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想要的,不是他的反抗,而是他的感情!
恐怖的黄眼睛从各个方向围拢,没有时间了。
最后一刻,在随风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兰浅环住了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禁忌如同轰然倒塌的城墙,不仅是叔嫂之间,更是怪物和人类之间。
随风的怒火,被人类薄薄的两片嘴唇浇灭平息。
兰浅的吻时间很短,一触即分。
即便吻了随风,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刚才一切好像只是短暂的错觉。
“放我下去。”他极密的睫毛往旁边瞥,眼皮与眼窝的弧度狭长而漂亮。
随风把他的头掰正,“嫂嫂刚刚对我做什么?”
兰浅咬着唇,一言不发。
“嫂嫂,再对我做一次。”
兰浅被碰撞出的怒火,在他的催问中,也爆发了。
他不在意自己还在随风怀里,身体前倾,揪住了随风的衣服,让随风后仰,形成了压制的动作。
“为什么非得问?”
兰浅的目光没有落在随风眼眶,但里面燃着烈火。
“为什么非得问海维,一次又一次?”
兰浅湿润的手心抓得更紧,更加咄咄逼人,“你要我怎么说,我不想和你住,是因为我怕和你住,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随风搂他的力道变得更大,就着兰浅压制他的姿势没有一点反抗,“什么感情?”
兰浅命令:“放我下去!”
随风不依不饶:“什么感情?”
兰浅用力从他身上挣脱,赤足踩在地上,腰上系的浴巾掉在地上,他全然不顾。
没走两步,他被拦腰抱起。
“砰”一声,他被甩在床上,随风强健如猎豹身体笼罩,劈头盖脸的重重吻了过来。
第85章眼盲的嫂子(十八)
“唔……”
兰浅紧抿的唇缝被舔开,舌头就像闻着猎物香味的狼,凶恶地闯了进来。
湿红的口腔侧壁被不断刺激,兰浅的上颚被不断舔过,舌面被一次次刮过,就连舌底那一点点嫩肉都不放过。
攻势太猛,兰浅招架不住,口水从唇角溢出,沿着侧脸没入枕头里。
“唔唔……”他捶打随风的肩膀和手臂,对方的肌肉硬得像铁,强健身体构筑的牢笼将他完全捕获,他挣扎不得。
相反,越挣扎,随风越亢奋,动作越暴烈。
兰浅的浴巾早就掉了,在激烈的动作中,随风草草系着的浴巾,也坠到了床底。
兰浅连换气的空间都没有,周身的温度提升了几度,额上是湿淋淋的汗水,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热汗。
随风把他带入热情的漩涡,反复侵占唇舌,甚至攻入了他的喉咙。
不是怪物的触肢,仅仅是一条人类的舌头,将让兰浅节节败退。
随风吸吮他的口液,他也被迫吃入随风的“口水”,舌头的味蕾来不及品尝出味道,口水就被咽下。
随风是铜墙铁壁,兰浅的战斗技能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无法呼吸让兰浅的眼眶生理性泛红,眼泪浸润过眼珠,让他的眼睛琉璃般剔透,眼尾和鼻尖,也染上了可怜的粉红。
“呜呜呜!”捶打的力气变大,兰浅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将牙齿变成武器,正想咬下随风的舌头,随风掐住他的脸颊一抬,牙关便无法合拢。
以更方便、更敞开的姿势,被随风吸着滑嫩的舌头,被迫吞入一股又一股口液。
“不要……”兰浅艰难地发声,声音被随风吞吃。
随风的热情和狂放,让他有种随风一辈子没开过荤,对亲吻上瘾到极致的错觉。
“不要,不要!”
兰浅一口气上不来,喉咙剧烈紧缩,随风感觉到他的不对,终于放开了些许。
“呼呼呼……”
兰浅胸膛起伏,重重地呼吸,眼泪沿着眼尾流下。
随风宽大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凑近将他的眼泪吻去。
“嫂嫂,你好美,好甜,好嫩。”
随风的手指压住兰浅的嘴唇,从唇角到唇缝。
放开手时,被亲得艳红的嘴|肉一弹,像已经熟透、充满汁水的红果实。
随风直起健硕的身体,捞起兰浅的腿扛在肩上,从他的脚背亲吻到他的脚踝。
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如同攻城略地的雄狮,侧面的灯光让他一半侧脸明亮,另一半侧脸藏在阴影之中,以线条感极强的鼻梁、下巴为分界线。他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掠夺欲,雄性荷尔蒙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娇弱的猎物捆得很紧。
“嫂嫂,怎么会这么好看?皮肤滑嫩,哪里都好吃。”
他扣住兰浅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嫂嫂,怕痛吗?”
兰浅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他含泪的目光上望,踩住了随风的胸膛,不让对方靠近。
猎物已经捕获,随风拥有无穷耐心,又吻了吻另一边脚背,“怎么了?”
“这样是不对的,随风。”兰浅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睫毛轻颤如扑闪的蝶翅,沾满汗水的胸膛高高低低。
他难以启齿道:“我是你嫂子,是你大哥的伴侣,这样是不对的。”
随风的手掌将他的双脚拢在掌心,“大哥已经死了,我还要感谢大哥,如果不是他,嫂嫂怎么会来到我身边?”
“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他不一定死。我能被你的基地救回来,他也可以。”兰浅偏头,耳后到下巴的轮廓清晰而分明,“和你这样……你不知道,我的心里多么受煎熬。”
他感知到随风湿漉漉的亲吻,仿佛他的脚是至高无上的美味,值得最珍惜的品尝。
从皮囊到汁水,都得在随风嘴中融化。
兰浅的心悬着,他没看随风,但他知道随风在看他,在从头到尾的打量。
他用出这招的时候,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来这个副本之前,他和妹妹兰素在天台上看雨。
不起眼的杂草,在狂风暴雨中被溅上泥水,可狂风一过,小草还是小草,照样茁壮成长。
身体从来没有被弄脏的说法,这是他的身体,这是他的灵魂。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可以接受,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没听到随风回答,兰浅低低地呼唤:“随风,随风……”
话语带着一点点黏黏糊糊的鼻音,充满依赖和信任。
随风放下了他的双腿,重新俯身,将他搂在怀里。
“嫂嫂,我在,别怕。”
他将兰浅的手臂挪开,凑过来亲吻兰浅的眼皮,怎么也吻不够似的,到眼角、鼻梁、下巴。
“嫂嫂怕大哥回来是不是?”
兰浅沉默了会儿,才说:“嗯。”
随风笑了,“大哥回来不是正好吗?这样,我们就能偷情了。那样多惊险,多刺激,是不是?”
