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依旧没有应答。
难道不是在这里?
黎曜正在疑惑,余光突然瞥见梯子下放着一个小小的水桶。
应该是周知韵打扫卫生的时候放在那里的。
那她应该就在这扇门后无疑。
确认了这一点。
黎曜侧过身,咬牙绷紧全身,想用身体撞开那扇门。
可是门太厚重了,根本撞不开。
他想了几秒,拿出手机给何进荣打了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朝门后喊道:
“知韵姐姐,你在里面吗?”
门后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黎曜皱紧了眉,心里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他站在那里想了片刻,随后转身回到了二楼的书房。
屋外下着大雪。
没有暖气的室外像是一个大冰窖。
黎曜站在二楼书房的阳台上,仰头看着三楼阁楼的方向。
或许是为了追求空间上的舒适感,这幢别墅的层高不低,虽然只有三层,但是离地面的距离却比很多四五层的小洋房还高。
黎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爬上了阳台的护栏。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上落了下来,落在他的手上,针刺一般的寒凉。
黎曜只觉得手心摸到的每一块地方都像是冰砖似的,湿滑无比,根本无法完全抓握。
但他还是爬到了三楼。
大雪肆虐。
寒风呼啸。
黎曜俯趴在阁楼的外墙上,全身的力量都靠手肘的力量支撑着。
他抬手擦干净了窗户玻璃上的雪花,探身往里面看去。
终于,他看见了周知韵。
她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晕倒了。
果然是出事了。
黎曜立刻伸手去推窗户,却没推动。
窗户从里面锁起来了。
他咬牙用手肘用力地撞击着窗户上的玻璃。
“哗啦”一声。
玻璃发出一声脆响,被撞碎了。
顾不上那些残留在窗框上的尖锐玻璃碎片会不会划伤自己,黎曜直接钻了进去。
一进到阁楼,他立马冲上去抱起了倒在地上毫无知觉的女人。
“周知韵?”
他喊她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黎曜有些慌了,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却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泪水。
他愣一下。
“周知韵!周知韵!醒醒!”
他唤道。
……
周知韵觉得自己一直漂浮在一片冰冷的意识海里。
没有边际,也没有支点。
她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浮在里面,慢慢地冷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
她突然感到了一丝温暖。
像是在大雪覆盖的丛林里走了好久的人突然见到了一丝火光。
周知韵出于本能地往那个热量的来源靠了过去,想要汲取更多温暖。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离对方更近,近乎贪婪地想要抓住那种温暖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周知韵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似乎是僵了一下。
随后,他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的胸膛很温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那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侧。
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周知韵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终于有了一丝力气,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头顶的灯光昏黄,视线朦胧间,周知韵看见了男人的下半张脸。
精致平直的下巴,流畅的下颌线,薄薄的双唇微微泛白,看起来有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陆朔?”
她几乎是呢喃道。
男人低下头,眼神意味不明地望着她。
周知韵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黑暗重新吞噬了她的世界。
在最后一抹光消失之前,她勾了勾苍白的唇角。
陆朔。
你知不知道。
那天我本来是打算穿着那件白裙子去见你的。
可是再也不会回到那天了。
第85章高烧
周知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楼客房的公主床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夕是何夕。
她怎么从阁楼里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怎么躺在这里?
周知韵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使不出来力气。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像是一团泡了水的海绵。
她正在疑惑的时候。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黎曜。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见她醒了,那张青春帅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知韵姐姐,你醒啦?”
周知韵扭头望着他,问:
“我这是怎么了?”
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发烧了。”
黎曜走了过来,将手里的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又从旁边的药盒里拿出了一粒药。
“刚好,现在也是你吃药的时候。”
他动作十分熟稔地扶着她坐了起来,柔声道:
“把药吃了吧。”
看着递到嘴边的水和药,周知韵愣了一下。
她发烧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一点都没感觉?
