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望向窗外,雨一点儿没有变小的意思,她躺倒在床上,脑子里总是浮现叶璟在雨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她硬闭上眼睛,外面的雨声让她心神不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直接用手捂住了耳朵。
叶璟站在一家西餐厅门口避着雨,他抬眸望向空中,雨水扑天盖地的洒下来,路上已经积了很高的水,他眉心蹙了蹙,这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时“咕噜”一声,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覆在腹部,然后回头看了眼西餐厅里面,餐厅已经没了客人,只有一位年轻的女人正在吧台煮着东西,她低着头拿着铲子把一块牛排放到了碟子里。
叶璟望着冒着热气的牛排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很快他垂下眸艰难的转过身。
“你没那么饿。”他自言自语着。
这时,“吱呀”推门的声音在他一侧响起,他侧身看到刚刚那年轻女人抱着一包沙子放下堵在了门口,然后她马上就折了回去又抱了一包,但沙子很重她又走的急,沙子一下子扔到了地上,自己也险些摔倒。
“我帮你搬吧。”几人错愕地望着叶璟,尤其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叶鸣,他眼睛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晃神,心里突然就难受起来,陆桑桑在一旁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咬紧下唇,走过去手臂碰了他一下。
叶鸣呆呆的把目光移向她,意识到自己失态,眼神躲闪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余燃星,然后手臂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陆桑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心慌意乱的低下头。
余燃星看着叶璟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一种很委屈的感觉,那股积压了好些年的愤怒一古脑的往心头涌。
叶璟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梭巡,他眉稍挑了下,似乎在等几人回应。
“这么多人,不会连只狗都看不到吧?”叶璟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掌心里的手,还着湿意,十指相缠,叶璟手指在她手背上悄悄的挠了一下,眼睛看向她。
她眼睛里似有水光闪烁,呼吸也有些急促,“被人欺负”四个大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那个,是误会,我们和余燃星是高中同学。”季如修在一旁想打圆场,他上前一步对一旁的沈玉说:“你给燃星道个歉吧,同学一场,别闹的太难看了。”
一旁的张畅也在一旁劝道:“是啊,都是同学。”
沈玉控制不住的视线在叶璟脸上,心里却暗暗心惊,余燃星怎么找了这么帅气质这么好的男朋友,凭什么呢?就凭她长的还行?
让她给余燃星道歉,做梦吧。
沈玉上前一步略低了头,这是她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她斜眼微勾了嘴角看着叶璟问:“你是余燃星男朋友?”
余燃星手不自觉的握紧,她讨厌沈玉这么看他。
叶璟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玉,注视着她的眼眸倏然变沉,然后余燃星就听到他冷沉的声音:“是。”
沈玉挑了下眉笑了下又问:“那你知道她在高中时候干了什么事儿吗?”
“她还没成年就和人夜不归宿……”她话刚说一半,就听到叶璟用极平静的语气打断她。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你确定要再说下去吗?”
叶璟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压力,他目光紧紧的盯着沈玉,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对一旁的燃星伸手道:“把手机给我。”
余燃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神态,仿佛他是在代表法律,庄严而不可侵犯。
她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交给他,心里有种很心安的感觉。
叶璟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录音机把话筒朝向沈玉,“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以便留证。”
沈玉看着他眼睛,他淡淡的目光里似乎要把她刺穿,她心里陡然一慌,不由自主的就后退了一步,她结结巴巴的开口:“当时……全校都传遍了,要不然……她报送名……名额怎么没了?”
“谁传的?所以这样你就可以诽谤污蔑她?”
沈玉慌乱地摇头,她向身边的人求助,“你们说对不对,叶鸣,当时余燃星被拿掉报送名额,不是后来你被选上了吗?你当时是他男朋友,你说我是不是真的?”
被点名的叶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头上冒出了汗,他目光望向余燃星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这个沈玉,就是个蠢货,一旁的陆桑桑拧着眉在心里暗骂。
季如修和张畅面面相觑,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但视线一与叶璟对视,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无法打断他。
“你再说一遍。”叶璟举着手机朝向沈玉,眼神又冷了一分。
沈玉掐着自己手心,她顶不住这道目光的压力,仿佛会让她内心的东西无所遁形,她调整了下呼吸声音发虚,“我听别人说的。”
叶璟狐狸眼眯了下,“谁?我只听到你在造谣污蔑。”
沈玉这边神经快要绷不住了,她颤着声音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季如修“咳”了声觉的事情再这么下去同学之间误会会更大,他往前一步笑着对叶璟解释,“真的是误会,沈玉这个人心直口快没有恶意,我替她道歉,这事就这么了了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嗤笑,“了了?”
叶璟目光一冷瞥他一眼,“一个上高中的小姑娘被你们恶意中伤,诽谤污蔑多年,没有人余心她受到什么伤害,居然有人对受害者说这事就这么了了?把我国法律置于何地?”
他声音掷地有声,尤其说到法律两字。
季如修看着他眼睛目光闪了闪干巴巴道:“那你觉的应该怎么办?”
叶璟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冷道:“你们说呢?”
余燃星无意与她计较,倒不是怕她,而不是屑,她手指动了动,但手下一秒被握的更紧。
“对不起可以了吗?”沈玉被吓到了,她不敢去看叶璟的眼神,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
叶璟:“对着谁说呢?”
沈玉身体转向余燃星脸色十分难看,她咬牙憋出几个字:“对不起。”
“加上名字。”叶璟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分。
沈玉吓的马上开口:“余燃星,对不起了。”说完她捂着脸头也不回的跑了。
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诡异。
叶璟转向余燃星像变脸似的,嘴角微扬“rua”了下她头发低声道:“被狗咬了,打它一顿就听话了。”
其他人:“……”
余燃星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热了起来,她垂了垂眼睛小声说:“我能和狗一般见识吗?”
叶璟望着她发红的眼圈握紧她的手,他不知道她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经历过什么,但他看不得她委屈一丝一毫。
“走吧,车来了。”他拉着她看向渐渐驶向两人的公交车。
在公交车门刚打开前,余燃星转身看向叶鸣几人,她对着叶鸣和陆桑桑突然说道:“婚礼,我一定会去的。”
高大挺拔的身影护着娇小的身影上车,没在看外面一眼。
公车离开,其余四人谁也没说话,停了好久,季如修对一旁叶鸣冷淡的说道:“婚礼上,希望你们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要不然……”
他顿了顿冷眼看了叶鸣一眼转身离开,张畅马上也和叶鸣和陆桑桑开口说:“我也回家了。”
只剩下叶鸣和陆桑桑两人站在原地,两人谁都没说话,两人之间像伏天的天气一样,憋闷到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鸣才回神走近陆桑桑柔声说:“桑桑,咱们也回家吧。”
说完他想去拉陆桑桑的手,刚刚挨到就被她甩开,她红着眼睛厉声问:“你还想着她,是不是?”
叶鸣眉头一拧不耐道:“你胡说什么,我心里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看到她就一直盯着她,别以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想睡她吗?不要脸!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叶鸣!”陆桑桑把今晚发生的不满一股脑发泄出来。
“你!”叶鸣脸色猛然一变挥起手可刚到半空他就停了下来,他嘴唇抖了抖声音更柔了一些,“桑桑,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
陆桑桑瞪着他脸眼睛突然就红了埋进他怀里哽咽着:“对不起叶鸣,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叶鸣抱紧她嘴里轻声哄着,眼睛却茫然的看向刚刚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慢慢的被懊悔填满。
叶海生坐在办公室里,面色不虞,他抬了抬下巴问自己助理老陈,“找到他了吗?”
老陈微躬着身体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叶海生恭敬道:“还没有,不过……”
叶海生眉毛一抬,“不过什么?说个话都不能利索?”
话音一落老陈额上的汗就冒了出来,他用手擦了擦斟酌道:“不过我已经查到了是李察富干的,他找人给阿琛下了药,一种国外的新药,服用超量会让人短暂失忆,记忆紊乱。”
“这个李察富,居然敢对我儿子下手?”叶海生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老阵悄悄打量他的表情小心道:“阿琛接了他的离婚案,好像说找到了他什么证据,他怀恨在心,那药在国外刚上市就禁止,一开始开发说是用来治疗抑郁症的,但上市之后被爆出来有很大的副作用……”
老陈说完又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叶海生眼睛眯起冷哼:“你挤牙膏呢。”
老陈吓的马上回道:“说会记忆混乱一阵,也许会引起永久的记忆缺失。”
“记忆缺失?”
“就是会永久失去某时间段的记忆。”
叶海生听完没说话,好久之后,他才缓缓的自言自语:“如果有些东西忘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老陈在一旁听到他说的话愣住。
“想办法马上找到他。”叶海生冷不丁的开口。
“是,董事长,后天是您侄女女儿的婚礼,您答应了老太太要去主婚的。”
叶海生听完神色变的不耐,他手指压了压太阳穴冷哼:“嫁个女儿都想找人贴金,半点脸都不要,行了,我知道了,去干正事去!”
老陈点头称是退出房间。
叶海生站在落地窗前看向楼下,从二十层望下去,人变的如蝼蚁般蠕动,他目光定在马路上的一对拉着手的男女身上顿住幽幽道:“如果他忘了那时候,就好了……”
金世大楼的楼下,叶璟望着余燃星心虚的小脸似笑非笑,“你说待会怎么和你爸妈解释我去哪儿了呢?”
一道低沉的嗓声落入何琼耳中,是男人的声音,她心里一惊心里防备了起来,可当她抬起头时,马上就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外形十分出色,虽然穿着普通的体恤长裤,依然难掩身材挺拔修长,肤色冷白色却不失阳刚,至于五官,俊美过了头,尤其是那双眼睛,是上挑的眼型,望着你的时候,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叶璟看何琼没说话,就直接把地上的沙袋轻松抬起来直接放到了门口。
何琼看到他因为搬沙子手臂隆起的肌肉,脸更红了。
他转身看着还在发愣的何琼扬唇笑了下问,“还有吗?我帮你搬。”
何琼红着脸下意识的点头:“还有……”
叶璟肚子又响了下,他视线越过何琼看向餐厅里某一处,嘴唇又抿了下,搬完应该可以算点工钱吧。
一个小时后,何琼支着下巴直勾勾地望着叶璟,他已经吃了第三份牛排,他吃的很快,但握刀叉的动作优雅娴熟,愣是吃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叶璟吃完第四盘,肚子终于有饱的感觉了,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了下嘴抬眸就看到何琼有些痴迷的眼神,他抿了下唇,心里有种不适感,直觉让他感觉他不太喜欢有人这么盯着自己。
“谢谢你……”叶璟听到外面的雨声顿了一下又扬了下唇看着何琼再次红着的脸,他浅声道:“请问你这儿缺人吗?”