兰浅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几声女性的叫声。
不是受伤那种痛苦的叫,时而绵长,时而高亢。
兰浅:“……”
他的脸颊微红,耳朵也爬上了绯红。
“嫂嫂,你听到了吗?”已经够尴尬了,随风还特意提起,“是詹休和贾灵书夫妻在办事,他们的房间就在我们正下方。”
想到詹休夫妇想置他于死地,兰浅的眸子变得极冷。
“怎么叫得这么大声,嗯?嫂嫂,我要让你喊得更大声,更爽,更难耐,但我不会让任何人听见,嫂嫂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兰浅忍无可忍地捏住他的嘴,偏过头,侧脸好似结了薄薄一层寒霜。
“滚下去。”
随风抓住他的手,在他手心舔了一口,像找奶喝的小兽,又去找他的嘴唇亲吻,找口水吸。
“随风……呜呜,停下!”
“我错了嫂嫂,我不该把你和其他人比,其他人,又怎么比得过嫂嫂你?”
随风爽朗的笑音贴着兰浅的耳朵说:“好嫂嫂,再让我亲一亲,嗯?嫂嫂不想这么快,我保证今晚什么都不做。嫂嫂,让我吃你的口水,好想吃。”
他含糊不清地说,顺势含住兰浅的耳垂,从下往上舔遍了兰浅的耳廓。
敏感至极的地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撩拨。
兰浅的呼吸也乱了,紧紧揪住了床单。
在一句又一句“嫂嫂”中,在随风火热的吐息中,一瞬间他真的产生了背德的荒谬感觉。
随风有力而修长的手指覆盖着兰浅的手背,让他松开了床单,与他十指相扣。又抓着兰浅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引导兰浅另一条无处安放的手,搂住了自己的腰。
“嫂嫂。”
兰浅的上颚发麻,已经被亲得不能够了。
“嫂嫂的身体这么敏感,又这么羞涩,嫂嫂是不是从来没和大哥这样过?”
似有若无的呼吸小刷子似的拂过脖颈,兰浅身体彻底热起来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想侧过身稍微阻挡一二,可他两腿都被随风压制,无处可藏。
这样下去很不妙,事情可能一发不可收。
男人在床上说什么都不做,他一个字都不信,更何况对方是没有伦理道德的怪物。
兰浅的心砰砰直跳,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随风蹬下去,一抹蠕动的深色闯入眼帘,他的眼角狠狠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床上爬满了触肢,浑浊的黄色眼睛在床尾虎视眈眈,兴致勃勃地看着床上的一切。
触肢缠在他的脚踝,吸盘吸着他的腰肢。
没有被随风覆盖的地方,全是一层又一层蠕动的触肢。
触肢无孔不入,甚至沿着他的腿往上钻!
兰浅身体一弹,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泼下,反应消弭得一干二净。
和他紧密贴合的随风似有所觉,撑起身体,目光如鹰隼,锐利地盯着兰浅。
兰浅心头一紧,心跳瞬间加快。
随风摩挲着他的小腿,在他耳边缓缓问:“嫂嫂,你眼睛能看见了吗?”
一句轻飘飘好像玩笑的话,让兰浅如坠冰窟。
他陡然想起,楼亭半边身体曾在他面前溶解,变成无法直视的怪物,看一眼就头疼欲裂。
人类的肉眼,承受不了高等造物。
一旦随风这只怪物和楼亭一样,亮出“真身”,他立刻会暴露。
随风发现自己复明,继而发现自己知道他是怪物,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平衡便荡然无存。
“咚咚咚——”
随风审视的目光像割在兰浅身上的刀,他咬住牙关,听到的都是自己过速的心跳。
他恍惚间听到自己冷哼了一声。
“随风,如果我能看见,你以为我现在会在哪?”兰浅没有焦点的眼睛带着怒火,“下去。”
随风没有动。
一分一秒,都是无形的博弈。
脚下的钢丝,不知什么时候会断。
过了几息,随风笑了,“嫂嫂别生气。”
他又凑过来亲吻,“我是关心嫂嫂,嫂嫂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我保证。”
兰浅忽而撑起手臂,反客为主,坐在了随风身上。
凭着感觉光脚下床,还未站稳,就被一双肌肉匀称的手臂捞了回去。
随风从他肩膀密密麻麻地亲过去,“嫂嫂,别生气了。”
高大的男人躺了下来,将兰浅搂在怀里,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揉了揉他的头,“嫂嫂,我守着你睡觉。”
兰浅闭上眼睛,心跳仍然高频跳动,风声鹤唳,不敢回归原位。
随风是冲着他来的吗?
他和这只怪物,并没有你死我活的利害关系,任务也没有要求击杀。
他的玩家身份已经曝光,身边又出现随风这种炸弹,万万不敢久留。
他僵硬着不敢动,随风却得寸进尺,将腿挤了进来,像八爪鱼一般把他缠着。
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轻声说:“睡吧,最香的嫂嫂。”
第86章眼盲的嫂子(十九)
“砰砰砰!”
在昏昏沉沉无法剥离的梦境中,兰浅听到一阵锐响,陡然苏醒过来。
思绪还未回笼,理智已率先辨别出这是枪声,瞌睡虫一扫而空。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一手冰凉,睁眼四顾,恐怖的巨大眼球也不在房中。
随风离开了!
兰浅翻身穿衣服下床,拉上百叶窗,外面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天光是将明未明的淡青色。
还没天亮,应该是早上六点左右。
他歪头听了一下枪声的来源,发觉离得很近,在枪声之外,不断有窗户破碎、坠在地上的脆响。
“阿兰!”
门被推开,银花气喘吁吁地冲过来,“你怎么样,基地里进怪物了!”
兰浅眼角跳了一下,“翁灼呢?”
“主要的作战人员都被老大叫过去了,怪物太近,我们都很危险。”
兰浅看着她的眼睛,“别慌,冷静点。有没有办法联系上翁灼,我们现在就走,随风是怪物,整个基地都不保险。”
“能……什、什么?”
兰浅再次强调:“现在就叫他,趁怪物入侵,基地一团糟的时候离开,正好掩人耳目。”
银花依言打开通讯器,将消息发了出去,后怕道:“随风竟然是怪物,昨天我来找你打听海维的事,差点露馅!海维呢,幸存玩家少了一位,他是不是没了?”
“嗯。”
“难怪……难怪大家都说他逃走了,可基地外围都是怪物,除了死,还能怎么逃。”
兰浅从窗边的抽屉里找到两把枪,带在身上。
“别说那些了,出去再……”
他转身朝银花瞥了一眼,却见她双目圆睁,一脸惊悚地望着他。
兰浅似有所觉,飞快偏头,和窗边一双猩红的眼睛对个正着。
发觉兰浅的瞬间,那双眼睛弯弯,露出一个弧度,仿佛在说:找到你了。
兰浅头皮一炸,不假思索地往外狂奔,几乎同一时间,“刺啦”一声,玻璃窗被刺破,尖端带着勾刺的触肢弹射进室内。
“卧槽!”
银花一句吐槽还没说完,就被兰浅往外一推,带有浓浓腥臭气味的触肢贴着两人而过。
“跑!”
兰浅发出指令,自己也往外疾驰。
银花离门边更近,三两步跑了出去,兰浅紧随其后,重重把门关上。
不到半秒,足有四五厘米厚的金属门板就被尖锐的触肢勾刺捅穿。
“咚——”地板都震了三震,怪物爬上房间了!