见她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望着自己,黎曜微微皱眉,解释道:
“你昨天下午在阁楼里晕倒了,然后发了一夜的高烧,医生来看过了,说你是因为前段时间太累了,身体底子本来就虚,加上昨天又吹了很长时间的冷风,所以一下子就爆发了。”
他这么一说,周知韵终于想起来了。
昨天她打扫阁楼的时候被锁在了里面,她本来是想等他上来找她的,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后来就觉得身上很沉很冷,脑子也晕乎乎的,后面的事情她就一点也不记得了。
“谢谢你哈。”
周知韵冲他感激一笑,随后接过水和药,仰头吃了下去。
黎曜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水杯,道:
“应该的。”
“你……”
周知韵本来想问问对方是怎么发现她在阁楼里的以及他是怎么打开阁楼的那扇门的。
但是她现在太晕了,多说几句话就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叫着。
她咽下了后面的话,闭上眼睛试图缓解那种晕眩的感觉。
似乎是看出了周知韵的虚弱,黎曜十分体贴道:
“知韵姐姐,你就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我就先走啦。”
他拿上空水杯,转身往房门的方向走,走出去了几步,又回头望着她,嘴角勾了勾,眉眼弯弯道:
“知韵姐姐,加油哦,等你睡醒了,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或许是因为人生病的时候都比较脆弱,周知韵看着少年那张乖巧的脸,突然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这几年来她一个人生活在外地,不管是头疼还是脑热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现在在她生病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这么嘘寒问暖的人,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点点头,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好。”
黎曜也冲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关上了房门。
伴随着轻轻的“咔嚓”一声。
房门关上了。
黎曜盯着眼前那扇门。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心里那个雕花的古铜门把手上,嘴角的弧度渐渐回落。
那张乖巧可亲的脸蛋变得阴沉了几分,浑身的气质像是换了一个人。
别墅里很安静。
窗外传来了大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黎曜抬头,仰头看着外面的天,过了几秒,他转过身,抬脚往别墅的大门外走去。
昨天的大雪在今天凌晨时分停了下来。
此刻外面的世界一片纯白,厚厚的白雪覆盖了花园里的草木,往远处去看,整座西山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黎曜穿过被白雪覆盖的花园,一路来到了别墅外面的雕花铁门前。
铁门外停着一辆车。
车边站着两个男人。
这么冷的天气,两人就站在室外,抖着肩膀搓着手,一脸紧张地望着这个方向。
黎曜快步走到两人跟前,直接道:
“她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何进荣一脸担忧地望了过来,道:
“少爷,要不我还是留下来陪着你吧。”
黎曜沉声拒绝:
“不用。”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东西,直接递了过去,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冷了。
“昨天辛苦你们了。”
何进荣接过来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张支票。
他明白,那是黎曜给他和身边这位医生的辛苦费。
何进荣跟了黎曜三年,知道黎曜虽然有时候脾气阴晴不定心思难猜,但却从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尤其是对身边的人,出手从来阔绰。
“对了,等路况好点的时候送些蔬菜水果过来。”
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黎曜又交代了一句。
何进荣回过神来,忙连连点头。
“好。”
黎曜没再说什么,他做事情向来干净利落,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就直接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何进荣站在原地,看着黎曜离开的背影。
少年身姿清隽,身上的那件白色毛衣几乎要和四周的雪色融在了一起。
何进荣看得入神。
心想:少爷穿成这样真好看,比较符合他的年纪,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
身边的男人早就冻到不行了,连声催道:
“快上车吧!冻死我了!”
他昨天深夜被何进荣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连夜开了几个小时的山路冒着暴雪才来到了这深山老林的别墅里,一进到别墅就被拽着去给人看病。
当时他进到房间,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一个一脸阴沉之色的少年。他还以为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战战兢兢地上前去看,结果一看就是普普通通的受寒发烧了。
自己吃几粒退烧药就能好的事情,费这么大劲把他拖了过来,自己好歹也是个资深的主任医师,这不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偏偏看完了病,那少年还不让他走,说是等那女人醒了,确认没事了才让走。
男人实在有些无语。
他又抬头瞅了一眼面前这幢华丽的别墅,一脸的八卦之色,问:
“这个是不是就是有钱人喜欢玩的‘金屋藏娇’?”
何进荣回头看着男人,用手里的那张支票在他胸口处轻轻地点了点,语气不咸不淡:
“不该问的不要问。”
男人低头,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立马睁大了双眼,那双因为疲惫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顿时变得神采奕奕。
“明白,明白。”
他连声道。
两人上了车。
四周寂静无声,那辆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公路转角处,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了雪地上两道深深的轮胎印记。
—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周知韵觉得这话确实不假。
她这一病足足病了快一个星期。
每天都觉得浑身无力,脑子也晕晕的。
不要说做家务了,就连起个床都费劲。
好在黎曜一直非常细心体贴地照顾她,不仅天天陪着她聊天说笑,而且还经常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营养餐。
周知韵觉得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她才是那个拿着工资来照顾黎曜日常生活的人,现在她不仅不能尽到自己的职责,反倒还要让人家小少爷来照顾自己。
但是黎曜却是表现得毫不在意,每天都笑眯眯的,既乖巧又贴心。
病愈之后,周知韵觉得整个人有一种焕然重生的感觉,仿佛过往的那些事情全都随着这场病完全消失了。
转眼就要到新年了。
周知韵打算提前三天回自己的家过年。
但黎曜还在这里,她也不好就这么丢下他一个人在幢山间别墅里,于是就找个了机会跟他提了一下这件事。
周知韵的本意是想问问黎曜过年这几天的打算,要不要回港城的家,或者是去别的地方和家人一起过年。
谁知道黎曜一听这话,立马无精打采了起来,像是一只失落的小狗狗。
“知韵姐姐,你回家吧。我一个人待在这里过年也行的。”
他嘴角挂着勉强的笑容。
周知韵一时心疼,想也没想,立马道:
“要不你来我家过年吧。”
黎曜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问:
“真的可以吗,知韵姐姐?”
