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是我唯一的孩子,这辈子我不打算要第二个了。”
小爱?
“酢乙女爱,随她母亲的姓氏。”斋藤笑了笑:“她母亲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倒是我,是借着妻子势力打拼起来的穷小子。”
可当他功成名就,妻子女儿都离他而去。
“斋藤先生。”
中年男人拍了拍柯布的肩膀,“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但常常想起来,要是我没有那么固执且要强的自尊心,安心陪妻子在那边,也不会因为之后能源方面的争夺为她引来杀身之祸。”
抬头,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在娜吉妮看来,这位双手合拢于小腹,安静沉睡的姑娘和森月纱年龄相差无几。十六七岁,一头黑发散开在干净的枕面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房间里温度正和好。
医生,护士,服侍的仆人,加起来有十几位,在偌大的房间里完全不显拥挤。
少女稍稍勾着嘴角,做着旁人察觉不到的甜蜜之梦。
“她是我此生唯一的寄托。”斋藤走到病床前,温柔的摸了摸女儿的脸,俯下身,亲吻了她的额头。“亲爱的,我遇上了你幻想中的神奇巫女…醒来吧,好吗?”
“爸爸在等你…”
说完,富埒陶白的大亨整了整西服,朝森月纱,面色严肃,深深弯下了腰。
“…家女,拜托了。”
手提箱打开。
针头被护士轻轻放进血管。
“求生欲低…”柯布躺在病床上嘀咕了几句,这段时间并没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说实话,就算在梦里找到对方,该说什么呢?
‘你爸爸在外面等你?’
‘母亲的死不是你的错?’
“森月纱,你想好了?”
是不是太草率…
“阿,试试看啦。没准演员做不成,能做个导演呢。”森月纱撸起袖子,带着输液管躺在相邻的病床上。“你和亚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看我表演,知道不。”
柯布寻思我这几天光看你表演了。
…………
……
夜晚的桥静悄悄。
绰绰星光聚到一起,汇在海上。摇摇欲坠的梦境,飘满腐烂肢体的水面,泥泞的河岸,原野;没有一丝光亮的高楼大厦,都市。
反差对称的两个世界间,横架起一张鱼骨打造的桥。
天蓝色的帆布鞋垫起脚尖,半长不短的灰色的学生裙,积灰的手臂,眺望腐海的留着公主头的少女像一枚不会腐烂的干花,将一大半身体探出桥外。
被千军万马践踏过的灵魂此时被夜风轻柔的按摩着。
从激昂的渐进曲变成小调,桥下的泥泞无关桥上的世界。连乞丐在这个时间都休息了。
踌躇、激动、烦恼、平淡又无聊的灵魂在桥上徘徊。
无人的桥通往另一个世界。
“爱酱?”
她听见了有人在呼唤自己。
干净发亮的皮鞋头,穿它的人有一双小小的脚。
她的打扮让少女很眼熟:学生裙,普普通通的短袖,公主头。
眼角下有颗惹人注目的泪痣。
“爱酱!”她听见对方喊自己。从桥上透明的门扉里迈出来,另外一只脚还留在里面。就这样半个身子探出来,朝自己招手:“快来!爱酱!来呀!”
少女掸掸手臂上的灰尘,莫名的情绪催动着她向奇怪的少女靠近。
Chapter196门后的世界
没有门把的门,从桥那面进去,另一面立即收缩成了火柴头的大小,然后‘嗤’的一声熄灭般消失。
另一面是一片树林:像被糟糕的油画画家涂抹过一样,红的过分,粉的惹眼,草地并非那些淡雅的青绿,是一种激情洋溢的,让人不看不行的浓浓的绿色。
神神秘秘的可爱少女就站在那里,举着手比划:一会平伸于胸口,另一只贴在脑门上。酢乙女爱看了她一会,也似像非像的学起来——也许是某种仪式。她指指自己的嘴唇和喉咙,又指指她进来时的门扉。
那扇消失不见的透明门。
周围是粉红色半透明的树林。树干和树枝很漂亮,就像血管,里面流淌着浅红色的液体,从根部向上移动,直到尖儿的部分,又顺着开了小口的地方朝下滴答滴答那些液体。
整座林子泛着淡淡的草莓香,胶底鞋踏在松软的土地上,压出了许多粉红色的泡泡。她一面朝对方靠近,嘴里切换着各个国家的语言——都是‘你好’。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少女似乎听懂了其中一种,停下手,歪着头看,噗嗤一声笑出来,欢快的铃音劈断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