触肢仿佛长眼睛,用力之下,直接把整个门板掀飞,又快如流星地往兰浅而来。
兰浅的脑中出现了一副无形的地图,自动用荧光点标注出了车库位置,电光火石之间计算好路线,扯着银花就往左边走廊飞奔。
“卧槽,这是什么!”
那触肢极其凶残,在墙壁上一刮,水泥四处飞舞,弄出飞沙走石的巨大动静。
兰浅恨不得长出十双腿一起跑,每一次都感觉触肢已贴到他的头发,只要那口气掉下去,他立刻会被触肢捕获。
狂奔让他喉咙里泛上一股血气,水泥块四处飞溅,在避无可避的胳膊上划出一道伤口,登时见血。
“吼!”山崩地裂般的怪物吼叫如同子弹发射到两人耳边,像一支巨大的手,粗暴地攥紧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呼吸都不能。
“香,好香,我的,是我的!”
“香香香,要吃……”
受到血香刺激的怪物发疯一般加速,触肢黏在走廊的侧壁,潮水般的黑色触肢从头顶涌过,挡住了前方的路。
触肢层层叠叠,像流动的粘稠黑水,浇出了一个隐约的人形。
银花大惊失色:“卧槽,这是什么,怎么和其他怪物长得不一样,是变种吗?”
“是海维的技能。”
前后、上下都被触肢覆盖,退路被完全堵死,兰浅和银花同时掏枪,背靠背形成防御,利索地扣动扳机。
打着旋的子弹射向怪物的眼睛,怪物往后一偏,轻松躲过。
超强的战斗技巧让兰浅无师自通地精进了枪法,每开一枪,对枪支的熟练程度就更高。
银花背的是微冲,杀伤力更大,对着怪物的“心脏”连开数枪,怪物被击得一退。
走廊都是灰尘,银花一头白毛变成了灰色,硝烟的味道混合着腥臭味、烧焦味,让她几欲作呕。
她边开火边吗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海维什么技能?”
“海维的技能是怪物爱人,他死了,但他的怪物爱人还在。”兰浅长话短说,“找□□,它怕火!”
“看我的。”
银花个子小,日常背着一个包,看起来很不起眼。
可她那包里大有乾坤,她随便一掏,真掏出了两个□□,分给兰浅一个。
□□从前后两个方向被扔出,兰浅连开数枪,拉着银花往暂时停止攻势的后方退,拐进了右边的走廊,绕路往停车场去。
没跑几十米,地震一般的动静再度跟上来,被激怒的怪物快得不可思议,触肢连发,凶狠刺来。
兰浅的余光瞥见,微一侧身,将银花往前一推,受了这一击。
他的背部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液当即染红衣服,血滴坠在地上。
兰浅闷哼一声,抬手往后开枪,子弹很快打尽,后坐力让虎口发痛。
“阿兰!”银花回身继续开枪,趁怪物被短暂压制,将兰浅往后拉。
走廊上有一道铁门,兰浅将门关上,又将旁边的矮柜推倒。
银花扔出一颗手榴弹,拉着兰浅进入侧面房间,躲开了怪物爆炸时的血肉冲击。
怪物的触肢被炸断不少,身体的“肩膀”更是炸开一个血洞,可这只稍微减缓它的步伐,它的眼睛更红更恐怖,执着地朝兰浅二人冲来。
“香啊啊啊啊香!给我,给我!”
“给我,香喷喷,给我!”
怪物的吼声对人类来说是精神攻击,让两人头疼欲裂,银花骂了一句脏话,“它疯了吗,怎么火没用,炸弹也没用!”
兰浅后背血流如注,在危急时刻下,他却感觉不到痛。
“进化了,进化种。”
海维这只“怪物爱人”暂时被火逼退时,他就猜到,这只怪物会卷土重来。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短短的时间,这只怪物无论是速度、体型、触肢的数量都出现了极大的增长,连弱点都没有了。
下午逃跑时,他手臂上的伤口被怪物触肢吸过,流失了一部分血液。
那么点血液,就能让怪物产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吗?
兰浅的后背濡湿,自己都感觉到衣服被血液浸透,要是被怪物抓住吸血,怪物会进化到什么地步简直不敢想。
跑,往前跑!
停车场的位置并不远,那边还有武器库,可以用杀伤力更大的武器来对付怪物。
银花边往前跑,边往后扔手榴弹,包很快空了。
地板震动,爆炸的烟尘落在身上,两个人都灰头土脸,上演生死时速。
“糟了,没武器了!”
几分钟的功夫,子弹打光了,武器用完了,银花果断使用积分技能,将怪物控在原地三秒不能动弹,二人终于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了走廊,来到了一片空地,车和武器就在前方。
这时,破风声裹挟着恐怖的攻势从斜后方袭来,兰浅偏头躲过,锋利的银光在指尖流动,匕首当即切下一段触肢。
来不及提醒银花往另一边跑分散注意力,他站立的地板龟裂,整个人被弹到半米高,完全失去平衡。
数条触肢铺天盖地,兰浅的虹膜被触肢的阴影覆盖。
银花被搅到了废墟之中,他就要被怪物捉住。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大喊:“闪开!”
世界天旋地转,刺目的火光和巨大的声响将兰浅拍在原地,他吐出一口血,在灰尘滚滚中,看到身穿西服手持双枪,攀着墙壁一路飞跃而来的翁灼。
他不知道甩出了什么炸弹,威力惊人,浓烟中看不清怪物的状态,但攻击的触肢不见了。
兰浅反应很快,一秒钟都没有浪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去车库找车。
有怪物作为掩护,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顾伤口疼痛,将头发上足有一公斤的灰拍掉,往放车钥匙的小桌走去。
经过一辆装甲车时,一双手悄无声息的伸出,捂住兰浅的嘴,将他拖入车内。
注射器往他脖子一扎,一管药剂打入兰浅脖子,他四肢立刻绵软,眼眸涣散,失去力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落在我手上了。”一道平凡无奇的男音在他后面响起。
是詹休。
曾经找上门想和海维争夺,知道他身份的玩家詹休。
詹休扔破布似的将兰浅扔到一边,发动了装甲车。
外面爆炸不断,地板时不时剧烈震动,石子“当当”地拍打在车窗。
这丝毫不影响开车的詹休,他利落倒车,不管后方是怪物还是人类,油门一踩,装甲车如狼飙了出去,留下一排车辙。
兰浅不知被他注射了什么,连眼睛都不能转,看不到翁灼和银花是否追上。
“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詹休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略略有些秃顶,身上带着一股精于算计的市侩。
“海维是你干掉的?他是称号榜第二吧,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你灭了,就这,还号称明星玩家。”
詹休嘴里叼着根牙签,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怪物爱人不应该这么强,是不是因为你?你被怪物吃了一半,却没有被腐蚀,也没有被同化,简直是行走的怪物抗生素,怎么会是一般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能抵御怪物,能让怪物强化的你,就是离开基地的钥匙,你说对不对?”
