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会说话呀。”她也踩着泡泡靠近。
酢乙女爱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们会用更独特的语言…”
“我认为你的嗓子出了问题呢。”她走近,黑色的卷发躲避着随时从四面八方伸出来的淡粉色树枝,“你好,外来者。”她说。
“这样的话…请问?”
“这里是希望国,”她抓起酢乙女的手便往远处的城镇走,自来熟的厉害。“只能待一天喔。名字很好听,我可以叫你爱酱吗?小爱怎么样?爱子呢?你在桥上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回家呀?”
对方的问题很多,酢乙女自己也有很多。
“抱歉。我想问,这是哪?我记得刚才还在桥上?那个粉红色的门是什么?你是谁?”她像个被套了狗绳的大型犬一样,跟着前面的小女孩,嘴里问出一大串问题。实际上想弄明白的并不算多,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那么就不是见鬼了。
“我是桥上的鬼喔!哈!”她看穿了少女的惊慌,吐吐舌头,脚下依旧不停的向前走,“说了是希望国,当然是像你们人类一样生存的地方啦。”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因为你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嘛。”
她说的‘希望国,希望国’,酢乙女似乎明白了。
“所以,我并不是第一个见到‘你’的?”
“是见到‘我们’,你不是第一个。有许多人已经来过了喔,都满怀希望离开,做的不错吧?”她看起来是想要少女的夸奖。只是目前还一头雾水的她,哪顾得上说一句‘干得好’。
“抱歉,我的手机好像找不到了,它大概是丢在——”
“你放在哪里了?”她还是拉着少女闷头向前。
“在左面的上衣兜里。”
“等出去后就出现啦。还有,请不要说‘丢了’这种令人难过的词,在这里要说‘得到’。”神秘少女眨眨眼,颇为风情的举起那只和酢乙女十指交叉的手,轻轻亲吻了她的手背。“不要说那种词喔。”
这是什么意思。
“来到一个地方,就要遵守那个地方的习俗和规矩,这不是人的共识嘛?”
“这么说来,我要说‘我的手机得到了’?”
“没错。”她的背影似乎点了点头。
“奇怪的说法,那你们倘若真得到什么,该怎么说,失去吗?”
前方的少女摇头:“当然不是,得到也是用‘得到’,懂了没?”
“说不通。‘我的钱包得到了,只好再买一个,所以,我得到了新的钱包。’你们真的能理解彼此说的话吗?”酢乙女爱皱了皱眉。除了很小很小时有过荒诞的生活外,在她长大后,再没人跟她开过这样的玩笑。
当然,眼前的一切也应该不是谁的玩笑。
神秘少女漫不经心的回答,视线还在相扣的十指上徘徊:“那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了。总之,这一天要遵守规矩呀,没有‘死亡’,只有降生,不能说‘悲伤’,要说快乐。”
酢乙女略微思索,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倒…不难?
“可是,为什么不能说?”她疑惑的问。
“会变成灰烬喔。”对方扭头又做了个鬼脸,这已经是短时间内的第三次了。性格,很活泼的另一个世界的少女?酢乙女爱在心里给对方下着定义。
不过灰烬…真的吗?
“你是说,会有悲伤——哦不,‘快乐’情绪后,你们会变成灰烬?”她不太敢相信。一旦难过就会化成灰烬的世界,也太…
对方十分满意少女的改口,“就是这样的。”
“那也太脆弱了…”看她要纠正,酢乙女也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那也太‘坚强’了吧,你们哪里是希望国,就是弱弱国了阿。”
她没搭理外来的桥上少女,似乎正琢磨‘弱弱’算不算太过负面的词,半晌后,还是决定勉强让这个姑娘继续用下去。
“弱弱国的弱弱人儿,真奇怪。”任由女孩抓住自己的手,小爱好奇的打量周围。不得不说,这里的人虽然脆弱,但景色却远比她生活的地方好出一万倍。
空气里的味道就像在巨大的鼓风机面前碾碎了一个泳池的水果,满是甜和清爽。出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甜味森林,已经依稀能见到城镇中来往的人了:他们仿佛是见过太多次她这样的外来者,倒毫不惊奇,只是淡淡撇过,或年龄稍小的嘻嘻哈哈跑到面前笑着跳来跳去。
就像神秘少女说过的。
欢快的,没有悲伤的城市。
“怎么样?”
她指的什么不言而喻。好像正赶上什么热闹,城镇里络绎的有规律,人往一个地方去——似乎明白外来者的好奇,拉起还未松开的手就往集中的地方走。
那群人围起来的中央,有几个男女在唱歌跳舞。
年轻的男人站在周围,抓着铜铃或某种认不出的琴,还有在用脚尖打节奏,嘴里唱着歌。女孩们则站在中央裸着脚跳舞。
轻快透彻的嗓音在年轻姑娘脚下踩出节奏,就像黑夜中的一柄闪耀着光芒的利剑,将酢乙女心里的荒唐和绝望翻动搅乱,剑刃无序又有序的挥舞起来,斩断看不见的情绪,让人跟着欢呼。
奇怪的是,只动动嘴跟着喝彩的少女,在一曲热烈的舞蹈与歌声后,竟出了一身大汗。
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
Chapter197奇妙见闻与奇妙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