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十三章
余燃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大街上被人像拎小鸡一样这么抓着,她洗衣裳就去夺自己的连帽衫,但力量悬殊,她怎么用力都没用。
她转身偏向另一面,眉宇间地不耐明晃晃映入叶璟瞳仁里,“你松开我。”
叶璟手还是松了松,但语气却相反,带着点恶劣,“你给的太多,不服务完,这些钱我拿着烫手。”
余燃星被他缠的没办法,也没心情和他争,就抿了抿唇拿起手机,“那你嫌多,就给我转回来。”
“谁说我嫌多?我这个人收了钱,就要把事做好。”叶璟看着她,寸步不让。
到这儿,余燃星可以确定,他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对,叶璟怎么可能放过找她麻烦的机会。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和叶璟争个高低对错,但现在她真的没那个心情。
更没那个力气。
她垂下眼,又问一遍,“你松不松开。”
这时,有几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吞吐着烟旁若无人地跑着过来,眼看着就要碰到余燃星,叶璟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余燃星突然缓缓蹲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围人来人往,街边店里时不时传来音乐声,广告声,喧闹刺耳。
但这些都和余燃星没关系。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朝她袭来,但她没有哭。
她知道掉眼泪最没用了。
叶璟喉结滑动,跟着弯下腰与她平视。
那头的宋辰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今天余燃星的语气,与平常不大一样,有些奇怪,她是怎么了?
“咚……”
沉闷的钟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出来,他抬眼,看到客厅钟指向了十。
瞬间了然,他居然一整天没有给余燃星回电话,抬手按了按眉心。
看来要哄一哄了,他解锁屏幕,准备再拨回去。
“哥哥,我饿了。”
甜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宋辰按灭手机转身。
门开了一半,露出半颗脑袋,大眼睛忽闪着正眼巴巴地看着宋辰。
宋辰走过去,伸手捏了捏陆欣欣的鼻尖,“刚刚不是给你喝了粥,怎么又饿了?”
陆欣欣委委屈屈地皱鼻子,“我就饿嘛,人家还在长身体。”
宋辰“嗤”的一笑:“你马上22了,还长哪门子身体,从小就贪吃。”
明明是在数落,却用宠溺语气,他揉了揉陆欣欣发顶,“早就料到你会饿,我已经定了餐。”
他抬腕看了看表,“差不多快到了,你回房休息,待会送到我叫你。”
“哦。”陆欣欣乖巧地点头。
她视线落在宋辰手中手机上,犹豫了一下问,“哥哥,你有给余燃星姐打电话解释一下吗?我担心……”
“担心什么?”
陆欣欣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正含笑地看着她,心脏没出息地撞击着。
她抿了抿唇,垂眼盯着自己脚尖:“担心她误会你,你会不开心,但又想……”
宋辰的角度能看到小姑娘白嫩修长的脖颈,乌发雪肤,在松垮的睡裙下显得格外动人。
宋辰别开视线,语气有丝不自然,“别想了,去房间休息,我洗个澡……”
话音未落,就看到小姑娘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哥哥,你喜欢我好不好?”
“我好喜欢你的。”
宋辰望着她滚落的泪珠,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给她擦泪:“欣欣,哥哥也喜欢你,别哭了,再哭不漂亮了。”
“我不是小孩子那种喜欢,我把你当我的爱人,哥哥,你别和余燃星姐结婚好不好?”
宋辰手一顿,手指帮她擦了泪,看着这张脸可怜,“你是我妹妹。”
“我只是妹妹?”陆欣欣第一次恨这个听了二十年的称呼。
“欣欣,我和余燃星马上就要结……”
话音未落,宋辰眼睁睁地看着陆欣欣勾住自己的脖颈,笨拙的唇紧紧贴上他的,这次他只停了几秒就想拉开她,只是手臂刚刚碰到,苦涩的味道从辰角涌进来。
“哥哥,别推开我……”
含糊又可怜的声音,让他手顿住,只是怔住的一秒,她身体贴近,连身体都在颤抖着。
那么笨拙,又那么可怜。
他放弃了抵抗,不回应,只是任由她抱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辰终于拉开了她。
……
当沉闷的钟声敲响十一下时,宋辰穿着浴袍从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正要去桌上拿起手机,看看点的餐有没有到时,耳边传来门铃声。
这次送餐的怎么这么久才到?
他走出房门,来到客厅打开监控。
监控屏幕上,高瘦的男人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帽子压的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轮廓莫名有种熟悉感。
“送餐的?”
淡而冷地一声“嗯”后,宋辰又看眼那男人,点了开锁,“我按了电梯,直达13层。”
宋辰关掉监控屏幕,轻扯了下嘴角,“现在送餐的,都长的这么出色吗……”
“哥哥,饭来了吗?我饿。”
陆欣欣洗完澡披着件浴袍,也来到客厅里。
宋辰闻言转身,视线在小姑娘细瘦的身段上转了一圈,打趣道:“喂这么多,怎么也不见长半两肉,还不如养只小猪。”
“你才小猪,我说了我长身体呢。”
陆欣欣走过去,拿眼瞪道。
宋辰笑出声,就在她头上揉了揉,“行,长身体,长到八十成不成?订的餐到了,你去坐餐桌等着。”
陆欣欣乖乖巧巧地应着,“好。”
说完,她没动,却抿了抿嘴唇,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到宋辰唇上。
宋辰注意到她目光,正色道:“小丫头,别得寸进尺……”
“我要就得寸进尺呢?”
陆欣欣往前一步,大大的眼睛,直白而热烈。
喜欢几乎抑止不住。
是余燃星不会有的目光。
想到了余燃星,宋辰笑容隐去,“欣欣,去餐桌等着。”
注意到宋辰神色变化,陆欣欣还想说什么,这时,门铃声响起。
两人的视线一起看向门。
“送餐的到了,我去开门。”
说完,宋辰抬手准备去开门,陆欣欣也跟到他身后,她轻轻吞咽了一下,抓住他手臂十分期待道:“哥哥,你给我订了什么吃的?要等不及了。”
宋辰一边开门,一边打趣道:“还说不是小猪,都到门口了,都等不及……”
开门的刹那,宋辰表情错愕地星固。
走廊冷白色的灯,十分清晰地照亮门外人的脸上。
叶璟一身黑衣站在灯下,挺拔清瘦的身影遮住了门前的灯光,在宋辰脸上投下阴影。
宋辰下意识想去拉身侧的门,冷风袭来,修长的手臂抵在了门上,终止了他的动作。
叶璟抬了抬下巴,黑色帽沿下,清隽利落的线条更显凌厉,淡漠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急着关门做什么?”
一句普普通通的问话,却让宋辰有种被嗤笑的感觉。
他收回手,发现了站在叶璟身后的余燃星。
余燃星走到门前,有点下垂的眼尾向上扬起,她上唇微微翘着,笑的眼睛弯弯的,只是笑意却未入眼底。
“你……”冬季的早晨,来的总是很晚,直到八点阳光才悄悄从窗帘缝隙溜进来。
那缕阳光恰好落在床头,余燃星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刺目,她揉了揉眼睛,眼皮似掀非掀。
当意识清醒的那刻,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熟悉的环境,她打了下哈欠又闭上眼睛,手指按了按有些胀痛的额头。
“头怎么这么痛?”
“因为你喝酒了。”
冷不丁的低沉声线,吓得余燃星睁大眼睛从床上弹起来,“你怎么在我房间?!”
余燃星僵硬地转动脑袋,视线跟着声音看过去。
叶璟长腿交叠,穿着黑色大衣正坐在卧室唯一的沙发上,正低头很专注地看着手机。
很奇怪的是,他大衣里,若隐若现冷白色锁骨线条。
不冷吗,大衣里什么都不穿吗?
余燃星在心里嘀咕。
“醒了?”
叶璟慢条丝理地开口,眼神颇有深意。
余燃星感觉他看自己眼神有点怪,她没什么形象打着哈欠,“好困,你还没回我,为什么在我房里,昨晚你没回家?”
一些画面,从脑中一闪而过。
余燃星低头看着自己手,手指灵活地动了动,她歪了歪头,指腹像过电一样。
昨晚,她好像在摸什么东西,而且手感还很好。
是摸了什么呢?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但余燃星只记得昨晚从宋辰那回来,吃了面喝了酒,其它全断片了。
她捻了下指尖,抬起头视线悄悄打量着叶璟。
黑色大衣,深灰色长裤,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他身材挺拨修长。
他目光慢悠悠地飘过来,一派禁欲气息,除了大衣里好像没套衣服,一切都很正常。
保险期间,余燃星还是问了句:“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闻言,叶璟唇很轻地勾了下,他握了下手机,不紧不慢地摇头,“没做什么……”
余燃星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幸好没事,你不知道,我做梦好像对你……”
话没说完,就看到叶璟将手机屏幕朝向她,“只是做了这个而已。”
屏幕里是一个视频,距离有点远,余燃星看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叶璟眉梢微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床头,“昨晚,你拍的视频。”
余燃星从他手中接过手机,茫然地挠了下凌乱的头发:“我怎么不记得昨晚拍视频了。”
她边说边点了播放。
视频里的余燃星,跪坐在地板上,一脸兴奋地看着叶璟,镜头摇晃,只能看到叶璟模糊的侧脸,和半裸的上身。
“一个是嫁给我,一个是我娶你,你看你选哪一个?‘’
说完,视频里的余燃星像个痴汉一样抬手去戳线条分明的腹肌。
“给我再摸摸,别害羞嘛……”
“腾”的一下,余燃星像一只被丢进滚水里的虾,红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了脑门,她用手捂住脸,不敢去看叶璟,“喝大了,我真是喝大了……”
余燃星终于想起了刚刚闪过的画面是什么,喝断片的某些画面,在她脑子里逐渐回笼。
原来那些不是梦。
全是她做的……
余燃星从指缝偷偷看叶璟,他站在床延,阳光在他狭长的眼眸里,映出琥珀色光影。
冷不盯的,他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吓的余燃星立刻并拢手指。
怎么办?她居然对自己发小,最好的朋友做出这种事,简直是禽兽不如。
好在,现在视频只有她两人看过。
余燃星你得直面错误,和叶璟粥粥二十年的交情,不能因为这点事产生误会。
她手脚一起蜷缩了一下,速度极慢的将手放下来,然后干笑一声,说:“这事是我对不住你,这样,这个月你饭我包了,然后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把它忘了翻篇怎么样?”