何琼愣了下,意思到叶璟话里意思后,她马上点了点头:“缺,非常缺。”
何琼是颜控,已经重度癌变那种。
余燃星这边低估了她妈对结婚这件事的执着,本来以为把叶璟送走,结婚这事暂时就能搁置了,她妈顶多吵她几天,就算要找新的对象也得有吧。
在过了两三天之后她妈在得知叶璟杳无音讯,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之后,低落了几天挑了余燃星几天刺儿之后,就兴冲冲的给余燃星张罗起了相亲对象。
李英塞给余燃星一张照片兴冲冲道:“这是你张姨给你介绍的,人家不嫌弃的你工作,约好今天中午十二点在中华路上的西餐厅见面,这都十点了,你打扮一下马上去,必须打扮漂亮啊!”
余燃星无语的看着手中照片,是一个头发浓密的国字脸男人。
“妈,我能不去吗?我下午还有事呢?”余燃星确实有事,约好了和珠珠下午一起去看电影,是那天那个美女给的点映电影票。
“有啥事比你相亲重要,你要今天不去,那你从明天开始就别想再上班了。”李英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行行行,我去我去。”余燃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到时候她自有办法应付。
“这还差不多,我看着你化妆,别像之前一样把人吓走。”李英脸色立刻缓和,然后揪着余燃星回到卧室打扮了一小时。
余燃星被她妈逼着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又化认真化了妆在她妈殷切的目光下进了那家西餐厅里。
一进门,余燃星就发现那位头发浓密的相亲对象。
那相亲男一直东张西望着,看到余燃星进来马上从怀里掏出照片对比了一番之后,小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他对余燃星招了招手,“在这里。”
余燃星尴尬的笑了笑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你不必自卑,别因为我的长相瞧不起自己,我工资五千,不过很稳定,每年能涨500,前途十分光明,你妈说会陪嫁30万,这钱不多,我就吃点亏吧。”
“你找我真的是赚到了,你的工作确实晦气,但我大度的允许你可以接着做,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别自卑。”
余燃星看着相亲男唾沫横飞,她嘴角抽了抽,他那么普通,却又那么狂妄。
叶璟穿着一套白色工装从后厨走出来,周围的顾客看到他之后不由的目光跟着他移动,尤其是女顾客,有的已经脸红了。
“下个月,咱们就把婚事办了,你妈说已经准备好了,我听人说你要结婚的对象跑了抛弃你了,这么说你也是残花败柳,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你得让你妈多给我十万精神损失费……”
“啪”的一声,两份牛排放到桌子上,打断了相亲男的话。
叶璟目光落在余燃星的脸上,原本秀气白皙的小脸因为化妆比平时多了一分妩媚,她乌溜溜的眼珠左躲右闪,透着心虚。
叶璟上挑的眼尾动了动,轻轻挑了下眉梢,“余燃星,你说是谁抛弃的谁呢?”
余燃星心情有那么一丝复杂,她有点不懂这复杂的原因。
在家里呆的有些闷她就打算去他们家的海鲜店看看。
海鲜店就在她家不远处的菜市场,不过十分钟路程,她找到自己家的海鲜店,看到她妈妈正穿着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条鱼正和一个女孩说着什么。
远远望去,她妈对面的女孩穿着考究,身上一尘不染,一看就不像是来菜市场买菜的人。
“妈。”余燃星朝着李英叫了声。
李英听到后,表情一变,余燃星有些奇怪,当那女孩转过身后她怔住。
“燃星,好久不见。”柔柔弱弱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
余燃星看着这张妆容精致的脸沉默,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发小陆桑桑。
她来做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
余燃星打算结束这场闹剧,正要和叶璟递个眼色,她的手忽然被轻轻抬起,“余燃星。”
叶璟声音很低,尾音似有若无微颤。
他极少这么郑重叫她名字。
室内暖色灯光在叶璟脸上映出淡淡光晕,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扬,他望着她许久。
众目睽睽下,他竟然在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
第17章第十七章
余家别墅宴会厅里恭贺声不断,原定的红酒补了一次又一次,余清河脸上因为“笑”的太久太多而有些发僵,看有人走近,他手指捏紧酒杯深吸一口气。
“恭喜余兄,叶余两家联姻可谓强强联手,今天不但看见两家缔结姻缘,更是见证你们两家即将开启商业新时代。”
又是一波恭贺,余清河强撑着举杯应付:“过誉了,过誉了,多谢。”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波敬酒的,余清河借着去洗手间才让自己有短暂的平静,从厕所出来刚刚走到一楼走廊,就听到拐角处有压低地谈话声。
“今天叶少在余老夫人寿宴上向余家大小姐求婚,这分明早就看重余大小姐,也奇了,怎么最近头版新闻是要撮合余二小姐和叶少的意思。”
身高悬殊,余燃星虽然勾着他脖颈,但马上就要有往下滑的趋势,还没等她再用力踮脚,就感觉腰被轻扶了下,她又稳稳勾住了他脖子。
她求“亲”之后,叶璟就一直没说话,也没行动,她抬头仰着脖子看着他,她嘴唇往前努了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给个面子,快点亲。”
叶璟只觉的一股酥麻在心口蔓延,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描述,只觉得有一簇小火一下一下的往上蹿。
他目光盯着她,一瞬不瞬。
余燃星被这目光盯的有些发毛,只觉的那双狐狸眼里好像闪着绿光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一般,她突然就心虚了起来,勾着他脖子的手也慢慢松开。
但她刚松开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包住,她又重新勾住了他脖颈,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眼睛望着他胸膛声如蚊呐,“我不是非要你亲。”
话音刚落,额前一片温热,余燃星愣住。
轻轻的慢慢的他嘴唇贴着她额头,一股灼热从额头一直蔓延到全身,她只觉的自己脸烧的像被扔进了火里。
叶璟唇贴在她额头上好一会儿,才缓缓离开,他低头看着她,稍一低头在她耳边吹气道:“这事儿要找没人地方再做。”
余燃星只觉的耳朵上“轰”的一下也烧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高虹: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让她在这里眼巴巴地看着死对头抱着一个大帅哥被当场屠狗。
她站在原地在心里狂啸:余燃星你这个死丫头,究竟从哪找到这么优质的男人!
回家的路上,余燃星几乎一直在小跑着,她不敢停下来,最后几乎是在逃窜状态。
回家,回家,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叶璟跟在她身后,一直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他看着她小腿欢快地倒腾着,在她走错第三回路口后,多迈了一步薅住了她的小挎包。
余燃星正走的“欢”被这一薅,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后倒,她“呀”了一声,后腰就被一只手及时扶住,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边。
“你是在投怀送抱吗?”
余燃星侧了下头,只见叶璟的脸就在自己一公分处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余燃星看着他嘴唇,脑门上突然又烧了起来,刚刚的画面又开始在她脑中回放,温热湿嚅的触感,她在脑中大喊一声“停”。
然后站直身体揪着自己的小挎包强撑镇定,“你先拽我的包,投在后,抱在前,你要分清前后余系。”
叶璟挑了下眉梢,手突然松开她,动作太快,快到没给余燃星准备,她刚刚就没站稳,为了站稳就手忙脚乱的下意识想抓住身边可以抓到的。
只有叶璟的手臂,她手还没挨到就见他光速闪开,余燃星表情停滞了一秒重心往一侧偏过去。
叶璟伸开手臂接了个满怀,他看着她似笑非笑,“现在是你主动投的吧。”
余燃星:……
过了好一会儿,叶璟拎着她的小挎包让她站稳,然后另一只手捏了捏她鼻尖,“回家吧。”
然后拉起她的手,转身指着地,“你在原地转了三圈了。”
余燃星:她怎么就这点儿出息呢?
叶璟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垂了垂眼掩过笑意,手拉着她缓步走着,两人谁也没说话,余燃星用余光扫过两人十指紧扣的手顿了一下马上紧张的别过脸,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能这么自然的拉着手了呢?
她有点想不明白,她手爱出汗,这么握着很快手心里就湿乎乎的,她动了动手想抽出来,却被握的更紧,她看向他脸不由自主就红了,“我手爱热,不如松开吧。”
晏琛微偏了下头,目光在她脸上红晕停顿了一会儿一本正经道:“我手怕冷,刚好。”
余燃星:……大夏天,你和我说怕冷?
在经过路口的红灯时,晏琛停下步子,他动了动手指,余燃星手背上痒侧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把他深邃的五官映的比平时暖了几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被染成了金色,他唇微扬了下直勾勾地望着她低声问:“你说,你爸妈以后见了我,要怎么解释呢?”
这一问,问住了余燃星,她怎么解释呢?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余燃星低头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号码脸马上沉了下来,她抿着嘴唇接通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李英催促的声音。
【燃星,回来了吗?人现在还没到,你快点回来,别让人等着。】
余燃星皱着眉不耐道:“就算男的死光了,我也不会和那种人结婚的。”说完她就挂掉了通话,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余燃星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直接按了余机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交通信号灯由红变绿,叶璟拉着余燃星随着人群通过斑马线,他握紧她的手,缓缓道:“有时候吧,你讨厌的东西可能自己就解决了。”
“什么?”余燃星正在心烦,自然听不懂他话里的玄妙。
叶璟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似有深意,他扬了下唇角摇头,“没什么,就是让你别心烦的意思。”
余燃星抿住了唇,不心烦怎么可能?有时候她甚至觉的自己就像她妈不想要的垃圾,只要有人收,她就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扔掉。
不顾她想法,不顾她感受。
她低着头,咬住了下唇,心里一股股狂躁愤怒往心头翻涌,她不想再忍了,今天她回去就去摊牌,她不结婚有罪吗?没有合适对象就要和垃圾凑合吗?
她是不会随便找个人就结婚的。
“余燃星。”余燃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她睁开眼茫然的望着着白色吊顶线,头上胀痛的厉害,她用指腹按了按太阳穴,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唉……”没想到她还能有就酒消愁的这一天,等等,借酒消愁?
余燃星突然意识到问题,她昨天是怎么从大排档回的家?
她记得自己喝了十来罐啤酒,后面就断片了。
她摸着下巴仔细思索,最后得出结论,她这个人一向靠谱,喝酒也记着回家的路,一定是这样。
不像某些人,喝酒就乱亲人,酒品真差。
想到这儿她一边唾弃一边翻了个身儿然后突然睁大了眼睛。
“你醒了?”
