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藤原止所提出的交出王座的请求,四宮黄光的身心都很平静。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很常见的,随随便便就拍案而起,扯着嗓子喊“不可接受”,那是小孩子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那么兄长的回应呢?”藤原止问。
“稍安勿躁,止君,说起来,我这边也有一个提案。”四宮黄光笑笑,朝藤原止遥遥举杯,他浅饮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慢悠悠的说:“我可以替父亲做主将辉夜许给止君你,未来辉夜生的孩子转入我的名下寄养,我可以向止君你发誓,不管那个孩子未来是男是女,他都必然成为四宫家族的家督,同时也将成为日本的皇帝。”
这个许诺是真的,如果四宫辉夜真的生下了藤原止的孩子,那么四宮黄光绝对不介意将自己的位子传给自己血缘上的侄子或侄女。只是有一点,和那个孩子已经注定的美好未来一样,他或者她的配偶,只能是四宮黄光的后代。
老实说,在看到藤原氏神子这一情报的时候,四宮黄光第一反应就是恨,恨自己不是个女儿身,不能前往千叶自荐枕席,否则哪有四宫辉夜那蠢丫头靠近这位恋爱脑神子的机会。
脑子里转着一些骚里骚气的念头,四宮黄光审视着藤原止的冰山脸,在听完自己的提案之后,这个自称还没成年的少年已经沉默了近三分钟,就在四宮黄光以为他已经对自己的提案感到动心的时候,帝企鹅突然说话了。
“两天前,我问辉夜,是否有觉悟踩着父兄的鲜血登上王座。”
四宮黄光眼睛猛地一直,他的目光控制不住的扫向藤原止身后的白发少女,脸骤然绷得死紧。
“别紧张,兄长,如果辉夜的回答是‘那还等什么呢?’,你根本不会见到我的脸。”帝企鹅又说。
四宮黄光的脸颊剧烈的抽搐了一下,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故意的,他在利用死亡将近的恐惧和生死不由己的屈辱来迫使自己露出破绽,但胸中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一丝怒气。
“愚蠢且完全没必要的善心,我听到这个消息的唯一反应就是叹息四宫家族教育的失败。”四宮黄光用力敲了敲桌子,眉头紧皱,这个动作令他原本就尖酸的脸显得更加难看,就像一只倒置的皱巴巴的梨。“藤原君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消息,是想要以死亡威胁我吗?很遗憾!比起活在田舍里,我更乐意死在王座上!”
“稍安勿躁,兄长。”记仇的帝企鹅以完全相同的话语和语气安抚说:“我提起这个,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情,我是带着善意来的,至少是带着辉夜对哥哥们的善意来的。”
“善意?”四宮黄光冷冷的重复说。
“当然。”藤原止朝身后伸出手,朱雀院椿递上来一个长120厘米、宽20厘米的礼盒,藤原止将礼盒打开,放在办公桌上,缓缓推向四宮黄光。
藤原止微微侧了侧头,朱雀院椿便会意的走上前来,她拔出腰间长刀,将自己的刀与礼盒中的太刀并列。
四宮黄光的目光在两柄日本刀之间来回游走,他注意到了,这两把刀的刀身上都铭刻有着奇特的回路,淡淡的光晕在沿着这些回路游走,光芒时亮时暗,就好像刀会呼吸一般。
“灵式机巧刀折纸,简称折侔纸。这是一种灵式兵器,以一种特殊的钢材‘魂钢’锻造而成,装备之后,能让人获得名为‘天咒’的特殊力量。”藤原止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对方拔刀出鞘。“兄长面前这把刀的效果是‘肌体强化’,怎么样?有兴趣试试吗?”