周知韵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当然可以啦。”
不说黎曜照顾了她这么多天,就算他是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人,周知韵也是不忍心看着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孤单单地一个人在这个空房子里过除夕夜的。
“谢谢你。”
黎曜的眼睛里倒映着喜悦的光彩,一派天真。
“知韵姐姐,你对我真好。”
他盯着她的脸,笑眯眯道。*
……
离除夕夜还有三天的时候,周知韵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黎曜回到了周家位于市中心的那幢别墅。
恰好好友刘乐怡听说她前段时间病了一场,特地买了水果来探望。
黎曜在一楼客房收拾东西。
周知韵和刘乐怡在厨房里洗水果。
“那个小鬼就是你说的那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刘乐怡挤眉弄眼的,看起来十分兴奋。
周知韵十分利落地洗着水池里的小番茄,那一个个小番茄水灵灵红艳艳的,衬得她纤长的手指雪白。
“别叫人家‘小鬼’,人家有名字。”
听到这话,刘乐怡拖长了嗓子,怪声怪气道:
“哟,还挺护着呀。”
她笑嘻嘻地挤了挤周知韵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十分贼:
“那小鬼长得挺帅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直接跨进豪门当少奶奶?”
周知韵扭头看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疯啦?人家才几岁啊?这是犯罪!”
刘乐怡鼓着嘴,不服气道:
“什么犯罪不犯罪的,不是都已经成年了嘛?再说了,现在不都流行姐弟恋嘛,我说你好歹也是学艺术的,怎么连这个都接受不了?思想太老土了吧。”
周知韵也笑了。
“我当然可以接受姐弟恋啦。弟弟多好啊,年轻又帅气,但是……”
她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皱着眉似乎在考虑措辞。
“但是什么?”
刘乐怡追问道。
周知韵想了片刻,说:
“但是男方年纪总不能比我弟还小吧?这是我的底线了。”
她塞了一个小番茄进嘴里,接着道:
“你想啊,我比我弟大7岁,那我找个男朋友肯定得比我弟年纪大啊,不然以后多尴尬。”
刘乐怡想了片刻,点点头。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很快,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她又连忙摇摇头,道:
“不对啊,你找男朋友和你弟有什么关系?你就是找个比你小二十岁的男朋友,那你弟该叫姐夫还是得叫姐夫啊。”
真是越说越没边了。
周知韵生怕刘乐怡的声音太大被外面的黎曜听见了闹得尴尬,连忙塞了一个小番茄进她的嘴里。
刘乐怡要躲却没躲开。
两人正在厨房里笑嘻嘻地打闹着。
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
刘乐怡忙不迭地逃离了战场。
谁知她刚一走出厨房,一眼就瞥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黎曜。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刘乐怡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觉得有几分尴尬。
这小鬼刚才不会听见了吧?
来不及想太多,她已经小跑到了玄关处,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五官俊朗,眉眼间神采飞扬。
“小绥!”
刘乐怡的眼睛亮了起来,笑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刚才我还在和你姐说你呢。”
周绥安拎着行李箱迈进了家门。
“哦?你们说什么了?”
那边,周知韵早就洗干净了手朝这边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她白了刘乐怡一眼。
“没什么。”
她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周绥安,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
“姐姐想死你了!”