闻言,叶璟视线缓缓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儿,似是微不可几地叹了声气,“忘了,是个好主意……”
听到前半句,余燃星刚要松口气,就听到慢悠悠的声音,“但,你群发了。”
这话无疑重磅炸弹,余燃星手脚并用呈蜷缩状,颤着声音问:“什么,我没听清。”
叶璟眉稍抬了抬,不紧不慢道:“你群发了视频,主要群发了你们家亲戚群,和你电视台的工作群。”
“……”
余燃星在几秒内抠出了个别墅群。
看来地球已经不适合她生活了,她应该去外星去。
她就不应该喝酒,酒真是太害人了。
余燃星耷拉着脑袋,半天不想面对,手机突然震动了几声,她缓了缓,看向屏幕,是同事邓虹的微信。
【昨晚视频够劲爆啊,虽然没看清帅哥是谁,但一看就不是你男朋友,比你男朋友帅,姐妹你这是要婚前换新郎吗?赞赞赞】
余燃星扫了下微信,几个群都是999+的未读消息。
这回真的要社死了。
她尴尬的手机都拿不住,双手插进头发里揪住头发,想缓解尴尬。
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抬起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还没散去,她吞咽了几下后才紧张兮兮地问道:“就这些了吧……”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也没勇气说完。
叶璟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突然弯下腰,靠近余燃星,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你都忘了吗,昨晚,你对我……”
这个停顿,十分灵性,让余燃星瞬间石化。
不会吧,她真的做了禽兽吗?!
余燃星抱住头,实在无法接受,“啊,不会真的做了吧……啊,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这太离谱了!”
冷不丁的,余燃星感觉周围的气压突然变低,还未等她再开口,头顶就传来低沉冷淡的声音,“我又不用你负责,你怕什么?”
这话,让余燃星觉得自己更禽兽了。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叶璟,他垂着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清隽的眉眼突然像蒙上了一层冷漠的距离感。
这样的叶璟粥粥,是在外面的样子。
她真是太过份了,正想解释,门铃声突然响起。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余燃星懵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响了,看到屏幕上“太后”两字,她朝叶璟做出“嘘”的姿势,接通电话。
“星星,你在哪儿呢?”
余燃星缓了缓回,“在我住处呢……”
话音未落,就听到:“那快开门,我和你爸在门外呢。”
闻言,余燃星瞪大眼睛,“……其实,我没在住处。”
现在这种情况,被她父母看到了,是真的会被误会,平常她爸妈嫌吵,群都是免打扰,只希望他们还没看到那视频。
“我都听到你手机铃声了,别废话,快开门。”
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余燃星看着挂断的手机,马上从床上窜下去,随便呼啦了下头发,然后对身旁的叶璟说:“你躲卫生间里,千万别出来。”
走了几步,她又转头嘱咐了一遍:“千万别出来。”
叶璟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才开口:“我有分寸。”
余燃星还想说什么,门铃又开始响起来,她拽了下身上的衬衣,小跑着去开门。
叶璟望着余燃星身上松垮的男士衬衣,眉稍挑了下,他迈步走向洗手间。
余燃星这边,站到门口又整理了衣服,然后深呼吸打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她脸色一变,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宋辰正站在门口,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在看到她的一瞬星固,“你穿的谁的衣服?!”
余燃星父母也看向余燃星,当看到她身上的男士衬衫时,互看一眼,一起震惊。
林英看着女儿,皱眉问道:“星星,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余燃星低头一看,当看到深灰色的面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居然是叶璟粥粥的衬衣。
怪不得他大衣里什么都没穿,嘤,昨晚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她吞咽了一下,想给父母解释一下。
“爸,妈……”
“余燃星,你必须和我解释一下,你昨晚和谁在一起?”
宋辰脸色阴沉,嫉怒交加。
正当余燃星拧着眉想开口时,背后冷不丁地传来声音,“星星。”
低沉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哑意,有种无法呼视的暧昧感。
宋辰看到余燃星身后的身影,表情一滞,他脸色铁青,“你怎么在这里!你们昨晚……”
不等他说完,叶璟已经站在了余燃星身后,他身上只套了件白色浴袍,漆黑的眼眸又拽又嚣张地看向宋辰。
嗓音却缱绻起来,“别误会,我和星星只是探讨了一晚人生。”
陆欣欣看到余燃星,脸色变了变,没有松开手,像是被吓到一样嗫嚅地叫了声,“哥哥……”
她身体几乎完全靠在宋辰身上,稍有动作,绛红色的睡衣领口从裕泡里露出来。
在路上,余燃星已经预演了无数次这个场景,但真的撞见那一刻,心脏像被人拧着似的,胀痛麻木。
他打量着余燃星的神色,脸色如常,出奇的平静,似乎一点没有因为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感到奇怪。
一时间,他眉宇间尴尬更浓,不知道如何开口。
宋辰眼眸沉了沉,看向余燃星时,语气很自然的开口:“星星你怎么来了?我今天
……”
她微抬了下巴,冷淡地打断他,“你不必解释,我没兴趣听。”
宋辰闻言并没有放松,他往前一步,想拉住余燃星的手,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就听到极冷淡的声音。
“我是来通知你,我要和你分手。”
“没有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形,草丛树木甚至远处的江景也开始变得扭曲,她歪了歪头,发现叶璟一直在望着她。
好像望了她许久许久。
她想看的更清楚,但他分明的轮廓开始模糊,脸上的细节也逐渐消失,只听见他很轻地说了声:“你醉了。”
声音很温柔,是从未有过的语气。
余燃星觉得自己真是醉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呢。
眼睛支撑不住缓缓合上,身体往前倒去,失重的瞬间好像有只手扶住了她脑门。
她想说什么,但感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一个漩涡中,一切都在缓慢地,不停地旋转,最后,她被卷了进去。
叶璟手臂是从余燃星后背环过去的,他手掌扶着她额头,手臂在她身后悬空护着。
他想将人扶起来,可是她突然一动嘴里咕哝一声,直接靠进他怀里。
他手臂僵在半空中许久。
余燃星有点冷,像汲取暖意的小动物又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几乎完全地贴在叶璟怀里。
叶璟手臂缓缓放下,怕她摔倒只虚虚挨在她肩膀。
夜空中星星点点,星星里有一颗,在夜空中犹为闪耀,他低下头望着身侧的人。
不知道隔了多久。
他缓缓摊开另一手,掌心里躺着一颗折好的幸运星。
星星的每个角都折得棱角分明,在月色下,闪耀着的光泽。
像是被人精心捧在手心里那般闪亮。
叶璟垂下眼睛,望着怀里已经睡熟的人,低声道:“谁说没有的。”
第14章第十四章
半山公路在远郊地势又高,早晚温差很大,不到十点晚风就带着凉意从高处吹过来。
明知不可能,叶璟还是试着想叫醒怀里的余燃星。
正睡得好的她听到声音,白皙的脸上浮着两片不太自然的酡红,眉心因为被打扰到慢慢蹙紧,连饱满的唇也跟着嘟起来。
样子看起来十分不满。
叶璟随即放弃,弯腰一只手将人抱起来,另一只手将人抱着又弯腰将运动衣捡起。
他将人抱到副驾上又将安全带系好,才将门轻轻关上后绕到另一侧上车。
这里距市区大约40分钟车程,回去路上叶璟车速开的慢,四十分钟车程用了大半,也才刚开进市区。
到路口,叶璟单手掌着方向盘,正要拐进主路,副驾上的余燃星突然睁开眼。
“我恶心,难受。”余燃星感觉自己气管到胃里像被火烧似的,胃里翻滚着一阵阵……往嗓子里涌。
这位置不能停车,叶璟正要打方向盘往另一边停下来,这时旁边人突然呕了一下。
但没吐。
叶璟脸上并没什么变化,偏过头问了句:“想吐?”
余燃星抿紧唇后双颊慢慢鼓起来,虽然酒精已经让她意识混沌,但平常的习惯还是让她尽力忍住,她僵硬地点头:“要,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胃进又一阵翻涌。
叶璟扭身直接将后面高订西装纸袋拿过来,放到余燃星面前,“吐这儿吧。”
余燃星抱住纸袋,模糊中看到里面还挂着吊牌的西装,视线扫过吊牌上数字。
后面隐约有六个零,她本来想问要不要把衣服拿出来,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别忍着,吐吧。”
她意识一松“哇”的一声吐出来。
余燃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捂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更难过了,“太难了,我怎么知道换谁做新郎啊,呜呜呜……”
她手从头上滑下来捧着脸,又哭起来。
叶璟盯了她片刻,极轻地叹气道:“别哭了,再哭会变丑的。”
话音刚落,余燃星就哭的更凶了,她突然指着自己的头顶,边哭边说着:“我不想……变丑呀,可好……重……啊……”
叶璟抬眼,看着她发顶,乌黑柔软的长发,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便问道:“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重?”