兰浅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詹休会这么敏锐。
詹休对海维不以为然,肯定不是小喽啰,他也是明星玩家吗,天梯七还是天梯八?
詹休吊儿郎当地笑道:“还以为称号榜多强,不过如此。称号榜第二被第一杀了,现在第一在我手上,还有什么话说。银花和翁灼是你临时盟友吧,你找人的时候也不挑一挑,干嘛找这么弱的人当搭档?”
装甲车加速前进,沿着兰浅昨天看好的撤退路线而行。
太阳从天边升起,天完全亮了。
基地的围墙大门出现在眼前,这边的怪物不像基地正门那么多,依稀能看到几只在外逡巡。
詹休笑得更得意:“等通关游戏,你这个传说中的未签约大佬,不就为我掌控了吗?”
云在淡蓝色的天空飘扬,兰浅心中一悸,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
醒来之后,随风就不在身边。
他和银花一路奔逃,闹出的动静那么大,随风作为实力强得可怕的基地老大,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他心口狂跳,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第87章眼盲的嫂子(二十)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悄然升起。
詹休不是一个人,他们是夫妻档。他老婆贾灵书也是玩家,却不在车上,人呢?
兰浅在药物作用下艰难偏头,视野的角落捕捉到一道等在高高合金门前的身影。
长发马尾,是贾灵书!
基地戒严之后,基地的大门只有负责人能开,不知他们怎么窃取到了密钥,智能锁被破解,基地侧门轰然打开。
厚厚的合金门往两边开,基地之外的景象从门缝中显露,门缝越大,看得越多。
“詹休,你们夫妻在干什么!外面都是怪物,你们疯了吗,为什么把怪物放进来?!”
詹休带的通讯器亮起绿色指示灯,其他作战队员的声音从扬声器中怒吼而出。
他毫不在意,直接将通讯器关了。
“一群NPC乱叫什么,我当然是远走高飞,拜拜了您嘞。”他还想再说,装甲车忽而震动,巨大的动静从后逼近,“咚咚咚”弄出了地动山摇的气势。
有着眼熟的红皮“人形”,却膨胀了数倍庞大到有几层楼高,腰部以下覆盖着黑色触肢的怪物,非但没被翁灼的武器弄死,还循着血腥味,从爆炸的烟尘中一路跟来。
它体重大,踏出一步,沉闷的声响就敲击在耳膜。如同恐龙面前的兔子,装甲车在它面前小得可怜。
丢掉猎物的怪物处在暴怒中,触肢狂甩,地板全被掀开,地表都开始龟裂。
怪物体型大,却没被体重拖累速度,狂奔至门口,眼看就要追上装甲车!
金属合金门的缝隙越来越大,终于完全打开。
门边的几只怪物不约而同往里冲,不远处,沉睡中的怪物也被惊醒了。
远处是残垣断壁、硝烟滚滚,稍近处,怪物摞在一起,像由触肢组成的肉墙。墙一面面倒下,高高的怪物一个个站起,外面顿时黑压压一片。
怪物一秒钟都没耽搁,往基地奔袭而来,吼声淹没在扬起的灰尘中,就像迎头扑来的巨浪。
“卧槽!”詹休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前有都有怪物,对装甲车形成包围夹击之势。
他迅速射出子弹,解决了门口几只小怪物,把住方向盘身体一斜,打开副驾车门,对贾灵书大吼:“快上来!”
后面的怪物太快了,装甲车在它眼里和玩具差不多,被追上凶多吉少。唯一的办法,是抓住这短短的时间,趁基地之外的怪物军团还未攻来,开装甲车从基地离开,抢出一条生路!
贾灵书的双腿像是装上了风火轮,跑出了残影,明显用了加速技能。
以这样的速度,从门口的位置奔过来只需要几秒。
但怪物对人类从不仁慈,在它手上抢一秒都难如登天。
在贾灵书摸到车门,就要跳上来时,进化过的“怪物爱人”甩出触肢,卷住滚滚朝前的车胎,巨力之下,装甲车无法抓地,车子顿时倾斜!
贾灵书被掀开的地板击中,整个人飞出好远。她大约用了技能,身体在空中被什么托了一下,连滚几圈后终于停下。
“咚咚咚——”
“吼——”
前方的怪物军团发出恐怖的巨响,离基地越来越近。基地的大门敞开,一旦它们冲入基地之内,所有在地上建筑中的作战人员会全军覆没。
“咻咻咻——”水泥破碎激起的灰尘中,几个黑影往门口弹射而去。
穿黑西装的翁灼最快,呼吸之间到了门口,在屏幕上输入指令,试图将大门关上。
装甲车还未逃出,贾灵书当然不会让翁灼得逞,从腰后拔枪,对着翁灼,毫不犹豫就是一枪!
翁灼就地一滚,以门边的转角为掩体,也朝贾灵书射击。
他连开几枪,连成线的子弹刺破空气,往贾灵书肩膀射去。
子弹速度快,准头高,贾灵书避让已经来不及,必中无疑!
谁知,一阵黑色的,不止从哪里刮来的妖风裹住了她,将她往旁边一拖,避开了子弹。
数道黑色的,时而膨胀时而缩小的流动影子在贾灵书身边,形成了一道屏障。
“呼呼呼——”像狂风的哀嚎,像惨痛的尖叫,像死人谷的哀鸣。
兰浅顿时认出,这是之前这对夫妻找他麻烦时,在海维房间用过的技能。
包裹着贾灵书的黑影被风吹散,凶神恶煞地往翁灼扑去。
那一瞬间,兰浅清清楚楚看到了狰狞的眼睛和嘴巴,那黑影组成了人的模样!
这技能见所未见,不是什么黑风,更像是人的亡灵。
翁灼也有些吃惊,但他丝毫不见惊慌,就地打滚,又将另一把枪握在手中,踩着金属墙面射击。
他身体腾空,避开了“亡灵”的进攻,子弹接二连三,左手往贾灵书射,右手封住了她的退路,阻止她上装甲车。
那边激战正酣,装甲车这边却顶不住了。
“砰!”一声巨响,怪物“趴”在了装甲车顶,带着勾刺的触角用力,竟将装甲车顶整块切割下来。
恐怖的战力,让詹休脸色大变。
怪物无视詹休射出的子弹,触肢卷住了兰浅的腰肢,将不能动弹的他带到半空中,脱离了装甲车。
霎时间,所有作战人员都看到了兰浅悬空的身影!
风声、亡灵的呼号、交火的子弹声全部闯入兰浅耳朵,怪物的触肢贴上了他血流不止的后背,正在陶醉地、战栗地吮吸他的血液。
“阿兰!”灰头土脸、额角被划出血痕的银花在下方心焦大喊。
“包围贾灵书,阻止她,翁灼关门!”
“快快快,关门,大批怪物过来,没有时间了!”
“关门!!”