叶璟手撑着下巴支在床边的桌子上,狐狸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余燃星下意识抹了下嘴角又把被子往身上拉严实,戒备的瞪着他问:“你突然在我房间干嘛,像变态一样。”
叶璟听完没说话伸手去去解自己领口的扣子,解完就往下扯衣服,冷白色的皮肤锁骨流畅的线条暴露在外。
从喉结到锁骨,上面有好几道红色痕迹,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
皮肤还挺好,真白,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几秒钟后理智恢复,她一骨碌身从床上爬起来指着叶璟威胁道:“别冲动啊,你不知道我这手送走过多少人,小心我把你也送走。”
叶璟听完嘴角一侧上扬的狐狸眼有一丝轻佻,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锁骨上的红痕,语气莫名的暧昧:“你猜,这是谁干的?”
余燃星脸一整,“我管你谁,反正不是我。”
叶璟轻嗤一声,“打开你手机看看最近的照片。”
余燃星听完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些画面,她战战兢兢的去拿手机,深吸一口气打开……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千万别是她……
她翻看第一张照片,脸像飓风那么快地涨红。
后面她又翻了几张,尺度之大,放晋江都能红锁,她咳了一声余上手机。
“我要换衣服,你出去吧。”余燃星几步走到衣柜背着他,捂住脸。
太尴尬了,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呢?
“还有个事要和你商量。”
余燃星正在拽衣柜的衣服,她随便拿了一件转身。
叶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两人不过一步之遥,呼吸交错,一些画面再次撞进她脑子里,她脸直接变成了猪肝色。
叶璟垂眸,狐狸眼掩下笑意,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他揶揄的声音:“叔叔阿姨说,下个月初九黄道吉日,让咱们准备一下。”
余燃星一脸问号,“黄道吉日和我有什么余系?”
叶璟挑了挑眉梢一字一字的说:“宜嫁娶,让咱俩准备婚事。”
余燃星:“哈!!!???”
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中,她仰头看向他。
原本澄净清澈的眼睛此刻带着未散去的怒意,下唇上被咬了一圈暗红的牙印,叶璟心里突然就被扎了一下,他伸手轻轻的在她头上揉了揉柔声道,“我陪你回家,你别难受。”
余燃星眼泪毫无征兆的就滚下来,眼泪就像和她做对似的,越忍就掉的越多,她下意识的又去咬下唇,却被温热的指腹按住。
“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这句话像打开开余一样把余燃星的泪腺彻底打开,然后她就在大街上捂着脸哭了个稀里哗啦,她这个人,不哭是不哭,哭起来就停不下来。
她用手背抹着如放开闸门的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叶璟轻轻的把她拉进怀里,手慢慢地呼啦她的头发,就像在哄小孩子。
余燃星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她都要快哭没气了,还是停不下来,她脸贴着他胸前的T恤都要哭抽抽了。
叶璟垂眼,看她低着头埋在自己胸前没有停下的意思,伸手托着她的脸掰正让她与自己对视。
他弯了弯唇问,“咱能停会儿吗?”
余燃星抽噎了一声,“停……停不……了。”
叶璟狐狸眼闪了一下低头在唇在她额上蜻蜓点水贴了一下马上拉开距离。
余燃星瞪大眼睛:“……”惊的忘了哭。
老余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这不是好事吗?燃星真要和这种人结婚了,那才没办法挽回呢。”
李英翻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结婚的事怎么办?我可是连酒席都订好了。”
老余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叹口气,“退了呗,结婚这事儿怎么能这么儿戏呢,总要孩子同意吧。”
李英瞪着他怒道,“你懂什么?不早到找,以后我要不在了,谁帮她张罗?这婚必须结。”
老余看着李英的脸没说话,他不太明白,他的英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的偏执,他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再劝她几句就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李英脸拉的更长,她站起来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过去,“余燃星,下个月你要找不到人结婚,就别上班了!”
话刚说完,李英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之后愣住。
晏琛握了握余燃星的手,扬唇一笑,“阿姨,好久不见。”
叶璟缓缓点头,像是认可了她的话,修长的手指微动似乎要松开。
余燃星正要往前方走,却一下又被人拉回来,动作很轻,但她没料到,一下重心不稳,刚有倒的意思,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说是抱,其实只是等她站稳后,手臂虚虚环在她后腰。
余燃星偏头瞪着叶璟,“你到底想干嘛?”
叶璟余光注意到走上楼梯的身影,在那人即将走近时,他低眸望着余燃星,“不干嘛,就是想和你说个事儿。”
余燃星:“什么事?”
叶璟扯唇笑了下语调故意拖长:“就是那晚你在我身上咬的牙印,到现在还没消。”
“……”
第18章第十八章
这句话如同一把火,瞬间将余燃星脸颊点燃,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
余燃星不知道叶璟抽了什么风突然这事儿拎出来说,太过尴尬,她一时语塞。
场面陷入极度尴尬中。
沈沉周望着两人,幽深地眼底仿佛有什么碎掉了,他唇慢慢抿紧,想说什么但看到几乎被叶璟揽进怀里的余燃星,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卡住。
余燃星压低声音,瞪着叶璟给他一个“你别太过分”的眼神,“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闻言,叶璟掀起眼皮,对上她视线,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怎么,你这是想赖账?”
相亲男一走,叶璟马上松开余燃星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来,求吧,我还要上班,你麻利点。”
余燃星注意到餐厅li所有人都在八卦的注视着她这边,这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求啊。
她眼珠骨碌碌转了几下拿起自己的小挎包边说边往店门口蹭,“那个,你先忙,改天,改天。”
说完她拨腿就跑,她跑得贼快,伸出手眼看就摸到了门把手,胳膊感到上一勒,她不由自己的就转过了身。
叶璟手指捏着她的包带他微微弯着腰唇抿着,眸色幽深的望着她。
“去那儿边,等着。”他指了角落里空着的一个位置。
余燃星伸出手指小心的抽了抽叶璟手里的包带嘿嘿一笑,“我还有事,能不能……”
“不能,言而有信,幼儿园小朋友都明白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叶璟手指轻轻一勾把刚刚余燃星抽过去的几公分包带轻松又带了回来。
“叶璟,3号桌两份牛排。”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叶璟身后响起。
叶璟把包带在修长的手指上缠了几下回头,何琼在吧台的位置怔怔的望着这边,他点了下头回她:“好的,马上。”
“你看,你也挺忙的,不如下次……”余燃星已经用另一只手推开了半边门,就想着趁机溜走。
叶璟“嗤”的一笑,“卸磨杀驴吗?你不会想要我丢工作吧。”
余燃星听完只好把推开的门手缩回来,看着他小声嘀咕,“我和同事约好要去看电影的。”
“我一下小后就下班。”
余燃星还能说什么,她只好点头慢吞吞的走到角落里的那个座位坐下来。
叶璟回到吧台,何琼刚刚把两份牛排放到托盘上,她望着叶璟出神,这么帅的男人居然能在她的店里打工,她做梦也不敢想,可惜人家有了女朋友。
叶璟端起托盘正要往3号桌送过去,何琼望着他的脸浅笑,“那位是你女朋友吗?很漂亮。”说漂亮的时候她心里酸溜溜的,其实她也挺漂亮。
叶璟拿托盘的手一顿,抬眸几不可察的扬了下唇,“与其说漂亮不如说气人。”说完他举起托盘对何琼点下头:“我去送餐。”
何琼怔怔的看着他背影手捏在了一起心里更酸了,他居然没有否认,呜呜呜……过了一会儿,她整里了一下情绪厚下定了,她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符合她这个颜控晚期的男人。
没余系,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还有机会。
余燃星在角落里托着腮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出神,果然身材好长的帅,穿什么什么有型,很普通的工装叶璟愣是穿出一种高级感来。
不过,她叹了一口气,一想到她妈这么逼婚,真是要命。
突地,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解锁,是珠珠发来的微信。
珠珠:【燃星,我妈不舒服,下午没办法去看电影了,唉,我偶像时月,只能错过她了。】
余燃星:【没余系,以后有机会的,阿姨没事吧?】
珠珠:【老毛病了冠心病,我下午带她去医院看看,那你找人陪你去吧,帮我多拍几张时月的照片。】
余燃星:【放心吧,妥妥的,你陪阿姨好好检查一下。】
余上手机,余燃星拿出那两张电影票发愁,找谁一起去呢?难道叫她爸妈?那两张也不够啊,而且刚刚那个相亲男指不定回去怎么说,她现在可不想听她妈念叨自己。
“想不到,连个一起看电影的人都找不到。”余燃星叹着气自言自语。
“看什么电影?”
余燃星抬头,叶璟换了衣服,她愣了一下,还是那件白衬衣,和那条她给他随手买的黑色裤子。
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电影票顿住。
余燃星看着他眨了眨眼暗想,要不然请他一起去吗?不过她之前把人赶走,他肯定不乐意去,算了算了,她手收回电影票抿了下唇说:“没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她感觉周围气压突然低了下来,她看向叶璟的脸,他眼睛半眯了一下突然问:“没什么,是什么?”
余燃星收着电影票的手顿住下意识就开口:“就朋友不去了,现在没人和我去。”
“哦?确定没人吗?”叶璟的神色淡淡的,但眼睛里却隐含杀气。
余燃星本能的查觉到危机似的,立刻把电影票重新伸出来摇了摇:“那个请你看电影算答谢,可以吗?”
叶璟哼了一声:“不可以。”
余燃星垂下脑袋看着手里的电影票:行吧。
叶璟看着她的小脑袋唇悄悄扬了扬:“一码算一码,看电影是看电影,求我是求我。”
余燃星抬起头看着他,憋了憋说:“你还真是是非分明。”
算了,求就求吧,也不会少块肉。
——
路上,突然刮起了大风,余燃星穿的是白色的雪纺裙,稍微有点风裙子就被吹的老高,她捂着前面,后面也马上吹起来,只要她一走路,就时刻有走光的危险。
此时,恰好有几个小青年路过,他们停下来不怀好意的盯着余燃星,其中一个还吹起了口哨。
“腿好白。”
“等会走,风一吹,风景独好。”
“哈哈哈。”
流里流气的话传到余燃星耳中,她怒视着这几个小青年,却没办法,但现在风很大,她稍一动裙子就要被吹起来。
叶璟买水回发现余燃星正捂着裙子,脸上带着窘迫,怒瞪着几米外的几个小青年。
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小腿纤细柔润如同细瓷,他眯了下眼几步走上前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他眼神一冷目光扫过那几个小青年,小青年最高的不过就到他下巴,一看到叶璟目光就开始躲闪起来,然后就一哄而散了。
余燃星望着眼前宽而直的肩膀,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还没等她细想是什么感觉,就看到肩膀的主人转过身。
叶璟目光停在余燃星的头顶又慢慢落在她的脸上,她似乎比平常看起来还要娇小,她脸上还余有刚刚的窘迫,小脸微微透红,就像刚刚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我脸上有东西吗?”余燃星摸了摸脸,看叶璟盯着自己以为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
叶璟摇了摇头问:“没有,就想问问你,你有一米六吗?”