“怎么没有了,都压的我脖子快断了。”
余燃星双手捧着下巴,仿佛不堪重负似的。
叶璟以为真有什么东西,他朝余燃星倾了倾身体,抬起手指在她发顶上轻轻拨了拨。
柔顺的长发向下倾泄,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头皮白皙洁净,健康到可以去拍广告。
“看了,什么都没有。”
余燃星突然抬起头,用手指着自己头顶控拆道:“那么大,你居然看不到吗?”
叶璟挑起一侧眉稍,“那么大?什么东西?”
余燃星用手在自己头顶比划着,声音特别委屈地说:“那么大一顶绿帽子!”
“……”
叶璟无语了好一会儿,抬手在余燃星头上做出摘帽子的动作,然后拍拍她头,“我帮你丢掉了。”
余燃星缓慢地挺了挺脖子,“真的?”
叶璟点点头,“真的。”
余燃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抓住他的手,感动到不行,“还得是你叶璟粥粥,不枉小时候我总给送粥吃,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闻言,叶璟手一顿,缓缓地将手抽出来,他垂了垂眼睫,片刻之后才开口:“该睡觉了。”
余燃星听到睡觉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嗯,是困了。”话没说完,她闭上了眼睛,身体一歪就往地上倒去。
下一秒,余燃星感觉头贴到一个温热却有些硬实的枕头,她有些不满撇嘴,“不舒服,我要枕软软的……”
话没说完,人已经睡着了。
叶璟望着斜倚在自己手臂上的人,脸贴在他衬衫上,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只露出两排长长的睫毛。
余燃星脸忽然动了动,脸埋在了叶璟手肘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来,温温热热的,像被羽毛一下又一下的拂过,酥麻的痒意从手肘开始蔓延。
他低下身体,将人轻轻抱起来。放到了床上,拉起被子给她盖好。
确定她睡熟之后,他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水放到床头柜上,正要准备离开,床上的人突然哼了一声。
“难受……”
余燃星眉心微拧着,似乎很不舒服。
叶璟在床边弯下腰,凑近她,低声问:“哪里难受?”
“这里……”
后面的声音像是在呓语,叶璟没听清楚,他贴近了些,侧了侧脸,想听清楚,“什么?”
耳尖一片温热,可叶璟还是没听清楚,他又低了低,突然,领口被人揪住,他一怔,侧头。
余燃星望着上方近在咫尺的人。她迷茫地叫了声,“粥粥,我好难受。”
嗓音很小,像是猫叫似的。
叶璟伸手想将自己衬衫上的手拉下来,喉结滑动,“想喝水吗?我给你……”
话音未落,领口突然一紧,跌落的瞬间,手臂撑在了床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余燃星视线里只有叶璟幕璟的嘴唇。
他唇形很好,是标准的M形,唇线很薄线条却分明流畅,隐隐有点像花瓣形。
余燃星盯了好久,然后松开领口的手,在叶璟的唇上轻点了下,傻笑着问:“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初吻对象是……”
“谁”字还没发出来,手就被捉住。
叶璟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掌中的手,他视线下移,最后落在余燃星唇上,许久之后,他才开口:“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笨蛋。”
闻言,余燃星懵逼了好一会儿,又傻笑着,“哈哈,原来是个笨蛋啊,那你真惨。”
说完,她突然又撇了下嘴,泪眼汪汪的,“我好难受。”
叶璟松开她的手,站直身体,扶着她坐起来,想让她喝水。
“我不要喝水。”
余燃星推开送到嘴边的水杯,她用手揪了揪头发,一脸愁容,“我现在好丢脸好生气好难受,但我不能告诉你……”
叶璟拉开她揪着头发手问:“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闻言,余燃星猛地抬起头,凑到叶璟耳侧,用手遮到嘴边,像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很丢脸,怕以后就不能欺负你了。”
“……”
叶璟唇边牵起,伸手在她脑门上轻戳了下,“这时候还不忘这些……”
“粥粥……”
余燃星脸色一变,指着自己的嘴,面容痛苦。
叶璟迟疑了一下迅速从床上弹起来,并后退了几步,“别吐,我去拿……”
话音未落,就听到“哇”的一声。
余燃星瞬间舒服了许多,她嘿嘿傻笑,“不用拿了,吐完了。”
叶璟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下,“……”
—
花了快半小时,叶璟才将床上清理干净,他站直身体转过身,始作俑者正靠在墙上正打瞌睡。
他走过去叫醒她:“醒醒。”
听到声音余燃星睁开眼,闻到奇怪的味道后,她皱起眉就要走过去,“粥粥,我有点难闻。”
叶璟脸色一变,后退,“别动,我带你去洗手间换衣服。”
听到换衣服,余燃星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衣服,当看到后,她喃喃道:“脏了,确实要换。”
说完,她就开始脱自己衣服。
这套动作之快,让叶璟始料未及,以至于等他想制止的时候,她上身只剩下唯一的一件衣服——文胸。
“你停下。”
叶璟表情一滞,他转过身,耳尖上滚烫一片。
脱掉衣服的余燃星,突然就感觉很冷,她摇晃地走到叶璟面前,“我冷,快把衣服给我。”
说着就去解叶璟身上的衬衫。
叶璟:“……”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冰凉的指尖已经贴在了他胸膛上。
叶璟,握住那只不老实手。
余燃星抬头,很无辜的眨了眨眼,突然像捡到宝一样“哇哦……”了一声。
“粥粥,你身材不错嘛,让姐姐检查一下……”
说着想挣开手接着刚刚的动作,却没有等到她下步动作,她的双手被一起反握在身后。
叶璟视线向下,迅速移开,他一只手抓着余燃星,另一只手将身上的衬衣脱下来,然后用衬衣将她包住。
他身上的普通大小的衬衣,在余燃星身上几乎到了膝盖。
余燃星视线还在叶璟身上,她视线沿着分明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移动,忍不住又“哇哦”一声。
正要再伸出魔爪,却被手机震动声打断。
震动声从她身上传来的,但她怎么找也找不到。
“在你口袋里。”
余燃星终于在提示下,从裤兜找到手机,当看到屏幕上名字,她眉心一拧,想挂断却划错了方向。
“余燃星,我们谈谈,如果下周你还想正常办婚礼,就不要闹脾气”
“闭嘴!”余燃星的一句话,让现场陷入死寂。
宋辰的认知里,余燃星从不会对他用这种冷冰冰地语气,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从没吵过架,余燃星除了过分关注工作,一直温顺可人。
聪明、温顺,长相又是极佳,是妻子最佳人选。
但,现在这副场景,她会误会也在情理之中,宋辰神色未变,他唇边牵起温柔地弧度,“星星,你误会了。”
“今天欣欣出了意外,身体不舒服,正好离这边近,我就带她来这里休息一下。”
“欣欣是我妹妹,马上你就是她的嫂子,也是你的妹妹,是不是?”
温柔的语调加上英俊的脸,如果不是余燃星亲眼所见,真有种自己无理取闹的错觉。
余燃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扯了下唇不想与他纠缠,只是不等她开口,就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
“余燃星姐,你不要和哥哥生气,都是我不好,我们是清白的,”
陆欣欣情急之下从宋辰身后走过来,她眼圈红红的,神色十分真挚,“余燃星姐,别因为我和哥哥生气。”
稍有动作,她身上的宽大浴袍就从肩头滑落,露出绛红色的真丝布料。
这睡衣是上等真丝的,是余燃星母亲托人从苏绣坊托人定制的,是那家百年老店的老板一针一线手工缝制的。
当时余燃星嫌贵,可她家太后不乐意了,说我闺女,都要用最好的,还叮嘱她怎么清洗保存。
但现在却这么轻易的就被穿在别人身上。
如果不是克制怒火,余燃星觉得自己要当场吐血。
她是体面人,与他们争执一秒都觉得恶心。
所以,她语气轻飘飘道,“谁有功夫和你哥哥生气,我只是来拿东西。”
宋辰一边将陆欣欣拉进房间,一边柔声哄着:“星星,要拿什么,我帮你。”
说着就想去拉余燃星的手,只是指尖都未碰到,就被余燃星躲开。
余燃星盯着宋辰,唇边勾起讽刺,“拿我自己的东西。”
说完她直勾勾盯着陆欣欣:“把睡衣给我脱下来。”
宋辰顺着余燃星的目光移到陆欣欣身上,当看到红色睡衣时,他脸色变了变,神色却依旧很温柔,“星星,她是我妹妹。”
余燃星笑了,“妹妹?所以你们在乱伦吗?”
宋辰脸色变的十分难看,“余燃星,你够了。”
语气里带着威胁,可余燃星眼睛眨都不眨的将手里的纸袋扔到地上。
婚纱从里面掉出来,雪白的白纱上豆沙色的红晕赫然醒目。
宋辰没注意到,但他旁边的陆欣欣却看到了,不等宋辰开口,她抢先一步道:“余燃星姐,是我不对。”
陆欣欣走过去抓余燃星的手,余燃星皱眉想躲开,却看到她突然踉跄了一下往后倒。
“小心。”宋辰从身后抱住陆欣欣,“没事吧?”