除了这边,还有不远处心急如焚想要把门关上,却遭到贾灵书负隅顽抗的作战队员。
血滴从兰浅的背上坠下,一滴都没有浪费,被激动的怪物尽数吞下。它兴奋得“手舞足蹈”,往装甲车踩去,装甲车侧翻,詹休从驾驶室翻滚逃出。
兰浅的背被蠕动吸咬的触肢覆盖,血被吃了个干净,血香味随风吹到基地之外,飘向更远的地方。
“咚咚咚!!”基地之外怪物的脚步声更加恐怖,宛如地震,怪物的速度提高了几倍不止。
“糟糕,它们加速了!”
“关门,关门!”
贾灵书被几人包围,无法逃脱和詹休会和。她眼中一狠,一不做二不休,开枪击碎了翁灼正在输入密钥的电子屏,屏幕当场短路报废。
“贾灵书,你疯了,不要命了!”
“太近了,怪物要冲进来了,太近了!”
“智能模式解除之后只能手动关闭,快去!”
“来不及了!”
外面是打了激素一般,疯狂往基地冲的怪物。
里面是被怪物高举到半空,被怪物刺出伤痕还在流血的兰浅。
中间,隔着一道迟迟关不上,关不了就无法带电,更无法阻挡怪物的生死之门。
俘虏兰浅的怪物或许想让所有怪物知道,美味的猎物在它手中,让怪物知道它是最强的存在,竟把兰浅举得极高,在他身上玩味地刺出伤痕,让血流得更多。
它张开血盆大口,触肢一弯,兰浅就要掉入它的口中!
“阿兰!”银花大叫一句。
她看过兰浅的新手场,知道他的血液对怪物的吸引力有多高,顾不上暴露玩家身份,立刻施展治愈术。
兰浅后背的伤口飞快愈合,怪物的勾刺轻轻划一下,血迹还在,伤口已经合拢。
詹休看着上方,又转向另一边支撑不住的贾灵书,蹙眉咬牙,朝怪物射出子弹。
借着装甲车和怪物的遮挡,无数骷髅头形状的“亡灵”钻入了怪物体内,趁怪物踉跄之时,一条钩锁被他对空发出,卷住了兰浅的腰。
个别嗅觉敏锐的作战人员,也发现了不对劲。
“基地之外的怪物加速,难道是因为嫂子的血?它们因血而疯狂,连基地正前方的怪物都往这边合拢!”
那人作战经验丰富,看基地之外的怪物群已近在眼前,明白现在是基地的存亡时刻,果断拔枪。
“砰砰!”不是对着怪物而去,而是瞄准了兰浅。
银花在施展治愈术时必须全神贯注,想开枪是不可能的,她的余光发觉了这一切,大喊道:“你干什么!”
“老大不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基地危在旦夕,只能牺牲嫂子来保全基地。怪物偏爱他的血,将他射杀后扔到基地之外让怪物哄抢,说不定能拖住怪物,还能关上大门!”
他的话让许多人一愣,短暂的纠结和不忍后,纷纷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兰浅。
进化过的怪物爱人,触肢再生能力极强,连炸弹都不怕更何况子弹。
阻挡这几发冲锋枪子弹对它来说太容易,前提是,后方的“亡灵”没有攻击它。
“亡灵”看上去压根不是实体,似一团缥缈黑烟,杀伤力却比想象中大得多,怪物踉跄一下,竟然把兰浅暴露在外,子弹就要将他射中!
“阿兰!”
子弹在兰浅的虹膜中越来越大,偏偏他被詹休注射了药物,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成为砧板上的鱼!
除了和翁灼费力摆弄闸门的队员,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兰浅身上。
人的肉眼捕捉不到子弹的轨迹,但他们都知道,兰浅会死。
死神的冰凉镰刀已抵在兰浅脖颈,这时,他猝不及防地往下一坠。
束缚他的怪物触肢被不知什么时候飞出的刀刃截断,触肢斩落,兰浅也跟着下落。可是,他错过了子弹,却逃不开近在咫尺的怪物巨口,就要落入那狰狞的腥臭大口中!
“所有队员听令,不许动嫂嫂。”随风爽朗的含笑声音从天而降。
一道比任何人都快的身影踩着地面的碎石、侧翻的装甲车、怪物摇摆的触肢,不顾怪物被激怒时发出的阵阵怒吼与堪比重武器的触肢,如入无人之境,腰身如灵活的长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往上,在兰浅落入怪物口中的最后一秒,将他抱入了怀中。
他和兰浅诧异的眸子对视一眼,笑道:“嫂嫂,我来晚了。”
随风没有耽搁,单臂搂住兰浅,卸下肩膀上的背包,让包径直落入怪物口中。
而后飞出一条钢索,钉在围墙上方,往外面一荡,站在了城墙之上。
他的出现给作战队员打了一针强心剂,几人合力拉动闸门,大门终于缓缓关上。
还是晚了,外边的怪物就在眼前,要挤进来了!
几十厘米厚的高高围墙,随风抱着一个人,却如履平地。
他将兰浅搂在怀里,任凭怪物的触肢凑到面前,他眼睛都不眨。
“引爆!”随着他一声令下,裹挟着热量的火光冲天。
随风从城墙落下,同一时刻,围墙外圈埋的炸弹炸响,围墙之内被随风喂了满嘴炸药的怪物,也被炸了个稀碎。
“三、二、一,走!”爆炸的烟尘中,硝烟味、烧焦味、血腥气一拥而上,几个作战队员的后背全糊上了怪物的残肢和血液,但他们顾不上,终于将基地的大门完全阖上,高压电立刻通上。
到处都是怪物的血肉,仿若人间地狱。
兰浅被呛得重重咳嗽了一声,很快被随风抚了抚胸膛,关切的目光看了过来。
随风琥珀色的眸子带着笑意,像剔透的琉璃。
“嫂嫂,没事吧?”
兰浅摇了摇头。
烟尘还未散去,没人看到这边的情况。
随风擦去了兰浅脸上的污迹,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眼角弯弯。
他健壮的四肢牢牢将兰浅环抱,笑道:“嫂嫂,你能看见我了是不是?”
“嫂嫂想偷偷跑出去,告诉我,你想逃去哪里?”
兰浅脊背一凉。
随风站起身,抱着他从基地侧面穿过。
须臾间,兰浅被带回了房内,被火热的躯体压在了床上。
随风抚摸着他的脸颊,亲昵道:“嫂嫂看到了我的真面目,我怎么还能让嫂嫂离开基地呢?”
第88章眼盲的嫂子(二十一)
呵斥贾灵书夫妻的、呼喊着清理现场防止怪物血肉感染人类的、无数冲到近前撞击合金门的声音,被一只手抓在一起,远远扔在外头,听不见了。
兰浅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视线范围之内是随风情绪莫辨的琥珀色眼眸,呼进来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柑橘香。
随风胸膛和他相贴,带来纯雄性的压制,兰浅用手臂格挡了一下,后腰很快被箍住,被迫贴得很紧。
“回答我,嫂嫂。”随风摩挲着兰浅的嘴唇,凑得更近,只要前进几厘米,就能与兰浅相碰,闯入他那条窄窄的唇缝。
“没错。”兰浅没有再避,视线平静而淡然。
“嫂嫂的胆子很大。”随风眼角弯了弯,“在怪物的怀里还这么放松,又有几个人类能做到?”