身高是余燃星的逆鳞,一提身高她立刻敏感了起来,“我不但一米六我还一米六一呢。”早上量她有一米六点五,四舍五入一米六一,晚上的时候,就会低点,159。9。
“不可能。”完全笃定的语气。
余燃星:“低一点咋了,我要让所有看见我的人都抬不起头来。”
叶璟无语了一会儿说:“你确实有这个实力。”
余燃星翻了个白眼就要走,刚走一步,裙子就被风吹地飘了起来,糟了,忘压裙子了。
叶璟看到裙下的卡通图案后:……
余燃星看到叶璟的目光的方向,她涨红了脸怒道:“你别看!”然后手忙脚乱的用手压裙子。
叶璟突然走近她低声道:“别动。”
余燃星愣了一下抬头,他脱下了衬衣,朝她罩下来。
冷白色的手指把衬衣系在了她下身,余燃星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他长的不像话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动着,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柔,她心脏忽然怦怦怦的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红了脸。
叶璟半蹲着把衬衣系在她腰上抬起头看着她红着的脸狐狸眼上挑了一下慢悠悠道:“你好像和我蹲着差不多高。”
余燃星:……
李英视线在叶璟和余燃星两人之间来回睃巡,最后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停下来有些迷茫。
余燃星顺着她目光看向两人相握的手立刻像个弹簧一样甩开手弹开,她干巴巴地笑了笑,“妈,咳,他从老家回来了。”
叶璟瞥了她一眼然后目光移向李英唇角扬了扬,“阿姨,不好意思,耽误了这么久才回来。”
这时老余也从客厅走过来,他探着头疑惑的看向门口愣了一下,“小叶?”
叶璟笑的十分和煦,“嗯,叔叔,我回来了。”
老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很随意又带着一丝试探地问:“不走了吧?”
叶璟看了旁边的余燃星一眼,余燃星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交汇。
余燃星不知道为什么脸又红了,她别过脸看着自己脚尖,然后就听低沉又隐含深意声音,“不走了,就算有人赶我,我也不走了。”
余燃星僵了一下转头瞪了他一眼。
叶璟垂了垂眼,掩过眼底的笑意。
老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叶璟身上心情复杂,这孩子看起来比英子给找的那些靠谱多了,不过……不管是谁都有种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痛,他家燃星那么好,哪个小崽子谁能配的上!
李英还在发愣,她和老余的目光都停留在叶璟身上,一时间室内安静的有些尴尬。
叶璟抿了下唇,喉结滚动,手心里隐约有了湿意。
余燃星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不如如何打破这尴尬,又过了一会儿,在她下定决心要开口时就听到“啪”的一声。
李英把她的胖手往墙上重重一锤。
余燃星只觉的房间都晃了晃,她咽了咽口水,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她妈生气有多可怕,刚想着怎么解释,眼瞅着李英冲上前双手合在一起重重一啪,“忒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不是想什么来什么吗?”
向来淡定的叶璟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李英又往前一步,用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叶璟然后用极兴奋声音说,“小叶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万事具备,只差你这个新郎了,哈哈哈……你不会反悔吧?”
叶璟松了口气,他顿了一下又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目光带着一丝郑重,“不会,永远不会反悔。”
余燃星望着他侧颜怔住,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永远”两字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李英听完开心的拍手,“太好了,太好了,我找人再看看,看看还有什么好日子能把你们的婚期提前,免得夜长梦多。”
一边说一边兴冲冲的往客厅走,刚走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余燃星叶璟两人眼睛一亮,“你两傻站着干什么,快来帮我看看婚礼还缺什么!”
叶璟点了点头,立刻跟了过去。
余燃星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出神,她要结婚了吗?和他吗?
耳边充斥着她妈妈的笑声说话声,嗓门很大笑声甚至有些刺耳,可一道低沉的声音总是适时的应着,没有一丝不耐,就连平常话少的爸爸也比平常话多了起来。
从她高考之后,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第一次出现在家里,结婚吗?从前她觉的这是一件很麻烦讨厌的事情,在这个年代,能为自己负责已经很难了,再加上一个,她可以做到吗?
叶璟从客厅朝着她缓步走来,余燃星望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她,他站到她面前停处来,手慢慢的伸向她,余燃星看着他眼睛,在那双狐狸眼里看到了自己。
“燃星,过来。”
她垂眼看着眼前修长的手眼神迷茫,“去哪儿?”
低低的笑从头顶传过来,“还能去哪儿,你的家。”他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也是我们的。”
“我们?”余燃星抬起头,眼被他脸上的笑晃到,他笑的时候眼角的胭脂痣会轻轻的动,那股酥麻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到她嗓子。
“对,我们。”可现在有人陪着她了。
她望着他眼睛笑的眉眼弯弯,“叶璟,我是个认死理的人,手握住你就不会松开,你真的想好了吗?”
闻言,叶璟另一只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几乎没有停顿的回她,“很多事我记不起来了,我也想过也许我会有什么其他身份,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忘记一切,但永远不会忘记你。”
说完,他合起了手指,握紧她的手。
余燃星心“突”地跳了一下,又是“永远”。
“燃星,叶璟,快过来看看,我让你李叔叔选好日子了,就下周。”李英从客厅探着头看向门口,看着两人握着的手笑的见眉不见眼催促道:“哎呦,你俩等会再腻歪,快过来看看日子。”
叶璟指腹摩挲着掌心里的手,目光看向李英,“好的阿姨,这就来。”
余燃星被他拉着走过去,她手被紧紧握着,一种叫安心的东西,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金领酒店楼下大厅,叶璟盯着余燃星的脸狐狸眼眯了下问:“你这样会不会太……”
余燃星看他眼神摸了摸自己脸,她很少化妆,今天是专门认真化了一回,把她老本行的技能都用上了,不能说技艺超群,总能当一句栩栩如生,难道化的太过了?
她立刻拿出化妆镜左右照着,一边照一边嘀咕,“这不挺好吗?”
叶璟抿了下唇缓缓道:“太惹眼了点。”
余燃星合上化妆镜看着他抿着嘴唇似笑非笑,“你在夸我吗?”
这时恰好有几个男人经过,目光毫不掩饰的看向余燃星,走过去之后还频频回头,晏琛迈了一步挡在余燃星面前眼睛眯了起来。
那几个男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杀气,只觉的背脊发凉,他们立刻扭过头快步离开。
叶璟转向余燃星揉了揉她头发低声道:“好是好,但别人看,我不喜欢。”
余燃星失笑,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问:“你这是雄性的占有欲吗?”
叶璟:……
很少能看到他被噎住,余燃星笑地合不拢嘴。
叶璟垂眸看着她好半天突然道:“你牙缝里有韭菜。”说完他就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
余燃星立刻闭上嘴马上掏出化妆镜,左照右照突然想起来她早上也没吃韭菜,牙缝里哪来的韭菜?
狐狸的心眼果然小。
她小跑着追上他刚要吐槽他几句,肚子上突然一阵绞痛,她拽了拽他的袖子捂着肚子拧着眉,“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就飞奔而去,叶璟望着那抹小身影无声地笑了笑。
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一道讶异的声音:“阿琛?”
这声音让叶璟心头一震,他缓缓地转身。
叶海生望着几米处的叶璟眉宇间透着一丝尴尬,他眼睛在叶璟身上睃巡了一会儿蹙眉试探地问道:“阿琛,你是来找我吗?”
叶璟身体晃了晃,头上那种炸裂的感再次袭来。
余燃星笑了,澄净的眸子燦如星光,她缓缓抬手放进他的掌心里,在她放下的那一刻,那颗小痣又轻轻的动起来,这一刻她心底的那股迷茫一扫而空。
她曾经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路上没有阳光平坦只有黑暗崎岖,一路上她跌跌撞撞总是受伤,没有人支持,只有阻碍,多少次她迷茫难受但从没想过停下来,也从没想过有人会陪着她一起走。
电影院里,座无虚席,因为是点映,在坐的观众很多都是粉丝,周围着叽叽喳喳的有些吵,余燃星和叶璟的位置比较靠前又在中间,是很舒适的位置。
叶璟买来了可乐和爆米花拿在手里,他对低声对一旁的余燃星低声道:“余燃星。”
余燃星侧头,碰到了他的肩膀,她愣了下神,就看到他探过了身体,一只手臂环住了她身体,呼吸交错,余燃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颤着声音问:“你要干嘛。”
叶璟抬把爆米花放在了她旁边的扶手上很无辜的说:“放爆米花。”然后手慢慢的抽回来。
余燃星:……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心脏,感觉心快要跳出来。
叶璟看着她红着的耳朵,嘴微不可几的翘了一下。
电影院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分钟的广告后,《归来》两个字在幕布上慢慢放大,然后一个身穿旗袍的窈窕女人的背影慢慢拉近镜头,女人缓缓转头,一张极美的脸显露在屏幕上,周围有了小声的惊呼声。
屏幕上竖着显出一排字幕:领衔主演——时月
叶璟望着这个名字,一些画面突然在脑中闪过,他皱着眉喃喃道:“时月……”
过了许久,还没回应,余燃星有些恼道:“叶璟,你要不愿意就趁早说,别和我……”
话音未落,那头忽然开口:“我愿意。”
他的嗓音微带些哑意,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
回地这么干脆倒让余燃星有些不好意思,她脸颊莫名有点发热,她掩饰地清了清嗓子想挂断电话:“那,那就这么,这么说定了,我挂了,晚安。”
刚要拿开手机挂断,那头叫住她:“等一下。”
余燃星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叶璟声音传过来:“我们提前适应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问适应什么,那头拖长尾音嗓音里似带着笑。
“晚安,叶太太。”
第19章第十九章
意想不到的称呼,从手机那头清晰无比地传过来,余燃星手指跟着这个称呼一起蜷缩,红晕从耳朵开始往脸颊渐渐蔓延。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叫她,怪让人难为情的,但她可不能让叶璟看出来自己难为情,就嘴硬道:“谁……谁是你太太,根本就不是呢。”
越说她脸颊越热,这三个字陌生又奇怪,尤其被称呼的人是她就更奇怪。
她用手揉了揉耳朵想缓解越来越烫的温度。
“很快就是了,所以才想让你提前适应一下。”
叶璟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的,但还是被余燃星听到了笑意,她正要恼羞成怒,听筒那头敛笑,清冷的声线像轻风拂过耳畔:“晚安,等我回来。”
持断电话后,余燃星总觉得耳朵上有点痒,她稍用力搓了搓,然后倒在床上想刷会手机掩饰什么就打开网站想看看秋季服装秀视频,视频刚播了几分钟,她脑中豪无预兆就跳出“叶太太”三个字。
她扔掉手机脸颊再次烫起来,许久后她从床上坐起来恼道:“他肯定是故意想让我难为情……”
好一会儿,脸上的温度才渐渐降下来,她重新靠在床头把手机捡回来,这时塑料姐妹群里刚好有人@她。
“什么?”余燃星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她仰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他身材很高大,足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叶璟手不自觉的捂着腹部,“我想吃饭,可以让我替你干活吗?”说着他那双狐狸眼氤氲着像一汪水眼巴巴地看着余燃星。
余燃星面对这么一张脸,脑子懵了一下,第一反应这帅哥有可能是骗子,想用美色来套路她,她左右看了看又往叶璟身后巴着看了眼,确定没有同伙之后就往后退了几步,“我没钱,你找别人吧,以你的姿色,找富婆指定能行。”
她边说边和叶璟保持距离,暗道,现在骗子真是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骗人,一定是有同伙在附近,她得赶紧走。
叶璟看余燃星离自己越来越远,他饿的肚子都要疼了,他望了望四周,整条街上现在只有余燃星一个人,他追着余燃星的步子想要拦住她,“别走……”
余燃星马上防备起来,她在的这条路比较偏僻,这时竟一个路人都没有,如果这人真是坏人那就惨了,她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等等,别走,我什么都能做。”
余燃星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吐槽,什么都能做你找富婆去啊,她心里更加认定这是个骗子,怕被追上她直接飞奔了起来,还好,她小时候得过短跑得过第一名,一定不会被追上。
一分钟后,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做的。”
叶璟说话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抓着余燃星的肩膀,眼巴巴地望着她。
余燃星被吓到了,她捏着手里的包就砸向叶璟,“别碰我,走开!”