四宮黄光沉默许久,最后伸出手,握住了礼盒中的刀柄。
才一入手,四宮黄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不敢置信的搂起大袖,单手握住了办公桌的边沿,手臂一发力,完全以实木打造、长宽近两米的方桌便平稳升空。而四宮黄光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臂肌肉则告诉了他另一个惊人的事实:这还远远不是现在的他的极限。
四宮黄光放下方桌,拿起洒了不少酒的高脚杯,狠狠的啜吸了一口,他低头看着手中细长的刀刃,喃喃的低声赞叹。“不可思议这力量不可思议”
“在折纸所能提供的各种天咒异能之中,有一种极其特殊极其稀有的能力,名叫永生。”藤原止忽然说:“而我,恰好知道永生之刀的锻造之术。”
一声脆响,四宮黄光手中的高脚杯骤然破碎。
这是一个极大的破绽,在谈判中,无论对方抛出的诱饵有多么甜美多么有诱惑力,你都不可以暴露出自己的垂涎和势在必得,因为这会让你暴露出底线,失去所有主动,只能任人宰割。
四宮黄光摊开左手,将手中的玻璃渣缓缓倾到脚下的羊毛毯中,他盯着毫发无伤的掌心看了很久,最后抬起头,朝静静坐着的藤原止笑了笑。
“好手段。”
确实是好手段,永生这两个字虽然惊人,但以四宮黄光的定力,还不至于失态到这地步,问题出在藤原止“友情赠送”的那把刀上,骤然被强化的身体令四宮黄光无法轻松控制。
藤原止推了推眼镜,仿佛根本没有听懂四宮黄光在说什么。
他只是淡淡的问:“看样子兄长对打造永生之刀的兴趣不小?”
“谁不想要得到永生呢?”四宮黄光眯起本就细长的眼睛。“止君,来谈谈价格吧。”
藤原止微微点头,他提起书包,从里面取出一份计划书递给四宮黄光。“请过目。”
四宮黄光简单翻阅了两下便皱起了眉,他翻回到第一页,缓缓念出了标题:“四宮家族印度分部组建企划书?”
第三百二十八章谈判完
“印度?”四宮黄光无比温柔的将手中的灵刀折纸放进礼盒,然后才疑惑的抬头问:“为什么是印度?”
“兄长如果不满意的话,换成英国、荷兰、澳大利亚都没什么问题?”藤原止表情淡定。“有一句话叫做:‘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
“什么意思?”
“我的人在三菱银行的地下捡到了一份出勤表,上面有一份很有意思的数据。”藤原止看着四宮黄光。“兄长大概在四年前接任秀知院理事长,一直到五个月之前都是满勤到岗,想来兄长并非是不重视这座生活着各大家族子弟的学院,而是最近被一些事情给牵绊住了脚步。”
“哎呀呀,止君”四宮黄光仿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看样子,你都知道了?”
“是的,四宮是一个强大且流传甚久的姓氏,但你们并非没有敌人。”藤原止轻声说:“而有趣的是,那些敌人中最强大的那一个,在血缘上却与你们同根同源,他们因为无法接受四宫家族的理念而选择分家,形成了一个无比敌视本家的新家族,这群人的姓氏是”
“四条。”四宮黄光接过话头,这个男人微笑的评价说:“四条家族,毫无忠诚的、应该被全部吊死的劣血野狗,止君觉得我这个评价怎么样?”
“很不错的评价,我这次来见黄光兄长,心中正是怀着为四宫家族彻底解决这群野犬的诚意。”藤原止示意四宮黄光拿起手边的企划书。“请看第四十六页到五十七页,那里有一份一千两百零七人的大名单,那是我为兄长准备的礼物。”
“礼物?”四宮黄光没有动,只是眼角微微一抽。“这些人不会都是”
“是的,他们全是四条家族打入四宫家企业的钉子。”藤原止双手交叉。“将他们继续留在日本无疑会对四宫家族造成损害,所以有劳兄长带他们一起前往印度,开拓新事业。”
“也就是说止君你准备让我带着一群叛徒去印度?”四宮黄光眼神古怪的看了藤原止一眼,害怕的打了个寒噤。“我可不敢去,万一半路上他们把我打晕丢下飞机怎么办?”
“不同担心,兄长的死忠我同样也列出来了,两千人整,名单在企划书最末尾。”藤原止早有准备。
“这”四宮黄光装模作样的长吟片刻,最后缓缓的摇了摇头,叹着气说:“止君,你这件事真是让我很难办啊。”
“那兄长的意思是”
“我这边的想法是——”此时杯中酒尽,四宮黄光一边给自己斟满一边微笑着说:“止君将设计图交给我,我同意辉夜那丫头成为家督,但她毕竟年纪还小,需要有人辅佐,我留在东京看顾她十年,至于印度分部的事情,我看让云鹰那小子去办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