阴冷湿滑的触感沿着脚踝往上,不用看都知道,触肢束缚住了兰浅的脚踝,正在往上蠕动。
他生理性地细密颤抖,让随风发出了愉悦的爽朗笑容,俊朗的脸庞如沐春风。
“随风。”兰浅直直望入面前那双幽深的双眸,“你是不是怪物对我来说没有分别,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的目标和你没有冲突。”
这是他的心里话,副本没有要求让他击杀基地负责人,对他来说,随风只是一个推动剧情的NPC。
“不愧是嫂嫂。”随风语气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欣赏,“嫂嫂是让我放了你,你就能像今天那样,和别的人一起,开着装甲车,远远离开基地是不是?”
兰浅闭唇不言。
随风耐心地捡出藏在兰浅头发中的细小水泥粒,语气和动作都非常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嫂嫂说喜欢我,是骗我的吗,是缓兵之计吗?”
兰浅心头一突,没有回答。
随风也不恼,将兰浅翻过去,似笑非笑道:“嫂嫂被那恶心的低劣怪物碰过哪里?”
“手臂对吗?”
上一秒兰浅还在床上,下一秒就到了浴桶中。
光溜溜的他坐在随风腿上,这次五感不再被麻痹,对方的体温,皮肤温热的触感,肌肉的弹性,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随风慢条斯理的将他的手臂洗干净,旁边阴影中蠕动的触肢迫不及待地拥挤而上,缠着他的手臂吮吸,兴奋地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它们没有刺破皮肤吸血,那争先恐后的模样,更像标记领地,将其它气味掩盖。
“还有哪里?”
随风在他肩膀轻轻亲了一下,让兰浅转过去,掬水洗他后背的污渍。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兰浅的后背,从蝴蝶骨往中间而去,动作不疾不徐,十分有雅兴。
兰浅的手握紧了浴桶边缘,上午的日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手背,蜜色肌肤上一根根青筋分分明明,紧绷的肌肉呈现出更出彩的漂亮。
他皮肤很敏感,知道在后背亲吻他的不是任何一条触肢,而是随风的舌头。
随风从左吻到右,拍了拍他的臀,笑道:“嫂嫂怕我吗,怎么这样紧张?”
修长的手指借洗澡之名,巡视了兰浅每一寸皮肤,随风贴心道:“我给嫂嫂洗头。”
他转回去拿洗发水的一刻,兰浅猛然抬臂。
极大的力道和速度,让胳膊拉出一道水帘,水花四溅落回浴桶时,兰浅手持匕首划出锋利的弧形,反手刺入了随风的脖子!
随风带他进浴室时,裤子就脱在旁边,那把一直被兰浅随身携带的匕首近在咫尺,成了兰浅最趁手的武器。
战斗力加成让兰浅的身体如游鱼般灵活,出手如电,确保匕首扎进随风身体之后,抓住刀柄用力反拧,刺得更深。
与此同时,他跳出浴桶,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水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边,就要从浴室中逃出。
门被打开,巨大的黄色眼珠悬浮在兰浅面前,挡住了去路。
迟疑的短短一秒,兰浅已失去先机,优势转眼化成劣势。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随风慢悠悠从浴桶中起身,一条触肢从后卷住兰浅的腰,和他腰腹上的文身完全重叠。
躁动的触肢往上用力,将兰浅整个提了起来,触肢不断从天花板上长出,固定住兰浅的手腕,他被吊在半空。
触肢将他的四肢拉长,每一寸被水沾湿的肌肉,都暴露无遗。
“嫂嫂。”
随风赤足往兰浅走来,不在意地将脖子上的匕首拔出,一点血都没流,伤口瞬间愈合。
“还想逃?”他用最温和的话语说着最残酷的话,“嫂嫂怎么还不听话呢?是不是要打断嫂嫂的腿,香喷喷的嫂嫂才会学乖?”
他双手把住兰浅的腰,如同在欣赏最精美的瓷器,俯下身贴在文身处,毫无预兆地咬下。
皮肤被刺破,血液当即流出,血香散溢开来,束缚兰浅的触肢顿时疯狂。
细小的触肢不断往兰浅的指缝、脚缝中钻,把手指和脚趾弄得黏糊糊湿漉漉,发出混杂在一起的尖叫。
“好香!!好香,好香,给我吃!”
“啊,好爽,吃到美味的血了,爽哭。”
“给我一滴,让我来,我也要吃!香迷糊了,香到爆炸了,浅浅就是最香的,最美最嫩的!”
随风咬得不深,血流得不多。
兰浅的腰肢在他的手掌中更加劲瘦,他的大掌完全扣住兰浅的腰,古铜色和白色的反差巨大。
被高高吊起、身体没有着力点的恐惧,让兰浅有种随风会亮出獠牙把他咬穿的错觉。
他左右挣扎,腿用力想蹬出去,却被触肢紧紧捆绑,黏腻如爬行动物表皮的触肢不断在腿缝中缠绕。
随风沿着腰部的黑色文身往下,到了兰浅白如玉石的下腹部。
兰浅被他握住的后腰很快出现红红的指印,随风爱怜地吻过去,笑道:“嫂嫂,还反抗我吗?你不知道,肌肉收得越紧,越是漂亮。”
“随风!”
兰浅试图用双腿夹住对方的头,可疯狂的触肢力气太大,不停的刺激手心和脚心,电流从双腿蔓延到大脑,让他身体发软,根本用不上力气。
在这里吗?
被怪物强迫便罢了,难道要像死去的胡乐歌一样大着肚子产卵,将血肉再被小怪物所吃?
“随风!”
“老大!”
兰浅忍耐到极致的嘶哑呼唤,和门外的呼喊一同响起。
兰浅心头种种一锤,是翁灼的声音,他们来了!
随风没有立刻动作,依旧在把玩他。
“老大,在吗?”翁灼的声音隔着两道门,听起来瓮声瓮气,“试图绑架大嫂的詹休和贾灵书已经被兄弟们抓起来了,大哥要怎么处置他们?”
随风抬起头,伸出舌头将兰浅胯部的血迹舔去,“我去看看。”
无需开门,他穿墙而过,留下更加亢奋的触肢。
没了随风的镇压,触肢越过兰浅的胸膛,一哄而上,想要抢夺最滑嫩香甜的血液!
还未抵达兰浅的腹肌,触肢被不可名状的力量斩断,掉落在地。
像是绝对领域,任凭触肢如何觊觎,都不可能靠近。
兰浅没管触肢,也没管天花板上紧盯他的硕大眼球,专心致志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已和银花说过随风是怪物,翁灼定然也知道。既然结成同盟,翁灼会想办法把他救出,至少会来打探情报。
问题是,随风和之前碰到的怪物、虫王都不同,心思缜密,完全猜不透。
翁灼恐怕想不到,一门之隔的浴室中,他不着寸缕被怪物吊起,面临产卵而死的困局。
“老大。”
“老大。”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不止翁灼,银花也来了。
“詹休夫妇现在在哪里?”