陆欣欣脸色发白的摇头,“没事,是我不好,你别怪余燃星姐,她不是故意推我的。”
余燃星看着自己清白无比的手,“……”
陆欣欣平常要有现在一半演技,也不至于演技被人诟病。
宋辰冷声道:“余燃星,你别太过分,你和我马上就要婚礼,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余燃星气笑了,居然还想用婚礼来威胁她?她闭了闭眼,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体面人,然后笑眯眯道:“后悔你大爷,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俩明天上头条。”
十几分钟后,余燃星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垃圾袋,都给了提前叫来的保洁阿姨。
里面都是余燃星父母准备的龙凤呈祥被和那件睡衣,还有一些装饰品。
保洁阿姨本想问这些怎么处理,就听到余燃星说:“麻烦阿姨帮忙当垃圾处理了。”
保洁阿姨看着崭新的东西念叨:“不都全新的吗,当垃圾可惜了。”
但人家给了钱处理,保洁阿姨没再说什么拎着东西下楼。
这是宋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余燃星,他一直以为她温柔可人,难得见她有发脾气的时候。
他松开陆欣欣朝余燃星走过去,刚刚迈步,眼前一暗,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余燃星手被轻轻拉了下,她愣了愣,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揽住肩膀。
走廊光线偏冷,叶璟逆光而立,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他抬了抬下巴,让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显压迫感。
宋辰抬头,对上一道极冷的视线,尤其当看清余燃星肩膀上手时,他脸色变的更加难看。
宋辰又向前走一步,话说的极不客气:“余燃星是我的未婚妻,我们的事,你一个外人最好别干涉。”
余燃星闻言,刚要开口,肩头被拥了下,就听到叶璟幕璟特有低沉嗓音,“我和星星青梅竹马二十年,怎么会是外人?”
说完还将余燃星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他侧头,对着余燃星笑了笑,还用手揉了下她头发,“是不是,星星?”
低沉的气泡音,在余燃星耳膜里引起共震,她眨了下眼,确定刚刚是身旁这位,她认识快二十年人发出的声音,她嘴角忍了忍还是抽了抽。
“……”
而宋辰眼里,余燃星被叶璟拥在怀里,两人视线相对,离的极近,是非常暧昧的姿势。
他反应过来,怒意涌入心头:“余燃星你过来。”
正要去拉余燃星时,手臂被人拉住,“哥哥,别惹怒余燃星姐,狗仔来了,我怎么办啊。”
宋辰侧头,就看到泪眼汪汪的眼睛,他表情一顿,手臂被完全抱紧。
余燃星看着两人,生怕自己多看一眼染上脏东西,她垂了垂睫毛,怒气耻辱在胸腔里快要炸开。
“我拉着你,我们走。”
低低的声音,落进她耳中,很快她手上一暖,被人轻轻握住。
这句话,在小时候,是余燃星经常对叶璟说的,心里有暖流涌过,她抬起眼,眼底还有残留的怒意,她回握住他的手说:“我们回家。”
叶璟指腹一动,狭长的眼睛隐隐有笑意,他握紧余燃星的手,“好,回家。”
两人一起走向往电梯方向。
走廊的顶灯炽白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叶璟背影挺拔修长,余燃星身体靠的很近。
宋辰的视线里,余燃星就像依偎在叶璟身上,他眼底一沉,就迈步走过去。
陆欣欣还想拦住宋辰,只是这一次,她手直接被甩开,她望着宋辰的背影,咬住了嘴唇。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余燃星正要迈步进去,背后突然传来带着怒意的声音:“叶璟,你给我放开她。”
叶璟先一步转身,看到一脸阴沉的宋辰手正要去拽余燃星的手臂,他朝自己这边拉了下余燃星,另一只手臂挡在她面前。
宋辰手落空,就想去拽开叶璟的手,只是他手刚刚挨到叶璟,手就被一下挥开,正好打在了他麻筋上,又痛又麻。
他闷哼了一声缩回了手,他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手背上居然青了一片。
叶璟不动声色的用手按住另一只手的手背,压紧。
余燃星听到声音转身,听到闷哼声,问道:“怎么了?”
宋辰正要开口,就看到叶璟手扶住了自己手腕处,他极轻地哼了一声。
叶璟眉心蹙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余燃星注意到他的动作,马上伸手过去,想将他的手拉开。
“我没事。”叶璟手想躲开,却还是被余燃星拉住。
电梯外,光线明亮,线条分明的手腕处,一片红色痕迹,尤其在冷白色的皮肤衬托下,尤其显明。
余燃星目光一缩,“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疼不疼?”
宋辰目光不可置信地盯着叶璟,“我根本没碰到你,要你挥开我手的,我的手被你……”
“打”字还未发出来,余燃星就打断他,“他从小从不和人打架,怎么会打你。”
余燃星想再检查叶璟手腕,就看到骨节分明的手指作势想抽离,“星星,我没事。”
话音刚落就被余燃星握住,“什么没事,都红成这样了。”
“余燃星,他就是根本在装,我根本没碰到他。”
宋辰看着余燃星纤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叶璟手腕上抚过,一股醋意涌上来。
宋辰刚要开口,就听到叶璟低低地吸了声气。
电梯门此刻缓缓合上,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叶璟狭长的眼尾轻轻扬了下,“星星,我没事,可能是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他了,我的错……”
余燃星轻轻碰了下那片红痕,就听到极轻的吸气声。
“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怎么从小都这么老实啊,别人打你,你还要认错吗?这是什么道理。”
宋辰:“……”
“宋辰,你太过分了,你马上道歉!”
余燃星的嗓音里是宋辰从未听到过的,冰冷且无情,他心里像被扎了下,下意识看向叶璟。
“他是在装……”
叶璟漆黑的眼眸,拽且嚣张地撞上宋辰的视线。
似乎在说,我就是装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宋辰:“……”
余燃星手颤着,按下挂断。
她抬起头,正对上叶璟漆黑的眼眸,她目光一顿再次被哪些肌肉线条吸引,突然脑子一热问:“粥粥,要不然我们结婚吧?”
她的话音落下,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似有星光划过。
“你醉了。”
叶璟垂眼,抬手给她系着衬衣纽扣,低沉的声线尾音,带着微不可几的颤意。
“我没醉,你不信啊。”
叶璟看着她摇头,“我不信。”
余燃星头晕的厉害,一时想不出来怎么让他相信自己,她心里堵着一口气,就想着下周一定要结婚,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电影画面。
然后她直勾勾地看向叶璟,“我证明给你看。”
叶璟将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挑起眉梢,似乎很“随意”问道:“怎么证明。”
扑通一声,余燃星突然跪在地板上。
“……也不必行此大礼。”
叶璟正要拉她起来。
余燃星打开手机录像机,然后对着自己和叶璟,做出电影里求婚姿势,“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嫁给我,一个是我娶你,你看你选哪一个?”
“……”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余燃星看他不说话,就开始撒赖。
叶璟无语地看着她,怕她再闹下去,弯腰去拉她:“同意了,起来吧。”
闻言,余燃星“耶”了一声,松开手,“太好了,那我发了。”
“发什么?”
余燃星抓住叶璟的手,将手机屏幕朝向他笑得眉眼弯弯:“我把刚刚视频群发了。”
叶璟看到屏幕上,“滋滋”不断地冒出100+消息:“……”
“挺合身的,不需要重新做。”叶璟走出卧室时,发现沈月琳正站在门外。
“那就好,那一起走吧。”沈月琳随口道。
叶璟:“您先下楼,我这还要拿份文件。”
“也好,那我下楼等你。”沈月琳作势要离开。
叶璟微微松气:“好。”
可话音刚落,沈月琳忽然绕过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卧室门。
叶璟:“……”
“你房间藏了什么呀,怎么感觉你神神秘秘的。”沈月琳视线往卧室望去。
在里面扫了一圈。
叶璟匆忙走进去,神态自若地站到自己床前挡住:“我能藏什么。”
余燃星躲在被子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快吓死了,她大气都不敢出,尽量让自己降低存在感。
沈月琳点头:“嗯,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了。”
叶璟这次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走到玄关后松了松领口,正要松口气。
沈月琳突然转身:“儿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叶璟淡定回:“您说。”
沈月琳笑眯眯道:“你卧室床上被子里藏的人是谁呀。”
“……”
第15章第十五章
沈月琳的话音落下,室外就陷入寂静。
余燃星手脚蜷缩在被子里,连呼吸都快被吓到停滞。
她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穿着睡衣出去和沈月琳打招呼吗?
沈月琳会怎么想?
她要怎么回?
光想想那场面都让她窒息。
可是就这么躲在被子里也不是办法,现在躲的越久,待会就会越尴尬。
正当余燃星准备认命地掀开被角出去时。
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叶璟将身后门关紧,抬眼平静道:“妈,我先送你下楼。”
沈月琳视线轻轻瞥向他,最后落定在他耳上,欣赏着上面的红晕越来越深。
虽然她现在极度好奇被子里的人是谁,但她却没再问下去,“好呀,正好我们边走边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下,车在前方停着,沈月琳却站在原地没上车的意思,只是一脸淡定望着站在她面前的叶璟。
其实她现在心里好奇死了,但却忍着没先开口。
短暂冷场。
叶璟神情自若地解释,“妈,这事不是您现在想象的那样。”
“哦,那你说说脑子里想的什么样?”
沈月琳抱臂望着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叶海生的目光停留在叶璟身上,廉价的白衬衣,黑色裤子,头发也不像从前整齐地梳在脑后,而是呈最随意的状态,虽然依旧干净整洁,但阿琛从来不会这么不修边幅过,这近一个月他究竟是怎么过的?