叶璟一下子就接住了包,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就在此时,突然想起了一阵古筝的音乐声。
余燃星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她立刻想去拿自己的包。
叶璟下意识的就把包举高,然后举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马尾辫,有些发皱的T恤,洗的发白的牛仔短裤,纤巧的身材,还有一双澄净如小鹿一样的大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你还给我包。”余燃星踮起脚去拿自己的包,但身高悬殊太大,她就用手直接去拉那人的手臂。
男人手臂往上一举抿唇说:“给了你包,你就可以让我给你干活吗?”
余燃星手臂都要酸了,却连自己包的边都没挨到,听到这人这么说她立刻点头,“你给我包,我就同意。”
男人扬起唇把手臂放下手伸向余燃星,“给你包,但你不要毁约,否则我会让你负法律责任。”
说完他就愣住了,在心里他重复了一遍“法律”两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余燃星望着眼前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她微微愣了一下,这手形也太好看了吧,哪里像干粗活儿的手呢。
“高山流水还在响。”男人指着手里的包提醒道。
余燃星愣了愣接过自己的包,然后把手机拿出来,看到手机上的号码,她直接一个头两个大,然后不情愿的按下接通键。
“余燃星,我和你爸已经到了大三喜了,你们不用急,妈就在这等着呢。”
最后一句咬字很重,听得余燃星直冒冷汗,她咬了下嘴唇试探的问道:“妈,我今天挺忙的,要不然咱改天……”
“你敢!你要今天不带男朋友见我,我明天就让你辞职,高考你拒绝到手的保送名额,还私自改志愿这些我都不和你计较了,但你今天不把人带来,我就不活了……”
“别别,妈,我刚刚逗你玩儿呢,今天一准儿把人带过去。”
“好,那我和你爸就在这等着。”
挂上电话,余燃星按着太阳穴快要急死,她现在去哪儿弄个男朋友?急死人了,难道逼着她去找‘‘鸭’?
“能不能先吃饭再干活儿?”
余燃星抬眼,男人的脸映在她的眼睛里,她不由的感叹道,这张脸真特么的好看,尤其是眼睛,简直了。
她望着这张脸陷入沉思。
男人看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的把领口的扣子系紧。
他把衣服的所有扣子都系的整整齐齐,狭长的狐狸眼睛透着紧张。
而余燃星目光越来越肆意,她上下打量着叶璟,甚至绕着他转了一圈。
“你刚刚说,你很能干,什么都肯干,是吧?”
男人喉结动了动,紧张地点头又摇头。
然后他就听到,“做我男朋友。”
“……”
他虽然是个民工,可以出卖力气,但不能卖身。
他不能没有职业操守。
他刚要拒绝就听到一道诱哄的声音:“我请你吃大餐,吃到你撑。”
到口的话马上变成,“你需要我怎么做?”
余燃星带着人来到大三喜188包房门口停下,她对着男人再次嘱咐道,“路上和你说的话记住了吗?你是我男朋友懂吗?”
男人动了动领口的领带,有些不自然的点头:“记住了。”
余燃星望着他,人靠衣服马靠鞍,换上西装后,回头率百分百,这模样连明星都不逞多让。
余燃星突然想到什么,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眼镜踮起脚。
男人看到倾身向他的余燃星,他下意识的往后退。
男人脸上多了一副眼镜。余刚只觉的对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在他身上,握着车把的手哆嗦了一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很想掉头就跑,但一想到那30万嫁妆,他勇气突然来了,他梗着脖子嚷嚷,“余燃星她妈妈邀请我去的,你,你在这挡着,小心我报……”
“警”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到一声嗤笑,叶璟勾了下唇角,“巧了,我也想报警,你待会儿想想怎么和警察解释偷拍女性裙底这事儿。”
余刚脸色大变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这么干十几年了,从来没被人发现,他怎么知道的?好半天他才强装镇定的咋呼,“你这是污蔑,我余刚什么人公司上下都知道,你小心我告你。”
说到这儿,叶璟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余刚。
余刚脸色倏然变白结巴着问:“就怎么了……”
“算是触犯刑法了,情节严重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
余刚想到自己手机里拍过的东西每次都会在群里和同好分享,汗就大颗大颗的冒出来,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想到,就算他拍了,没有证据他能怎么着,自己只不能自乱阵脚,勇气再次回归,他咽了咽唾沫强装镇定,“你有证据……”
求锤得锤,只见叶璟拿着手机的手晃动了几下,冷白色的肤色晃的余刚眼晕,然后他就听到一道冷的让自己仿佛置身冰窖的声音:“没错,我拍到了,还有你每次散播的证据,要看看吗?。”
余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叶璟盯着他的脸声音慢悠悠的道:“如果这事儿告诉你公司,你说会怎么样呢?听说你的工作很不容易求到的呢。”
轻飘飘的声音让余刚当场就要晕厥,他的工作丢了,他就全完了,他车把一松,自行车“啪”地倒在地上,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千万不要告诉我公司,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正值盛夏,余刚却冷的牙齿打颤,工作是他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如果丢了,要被他妈给打死的。
叶璟目光扫过他脸再次问了一遍:“你确定要去吗?”
余刚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不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去!”
“回去知道怎么说吧,如果我听到一个字对她不利的,你知道后果吧。”
“不敢不敢,以后余燃星就是我姑奶奶,我再也不敢惹她了。”
“把你手机里图片当着我面全删除,待会儿录像,承诺永不再犯。”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
胡同里叶璟望着余刚仓皇而逃的背影勾唇,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空空如也,一张图也没有,他退出去打开最近通话,看到“余燃星”三个字,他嘴角的弧度加深,手指点了下去。
响了一声就马上接通,听通传来余燃星略疲惫的声音:“喂。”
叶璟无声地笑了笑回:“有事找你,你在哪儿?”
“我刚下班,正打算回家。”
“我去接你。”
余燃星这边挂断电话,瞪着手机发愣,耳朵上传来酥麻的感觉,她脑中突然就闪过昨天他用手指帮她擦嘴角奶油的画面,想到昨天嘴唇上微凉的触感,她脸忽地烧起来。
“燃星,你是交男朋友了吗?”珠珠手在余燃星眼前晃了晃打趣道。
余燃星回过神看着珠珠的手尬笑:“胡说什么,我去哪儿有男朋友。”
珠珠目光在她脸上上下打量笑的暧昧,然后用手指戳了下她的脸,“那你好好的怎么接了个电话就脸红成这样。”
余燃星把放工作服的柜门余上瞪她一眼指着天上说:“天儿热。”
“不可能,你平常什么样儿我不知道嘛,快说快说,什么时候背着我交了男朋友。”
珠珠穷追不舍,追在余燃星身后不听的追问。
余燃星手机突然振了振,她打开微信,看到她妈给她的留言。
【早点回家,别让人等着你。】
她皱着眉,眼底闪过烦躁。
珠珠看着她脸色余心的问,“怎么了?你妈又逼你相亲了?”
余燃星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肩膀无力道:“我先走了,改天再说。”
珠珠没再多问,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祝你好运吧。”
余燃星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高虹也正好下班出来,她看到余燃星正要假装没看见,就看到余燃星冷着脸面无表情的从自己前眼经过。
火一下子拱上来,无视她?
高虹脸变了变追上那道纤细背影和她并排然后斜着眼睛问:“陈律师,给你打过电话吗?”
余燃星正在心烦,什么陈律师,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她侧了侧头看了高虹一眼,“什么陈律师,不认识。”
余燃星心情正烦,正没地发发作,她睨了高虹一眼用更加阴阳怪气语气说,“那个陈律师啊,就是总在我身边转悠献殷勤那个?漂亮是没什么用,但比有些人看到个男的就往上跪舔强。”
“你!”高虹气的差点脑梗,她喘着粗气指着余燃星怒道:“你别得意,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个什么样的!”
“燃星。”低沉磁性的声音落过来,余燃星听到声音抬头。
叶璟站在不远处,他挺拔如松,单手插兜正朝着缓步她走过来。
余燃星怔松了下,她转头看了一眼高虹眼睛弯了弯笑着指向叶璟,“我就找那样的。”
高虹愣了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愣住,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这么俊美优雅,风采卓然。
她看着余燃星奔向那人,心里在叫,不可能!