“暂时被我们捆绑起来了。”翁灼说:“真不知道他们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挟持大嫂。”
随风笑道:“先斩逃兵,后斩乱臣。不止他们夫妻,还有乱发号施令,把枪口对准嫂嫂的,也不要放过。”
指令直接明了,翁灼恭敬道:“是,老大。”
银花快人快语道:“阿兰……大嫂怎么样了?他被怪物袭击,出了好多血,得赶快叫医生过来看才行。”
“我给他包扎好了,问题不大,他身上都是脏污,我给他洗澡呢。”随风态度自然,没有丝毫破绽,“嫂嫂差一点就被怪物吃了,吓到他了。今天他的饮食我亲自照看,你们也别来打扰,让他好好休息。银花,你在外面守着就好,那些对嫂嫂有想法的队员,一个都不许靠近。”
银花:“可、可是……”
她被翁灼打断了,“老大这么说了,咱们做下属的服从命令就好。”
银花妥协:“好吧,那老大,你帮我转告大嫂,让他别害怕,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
拖沓的脚步声往外,兰浅的心跳越来越快。
只要几秒钟,随风就会再度出现。
今天是他的死期吗?
死亡的恐惧从未远离过,想到死亡,身体被楼亭溶解的记忆便涌上,这是他这辈子的噩梦。
等等。
翁灼提出,在这个游戏之中,神明之外还有神明。
随风与基地之外的怪物不同,明显是高阶怪物,还和第一个副本遇到的怪物那么相似。
种种线索汇聚在一起,兰浅脑海灵光乍现。
随风和楼亭,和两大虫王,性格迥然不同。
但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神明的不同面?
兰浅心中巨震,又想起银花所说,或许怪物,不单单把他当食物。
楼亭是最想吃他,对他表现出最强食欲的怪物,可直到山神副本的最后一刻,也没有付诸行动。
对他没有食欲的随风,更不可能吃他。
不管是宠物还是玩物,死掉就没有了。
让他产卵,把他弄坏,也什么都不会留下。
怪物绝不会那样做,怪物会让他活着。
只要活下来,就有反杀的可能。
几次呼吸间,随风果然再度出现在兰浅面前,笑道:“嫂嫂怎么不求助?”
心中有了猜测的兰浅压住急促的呼吸,淡然道:“你在这里,他们又怎么是对手。”
他没有和随风打哑谜,单刀直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不等随风回答,他勾唇笑道:“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主动亲吻你一次,你愿意吗?”
兰浅的身体不再紧绷,明明缠着触肢,被吊起的姿势那么狼狈被动,他却神采飞扬,眼中流光溢彩。
黑灰触肢映衬着他的皮肤白如凝脂,他不像穷途末路的人类,而像一朵带毒的冰花。
随风喉结上下滑动,一双眼睛被牢牢盯住,无法转动分毫。
兰浅抬眸,命令左边的触肢:“放开。”
人类冷淡的话语,却让触肢们狂喜到快要爆炸,立刻将他松开!
兰浅湿润的指头拂过随风的侧脸,抬起了他的下巴。
“把你的舌头拉出口腔之外,用力吮吸的激烈亲吻,任何人类,任何怪物都没有体验过。你是第一个,要不要?”
第89章眼盲的嫂子(二十二)
好似有一把小锤子锤在随风耳膜,浑身的血气上涌,除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兰浅,他无法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兰浅以往做的种种在眼前放映,不管是为了生存诓骗楼亭带情绪的血液更香,还是装作骄纵在虫王面前发脾气,让虫王无法自拔。
一切只是他自保的手段,他比其他人求生欲更强,更大胆,是少见的能被恐惧和困境激发出兴奋的人,如今这句话,也是他的陷阱。
理智上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可随风无法自控。他的心脏一阵紧缩,好似有电流流过,陌生的悸动在胸膛发酵,让他不由自主地设想。
兰浅说的主动亲吻,激烈到要把舌头扯出来吸,将会多么刺激,他的口腔会被人类笨拙的舌头吸得发麻吗?
还是从未有其他人体验过的……包括其他副本中的造物。
不管是楼亭,还是没有出息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两大虫王,此刻定然看着副本中的一切。如果他们看到兰浅主动,该多么嫉妒,会发狂到眼睛通红吧?
理智如倒塌的城墙,在随风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反水的嘴唇自动开始说话。
“嫂嫂,一个亲吻就想和我谈条件,是不是太容易了?嫂嫂以为,你的亲吻很值钱吗?”嘲讽甚至还没说完,喉咙就迫不及待地发问:“嫂嫂想问什么问题?”
兰浅身体舒展,每一块骨骼,每一块肌肉的组合,都是上天最精美的馈赠。白皙的皮肤好似微微发着光,纹理和色泽彰显着力量感和优美,他的神情,不似落入兽口的猎物,而似坐在高高的铁王座。
“怎么杀死外面那些怪物?”
随风的目光定格在兰浅的眼眸,天花板上的眼睛却已把兰浅的全身看了个遍。
他轻笑一声:“你们杀不死。”
兰浅心头一荡,果然如此!
“你们杀不死”中的“你们”将他自己隔绝开来,随风没把自己放在主语里面。
换言之,他可以杀死那些怪物,和“你们”不同,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这话无疑佐证了兰浅的猜测——随风是凌驾于其他怪物之上的,独立于游戏、可以关闭副本的另一位“神明”。
兰浅心头澎湃,指尖都在微微战栗,在高空走钢丝的惊险中,心底逐渐涌上一丝兴奋。
脱离游戏、回归正常的愿望不再遥不可及,前所未有的可能性摆在他的面前!
随风问:“就这一个问题吗”
兰浅格外不吝惜笑容,明眸皓齿,唇红齿白。
他眼波流转,笑道:“继续问下去,我怕付不起代价。”
他的手臂搭在随风宽阔的肩膀,笑容轻松惬意,眼睛分明和其他人类没有区别,但一颦一笑间,那双含笑的眼睛都在说话。像个撩人心弦的小勾子,勾得心头发痒。
“我的亲吻不值钱,强悍如你,自然看不上。”兰浅忽而垂目,“没有价值的吻,没资格拿到你面前。”
随风盯着他张张合合的嘴,仿佛闻到了唇齿之间散发的清香。
他能堵住这张嘴,狠狠吸咬,但那些不是兰浅主动。
随风想惩罚他,玩弄他,可兰浅让他挪不开眼,话都在卡在嗓子里,变成执着而热切地凝视。
兰浅转头对右边束缚他手腕的触肢说:“松开。”
欢欣的触肢还未动作,随风跟着出声命令:“谁敢?”