周绥安也抬手抱住了他姐。
两姐弟亲昵地说了几句话。
周绥安正要把行李箱拎上二楼的房间。
路过客厅,突然瞥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他愣了一下。
周知韵走了过来,在旁边适时介绍道:
“这是黎曜,我工作的那家雇主的儿子。”
她声音低了一点,在周绥安耳边悄声道:
“之前跟你说了的,他跟家里人吵了架,没地方过年,就过来跟我们一起。”
说着,她又看向了沙发上的黎曜,笑着道:
“这是我弟,周绥安。”
黎曜站了起来,朝两人走近几步,向周绥安伸出了手,十分礼貌道:
“你好。”
黎曜?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周绥安有些疑惑,却没表现出来,他伸出了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你好。”
两人简单地打过招呼,周绥安正要继续往楼上走。
脑中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又回头看向了客厅里的那个少年。
周知韵和刘乐怡已经走进厨房。
偌大的一个客厅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周绥安眼睛半眯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半晌,问: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第19章晚饭
听到周绥安的话,客厅中央的那个少年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是吗?”
周绥安站在楼梯中央,低头去看——
少年的肤色极白,脸部线条十分立体,高耸的眉骨下,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静静地望了过来。
那张脸看起来有种波澜不惊的淡然和无辜。
周绥安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这张脸的记忆,却是徒劳无功,半晌,他弯了弯嘴角,语气轻松道:
“或许是我认错了。”
周知韵端着果盘走出了厨房,见两人正在隔空说着话,好奇地问:
“你们说什么呢?”
周绥安耸耸肩。
“没什么。”
说着,他扭头拎着行李箱往二楼去了。
这边黎曜也是脸色如常,他走到了周知韵身边,伸手拈起一个小番茄,放进了嘴里,咬了一口,眯着眼睛朝她笑:
“好甜啊,知韵姐姐。”
周知韵笑了笑。
“喜欢吃就多吃点。”
她把果盘放在了茶几上,转身又往厨房走去,语气轻快道:
“今天我来做几个菜,待会儿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
听到这话,黎曜愣了一下,他抬脚跟进了厨房,道:
“知韵姐姐,我来帮你吧。”
周知韵忙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黎曜抿了抿嘴,不赞同道:
“上次你自己做饭差点就被烫到了,你忘了?”
他的语气有点过于亲昵了。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周知韵对这种刻意为之的亲昵浑然不觉。
见黎曜不让她下厨,她有些心虚地保证道:
“那只是失误,这一次肯定不会了。”
黎曜坚定摇头:
“不行,你病才刚刚好,不能操劳。”
“这算什么操劳?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周知韵哭笑不得。
黎曜走近几步,伸手就要去脱她身上的围裙。
“还说呢,是谁前几天躺在床上半天都起不来?”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哄小孩似的。
“听话,把围裙给我。”
见他越说越没边,周知韵的脸也有点红了,她一边躲一边道:
“我哪有,我那只是犯懒……欸?你把围裙还给我……”
本来正在水池边洗菜的刘乐怡也停了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站在旁边看着,越看眼睛睁得越大,最后她很有自知之明地默默退到了厨房外。
那边,周绥安也下了楼。
见刘乐怡正一脸怪笑地看着厨房的方向,他有些疑惑,问:
“乐怡姐,你笑什么呢?”
刘乐怡立马扭头看着他,摇摇头。
“没什么。”
周绥安一脸莫名,他没多想,抬脚迈进了厨房。
“姐,你干嘛呢?”
周知韵还在试图把自己的围裙抢回来,听到她弟的声音,她头也没回地答:
“我想做几个菜。”
周绥安眉毛扬了扬,一脸惊疑:
“你要做饭?”
周知韵也不抢围裙了,而是回过头,柳眉一竖,双手叉腰瞪着她弟:
“怎么了?”
周绥安双手举了起来做投降状:
“没什么。”
他揉了揉鼻子,低声道:
“我只是有点担心我们能不能活着过完这个年。”
周知韵气急,抬手就要去打他。
“知韵姐姐,别打他了。”
旁边的黎曜喊住了她,接着,他又看向了周绥安,声音带着笑意:
“小绥,你来帮我洗菜吧。”
“好。”
周绥安本能地应了一声,声音一出口,他又皱了皱眉。
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
这小子的语气怎么奇怪?
但具体哪里奇怪,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那边,黎曜已经忙活起来了。
客人都这么勤快了,他这个主人自然不能闲着。
周绥安见状也不再多想,直接把他姐往厨房外面推,嘴里道:
“姐,你还是去休息吧,等着吃就行。”
最后,周知韵还是被她弟挤出了厨房。
她叹了一口气,无奈又气愤地往客厅的沙发边走去。
一抬头,见刘乐怡正盯着她一脸坏笑。
“你怎么啦?”
周知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刘乐怡摇摇头。
“没什么。”
周知韵翻了个白眼。
“你神经啊?”
