出卖,只不过是碰巧罢了。”叶璟握住她手从门把上离开,居高临下望着她。
余燃星:“碰巧?什么意思?”
“我和傅琛是高中同学,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筒里邓虹的声音更加兴奋,“咱发小嗓音好低沉,好性感啊,怪不得你会酒后乱性把持不住呢,咦,咱发小声音有点耳熟呢?”
余燃星手指在手机壳上蜷缩起来,很心虚地叫了声:“粥粥。”
叶璟没说话,他身上的大衣敞开着,里面只穿了件白色衬衣,衬衣上印着C大字样,像是工作服,明明是极普通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有种很俊逸的感觉。
他眉宇间带着疲色,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也隐隐带着血丝。
他将一个保温桶递给她,“这个还你,先走了。”
“这个你放厨房就行了。”
余燃星接过保温桶有些奇怪,他干麻把保温桶专门拎到卧室里?
叶璟没有接余燃星的话,只是嗓音很平静地回了句,“什么也没发生,你不用负责,更不用认帐。”
丢下这句话,他没有停顿,很快就走到客厅里,和余远山打了个招呼就开门离开了。
独留余燃星站在原地,她本想叫住他,但下一秒就听到“呯”的关门声。
叶璟粥粥这是在生气了吗?
她揪了揪刘海,眉眼耷下来,听筒那头传来邓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咱发小叫哪个ZHOU啊?名字可真可爱,让我想起我男神叶璟,如果是叶璟在说话就好了,啊想想就激动。”
“别激动了,没准就是他在说话呢。”
“啥意思?谁在说话?”
余燃星有些头疼的对听筒那头说:“不聊了,我先去整理稿子了。”
挂断电话,她朝着客厅门的方向叹了声气,然后关上房门,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稿子。
采访稿都是之前跟陈总助理沟通之后写的,已经完成了七八成。
余燃星插上U盘,将文件打开,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时,她满意地自言自语:“只需要润色一下就可以了。”
室内余静,只有时不时敲击键盘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燃星将最后一个“句号”敲上,然后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
“终于完成了。”
她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指针马上指向10,正准备起来去洗漱睡觉,背后传来敲门声。
余燃星站起来去开门,余远山正站在门外,她脸色微变,马上问道:“爸,我妈她没事吗?”
余远山示意她小点声,然后轻声道:“没事,已经睡了,她最近经常头疼,入睡困难,好不容易才睡着,别吵醒她。”
余燃星压低了声音,“知道了,爸你找我吗?”
余远山从毛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交给余燃星,“这是叶璟介绍的医生,是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据说是本市神经外科最厉害的专家,他说让你明天联系这个医生,说已经和这个医生说好了,让他给你妈做手术。”
余燃星接过名片,小声嘀咕,“他怎么刚才没说呢?”
“叶璟这孩子,总是一声不吭就把事做了,之前我住……”
余远山话说一半,听到林英叫他的声音,他匆忙说了句,“我去看看你妈。”
“好。”
余燃星低头,盯着手里的名片出神,她回头,看到桌上放着的保温桶喉,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叶璟发了条消息。
星:【叶璟粥粥,晚饭吃了没?】
这次听了十几分钟,那头才回了消息。
叶璟粥粥:【不记得了。】
星:【我就知道是这样,等我一会儿,我给你煮虾仁青菜粥。】
叶璟粥粥:【不用了,我不饿。】
星:【不饿也得吃,我待会上楼给你。】
余燃星按灭屏幕,拎着保温桶轻手轻脚的来到厨房,冰厢里有现成的虾仁,她用温水泡上后,就洗了些青菜先把粥煮上,为了节省时间,她用的都是高档,用了差不多半小时就煮好了。
余燃星拎着保温桶来到楼上,刚刚在门口站定,门就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叶璟站在门下,挺拨的身体将身后灯光挡住,他身上穿着灰色的睡衣,睡衣领口扣子散开着,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
他看着她,向前一步,接过余燃星手中的保温桶。
余燃星的指尖被微凉擦过,她抬头,目光所及是突起的喉结,沐浴露混着的淡淡烟草气息将她包裹。
“你又抽烟了?”
余燃星看着叶璟,蹙起眉。
叶璟指腹在保温桶把手边缘摩挲了一下,指腹上残留着余温。
他垂眼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没什么情绪,“不早了,你回去吧。”
余燃星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越过他走进室内,“我等你吃完,拿走保温桶。”
叶璟回头,当看到纤秀的背影与融进玄关灯光下,冷色调的光线莫名地有了暖意。
他目光注视着那道背影,走进室内。
_
粥煮好,余燃星就盛进保温桶了,以至于倒出来的时候太过烫,要晾好一会儿才能吃。
她用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着,虾的鲜味和粥香融成一起,香气四溢。
余燃星偏头看了一眼,电脑前,叶璟修长的手指正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代码飞速变换着,她没说话收回视线继续搅却着碗里的粥。
又过了几分钟,粥不太烫了,余燃星就站起来想去叫叶璟过来喝粥,走过去却发现他趴在了书桌上。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冷白色的皮肤上落下两排阴影,显的本就挺直的鼻梁更加笔挺。
余燃星将粥放在旁边小几上,坐到了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她手撑在书桌上,看着趴在桌上的人。
锋利流畅的下颌,立体深邃的五官,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余燃星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恍惚。
她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叶璟璟粥的时候。
那年她六岁,刚刚上小学一年级,下午从外面玩累了回家吃饭,在准备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门时,她发现了楼上楼梯上正在看书的小男孩。
橘色的夕阳下,他手里拿着本书,清秀的眉眼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余静。
因为长的太漂亮,余燃星就松开钥匙朝楼梯一蹦一跳地过去,很自来熟地坐在小男孩旁边的台阶上。
“你不回家吃饭吗?”
余燃星眼睛直勾勾盯着小男孩问。
小男孩视线缓缓从书上移开,他看着余燃星摇头,却没有说话。
余燃星打小话多,见他不说话,屁股往那边贴的更近一些,又问:“那你不饿吗?”
小男孩看着书,继续摇头。
见他不回话,余燃星再一次问:“怎么会不饿,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肚子都会饿的咕咕叫呢,你真不饿吗?”
许是被余燃星问烦了,小男孩抬起眼皮,有些不耐地回了句:“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