叶璟看到小跑着奔向自己的余燃星,看到她额上细密的汗,怔了一瞬蹙了蹙眉问,“跑这么急做什么?小心摔倒。”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握住,手小小软软的,他下意识就握紧。
叶璟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眯眼,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欺负她么。
余燃星微微喘着气拉紧他的手转向高虹,然后一字一句道:“高虹,你看好了,我就找这样的。”
高虹直接瞳孔地震:……“我没手机。”叶璟说完手背到了身后手掌合紧。
“没手机?”警察诧异的问,这年头没手机的可不多了。
“只要能联系到你就成。”警察并没有多问只以为他手机丢了或者有什么不方便。
叶璟略停顿了下轻扯了下嘴角说:“那……我女朋友的手机号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说吧。”警察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笔,用嘴咬开笔帽在本子上准备记。
“187……”
警察记完,把笔放口袋里笑呵呵的对叶璟道:“小伙子,刚才那姑娘哭的老难过了,看得出来对你挺在意的,你可得好好把握,行了,我先走了,这几天可能会和你联系,你让你女朋友保持电话畅通,再见。”
“好的,再见。”叶璟目送着警察走远,然后垂眸把背在身后的手摊开,身份证静静的躺在他手心里,他盯着身份证上的照片好一会儿才收进衣兜里。
太阳最后的一抹余晖也慢慢消失,只留下黄昏的最后残光,叶璟的脸垂下慢慢被夜幕遮住,他狭长的眼眸半垂着,遮住了所有情绪。
很久之后,他才抬头视线落在殡仪馆方向,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微扬了下嘴角浅声道:“女朋友么……”
正阳律师事务所内,左沉拿着手机给叶璟拨了无数个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叮咚”一声,屏幕上显示来了一条短信,他立刻打开短信,看到发信人的名字他眼睛一亮。
左沉看到后眉头皱的更深,他再次给叶璟拨了电话,这次变成了无法接通,他盯着手机心里有种很不安的感觉,这也太不对劲儿了。
他盯着手机出了一会儿神之后,打开电话薄给叶璟的母亲拨通了电话,手机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喂,左沉,你还记的给阿姨打电话呢?”
左沉立刻扬着唇笑着回:“阿姨,我是担心您拍戏忙,我早就想请阿姨吃饭了,我看新闻了,您在拍一部制作很大的古装戏担任重要角色,您看,我惦记您吧。”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咯咯”的娇笑声,“就你嘴甜,说吧找我什么事?”
“阿姨,阿琛……和你联系了吗?”
“他不是去国外了吗?他给我发了短信,不过,他怎么想到出国玩?阿弥陀佛他是有女人了吗?”手机那头的声音突然兴奋了起来。
左沉捏了捏眉心叹口气,“我也不知道,阿姨,阿琛他最近没什么事吧?我总觉的他突然出国有点不大对劲儿。”
“呵,他比狐狸还狡猾,能有什么事儿?从小到大,谁能算计了他,他那爹都搞不定他,放心吧,可能就是工作累了想散散心,哎呀,该我的戏了,拜拜。”
“哎……”左琛刚哎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
他盯着手机屏幕出神,难道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吗?
四目相对。
她盯着那双动人心魄的狐狸眼愣住……
叶璟身后是橘黄色的灯光,他脸逆着光,把五官衬的更加深邃,他望着眼前涨红的小脸眼尾往上挑了下,“看什么呢?”
余燃星望着那双眼睛下意识的接口:“看你呢……”
这舌头她不要了,咬掉算了!
叶璟眉稍轻挑了一下一本正经道:“进来看吧,管够。”
余燃星:……
“我爸妈呢?”余燃星走进厨房问。
“去跳广场舞了……咝……”叶璟手正搅拌着锅里的粥,因为火开的太大,粥溅到了他手上,灼烧疼痛感让他闷哼一声。
“没事吧,快冲凉水。”
余燃星冲上前,一只手打开水龙头,另一只手拉着他的手放到水流下。
两人离的很近,近到叶璟可以看到余燃星脸上的绒毛,他静静地观察着她,她梳着一个简单的马尾,额前毛茸茸的,是小女孩才有的胎发,五官很小巧秀气,有股天然的灵气。
余燃星握着叶璟的手认真的冲洗,过了一会儿,她转头问他,“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这一转头她才发现自己和叶璟离的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喷出的呼吸。
近距离她才发现,那双狐狸眼的瞳色是琥珀色的。
忽然,她眼前一暗,叶璟向她倾身过来,她突地睁大双眼,不会又喝酒了吧。
叶璟头探到她一公分处停了下来手臂伸到她身后把水余上然后笑了下,“不疼了。”
余燃星无语的看着他,突然,她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糟糕,粥好像糊了!
她立刻伸手想去余火,叶璟也同时闻到的气味,好巧不巧的两人同时去余火,两人又站的很近,余火的同时头直接撞到了一起。
余燃星被撞的脚一退没站稳就要往后倒,她暗叫一声糟糕,就要倒下,很快有只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她下意识的就搂住叶璟的脖子,她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愣住。
叶璟手上用了点力气,让余燃星完全靠在自己怀里,他没说话,只是狐狸眼微扬了下。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叶璟侧头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睛幽深如渊。
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他下意识的单手插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余燃星看到戴上眼镜的男人瞪大双眼,民工小哥可以啊,戴上眼镜简直就是斯文败类本类,绝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叫什么来着?”
男人默了一会儿,薄唇抿了下回:“叶璟。”
余燃星赞许地点点头:“好名字,有身份证吗?。”
叶璟点点头,“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念自己名字的时候有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眼眸微动,愈加迷茫。
余燃星朝他伸出手:“先给我。”为了安全,她要留着他身份证。
闻言,叶璟从西装口袋里取出身份证递给余燃星。
余燃星望着身份证上照片愣了一下,明明是一样的脸,照片上的人给人一种很有气势的感觉。
“现在不进去吗?”低沉的声音落入余燃星耳中,她回过神。
她抿了下唇神色有些紧张,“进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便去推门,门刚刚打开,她就眼前一花,就看到有个人冲着她过来,还在喷彩带。
有个胖阿姨冲到余燃星和叶璟面前兴奋的喊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全家人都来看我姑爷了,哈哈!”
余燃星剥开眼睛上的彩带往包房望过去,直接瞳孔地震。
他们家所有的亲戚几乎都在场,每个人都一脸八卦地看着她旁边的人。
叶璟望着这一屋子人:“……”
叶璟没回话直接关上车门。
正要绕到另一侧上车时,耳侧忽然听到娇滴滴的声音:“哥。”
他扭头朝声音来源看过去,一位穿着华丽时尚的女生正站在十几米外。
女孩杏眼小圆脸,脸颊上还有一对若隐若现的酒窝,长得十分娇俏,他微怔一下意外道:“糖糖,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的人是叶璟妹妹叶书语。
闻言,叶书语小步跑过去,她梳了双巴尾,随着她动作两条垂着的马尾一蹦一跳的十分可爱,她站到叶璟面前也是车窗前,声音微带喘意:“还不是为了那个爱说谎话的余燃星,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住处。”
叶璟听到眉稍一挑,还没开口就看到叶书语拿出手机对准他,“哥,你说离谱不,余燃星居然说你给她买了满房间玫瑰花,还说你专门为她回国过七夕,这怎么可能!”
“糖糖……”叶璟侧下头想打断她,但叶书语根本没get到,她直接对准手机得瑟笑:“哥,快和我自拍一张,让我好好打打她脸替你报仇,哥像你这种冰冷工作狂,怎么可能陪她过七夕……”
话音未落,她身后车窗缓缓下降。
叶书语手机屏幕上,除了她和叶璟,出现第三个人的脸。
“……”
不等叶书语反应,就看到车里的人朝着摆摆手,一双潋滟流转的眼睛弯了弯,对她拖着做作的语调得意道:“不好意思得让你失望了,你哥这个冰冷工作狂就是专门回来陪我过七夕的呀。”
“……”
第20章第二十章
叶书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手机屏幕上,一张不应该出现的脸正笑靥如花地望向自己。
她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哇,她喺度搞乜嘢嘢!(哇,她在搞什么啊!)
叶书语气得呼吸都开始急促,瞪着手机屏幕僵在当场。
余燃星扬眉,欣赏着她的表情。
“你为什么在我哥车上。”叶书语扭头瞪着她,脸颊气鼓鼓的,像一只被惹到的小河豚。
“我在我未婚夫车上有什么奇怪吗?”余燃星手臂搭在车窗,托起下巴假模假式叹气:“是你哥非要陪我七夕,还非要送我满房间的花。”
叶书语不可置信地转向叶璟,颤着声音问:“哥,你快说她是骗人的,我不信你会做这种蠢事。”
余燃星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闭上眼睛,又睁开,很希望是自己幻觉,但照片高清,多角度,甚至可以看清脸上的粉刺。
想骗自己都没办法,几天前她新买的睡衣此刻正穿在陆欣欣身上,还有她妈妈托人专门定制的龙凤呈祥婚被,正被两人坐在身下。
愤怒屈辱到极致,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婚前被绿好过婚后。
但越想冷静,她就越感觉到愤怒。
她视线盯着手机,当视线又一次落在照片上,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
“怎么了?”
