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藤原止淡淡的问:“兄长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四宮黄光捻须,微笑,抬眼。“是止君你先跟我开”
他的嘲笑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强行中断了,因为他的视线中突然多出了两团雷云。
藤原止不知何时摘掉了眼镜,两人的视线在毫无遮挡的情况下彼此相接。
在那个瞬间,四宮黄光的脑海忽然跳出了一个没有被证实的趣闻:
在藤原止最早被发现的那段时期,关于如何定位这个男孩,藤原氏内部其实是有很大分歧的,大部分族老的反应都很激烈,他们认为那个从乡下来的死人脸小子只是个机缘巧合之下诞生出的特殊人类,绝对称不上什么神子。
而有趣的是,被针对得很惨的神子派并未对族老们做出强有力的还击,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发出了邀请,让那群老头老太太远远的望了一眼没戴眼镜的帝企鹅。
从那以后,藤原氏神子的名号便不胫而走。
在一秒钟之前,四宮黄光都还在把这个逸闻当故事听,遥遥望一眼就相信对方是神?连电影剧本都不敢这么鬼扯啊!
而现在,四宮黄光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所谓现实绝对比剧本和电影要鬼扯得多得多。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就像两个缓缓转动的青铜磨盘,而被放在磨盘之中被碾磨成齑粉的,是他四宮黄光的灵魂!
四肢缓缓失去知觉、麻木、晕眩、呼吸困难、就连记忆都在消失,那种向着无底深渊缓缓滑落的恐怖感令四宮黄光几乎发疯,他拼了命的想要低头,避开和那个怪物的直视,但所有的挣扎都无济于事,他跪倒在地,脑袋高高仰起,就像在神殿中祈求神恩的祭祀。
“你不能这么做!藤原止!你不能这么做!”四宮黄光的喉咙里嗬嗬有声,口涎控制不住从嘴里涌出,这个男人正在逐渐失去吞咽能力,他嘶声说:“你答应过四宫辉夜的!你答应过她的!你答应过”
这句话终于起了作用,磨盘停止转动,雷云缓缓消散,四宮黄光扑倒在地,口中的唾液全部呕在了毯上,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珍贵的加贺友禅染和服也被拿去当成了擦嘴巾,这时候他心中甚至提不起一丝怨恨,只有劫后余生般的浓浓庆幸,仿佛刚刚度过了一场天灾。
藤原止起身离开座位,他将四宮黄光从地上扶起,毫不介意他身上的秽物。
“您说对了,黄光兄长,我确实答应过辉夜,不伤你性命。”藤原止将手放在四宮黄光的肩膀上。“但是,你应该明白,人总是会变的,辉夜现在对你们抱有善意,不代表这份善意会恒久不变,尤其是当有人对她拥有极其出色的影响力的时候。”
“所以,请选择吧,兄长。”藤原止转身抽出两张纸巾,将之放进四宮黄光的手中。“是前往一个新的国度延续自己的未来,还是留在日本恋栈不去,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妹妹的一念之间。”
四宮黄光接过纸巾擦拭襟口,他抬眼凝视面前的冰山脸,眼神极为复杂。
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弄错了一件事情,他以为这将是双方互相磋商磨合、彼此让步的漫长谈判,但实际上,这个叫藤原止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出任何让步,他所谓的“谈判”从一开始就是“答应我的条件”或者“付出更多代价来答应我的条件”。
四宫家族的临时家督沉默良久,最后问:“我将这群人带到印度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是。”藤原止摇了摇头。
“你!?”
在四宮黄光的敢怒不敢言的瞪视中,帝企鹅缓缓合掌。“当四宮黄光、四宮青龙、四僄宮云鹰三位兄长抵达印度,走马上任之时,永生之刀的打造方法将作为乔迁礼物双手奉上。”
藤原止和朱雀院椿并肩出了被卸了大门的理事长办公室,沿着楼梯一路向下,一路上藤原止面如平湖,倒是方才一直以冷面示人的朱雀院椿表情生动,不时朝身边的男人透出困惑的视线。
终于,在两人走进三楼的楼梯前,白发姑娘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摇着长长的马尾凑上前去。
“止君,你说的能让人永生的刀是假的吧?”
“不,是真的。”
“诶?”
“不过以四宮黄光和他手下研究员的能力,想要锻造出实物,至少得花一千年。”
“那和假的有什么区别吗?”朱雀院椿迷惑了。
“区别就在于辉夜会知道她的哥哥是追逐真正的永生去了,而不是被自己的男友用一个虚假的幻梦给溺死在了异国他乡。”
“真是伪善啊,止君。”
“或许吧。”藤原止沉默两秒,忽然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嗯?”
“转告峰理子,把我刚才和四宮黄光的谈话以文字形式记录下来。”藤原止从怀中取出一支录音笔,轻声说:“今晚之前,我需要这份记录出现在四条家当主的办公桌上。”
第三百二十九章完成进化的辉夜大小姐
与此同时,秀知院的学生会室。
藤原千花正背着双手,好奇的看一色彩羽悠然自得的摆弄面前的大堆落叶。
“彩羽酱,你在做什么呀?”
一色彩羽捻起一面巴掌大的银杏叶,打着转儿看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将它夹进一旁的课本中,然后才抬头回答藤原千花说:“我在睡觉。”
“诶?”藤原千花疑惑的歪了歪头。“你不是在制作落叶书签吗?”
“知道你还问?”一色彩羽翻了个白眼。
“嘿嘿别这么严厉嘛,会长大人”藤原千花吐了吐舌头,她主动凑了过去,黏糊糊的和一色彩羽挤在一张椅子上。“彩羽酱怎么突然”
“是礼物啦。”一色彩羽摸了摸脸颊。“爸爸妈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问我在东京过得怎么样,所以我准备制作几片枯叶书签,再拍几张秀知院的照片,做成相册寄到千叶去。”
“不过说起来,昨天和爸爸妈妈聊天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诶?奇怪的事情?可以说给我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