一旁的助理老陈附耳压低了音量,叶海生眉头渐渐拧成个川字,本就威严的面容此刻更是阴云密布,在他一旁的几个工作人员小心冀冀的大气也不敢出。
叶璟脑子有一些画面疾速的闪过,他只觉的头痛欲裂,他用双手按住头,手上的青筋凸起,他很想抓住一些东西,却找不到方向。
叶海生上前一步,犹豫了一下想扶住叶璟,可手还没挨到就看他后退一步,用抵触戒备的目光看着自己。
叶璟扶住身旁的墙壁,冷汗不断的从头上流到下颌,他盯着眼前的人,只觉的心里有股莫名的怒意和抵触,过了好一会儿,他微带着喘息问:“你是谁?”
叶海生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钟,一双鹰目带着些许尴尬,他抿了下唇回,“我是你父亲。”
叶璟愣住,他脑子轰的一下有些画面闪过,他喃喃道,“父亲?”
他为什么一点印象没有,他目光落在叶海生身上,西装革履,剪裁考究,跟在他身后几个人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眯了下眼冷道:“我不记得我有父亲。”
闻言,叶海生扯了下唇语气有几分讥诮,“那要不然去做亲子鉴定?”
叶璟脸沉沉刚想说什么,就感觉手上一暖,他侧头,余燃星正拉住他的手。
“怎么了叶璟?你不舒服吗?”余燃星说完目光移向叶海生的方向问他,“这位是谁?你认识?”
叶璟垂眸看着她马上摇了摇头:“不认识。”说完拉着她就走,余燃星疑惑的回头看了看,想问什么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电梯刚好停靠,他几乎没有停顿的的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的余闭,电梯外的叶海生正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叶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直到电梯门合上。
电梯外的老陈上前一步小心的开口问:“董事长,您不跟过去吗?”
叶海生抬手挥了挥,“不用了,你找人去看看他们去哪儿,待会儿我去找他。”
“是,我这就找人去跟着。”老陈弯腰称是刚要走,就听到身后一声,“等等。”
老陈立刻转身折回来,晏海生抬了抬眉毛叹气道:“你护着点他。”
“是,董事长您放心。”
叶海生盯着老陈的背影出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往右侧的专梯走去,随行的工作人员按下电梯键,电梯门立刻开了,他们往一侧一站,叶海生迈步进去,工作人员才陆续跟进去。
叶海生抬了抬眉略带不耐的开口:“我只有半小时时间,你通知一下叶云。”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称是,电梯门缓缓合上,工和人员按下了28层。
已经到28层的余燃星叶璟站在婚叶大厅门口,叶璟目光看向她身后的几个人眯了眯眼,除了那天的张畅和沈玉,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是来给陆桑桑做伴娘的。
他目光越过余燃星发顶扫向那几人,暗含压力。
“那个是桑桑的朋友吗?她男朋友长的好帅啊。”
“是啊,比明星还帅啊,身材又高又正,简直了。”
沈玉在一旁听着,抿着嘴没说话,她也不敢去看叶璟,那天的事,让她丢脸又害怕,想到桑桑交待她的事,她目光闪了闪用胳膊戳了一下旁边的张畅:“你叫下余燃星,要换伴娘服了。”
张畅听完立刻在余燃星身后叫她,“燃星,要换伴娘服了。”
闻言,余燃星晃了晃叶璟手臂,“我去了。”
叶璟捏了捏她手嘱咐道,“小心点,我就在婚叶上,有什么不对就电话给我,手机要拿好。”
余燃星对他眨巴了眨巴眼;“你操的心比我爹都多。”
叶璟垂眸用手指捏了下她脸颊,“原来你好这口儿,乖女儿。”
余燃星:……
身后又传来张畅的声音,余燃星松开他的手跟着几人往更衣室的方向。
叶璟望着余燃星的背影消失之后才拿着请柬进入婚叶大厅。
余燃星手里拿着伴娘服看着穿着婚纱的陆桑桑心情复杂,曾经两人约定不管是谁先结婚都要做对方的伴娘,往事历历在目,却早已物是人非。
更衣室里,只有陆桑桑和余燃星两人在,陆桑桑的目光在余燃星手里的紫色伴娘服上顿了一下然后眼圈一红轻轻道:“燃星,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会祝福我的对不对?”
余燃星看着她五味杂陈,她这次会过来,一方面她兑现过去的承诺,另一方面也算是对过去的了结。
余燃星手拿着裙子缓缓抬眼,直落落的对上陆桑桑的目光。
“也不都是你的错,我也有错。”
陆桑桑听到这话,刚挤个笑想上前一步就看到余燃星对着她似笑非笑,“我错就错在瞎了狗眼,认识你们两个渣男贱女。”
眼看着陆桑桑的脸涨的通红。
余燃星晃了晃手里的伴娘服,“这裙子你不会搞什么猫腻吧,给裙子做手脚这种烂俗手段现在过时了,你知道吧?”
陆桑桑听完心头一跳眼神开始慌乱起来:“你真会开玩笑,燃星。”
余燃星嘴唇勾了勾往前一步紧紧的盯着她,一只年伸了出来压低了嗓音用着很诡异的语气问:“知道我这手送走过多少死人吗?”
一听“死人”,陆桑桑吓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余燃星唇边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知道这些死去的人会怎么感谢我吗?他们会跟在我身边专门帮我打……”
她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度,“打小人!”
陆桑桑吓的往后一退,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脸色被吓得惨白。
“陆桑桑,劝你别再惹我。”余燃星丢下这句话便往更衣室的隔间走去。
坐在地上的陆桑桑死死盯着余燃星的背影脸色狰狞,裙子是被她动过手脚,这裙子是用一种特殊的纸做的,看起来摸起来和普通布料没区别,但遇水即化。
叶海生坐在休息室里看了看腕上的表,他嘴角微微耷着站了起来,这时门突然打开,老陈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
叶海生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老陈向来稳重,怎么会这么一幅急匆匆的样子。
“董事长,刚刚和阿琛那小姑娘……”
老陈俯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叶海生脸色变了变冷哼:“敢欺负阿琛的人,谁给她胆子?走,我去看看。”
叶海生半辈子只有这么一儿子,虽然总和他针锋相对,但他向来护短,在他面前欺负他儿子,那就是在找死。
一系列婚礼流程下来,最后的高潮部分新郎新娘在证婚人面前念誓词,陆桑桑站在叶会中心嘴角含笑有些羞怯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叶鸣。
叶鸣对她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她身后的某个人身上。
余燃星站在陆桑桑身后,目光在叶会上睃巡找着叶璟。
陆桑桑笑容僵在脸上,她侧身给身侧的沈玉使了个眼色,沈玉咬了咬嘴唇突然说道:“证婚礼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我去找人弄些饮料让大家润润嗓子。”
说完她给了陆桑桑一个眼色,就提着裙摆走开。
叶璟在洗手间洗了把脸,他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彷徨,为什么他见到那个人,心里会感觉那么难受呢,父亲?他眉心蹙了蹙,用纸巾把脸擦干。
他从洗手间出来差点撞上一个人,他蹙着眉看向那人怔住,是刚刚在楼下那个自称他父亲身边的人:“你……”
“阿琛,你快过去,刚刚和你一起的姑娘……”老陈附耳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叶璟脸色变了变立刻疾步往婚叶大厅。
婚叶上,宾客满堂,热闹无比,司仪正在活跃着现声气氛,一个男招待端着托盘正往新娘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叶鸣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总是往一个方向落过去,他从没见过余燃星盛妆的样子,紫色的伴娘服很衬她,让她的皮肤看起来雪白如玉,小巧圆润的肩膀,如天鹅般的脖颈,妆容下的五官,极其精致清秀。
如果当初他没有和桑桑,会不会就是另一种结局……
“叶鸣,中间那个女孩是谁,好漂亮,待会儿婚礼完了介绍一下呗。”
“是啊,又漂亮又清纯,完全我的菜。”
几个伴郎在叶鸣身后嘀咕着,一旁的季如修看了余燃星一眼目光深沉,叶鸣还没回,他先一步开口说:“别想了,人家有男朋友了。”
一阵遗憾声,这话在让叶鸣的心像泡进苦胆里,又涩又苦。
陆桑桑把叶鸣的神情看在眼里,甚至他身后的伴郎们的话她也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她目光沉了沉,看到男招待过来嘴角无意识的勾了下。
余燃星这边还在四处找着叶璟,余光扫到一个男招待正朝自己走过来,他步子很快,在自己一米处,就把一杯水端下来。
“女士,您的水。”一直到下午下班,余燃星才给一位不慎坠楼的死者“整完容”,死者是一位工地的工程师,在工地监工时意外坠楼,送来的时候,后脑压扁,身体不同程度的扭曲,身体破损很严重。
是他妻子送来的,办完手续后,妻子眼睛红肿着,忍着眼泪拜托余燃星,“麻烦你了,请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即便见多了伤心欲绝的家属,余燃星还是见不得亲人家属对着死者哭。
修补好尸体后,她就把后面交接的事交给了同事珠珠。
她在更衣室换下工作服对着镜子摘下口罩,镜子里瓷白的小脸上滋起一层汗珠,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泛起血丝,嘴唇肉嘟嘟的透着自然的红润。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胸中的郁气才散去了一些。
“刺啦……”推拉门打开的声音,珠珠走了进来。
“真够惨的,听说这工程师的妻子刚出完月子,就出了这事……”珠珠一边唏嘘着一边换衣服洗手,她抬了抬眼看向余燃星:“怎么了?燃星?”