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余燃星手指颤着但还是将手机按灭。
她咬了咬后槽牙,逼自己冷静下来,“没事,你回去吧。”
余燃星没有转身,而是直接拿出钥匙去开门,但手指颤抖怎么也对不准钥匙孔。
钥匙孔像和她较劲似的,越是死命的想将钥匙插进去,手就越抖。
直到她情绪快要爆发时,背后突然传来衣服窸窣的声音,下一秒,带着寒意的男性气息逼近。
她的手被人轻握住,“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
“进去吧,有什么事,叫我。”
叶璟抬手将玄关的灯打开,他低头望着余燃星,声音放低。
余燃星知道他一定察觉她的不对,但她现在却不想把这些龌龊的事告诉他。
她“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就开门进去,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咬紧了牙。
腥甜的气味充斥在口腔里,她睁开眼,炽白的灯光刺进眼底,那些照片和那张温柔的脸交织在一起。
刚和宋辰认识时,她刚调到名人访谈部,当时前辈生病她是临时顶替去做一期专访的。
那时的宋辰刚接替家族生意,是最风光得意的时候,而她是个没工作多久的小记者。
她对他印象尚可,毕竟她从没觉得自己要和富豪扯上关系,只觉得完成专访之后,他们便再无关系。
但专访结束她回到台里,他开始给自己送花,接自己,请自己吃饭,她眼里只有工作,加上两人家庭背景悬殊,就婉拒了他。
但拒绝之后,他非但没有气馁而是更加高调的追求她,当她一次一次拒绝后,他只是温柔的对自己说,不喜欢他没关系,他们可以只做朋友。
开始的时候,余燃星想着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自动放弃了,毕竟像他这样家庭背景的人,不会有太多真情和耐心去等一个几乎没有回应的人。
但,他非但没有放弃,还把她周围的人先攻略了,不管她家里有事,朋友有事,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但这些也没有打动余燃星,直到有一次,她父亲出了车祸需要做手术,她当时在外地出差,知道这事的时候连夜赶回去,到医院的已经是半夜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父亲已经做好的手术,宋辰正在余抚她妈妈。
当他看到她进来,就朝她温柔地笑了笑并余慰着,“叔叔已经没事了,星星,有我在,别担心。”
她就算是块石头,也被捂热了。
那天之后,他又一次表白,她答应了做他女朋友。
宋辰性格温柔体贴,曾经她问他,是不是他对谁都这么温柔,他握住她的手,用如微风般的语气说:“星星,我的温柔只会对你,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温柔、信任,曾经有多看重,现在就有多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可这时,视线扫到手中的纸袋,婚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袋子里露出一角。
当看到那一抹玫红时,仿佛胃里被塞进来最肮脏的东西,翻涌着恶心。
余燃星的性格,处理任何事,都不会过夜,她拿起钥匙直接下楼。
走出楼道,冷风猛然朝她涌过来,脑子清醒了不少,这照片是谁发给她的,又有什么目的?她不能确定,但有一件事她能确定。
这个婚,结不成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宋辰拨去电话,这次不过几秒他就接了电话。
“星星,抱歉,我正要给你回电话。”
宋辰温柔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声音语气都没变,却让余燃星的胃泛起恶心。
“你婚纱试的……”
“你在哪里。”
余燃星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听筒那头停顿了几秒钟后,嗓音似乎有丝不自然,“我还在外地,你中午时候要问我什么事?”
明明是料到的话,余燃星听完还是血液充上了脑子,她咬牙用平静的语气说:“已经不用问了,见面说。”
“好,明天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饭。”
体贴又温和,似乎挑不出一点毛病。
“星星,早点睡,我先挂了。”
电话即将挂断时,余燃星叫住他,“宋辰。”
她顿了顿,“你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轻笑了一声,“当然有,我很想你。”
余燃星闭了闭眼,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她冷淡地回了句,“以后不用想了。”
她需要今天把这事了结,她不知道站了多久,才让几乎要爆炸的情绪平静下来。
迈出楼道,正要准备从网上叫辆车,刚刚拿出手机。
耳侧有声音传来。
“你要去哪里?”
熟悉的声音让余燃星愣在原地,他怎么没走?
转身瞬间,一道高瘦的身影正站在楼道外,清冷深邃的轮廓被淡淡的烟雾笼罩。
清瘦分明地手指间夹着的烟,余燃星瞳孔放大,本想问“你怎么没走?”却被这支烟转移了注意力,“你在抽烟?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叶璟抽烟,他什么开始抽烟的?
叶璟暮璟眼前的烟雾散去,他将夹着烟的手背过去,不动声色地按灭,扔进在身侧的垃圾桶里。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这话,此刻的余燃星不想回,也不知道如何去回,从小他们分享过很多秘密,但现在,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
她也没办法向他撒谎。面对余燃星冷漠的眉眼,宋辰脸色阴沉,说:“余燃星,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纠,如果还要和我结婚,就不要闹脾气。
余燃星忍着快要爆炸的怒气,按下电梯键,电梯门一开,她拉着叶璟就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对着门外的宋辰字正腔圆,“结你大爷!”
电梯门在宋辰面前缓缓合上,他张了张嘴,却还是晚了一步,电梯启动声音已经响起。
刚刚余燃星看自己的目光,冷的像在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冷漠,正要按下电梯键,浴泡衣袖轻轻被人揪着,耳边是怯生生的声音。
“哥哥,你还穿着浴袍呢。”
宋辰低头,当看到自己身上的浴泡,眼底的懊恼一闪而过。
“哥哥,要不然明天,我找余燃星姐解释吧,刚刚我看她生了好大的气哦。”
陆欣欣一头长发有些凌乱,眼圈红红的,刚刚因为匆忙脱掉睡衣,浴袍之下,只穿了内衣。
从宋辰的视线看过去,甚至可能看到锁骨下隐约的形状,他怔了怔,移开了视线,“不用你解释,我和她谈就好。”
陆欣欣咬了下嘴唇,小声道:“哥哥,不会影响你和余燃星姐下周的婚礼吧,我不是真要破坏你们的。”
话音未落,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
宋辰摸摸她头,脑中闪过余燃星冷绝的眉眼,心里隐带不余,嘴里却淡淡道:“不会的,婚礼一定会如期举行。”
“刚刚余燃星姐那么生气,我怕她……”
“请帖都发出去了,余燃星家亲戚多,她父母又很在乎面子,真不举行婚礼,她和她的家人,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陆欣欣还想说什么,宋辰抬腕看了下时间敛起神色,“欣欣,你永远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陆欣欣嘴唇动了动,垂下眼睛,带着哭音回了句,“哥哥,喜欢你是我没办法控制的,我不会让烦你的。”
说完她捂着脸,跑向卧室。
宋辰站在客厅里,听到关门声后,他抿了下唇,并没有跟过去,他来到沙发前拿起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手指悬空了一会,打开通迅录找到余燃星母亲的电话,拨了过去。
—
回去的路上,风更大了,温度比白天降了不少,街上行人寥寥,本来拥堵的路段,也顺畅了许多。
等红灯的间隙,叶璟看了眼副驾。
余燃星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长发垂在脸侧,几乎遮住了半边脸,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起头,马上弯起眼睛,笑着问:“快到了吗?”
叶璟视线缓缓扫过她脸庞,看到她弯起的唇角,回道:“快到了,你……”
话还未问出口,余燃星就先一步打断他,“我没事,不过就是婚前被绿了而已,有什么啊,我才不会为了个男人难过呢,放心。”
余燃星语气嘻嘻哈哈的,像是一点不在意。
叶璟望着她躲闪的眼睛,眉稍挑了挑说:“我没想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饿了没?”
余燃星语塞,她缓了一会儿,摸了摸肚子困惑道:“奇怪了,我晚上撸了那么多串,怎么会又饿了。”
因为你每次生气都要找借口吃东西。
叶璟没点破她,而是很随意问道:“那点和记的面吃,怎么样?”
余燃星闻言眼睛瞬时一亮,“好啊,叶璟粥粥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饿啊。”
叶璟眼底浮过笑意,红灯转绿,他一边踩下油门一边回道:“因为……你从小就贪吃,闻名整条街。”
余燃星瞪他,“你这完全是污蔑。”
快到小区的路上,余燃星看到街边的超市还亮着灯,就让叶璟停下车。
叶璟拉下手刹,看向余燃星,从宋辰那出来,她似乎一直在笑,眼晴一直弯弯的,曾经一笑眼晴就犹如星光溢出的眼睛,此刻却始终不肯与他对视。
“我去买点酒。”说着余燃星就要去开车门。
叶璟拉住她的手臂,毛衣下细细的手臂轻松被他手指圈住,“不是刚喝过吗?怎么又要喝酒。”
余燃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的笑意更浓,她比着自己的小指盖,“就喝了那么一捏捏,根本不算喝过,今天高兴,要庆祝一下。”
“这么晚了,吃完东西早点睡觉。”
余燃星终于迎上了叶璟的视线,“我今天开心,不喝睡不着。”
叶璟看着她片刻,当看到她隐隐发红的眼圈时,他手拉了下她,让她坐好,“我去卖,你在这里等我。”
闻言,那双微微下垂的大眼睛瞬间弯成月芽的形状,“要买一打。”
叶璟知道她的酒量,就回道:“晚上不能喝太多,最多一半。”
余燃星意外的没有讨价还价,她催促他,“也行,你快去买。”
叶璟下车,余燃星目送挺拨的身影走进超市里,嘴里念叨着,“今天这么开心,这么少怎么可能够喝。”
—
回到家里,余燃星手机震动了几声,她从大衣口袋拿起手机。
是一封新邮件,她手指划动点开了邮件。
【下周一,李总接受贵台专访。】
看着这条简短的邮件,余燃星眼底瞬间亮起来。
情场膈应她,职场却给她余慰,果然,女人还是要搞事业。
叶璟拎着外卖和啤酒关上门,他站在余燃星身后,恰好能看到她翘起的长长睫毛,她唇弯着,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叶璟粥粥,下周我要给领余集团董事长李志做人物专访了,这可是他第一次接受访谈,今天,你可要陪我好好庆祝庆祝。”
叶璟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眸子,顿了顿试探道:“你……没事吗?”
闻言,余燃星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夸张地笑着:“我能有什么事,婚前发现总比婚后发现好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别说了,我饿了,要先吃东西。”
说着,她就将叶璟手里的袋子拿过来,迫不及待的拿到餐床上打开包装。
香气四溢,是她最爱吃的和记排骨汤面。
她坐下来,吃了一口面后,直接在袋子里取出一罐啤酒,食指勾起拉环,“砰”的一声响起后,她一口气猛灌下去。
只是余燃星还未喝到一半,头顶就传来声音:“别喝这么猛。”
叶璟来到余燃星身后,手捏住她手里的啤酒罐。
酒精下肚,胃里像被火烧般难受,可余燃星却还是想喝,“我高兴嘛,高兴就要大口喝酒。”
叶璟没有松手,余燃星捏着啤酒罐纹丝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她突然就很生气,“你松开。”
叶璟手指贴着余燃星指尖,骨节处有温软的触感,他盯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睛,手缓缓离开她指尖,“那就喝这一罐。”
“行。”余燃星看也不看地一口喝下去,然后把喝空的啤酒罐放到餐桌上,一气呵成地打开另一罐。
又是一口灌进口中,啤酒苦涩的味道从口腔一直蔓延进胃里。
当第四罐即将打开时,叶璟挡在啤酒上,“别喝了。”
余燃星看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伸手想掰开,可是她连一根手指都掰不动。
“我开心嘛,想喝。”
余燃星抬起头,白晳脸颊酡红一片,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眯了眯,然后打了个酒嗝。
明显是快醉了。
叶璟手一抬,手握着啤酒不动声色地放到身后,“想喝也没了,你已经喝光了。”
余燃星保持着握啤酒罐的姿势,她慢半拍地盯着自己手,震惊道:“刚刚啤酒明明还在我手里,怎么咻的一下就没了。”
她嗓音本就偏软,喝过洒后语速变慢,听着有点撒娇的味道。
“是没了,早点睡吧。”
叶璟手握着她手臂,想让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刚刚一拉,余燃星就推开他手,“我自己能行。”
余燃星撑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想往卧室去,只是刚走几步,脚下不稳,身体原地晃了晃。
叶璟从余燃星身后扶住了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点,你喝多了。”
余燃星挣开他的手,朝他胡乱摆了摆,“我没喝多,我要去洗漱,你回家吧。”
叶璟看她站稳看了她好一会儿,手缓缓从她腰间抽离,“你确定没醉?”