刘乐怡笑得高深莫测,半晌,叹道:
“还是弟弟好啊。”
她的重音落在“弟弟”两个字上,语调拉得长长的。
周知韵只当她是说周绥安,立马昂起了脑袋:
“这小子虽然有时候混,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她拈了一粒红提塞进嘴里,语气不无得意:
“懂得孝顺他姐。”
刘乐怡笑而不语。
两个男生在厨房里忙活着。
周知韵和刘乐怡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着天。
厨房里。
周绥安和黎曜麻利地处理着食材。
两个人年纪相仿,长得是不同风格的好看,一个阳光,一个沉静,都是一米八五朝上的大个子,身高腿长,往那儿一杵,看起来那是相当养眼。
比起外面客厅的欢笑声和交谈声,此刻,厨房里相当安静。
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流着水。
周绥安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黎曜。
对方正在清洗一条鲈鱼。
手上的动作十分自然熟练。
周绥安皱了皱眉。
听他姐的意思,这个叫黎曜的少年家境应该相当不错。
但从对方的动作来看,以前应该是没少干这种活。
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怎么会干这种活?
周绥安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的侧脸上,有那么一瞬,这张脸仿佛和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合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那种奇怪的想法从脑中赶出去。
旁边的黎曜浑然不觉似的,依旧低头认真地清洗着鲈鱼。
那条鲈鱼十分鲜活肥美,或许是知道了自己即将面临开膛破肚的厄运,它拼命挣扎着,扑腾起了不少水花。
周绥安的目光落在了黎曜的手上。
对方的手指修长纤细,手背上的青筋若影若现,一双手看起来有力又灵活。
“要刀吗?”
周绥安突然开口问道。
“好。”
黎曜头也没抬。
周绥安从旁边的刀架上抽了一把长长的刀递了过去。
“谢谢。”
黎曜伸手去接。
周绥安盯着对方的脸,在刀柄碰到对方手心的前一秒,他一个轻巧的用力,那个刀柄在周绥安手里转了一个漂亮的圈,刀身割开空气,寒光在他手心划出了一道漂亮利落的弧线。
黎曜却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手上的动作没停,直直地伸手去拿周绥安手里的刀。
周绥安愣了一下,暗呼不好。
他反应过来,立马就要把刀身抽回来。
可是黎曜却已经抓住了刀刃。
“嘶。”
他低呼一声。
“哐当”一声,刀掉在了地砖上。
周绥安忙低头去看。
刀刃划破了黎曜的手心,留下了一道血痕。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周绥安慌了,忙开口问:
“你没事吧?”
黎曜皱了皱眉。
“没事,刚才是我没拿稳,不好意思。”
见他这样,周绥安一时间又是懊恼又是不好意思。
“对不住,是我的错,我刚才只是想开个玩笑。”
他语气诚挚地道歉。
其实周绥安刚才只是灵光一闪想要试试黎曜的身手,他已经控制好了力量和速度了,觉得应该不会伤到对方,可谁知黎曜的反应实在太慢了,竟然直接呆呆地抓住了刀刃。
“我去给你拿纱布。”
周绥安看了一眼黎曜的伤势,转身大步就往厨房外面走。
外边的周知韵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怎么啦?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见黎曜的手心正在往外淌血,她睁大了眼睛,立马快步冲了过来,问:
“天呐!你的手怎么了!”
黎曜看着她,答:
“刚才不小心弄伤了。”
周知韵小心地抓住了黎曜的手,低头仔细地看着他手心里的那个伤口,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后悔。
“都说了不让你做饭,你非得要做。”
她抬头望着他,一脸担心地问:
“疼吗?”
黎曜的嘴角勾了勾。
“不疼。”
周知韵皱了皱眉,不赞同道:
“都流血了,怎么不疼?”
那边,周绥安已经找来了医药箱。
他看着黎曜的手,一脸愧疚道:
“是我不小心用刀割伤了他。”
听到这话,周知韵转头瞪了一眼她弟。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么不小心?”