余燃星已经换好衣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t恤,牛仔短裤下是一双白皙匀称的腿,她扭头看着珠珠,皱皱小巧的鼻子,“没事,天气太热,可能有点中暑。”
朱珠伸手,捏了捏她脸:“你比我还大一岁,怎么会看着这么嫩呢?”
“嫩有啥用,还不是一样被催婚,我妈也不会因为我长的嫩就放水……”余燃星说着就突然蹬大眼睛。
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我居然忘了,我妈约我今天去带男朋友去见他们!”
余燃星奔向柜子从里面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20余条未接来电,她瞳孔一缩。
惨了。
但她去哪儿找男朋友啊。
“赶紧回电话啊。”珠珠在一旁提醒她。
余燃星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划开屏幕回拨了电话。
一秒钟接通,阴恻恻的声音落过来:“余燃星,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还想像高考那次,把你一辈子的前途都给毁了?你是想让我死吧。”
余燃星干笑了声,“妈,您别生气,我这就带男朋友回家。”
一听“男朋友”两字儿,电话那头的语气立刻缓和,“别回家了,明天中午我和你爸定了大三喜包间188房,带他过来吧,啥也不用买,人到了就行,听到没?”
“知道了。”
“你可别蒙我,今天我给了你面子没去你单位,如果明天看不到我想看到的人,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请好吧,妈。”
余燃星挂上电话,拿起包就走。
珠珠拉住她,“你这么急要去哪儿?”
“网上日租男友,约了今天见,哎呀,到约定时间了,我先走了。”余燃星看了下手表急匆匆的离开。
珠珠对着她纤细的背影不放心地喊道:“注意安全,预报有暴雨。”
余燃星现在哪里顾得了这些,为了保住工作,下刀子她也得明天之前把男朋友这事儿给安排好。
她和日租男友约在了郊区的某咖啡店见面,出了殡仪馆,空中就响起闷雷声,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
她好像忘拿伞了,但时间来不及了,她没有犹豫直接拦了辆出租车赶往那家咖啡店。
叶璟刚刚接了一桩离婚案子,客户是本地富豪的妻子,涉及很多遗产分割,富豪一直在转移资产,很棘手,好在他找到了余键证据,整理完这些早已经过了下班点儿了。
“还没走?”门口传来传来赖赖的声音。
叶璟抬眼看过去,是他的合伙人——左沉,他倚在门边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
“我说叶大律师,你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事儿了吗?追你的人把咱门口都要踩平了,你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叶璟身上只穿了衬衣,剪裁考究得体,宽肩窄腰,把他的好身材显露无遗,他五官极有特点,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透过镜片熠熠生辉,明明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就那么静静待着,周身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气。
叶璟唇边微勾了下,低沉的嗓音落过来:“没兴趣。”
左沉迈步进来直接坐在叶璟旁边的沙发上吐槽道:“咱们事务所的案子都快被你一个人包了,你给年轻人点机会成不?有时间不如给我弄个弟妹回来……”
“老左,我不婚,好像大学就和你说过了吧。”
“不结婚可以交女朋友吧,我看咱们事务所唐媛就不错,富家女长的又漂亮,余键眼睛就像长你身上一样。”
叶璟把资料放进抽屉里抬眼乜了左沉一眼,“没兴趣。”
左沉一听双手抱臂表情戒备起来,“你不会暗恋我吧,大学时候你还亲过我呢。”
左沉白他一眼:“死相,嘴巴硬。”
叶璟懒得理他,他把第二天要开庭的资料又翻阅了一遍才用文件袋装好。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说曹操曹操到,唐媛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璟。
“叶律师,忙了一天了,喝杯咖啡提神,有事我可以帮你。”好不容易等事务所的同事都走了,她才等到这个机会。
说完,她径直走进去想去拿桌上的文件,还没碰到,文件就被冷白修长的手指拿走。
叶璟抬腕看了下表,“这么晚了,你可以下班了。”
声音明明是温和的,却又带着疏离和压力。
唐媛有些失望的缩回了手。
好难追啊,但只要叶璟一天不结婚她就不会放弃。
“唐媛小可爱,你不会现在都没发现这还有一个喘气的吧。”
唐媛这才发现沙发上的左沉,她脸一红娇声道:“左哥,你怎么都不出声吓我一跳。”
左沉瞪大眼睛,“我吓你一跳?是你眼里只有叶璟,压根把我当空气吧,伤心了。”
“你们先聊,我先走了。”说完唐媛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叶璟脸上收回离开。
叶璟收起脸上的温和表情,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抬眼,一双狭长的眼睛潋滟如波,竟透出几分勾人之色,然后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叶璟,幸好你戴着眼镜,要不然就这双妖孽一样的眼睛就得让更多女孩子沦陷了。”左沉望着他眼睛啧舌。
叶璟站起来拿起文件袋放进包里对着左沉揶揄一笑,“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多废话,还不走?”
左沉也站起来,手臂直接搭在叶璟肩上,“我废话?我是余心你,没良心的,说点正经的,你这个客户丈夫好像发家前不是做正经生意的,这官司会让他损失快一半家产,你小心着点。”
叶璟唇边勾了勾似笑非笑,“我按照国家法律辩护,该小心的是他,家暴出轨还转移资产。”
左沉拍拍叶璟的肩语气正经起来:“安全第一。”
“放心。”叶璟想到客户验伤照片,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从事务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一阵阵的闷雷声,雨点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越来越急,很快雨点就连成了线。
他从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开着车疾驰而去。
叶璟车刚走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出来悄悄地尾随在他车后。
余燃星看了下手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两个小时了,她有些焦躁的看向窗外,大滴大滴的雨点从空中争先恐后地洒下来,雨点越来越密,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给网上的中介联系了无数次,都是无法接通。
直到咖啡店的店员告诉她要打烊了,她才不得不接受她被放了鸽子这个事实。
她付了押金借了把伞从咖啡店离开。
雨下的太大了,滴滴出租她都打不到,连公交也停了,没办法余燃星只好冒着暴雨徒步走。
暴雨还伴着大风,余燃星撑的这把伞很快就被掀翻,她身上马上就被淋湿了,虽然现在是夏天但风往身上一吹,也冻的她直打冷颤。
突然间,她眼睛被一束强光刺到她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紧接着是刺耳的车鸣声,几乎要把她耳朵震聋,她马上往路边侧过去,一辆轿车从她身边疾驰而去。
车过的地方正好是个水坑,她被淋了个透心凉。
身上脸上沾满了泥污雨水。
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公德心的人,她怒视着那辆车恨恨道:“开这么快,不要命吗?”
她话音刚落,又一阵急促的车鸣声响起,还没等余燃星反应,她又被浇了一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车早已没有影儿了。
余燃星气得直接骂骂咧咧,“怎么一个个都这样,搞追杀吗?”
翌日,余燃星很早起来,她昨晚因为暴雨打不到车就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醒过来就开始联系网上那家中介,但依旧没有回复。
离中午吃饭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越发的焦灼,她去哪儿给她妈找个男朋友。
她垂头丧气的离开酒店,她住的酒店地方比较偏,需要走一公里才能到公交站。
一边走一边想着对策,如果她今天不去的话……她妈恐怕要直接去单位闹着让她辞职了。
想到那个场面,她就头大……
“走吧走吧,你不是工地的人这儿不能留你。”
路边是个正在施工的工地,一个壮汉把一个身形颀长的人推出来,然后就把大门赶紧余上。
壮汉嗓门很大余燃星停下步子朝那边望去。
一道身形颀长背影转过身,他穿着一身脏兮兮还破着洞的工作服,脸上有些油污,头上缠着一圈绷带隐隐渗出一些血迹,即便么狼狈却依旧难掩他出色的外表。
尤其是那双上挑的眼睛,形似狐狸眼型,很有特点。
叶璟也看到不远处的余燃星,他肚子又咕噜噜的响起来,他就朝余燃星走过去。
他站到余燃星面前停下来,期盼的望着余燃星问:“我饿,我给你干活能给我饭吃吗?”