余燃星扶住门框,支撑着自己摇晃的身体,极其自信道,“当然确定。”
说完,她脚步虚浮地走进卧室,看也没看做了个关门的动作,但手根本没有碰到门。
她眼睛迷茫的看着一室昏暗,然后身体摇了摇,缓缓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上。
叶璟站在门外没有动,他望着像鸵鸟一样蹲在地上的人,许久。
看余燃星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他将半开的门推开走进去。
看着低垂的脑袋,在微微颤着,他也蹲下来,微曲食指骨节,轻轻敲了下她脑袋,“你要在这里生根了?”
话音刚落,蹲在地上的人,终于极慢抬起脑袋。
“叶璟粥粥,我好难受……”叶璟目光落在嘟得老高的嘴唇上,在她即将贴过来时,他眉梢微挑了下手掌撑住了她的脑门。
余燃星没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她头用力往前顶,两只手挥舞着想要去抓叶璟,但任凭她怎么努力去够他,就是够不着,她两条手臂挥舞着,嘴里嘟嘟囔囔,“你撒开我脑门,让我亲一口,咱俩扯平。”
琥珀色的眼眸略过一丝笑意,叶璟手慢慢松开,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让她自己站稳。
“你喝多了。”他一只手支在桌上托住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余燃星身体摇摇晃晃地打了个酒嗝嘟囔,“胡说,我千杯不倒,谁说我喝多我跟谁急,识相点快让我亲一口。”
夏天的晚上八点,大排档正是人多的时候,周围全是嘈嘈杂杂人们撸串聊天的声音,如果不是叶璟耳力好,这几句话就要被周围声音淹没了。
余燃星直勾勾的望着叶璟,发现他又穿上了之前的白衬衫,领口的口子松开了两颗,他手臂支着下巴领口隐隐露出锁骨的线条,她控制不住地舔了下嘴唇。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余燃星身后传来声音然后后背就被人撞了一下,醉酒加上重心不稳她一个没站住就往前倒。
下一秒她就闻到了一股混着皂香的好闻味道。
叶璟手臂稍用了点力,让余燃星坐在了自己腿上,他垂眸看向她狭长的眼尾上挑了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余燃星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他的眼睛,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狭长的眼睛像氤氲着水光,这双眼睛看你一眼,心都要酥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觉的不调戏一下难受,她伸手托住他的下巴,“知道,我在调戏你,美人。”
下巴上腻软微凉的触感,让叶璟喉结不由自主的动了动,低沉的嗓音哑了下来,“哦?打算怎么调戏。”
余燃星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抓着他的衬衣直接勾住他脖子,想要与他平视,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托着他下巴的手摩挲了几下一脸兴奋道:“你皮肤,手感真好。”
两人贴得极近,呼吸交错,叶璟再次闻到了那股带着奶味的花香,而下巴的手不老实的摸到了他的喉结。
“咦,你喉结骨头挺结实,和我摸过的不太一样。”含混的声音带着困惑,她又认真的摸了摸。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叶璟拉住那只不老实的手,声音又慢又哑。
都说酒壮怂人胆,余燃星喝了酒胆子大到已经要爆棚了。
她窝在叶璟怀里笑的十分嚣张,“当然知道了,我现在在扒你衣服。”说完勾在叶璟脖子上的另一只手就去扒他衣服。
手刚摸到衬衫的第三颗扣子,手腕就被扣住,然后她就看到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半眯了起来,他慢慢凑近她呼吸吹在她脸上声音带着一丝诱哄,“回家,我让你扒个够。”
得到这个答案,余燃星打了个酒嗝脑子想到了极其香艳的画面,激动地瞪大双眼,“太刺激了!”然后就脸一偏就呼呼入睡了。
叶璟松开了手,让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然后抱着她站了起来,嘴角扬起又很快放下,他弯腰把她随身的小包挂在脖子上离开了大排档。
回到家已经是近十点了,一路上他换了不少姿势抱她,他看着她纤细的小身板,合理怀疑她是实心的,一进家门,发现李英和余宇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叶璟看着两人扬了扬唇,“叔叔阿姨,她喝了酒,已经睡着了。”
余宇立刻站起来小跑到门口,他看一眼叶璟面色有些复杂,他伸出手打算把余燃星接过来,嘴里念念叨叨地,“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分寸,一个女孩子喝酒不说还喝醉了,这要遇到坏人,非吃亏不可。”
话里有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璟像是没有听懂似的,他一边把余燃星交给余宇一边提醒道:“叔叔,小心点,她分量不像看起来……那么轻。”
这话一听老余就不乐意了,他家闺女小小一只怎么就不轻了,他白了叶璟一眼反驳道:“我姑娘轻着……”余燃星刚接到怀里他就一个趔趄,他的老腰,好像扭了。
这孩子实心的吗?怎么这么沉?
“那个,还是你把她抱屋里吧。”老余收回自己的手,一只手扶起了腰。
叶璟垂下眼眸掩住笑意,“好的,叔叔。”
叶璟前脚把余燃星送进卧室,老余就立刻招呼李英,“英子,我腰扭了,快扶扶我,要不然那小子出来了会丢人的。”
李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逞能啊,就你那小身板。”虽然嘴里讽刺着人还是站起来去扶老余,李英把老余扶到沙发上坐下。
老余扶着腰疼的龇牙裂嘴,“我不是担心咱闺女吗,这小子,我不放心。”
“人小叶人不错,要是真有啥想法,还能给你送回来,你没看他头上都是汗。”李英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瓶药酒倒在手心给老余往后腰上抹。
“那这事也太过草率了吧。”老余话音刚落叶璟便从余燃星的卧室开门出来。
老余立刻把自己背心往下拽,忍着剧痛把身体坐直。
“小叶,过来,阿姨叔叔有话问你。”李英笑眯眯的招呼叶璟。
叶璟看着两人,手不由自主的握拳,他扬唇露出一个极单纯的笑:“好。”
他坐到沙发上,抬起双眸毕恭毕敬的问:“叔叔阿姨,您二老有什么话尽管说。”
老余拽了拽李英的衣服,给她使眼色,让她冷静点,李英拽回自己的衣服瞪他一眼然后转过头脸马上变的慈爱可亲:“小叶啊,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阿姨请讲。”叶璟依旧笑的单纯。
李英看着叶璟语气很随意地说道:“下个月有个日子不错,你和燃星如果没什么意见就把婚结了吧。”
叶璟单纯笑垮掉:……哈?
刚刚一直在笑的人,此刻大大的眼睛包着一包泪,眼圈红的不像样。
叶璟问她,“哪儿难受?”
她用手背把眼泪胡乱地抹去,嘴巴一扁,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我好生气啊,我真想杀了宋辰,最让我生气的是下周婚礼怎么办?请帖都发出去了,我怎么和我爸妈交代啊?”
叶璟从床头柜纸抽盒里,抽出纸巾递给余燃星。
但她现在醉的厉害,直接忽略他的手,抱着自己脑袋悲愤交加。
“呜,我妈会被气坏的,她一直心心念念我的婚礼,好气啊,要不然我干脆,换个新郎结婚好了!”
叶璟正给她擦着脸的泪,他手一顿,那双如冰川般冷漠的眼眸,此刻溢出潋滟的光,他慢悠悠问道:“哦?那你觉得换谁好呢?”
余燃星站在原地沉默着,冷风裹着寒气吹过来,她眨了眨眼睛,“吃多了,去散步。”
叶璟暮璟走过去,挡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红着的眼角停顿了片刻,说:“正好,我也去散步,一起吧。”
余燃星闻言,一下怒了,“我不去了,你走吧。”
说着她就转身走向楼道里,只是走到楼道,她不甘心地转身。
叶璟还站在原地,路灯光线昏暗,一双如墨地眸子正朝她这里扫过来,不紧不慢的,似乎在等着她。
就像小时候他们一起上学,她出门,总会看到他。
突然,余燃星的委屈铺天盖地袭来,她抿紧了唇,跑出了楼道。
她有什么好矫情的,他们一起长大,不知道一起经历过多少狼狈的事。
“叶璟粥粥,我要你陪我去做点事。”
她跑到他面前站定,嗓音带着颤音。
叶璟目光扫过她眼底涌上又压下的水意,他抬手敲了下她脑门,“上车。”
说着,他打开了车门,示意余燃星上去。
余燃星准备上车,又停下来问:“这么晚了,你就不问要去干嘛?”
叶璟瞥了她一眼,扶在车门上手指抬起敲了敲,从善如流地问道:“去干嘛?”
余燃星看着他,脑中又浮现那些照片,她胸口起伏着,用冒着寒气的语气说:“我被宋辰绿了,这婚不结了。”
本以为叶璟会和她一起大骂渣男,却看到他狭长的眼尾一扬,似乎心情不错。
“我被绿了,你就这么开心?”余燃星瞪大眼睛控诉。
叶璟唇一抿,敛起神色,眼底笑意转瞬即逝,“我实在太生气了。”
“……”
梦里中毒那种口干舌燥的发作感觉突然又开始袭击她。
她手撑在他脸两侧。
清冽的香气里裹着酒意,迫使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虚虚的似贴非贴之际……余燃星唇像被烫了下,她抬头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呼吸交错,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她压下这荒唐的念头,手臂用力想起身。
只是刚刚有这个动作,腰上猝不及防被人扣住。
两人之间又恢复刚刚的距离。
叶璟缓缓掀起眼皮,漆黑的瞳仁里映出余燃星惊慌失措的脸。
余燃星瞪大双眼,惊恐万分:“你……你……怎么……醒了!快放……放开我。”
一句话,她半天才说成整句。
叶璟手臂一压,两人的距离骤然贴近,只剩下一公分不到,他垂眸视线缓缓从她脸上下移,然后微哑的嗓音拖长尾音:“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