她伸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医药箱,转身看着黎曜,语气温柔了很多:
“去沙发那边,我给你包扎。”
黎曜点点头,十分乖巧:
“好。”
两人走出了厨房。
周绥安被她姐凶了一顿,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正打算抬脚跟上去看看情况。
那边刘乐怡走了进来,把他往厨房里推,道:
“那边有你姐呢,你跟我一起把这厨房收拾一下吧。”
她撸起了袖子,往水池那边走去:
“这么搞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呢。”
周绥安顿住了脚步,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于是就没跟上去,转身继续在厨房里忙活。
那边周知韵帮黎曜细致地包扎好了伤口。
这边晚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吃饭的时候,黎曜因为伤到了右手,拿筷子不方便,只能将就用勺子吃饭。
周知韵坐在他旁边,帮他夹菜。
周绥安见黎曜的手差点包成了一个粽子,心里觉得十分愧疚,再次道歉:
“不好意思哈,害你受伤了。”
黎曜抬头,脸上的笑容十分天真纯粹。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拿稳。”
周绥安还没说话。
旁边的周知韵转头瞪着他。
“刀能随便玩的吗?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次只是划伤了手还好,要是下次伤到别的什么地方怎么办?这次是伤到了客人,下次是不是就要弄伤你自己?”
周绥安抿了抿嘴,没说话。
“知韵姐姐,你就别说小绥了。”
黎曜轻轻地摇了摇周知韵的手臂,道:
“我想吃红烧肉。”
听黎曜这么说,周知韵才收了怒容,转头看着他,十分温柔地应道:
“好,我给你夹。”
旁边的刘乐怡笑得直不起来腰,她边笑边吃,差点把脸都埋进了碗里。
周知韵白了她一眼。
“你笑个屁呀?”
刘乐怡脸上依旧笑着,她扒了一口饭进嘴里,无辜道:
“你怎么无差别攻击啊?”
周知韵不理她,转过身继续看着黎曜,温柔地问:
“手还疼吗?”
黎曜摇摇头。
“不疼。”
“你拿勺子的时候不要用力,不然待会儿伤口要裂开了。”
她担忧地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
黎曜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十分乖巧。
对面的周绥安实在有点郁闷,只能加入低头扒饭的行列。
他伸手刚要去夹盘子的茄汁大虾。
一双筷子却先他一步夹起了那剩下的唯一一只虾。
“给客人吃。”
周知韵白了他一眼。
周绥安无语,低头猛扒了几口饭。
“知韵姐姐,你给小绥吃吧,我不喜欢吃虾。”
黎曜看着周知韵,似乎十分不好意思。
周知韵嗔道:
“胡说,你别让着他,之前你不是挺爱吃虾的嘛。”
她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周绥安,道
“他今天犯了错,罚他不许吃虾。”
“我不吃虾。”
周绥安气呼呼的。
“他们都不吃,就给我吃吧。”
刘乐怡伸手夹走了那个虾,脸上笑眯眯的。
周知韵十分无语地看着她。
刘乐怡咬了一口虾,盯着周知韵,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赞道:
“好吃,真好吃。”
周知韵伸手给她夹了几块肥肥的红烧肉。
“好吃你就多吃点。”
刘乐怡欣然笑纳。
“够了,够了。去照顾你的阿曜弟弟吧,我自己会夹。”
周知韵抬手要打她,却被她躲了过去。
“女侠饶命!”
“女侠饶命!”
刘乐怡的语气很夸张。
周绥安和黎曜都被两人逗笑了。
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
吃完了饭。
四人又坐到沙发上聊了会儿天。
晚上七点,见天色已经黑了。
刘乐怡起身道别。
周知韵送她到了门口,见刘乐怡还是笑得怪里怪气的,她白了她一眼。
“你今天被点笑穴了啊?”
刘乐怡依旧笑眯眯的。
“差不多。”
周知韵有些无语。
“慢走不送。”
送走了刘乐怡,周知韵转身收拾起了残局。
因为黎曜的手受伤了不能沾水,周知韵就让周绥安照顾他洗澡,她自己去厨房洗今天的碗筷。
一楼的浴室里。
周绥安帮黎曜放好了洗澡水。
“往右是热水,往左是冷水。我就在客厅里,有事就喊我。”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对了。”
身后,黎曜突然喊住了他。
周绥安回头。
“怎么了?”
黎曜站在浴缸边,伸手试了一下水温。
“小绥,你是几月份的生日?”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唠家常似的。
两个男生之间问生日,而且他们的关系也不算很熟,这实在有点奇怪。
周绥安愣了一下,答:
“八月初,怎么了?”
浴室的昏暗光线落在了少年的侧脸上。
在白色的瓷砖墙壁上拓印出了一道精致立体的弧线。
“嗯。”
黎曜沉默了几秒,眉眼舒展,语气很轻快,道:
“那我比你大。”
什么意思?