说着杯子就朝自己倒过来……,余燃星还来不及反应,身上就被泼湿了,尤其是胸前,她瞪大了眼睛,眼看着水渍把胸前的布料慢慢分解。
这时刚刚还在她周围的人突然散开,不知道是谁在她背后推了一把,她站在了中央最显眼位置,怔住。
她听到有个恶毒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余燃星,今晚你的视频会火遍全网。”
余燃星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突然,她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朝她飞奔过来,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眼前一暗,一张薄毯把她紧紧包裹住。
叶璟喘着气额上全是汗,他抱住她的肩目光看向陆桑桑和叶鸣,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这笔帐,我会找你们算的。”说完他拥着余燃星径直往大厅门口走去,在场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场一片寂静,目送着两人离开。
两人走后,叶海生缓步走向大厅,他一步步逼近陆桑桑最后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如水。
宾客目光都落在叶海生身上,有很多都是看他的面子来的,叶云在第一排,看到自己叔叔叶海生就这么进来有些错愕,这走的也不合流程啊。
她正要走过去问问。甚至在告诉自己的时候还以胜利者姿态得意洋洋,余燃星一想到就像吃了苍蝇一样犯恶心。
“燃星,你一点没变。”陆桑桑施施然朝余燃星走过来,她脸上一直带着笑,像是一点没察觉余燃星冷淡的态度。
余燃星脸上没什么情绪,她目光在陆桑桑巡视了一圈冷淡道,“我以为,你没脸再来找我。”
余燃星静静的看着她,她语气很委屈,每一句话似乎都在说不是她的错,是自己不够大方,让她为难,一股邪火一股股往余燃星胸腔窜,一直烧到了她的嗓子。
她扯了下唇角冷笑,“陆桑桑,当初你只要告诉我,我好好祝福你。”
陆桑桑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她带着哭音辩解,“我是真的爱叶鸣,他也爱我,我不明白,你现在为什么不会祝福我们。”
余燃星被这番话气笑了,她一字一顿的对陆桑桑说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打击最大的,不是你们那点龌龊事,是因为你,让我失去了一位最重要的朋友。”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很快手臂却被啦住,陆桑桑带着哭音语气很委屈,“我要结婚了,小时候就说好的,你要做我的伴娘看着我出嫁的。”
但她手刚刚挨到余燃星就被甩开,她一个重心不稳跌在地上,她立刻捂着手SHENYIN了一声。
余燃星皱着眉看着她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气急败坏的声音。
“余燃星,你怎么敢这么对桑桑?她不但是千金小姐还是将来的外科医生,她不能有任何闪失,有错算在我身上,我不喜欢你,喜欢她,有错吗?”叶鸣冲过来把叶桑桑抱在怀里怒视着她。
陆桑桑揪着叶鸣的衣角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她对着他摇摇头,“叶鸣,别怪燃星,是我没站稳。”
叶鸣心疼极了,他擦擦陆桑桑脸上的泪柔声安慰,“就你心善,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下。”
一旁的余燃星:……这俩搁这儿演双簧呢?
不远处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自己家的海鲜店里搬着一箱东西走出来,那人抬起头视线朝她这儿落过来。
看到那人的脸余燃星一怔,他怎么来这儿了?
叶璟放下东西,然后对身旁的李英低声道:“阿姨,我过去看看。”然后就朝着余燃星迈步走了过来。
余燃星给他做出一个你别过来的手势,刚做完,就看到旁一旁的叶鸣朝他走过来。
叶鸣脸色阴寒地盯着余燃星,各种不满情绪涌上来,让他追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功夫,一个女生居然成绩总压着他。
当年他没有嫌弃她报考了令人晦气的殡葬专业,好好待她,他只是想让两人的感情升华一些,想开房与她好好待一待,她都不肯,根本就是在耍他!
现在还欺负桑桑,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个健步冲上前就要去推余燃星,但当他手快要挨到余燃星时,脚突然就被绊了一下。
余燃星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扑通”一声,叶鸣扑到在地,嘴唇正好贴到了余燃星的鞋尖……
叶鸣:……
叶璟走到他手臂前停下,慢悠悠道:“好狗不挡道。”说完就直接从他手臂迈了过去。
叶鸣:……
叶璟走到余燃星面前停下伸手递给她一块酒棉指着她的手臂说:“擦一下。”
余燃星愣了一下问号脸,“擦哪儿?”
“胳膊,脏东西沾上了。”余燃星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陆桑桑刚刚抓过的位置。
一旁的陆桑桑:……
陆桑桑目光落在不远处深邃立体的侧颜上,她愣了一下,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但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可能是她记忆出现偏差了吧,毕竟这么出色的一张脸他见过都会记得。
“你没事吧,叶鸣?”陆桑桑收回视线弯腰想要去扶叶鸣,但望着满身是泥的叶鸣她犹豫了,她今天的衣服很贵的,弄脏了很难清洗的。
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的,陆桑桑脸上红一阵白一她拿包挡着脸就往人群外跑。
叶鸣一看陆桑桑跑了也想爬起来追上去,但他刚扶地起来,一条长腿在他身后闪过,他就感觉屁股背踹了一脚又趴进了水坑里……
陆桑桑跑处市场才放慢步子,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发现上面有几滴污泥,脸色大变,这么贵的衣服她刚刚才穿一次!太晦气了!
“陆桑桑。”
陆桑桑听到这个声音僵着身体转过身,她嗫嚅着:“燃星。”
余燃星静静的看着她,淡淡的开口:“你特别想让我去参加你婚礼是吧,我同意了。”
陆桑桑愣了一下不知道余燃星什么意思,面色复杂的看着她没吱声。
余燃星盯着她表情一字一顿道:“你不想也晚了,就是天上下刀子我都会去。”说完她转身就走。
余燃星心里正烦着,一直以来因为工作,她妈一直在逼她,为了让她满意她连假冒男朋友这事儿都做了,还要她怎么做?
“你瞪着我干什么?我说错哪句了?那叶鸣为什么不要你啊,还不是你工作不好,你本来可以是医生的,可以有那么好的未来,你真给我丢脸!”李英这些年积攒的怒气今天达到了顶峰。
不管余燃星怎么忍,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滚下来,这一刻,愤怒席卷了她的理智,别人怎么想她不在乎,但李英是她亲妈,刚刚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匕首直中她的心脏。
她嘴唇被咬出血印只为不流泪,她瞪着李英好一会儿才丢下一句话:“嫌弃我丢脸,那我滚远点儿。”
说完她转身就冲出店里。
李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余燃星的背影眼底闪过懊悔。
“我去看看她。”叶璟解开身上的围裙低声道。
李英想到刚刚自己一气之下说的话,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排档里,余燃星面前的桌子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喝完的啤酒罐,她望着手里的易拉罐笑了一下一仰脖就就一饮而尽,然后直接把易拉罐扔在桌子上。
她依然很清醒,是谁说的一醉解千愁?都是P话!她马上又打开一罐,又一口气喝光。
叶璟找到余燃星的时候,她已经喝了快十罐啤酒。
她马尾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一头乌发与腰齐平,她脸颊泛红,样子比平常多了一分柔媚。
叶璟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余燃星听到动静从啤酒罐挪开移向他。
叶璟随手拿起一罐问:“好喝吗?”
余燃星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好喝,又苦又涩,像马尿。”
闻言叶璟眉梢挑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马尿的味道?”
余燃星打了个酒嗝举起啤酒罐,‘’我就知道因为我是最厉害的人。”
叶璟盯着她醉醺醺的样子垂眸眼底掩住笑意。
“那我尝尝,看你说的对不对?”他拿起易拉罐打开就要往嘴边送去。
“啊!不行!你不能喝!”余燃星像兔子一样窜到叶璟那边拉住他拿着易拉罐的手。
叶璟抬眸瞥了眼握住自己手小手,狐狸眼氤氲开来,漫不经心的问:“为什么呢?”
余燃星怔怔的望着他的狐狸眼脑,脑子里被酒精催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上次是她吃亏了,所以她得找回来,“你喝酒就会这样。”
说完,她就嘟起嘴朝着叶璟唇压下去。
就听到“啪”的一声,叶海生的手干脆利落的朝陆桑桑挥过去,陆桑桑跌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哭道,“小外公,你为什么打我?”
叶海生盯着她冷笑:“你心术不正我不管,但你在敢动我儿子的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陆桑桑捂着脸愣住:你儿子?她脑中有什么弦突然崩断,难道是他……她脸倏然变白。
余燃星换了身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叶璟身体倚在墙上面色阴沉。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别气了,我早有准备,里面穿了安全的衣服,根本不会走光。”
叶璟抬眸眼底还有没散去的怒意,他揉了揉她头低声问:“他们一直这么欺负你吗?”
“也没有,很少联系的,别理他们就行了,况且也没欺负上我,毕竟我聪明。”余燃星冲他做了个鬼脸。
“谁都不能在我面前欺负你。”叶璟狐狸眼眯着面色不虞。
“咱回家吧,以后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了。”余燃星拉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叶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有个高大身影朝两人走来。
叶璟看到来人下意识把余燃星挡在身后。
叶海生走到两人一米出停下来,视线与叶璟对上。
“我有话和你说。”
叶璟抿了下唇冷道:“我没话和你说。”
余燃星疑惑的看着两人,小声问叶璟,“这是谁?”
叶璟很干脆的回,“不认识。”说完拉着她就走,在经过叶海生时,听到一道沉沉的声音:“你要我当着她说吗?”
叶璟脚步顿住,目光沉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相交,有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
过了一会儿,叶璟转头对身边余燃星低声道:“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来。”
余燃星点了点头看着两人离开,心头的那股不安再次袭来。
走廊里,叶璟距叶海生两米处停下来,他忍住头上的眩晕刺痛戒备的盯着他。
“说吧。”
叶海生望着他,一向犀利威严的目光柔和下来,“阿琛,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不想。”毫不犹豫的声音。
叶海生听完一怔无奈的笑了笑说:“作为父亲,我不会干涉你,不过我就有一个要求。”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要求。”叶璟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话让叶海生脸色为之一变,他嘴唇抿了抿脸色微沉,“哪怕我对你的要求是让你恢复记忆也没资格吗?”
闻言,叶璟眼晴慢慢眯起,恢复记忆?
余燃星看不下去,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踮起脚尖,“你没感觉吗,伤口不痛?”
叶璟看到她动作语气依旧拽:“一点伤而已,难道我要哭着喊疼?”