周绥安正等着他的后话。
可是对方伸手已经拉上了移门。
比他大?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周绥安盯着面前那扇门,有些疑惑。
真是奇奇怪怪。
他耸了耸肩,一脸莫名地走出了浴室。
第20章新衣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新年新气象。
周知韵打算带周绥安和黎曜去买身过年的新衣服。
吃完了午饭,三人来到了位于青州中心的商场。
商场里来置办年货的人很多,很多都是拖家带口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看起来十分热闹。
周知韵走在前面,周绥安和黎曜跟在她身后。
一个身材曼妙的明艳大美女领着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
从他们迈进商场大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被吸引了过去,一路走过来,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周知韵带着两个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家男装店走了进去。
店里的几位年轻的女店员看到周绥安和黎曜,瞬间眼睛冒光,互相使着眼色,脸上闪着兴奋的神采。
周知韵佯装没看见,专心给两人挑衣服。
她的眼神在货架上扫了一圈。
周知韵本身就是学美术的,品味非常不错,加上周绥安和黎曜两个人生得又高又瘦,活脱脱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给两人挑好了衣服。
“小绥,你来试试这一套。”
周知韵拿了一件外套和一件长裤,塞到了周绥安手里,又转身拿了另外一套,递给了黎曜,道:
“阿曜,这个是你的。”
两人乖乖地进了试衣间试衣服。
周知韵站在外面等他们。
旁边,导购员笑得一脸灿烂,恭维道:
“美女,您的眼光真好啊,刚才那两件都是我们店的当季新款,刚到店里的,材质和款式都是最好的,像他们这种年轻的男孩子穿特别合适,保暖又帅气。”
周知韵客套地应和着。
“看起来确实还可以。”
说话间,那边两个人已经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周知韵给两人选得是同一款式的登山服,只是颜色不一样。
周绥安的是黑色。
黎曜的是白色。
两人的气质迥异,五官长相也是全然不同,可是此刻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一黑一白,站在镜子前面,竟然看起来莫名地像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一见到两人,周知韵立马在心里收回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什么叫“还可以”?这简直是太可以了吧!
“真好看!”
“太合适了吧!”
“像模特一样!”
围在旁边的几位店员纷纷赞道。
周知韵心中隐隐得意,她走到了周绥安和黎曜中间,一边一个,挽住了两人的胳膊,眼中全是欣赏与骄傲。
“怎么样?两位大帅哥,要不就这样?”
既然她觉得好看,他们两人当然是没意见。
见两人不反对,周知韵十分痛快地挥手就准备买单。
“行,就这两套吧。”
听到这话,旁边的导购员顿时笑得更灿烂了,她忙把周知韵往收银台那边带,一边走一边笑眯眯地扯着闲话:
“美女,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怎么都长得那么好看啊?刚才你们一走进来我都觉得我们店里亮堂了不少,还以为是哪几位明星来了呢。”
知道对方这话纯属拍马屁,但周知韵也乐意听,她想也没想,直接答:
“他们两个都是我弟弟。”
听到这话,那位店员又笑呵呵道:
“难怪难怪,你们爸妈真是好福气啊。”
周知韵脸上依旧带着笑,这次没有接话了。
走在后面的黎曜抬头看了一眼周知韵,他的眼神落在她带着笑容的侧脸上,停了几秒,又收回了视线。
买完了衣服,走出店门,周知韵正打算带着他们两人去别的男装店里看看。
周绥安有些没耐心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表,道:
“姐,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我待会儿还有事呢。”
周知韵睁大了眼睛瞪他,十分不满:
“跟你姐出来逛街这么没耐心?这么着急着干嘛去呢?”