说归说,但余燃星刚有踮脚动作,他已经不着痕迹地弯下腰。
但他太高了,即使弯腰余燃星还是够的很费劲,刚想张口,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
叶璟俯身向她。
余燃星略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抬手轻轻将他唇上的血渍擦干净,好在伤口不深,这么一擦已经不怎么渗血了。
她想要收回手,头顶忽然落下沉沉的声音,“余燃星,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余燃星怔了下,她微仰下巴语气娇纵:“当然是吃喝玩乐过来的呀,我可是余家大小姐。”
说完,她发现他唇角又开始渗血,就蹙了下眉:“你要不然把伤害处理一下,一直冒血看着怪渗人……”
话没说完,叶璟忽然轻轻抱住她,手臂只虚虚悬空环住她,像是以一种保护的姿势。
男人陌生的气息猝不及防将余燃星包围,到口的话被生生卡住。
大脑短暂地变成空白,余燃星双颊泛粉反应过来。
“你神经啊,你好好抱我做什么。”
“我伤口太疼了,需要被安慰一下。”
余燃星:“……”
“你刚刚不是说一点伤而已,难道你要哭着喊疼,这就忘了?”
叶璟面不改色,语气坦然到无耻,“没忘,所以我在哭着喊疼。”
余燃星觉得他是老毛病犯了,故意和她作对,正要推开他,只见他忽然松开自己,漆黑地瞳仁深深望着她,然后用拽到没边的语气说:“你怎么这么笨?我身体力行在教你,疼的时候可以喊疼,也可以哭。”
第16章第十六章
在夏季夜晚的街头,余燃星怔住,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她说过,疼的时候可以喊疼,她也可以哭这种话。
但说这话的人是叶璟,听进耳朵里就不大对劲,尤其前面还加了句“你怎么这么笨,我在身体力行教你”更让她听得不顺耳。
她微抬下巴问:“你想教我做事?”
叶璟对她这反应似乎有点失望,看着她许久后才开口:“怎么这么笨?”
一连两次被说笨,余燃星忍不了了,“你才笨,你从小就笨。”
闻言,叶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做对,而是低声问:“站这么久,不想回家?”
余燃星正准备走,又听到他慢悠悠道:“就算觊觎我,也不用这么明显。”
余燃星立刻从叶璟的怀里弹开,速度之快就像一只仓皇逃窜的松鼠。
她干笑了一声,“妈,爸,叔叔阿姨们,都来了哈。”余燃星因为动作太快一个重心不稳,又要往后倒,她下意识就去拉叶璟的衣服……刺啦一声。
白色T恤被她生生的撕裂……
叶璟眼眸僵了瞬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余燃星的手好巧不巧的就贴在了那片扯开布料的胸膛上,一阵温暖在她掌心慢慢蔓延。
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叶璟似笑非笑地问,“你很急吗。”
余燃星手掌下的皮肤触感紧实坚硬,没有人比她更懂人体,这一摸她就知道是经常运动的人,手感贼好。
“摸够了吗?”
“还差一点……”
现场沉默了,闻针可落。
李英目光在余燃星停了会儿,又在叶璟的脸上停了会儿,越看越开心。
一旁的老父亲余宇盯着叶璟,脸拉着语气不忿道:“收敛点行吗?燃星,你给我振作点。”话音刚落胳膊上就一阵巨痛,他扭头刚要说什么,一看李英的脸,立刻蔫巴下来。
“哟,老余,英子,燃星和她对象可真是男帅女靓,天生一对啊,你把我们拉来看姑爷真是明智的选择,这小伙儿,一个字,结实!”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小两口恩爱的,连煮个粥都抱一块,艾玛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看这好事也快了,正好下个月咱小区外的红火大酒楼有喜叶促销,要不然我给挑个日子?”
“对对对……挑了办了办了。”
李英夫妇身后的叔叔阿姨们都是和平常一起跳广场舞的街坊,他们你一句我一言,已经从喜叶聊到了满月酒。
余燃星听的当场傻眼,她急忙把手从叶璟XIONG上拿开上前一步,想和他们解释解释。
“爸,妈,叔叔阿姨,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刚刚真的是没站稳……”
“行了,明白,小姑娘脸皮薄。”
“走咱去屋里商量商量,这可是大事儿。”
李英深深看了一眼余燃星,又看了眼她身后的叶璟笑的合不拢嘴她对着大伙儿哈哈一笑:“可不就是大事儿吗?这事都得靠老哥哥老姐姐们帮我呢,我和老余啥也不懂。”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李英和众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余燃星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她发现自己爸爸还在原地站着没动时不时的叹气,她又上前一步觉的还是她爸比较有理智。
“爸……”余燃星刚张口说了一个字,就听到“嗷”的一声,老余的脸色一变,他耳朵就被一只肉手揪上天,李英一边拽着老余一边对余燃星和叶璟说:“你们继续,就当我们是空气。”
“妈,爸……你听我解释……”
她话都没说完,老余就被李英揪着耳朵拖走了。
“粥糊了,你还想吃点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叶璟站到了余燃星身后低声问。
余燃星扭头瞪着始作俑者,没好气道:“吃个P。”说完她蹬蹬蹬的就跑回自己卧室,大力的把门甩上。
叶璟站在原地低下头,T恤的领口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左侧的胸膛完全LUO露在外,皮肤上似乎还有着刚刚微带凉意的触感,他沉默了几秒钟后,笑了。
第二天是周末,余燃星一直睡到了快中午才起床,她起来洗漱的时候发现家里没人。
她父母在市场开了家海鲜店,每天一早就会过去。
但叶璟人呢,她想和他谈谈,他在自己家给她带来不少困扰,他不能一直留在自己家里,不合适。
她来到她卧室旁边的书房停下,停顿了几秒之后她弯下食指叩了叩门,没有人应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回应,她犹豫了一下对着门说道:“我开门了啊,有事要找你……”
她瞪着床愣住,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就像没有人住过一样,她愣了下退出来房间。
难道他已经走了,这倒省她事了。
不过他真的走了吗?余燃星一直睡到了下午,是被大风吵醒的,窗帘被大风刮的在空中摇摆着,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户前想把窗户余上。
刚走到窗户前就看见豆大的雨点落下来,一股土腥味铺面而来,楼下人们急匆匆的跑着躲雨。
她怔了一下余上了窗户。
雨越来越大,伴着狂风的声音砸的窗户啪啪直响。
她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走回床前从枕头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是一条天气预报短信,她手指悬在空中顿了一下打开。
【7月1日下午17时20分暴雨红色预警,今天夜间东北风6-7级,3小时内降雨量将达100毫米以上,请做好防暴雨应急和抢险工作,个人请尽量减少外出。】
不过刚看完短信的功夫,外面的雨声更大了,余燃星又走到窗户前,雨连成片,已经看不清对面的楼,她抿了下嘴打开了窗户,瞬时雨点争相恐后的扑在她脸上,她探头往楼下望了一眼,雨水在小区里已经汇成水流。
他应该不会那么笨,应该能找个地方躲雨吧,余燃星心事重重的余上了窗户。
一定不会有事的,那么大一个人了,她做的没错,没道理把个陌生男人一直留在家里吧。
“燃星,快给我和你爸拿两条毛巾,这雨太大了。”
外面传来李英有些着急的声音,余燃星收回思绪马上跑了出去,一到客厅便看到李英和老余混身湿透了,拿着把不断滴着水的伞,样子十分狼狈。
余燃星从卫生间拿了两条干毛巾递给两人,“爸,妈,打着伞怎么还淋成这样?”
李英用毛巾把自己盖在头发上使劲擦了一把叹口气,“雨太大了,打伞压根不顶事。”
一旁的老余擦了把脸在一旁附和,“是啊,有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燃星,今天你们可不要出门了,这天出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余燃星不安的抠着指甲,他应该可以找到地方躲雨吧。
“是啊,和小叶也说一声,雨停之前别出门,去年还没这雨大呢,一天淹死两个人呢。”李英已经把身上擦了一遍,她说完打算换鞋进屋,抬头往房间张望了一下随口问:“小叶人呢?”
淹死?不会那么夸张吧。
李英看女儿也不回自己的话呆呆在出神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燃星?”
看余燃星还没反应,她伸出胖手拍了女儿肩膀一巴掌,“燃星?问你话呢?”
余燃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开口:“不会淹死的。”
“什么不会淹死?”李英狐疑的看着她,难道是总在殡仪馆和死人打交道中邪了?她伸出手就拧了余燃星耳朵一下。
“妖魔鬼怪全都跑!”
余燃星原地蹦起来疼的嗷嗷叫,“妈,你干嘛呢?这么大了还揪我耳朵。”
李英一看女儿“回魂”了再次问:“问你话呢?小叶呢?”说完还往屋里张望着,不会没在家吧?
余燃星压下心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说,“他说要回老家一趟,结婚不是大事吗?就走了。”
“老家?他不是连父母都记不清了吗?哪来的老家?”李英已经换好了鞋一听到叶璟回老家这个消息脸立时就变了,她目光在自己女儿身上巡视了一圈狐疑道:“余燃星,你不是想耍什么花招吧?”
余燃星抬起头干笑着,“怎么可能呢?你看我多乖,是不是爸爸。”说过多就挎住老余的手臂对他挤挤眼,余老立刻心领神会他咳了一声说:“对,我女儿最乖了,英子,你看你身上还湿着呢,着凉了我会心疼的,快去换下衣服。”
说完就拉着李英进房间,李英白了老余一眼嘴角却翘了翘,“这么大岁数还说这种为老不尊的话。”
老余拉着她嘿嘿笑,“我心疼自己媳妇有啥为老不尊的。”
两人一齐往房间去,余燃星刚要松一口气,哪知李英在进屋之前转头瞥她一眼阴恻恻道:“余燃星,下个月初九,就是天上下刀子,都得给我结婚。”
余燃星那口气直接悬在了中间,不上不下,两人余上门后她嘴角弯了弯清澈的眸子动了动撇嘴,“就我一人,我看你怎么让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