周绥安摊了摊手。
“光是买这一件衣服都逛了两个小时了,这也太浪费时间了吧,衣服不都长得差不多嘛,随便买买得了。”
周知韵对她弟的这番耿直言论十分无语,她白了他一眼,道: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她伸手挽住了黎曜的胳膊,抬头笑眯眯望着他:
“你走吧,刚好,我跟阿曜去逛街,他可比你听话多了。”
“我……”
周绥安刚要张口说点什么。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黎曜突然开口道:
“小绥,你要是有事情就先去吧,我和知韵姐姐逛完了就回去。”
周绥安把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好。”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出口处走。
商场里人声鼎沸。
周围热闹极了。
周绥安走出去了十几步,莫名又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少年单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身姿从容清朗,身边的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转头看着她,神情十分专注,他似乎是在笑着,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周绥安只觉得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他微微皱眉,正在思考着。
手机屏幕突然跳出来了一条信息。
周绥安回过神,低头去看。
【你来了吗?】
屏幕里的光倒映在他眼底,他的眉眼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
【马上。】
周绥安回了一条信息过去,收起手机,不再多想,大步往商场大门处走去。
……
周绥安离开之后,周知韵和黎曜又逛了很久。
除了男装店,他们还一起逛了女装店,周知韵给自己也买了一套新衣服,买好了衣服,两人又去了一楼的进口超市,买了一些明晚年夜饭要用的食材。
黎曜十分有耐心,从来不出声催促,而且每次在周知韵问他意见的时候,他总能给出十分中肯又妥帖的建议。
更重要的是,黎曜还非常的绅士,每次都主动接过周知韵手里的东西,她只管一身轻松地逛街挑选,什么都不用拿。
总之,周知韵对黎曜这个逛街搭子那是十二万分的满意。
一直逛到了下午三点多,周知韵实在是逛不动了,两人决定打道回府。
“你可比我弟好多了,每次喊他出来逛街他都是推三阻四的,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好像有谁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样。”
想起周绥安撂下自己先跑了,周知韵还是十分气愤。
黎曜的嘴角勾了勾。
“他年纪小,肯定觉得逛街没意思。”
听到这话,周知韵挑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道:
“说得好像你年纪多大一样哈哈。”
黎曜抿了抿唇,道:
“我比小绥还是大一些的。”
周知韵有些意外:
“哦?你比小绥大?你不也是十九岁吗?”
黎曜道:
“大几个月。”
周知韵笑了:
“想不到你们混得还挺熟啊,连生日都知道了。”
黎曜的嘴角也弯了弯,没说话。
周知韵低头看着黎曜手里的大包小包,想起他今天已经拎了一路,肯定累得很,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袋子,道:
“东西是不是很重啊?给我几个袋子吧。”
黎曜躲了过去。
“没关系的,我拎得动。”
见他坚持,周知韵也没再争。
“和你这种小绅士一起出来逛街就是好。”
她感叹了一句,随后笑眯眯看着他,道:
“那我请你喝奶茶?当作你给我当免费苦劳力的感谢!”
黎曜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好。”
两人又往旁边的一家奶茶店走去。
奶茶店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孩子,还有几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奶茶香味。
周知韵和黎曜站在人群中间,看起来宛若一对恋爱中的甜蜜小情侣。
两人的外表实在太出众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周知韵早就习惯了这种打量的眼神,她抬头看着上面的招牌,问:
“你要喝什么?”
黎曜答:
“和你一样就行。”
周知韵正要上前点单。
“知韵。”
身后突然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周知韵本能地回头去看。
人群嘈杂。
恍惚间,她看见了一张许久未见的脸。
那一瞬间,周知韵呆在了那里。
或许是因为商场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冒出了一阵热汗。
奶茶店上方的广播里传来了悠扬的钢琴曲声。那轻快的乐符在甜蜜的空气里跳跃着,听起来十分的遥远。
周知韵站在那里,一时间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视线所及,男人已经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是陆朔。
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知韵捏紧了手心。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怔忡间,男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他低头盯着她的脸,语气不急不徐,道:
“知韵,好巧啊。”
陆朔依旧是记忆里的那副模样。
清俊儒雅,不染丝毫尘埃。
周知韵回过神,嘴角勉强勾了勾:
“是……是啊,好巧。”
陆朔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黎曜,不过轻飘飘的一瞥,很快,他又收回了视线,看着她,道:
“好久不见,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周知韵低下了头。
“嗯,还行。”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旁边的黎曜上前几步站在了她身侧,语气亲昵地问:
“知韵,这位是?”
周知韵实在太慌张了,以至于她根本都没注意到他这声称呼的变化。
“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听到这话,陆朔的眉峰几不可见地蹙了蹙,他嘴角挂着礼貌的浅笑,朝黎曜伸出手,语气客气又疏离:
“你好。”
黎曜冲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大包小包。
“不好意思,没手。”
他脸上笑着,可眼底却没什么情绪。
陆朔也不在意,他自然地收回了手,转头去看周知韵,问:
“你们在逛街?”
周知韵立马答道:
“是啊,但是我们已经逛完了,正准备回家。”
陆朔嘴角浅浅一勾:
“刚好,我也要走了,要不送你们一段路吧。”
周知韵愣了一下,委婉拒绝:
“这样不太好吧,好像不太顺路。”
陆朔收了脸上的笑,低头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语气十分认真地道:
“知韵,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知韵的眼神颤了一下。
她本能地低头躲开了他的眼神。
周知韵迟迟没有表态。
陆朔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十分有耐心的样子。
气氛有点尴尬。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黎曜握紧了双拳,他的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一个来回,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好。”
身边突然传来*了周知韵平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