兰浅点漆的眼眸扫过随风,歪头问:“你看不上我的亲吻,触肢们会不会很喜欢?”
听到这话的触肢都疯了。
“啊啊啊浅浅主动亲我!含着我一直吸,小舌头舔过我的吸盘,啊啊浅浅!”
“我要我要,浅浅看我!”
“浅浅的小舌头是我的,我的!”
“我要晕倒了,浅浅笑起来好好看,全身上下好香,我什么都听浅浅的,浅浅亲我!”
缠绕兰浅手腕的触肢顶着随风的死亡视线,当场上演窝里斗,放开兰浅,拥挤着往兰浅的嘴唇伸去。
它们在距离兰浅嘴唇一厘米的地方“矜持”停下,兰浅不用低头,仅仅伸出舌尖,就能亲吻到。
为了抢占最前面那一块小小位置,触肢们你挤我我挤你,像得了失心疯的海葵。
随风眼睛里涌动着沉沉的乌云,脸上常带的笑容渐渐凝固。
这些都是兰浅的手段,他一清二楚。
可是,兰浅宁愿亲吻那些对人类来说恐怖变态的触肢,都不愿亲吻他吗?
他回答了问题,为什么不兑现承诺,想反悔吗?
几条被甜美血香迷得团团转,被魅惑得找不到北的触肢,用几声夸赞就想得到亲吻,它们配吗?
可恶的人类,看不穿的人类,骗术了得的人类!
要是兰浅胆敢亲吻触肢,他就会让兰浅知道,什么叫……
在随风力道极强的注视下,兰浅忽而一把抓住触肢,触肢们顿时在他手心失控地尖叫摩擦,亢奋得像神智不清的疯子。
他把触肢扯远了些,微微低下头,就要往它们身上亲。
随风眼角重重一跳,肩膀乃至脊背都绷了起来,暴虐之心在体内横冲直撞。
情绪转眼拉到最高点,他的眉头皱得死紧,杀气逼人!
突然,兰浅松开触肢,胳膊搂住随风的脖子,迎面含住了他的嘴唇。
随风瞳孔一缩,完全傻了。
心中暴怒的热浪瞬间被平息,转而升起另一种火热,不断在体内游窜。
随风一动不敢动,呼吸忘了,眨眼也忘了。
连带着,天花板上巨大的黄色眼睛呆滞着,其它触肢也静止了。
兰浅撬开他僵硬的嘴唇,勾住他的舌头起舞,吻得极深。无路可退的舌头从随风口腔之中被扯出,兰浅用牙齿轻轻咬着舌面,舌头舔入随风舌底。
他双手攀附着随风结实的臂膀,右手托着随风的后脑勺,手指深入对方发丝,或重或轻地按压着他的头皮。
折磨了随风的舌头,兰浅将阵地转移到随风上颚,口腔侧壁被他刺激了一遍又一遍,大量口水被他吞入。
随风终于反应过来,身体细密地颤抖,眼睛陡然变得可怖,毫不犹豫将兰浅的腰身紧紧搂住,让兰浅的小腹与他相贴。
正要反客为主地将兰浅吸吻地透不过气,在他口腔肆意游走的舌头退了出去。
一根银丝被拉出口腔,兰浅湿红的舌尖重新探出嘴唇,将银丝吃入,与随风的距离越拉越短。
随风脸上已没有一点笑意,喉结止不住地吞咽几下,将兰浅搂在怀里,没有一丝间隙。
亲吻的时间很短,心头的冲动却强烈无比,燃起熊熊大火。
随风追过来亲,被兰浅躲开了。
兰浅的手指依然在按摩他的头皮,一路往下到耳朵,“一个问题的酬劳已经付过了。”
随风没说话,只用视线执着地追逐,大力紧箍着兰浅,代表侵略的雄性荷尔蒙爆棚。
所有肢体语言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不够,远远不够。
兰浅又笑了,激烈的亲吻将他的嘴唇变得嫣红,连轻微的吐息,都能点起烈火。
他的下巴枕在随风肩头,凑近随风的耳朵,轻轻吹了口热气,用低低的笑音说:“随风你说,嫂嫂好吃吗?”
为了玩弄兰浅,这个带着侮辱意味的称呼,随风说过许多次。
可含在兰浅嘴里说出来,立刻让他的血液狂冲向大脑,鼻尖充盈着兰浅口齿的芬芳,他被陌生的狂潮彻底捕获。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指在兰浅丝绸般的后背拂过,急急回道:“嗯。”
“想吃更好吃的嫂嫂吗?”
什么?
更好吃?
还有什么吃法?!
随风知道人类为了繁衍后代要做的一切,那些在他眼里索然无味。
然而,兰浅一说,他登时被勾得心痒难耐。
“要,要吃。”感觉到兰浅的手指离开了头皮,随风不受控地打了个颤,“再帮我按头皮,要重一点,耳朵后面要,后脑勺也要。”
兰浅听话地重新按摩,嘴唇叼住了随风的耳垂,极快地吻过。
“想不想让嫂嫂教你好吃的吃法,比按摩头皮爽一千倍,比亲吻舒服一百倍,让你食髓知味,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只想一吃再吃,吃到上瘾。”
随风的脖颈、额头和手臂,齐齐浮现出明显的青筋。
知道甜美的芳香后面是歹毒的陷阱,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往陷阱里滑。
“要,嫂嫂,我要。”
高等造物的强悍,让随风自动适应各种气温变化,不会感觉到热,也不会感觉到冷。
此刻他却觉得,呼吸之间,尽是炙热的火焰。
兰浅就是火源,只需轻轻一口气,就能让他爆燃。
轻笑声回荡在浴室之内,兰浅松开了些,和随风那隐隐变成红色的双眸四目相对。
“那嫂嫂再问你,你想不想被嫂嫂鞭打?”
鞭打?
像温切尔虫王经历的那样,嫂嫂坐在他身上愤怒地鞭打,让他全身上下爽到不行的那种吗?
“想要,嫂嫂鞭打我,要用力的打。”
“鞭打完之后,想不想嫂嫂亲吻你的伤口,从头到尾一处都不放过,让伤口又痛又爽?”
“要,现在就拿鞭子,现在就要!”
兰浅按住了随风,捧住了他的脸。
“随风,想要嫂嫂折磨你吗?数不清的手段,想体验吗?”
“要!”
这话不是随风说的,而是那些疯到癫狂的触肢发出的。
“浅浅,折磨我,求浅浅玩弄我!”
“玩我才对,浅浅抽我,香香的浅浅打我,我会爽到飞!”
“啊啊啊啊浅浅!”
“浅浅,嫂嫂,嫂嫂,看我,嫂嫂!”
兰浅对着随风,露出了一个纯真笑容。
第90章眼盲的嫂子(二十三)
随风侧脸有如刀刻,眼眸亮如繁星,似两团炙热的火焰。
他没说话,只用露骨而贪婪的目光盯着兰浅,从额头到下巴,一处都不放过。
兰浅笑问:“嫂嫂能带你见识的花样很多,你能为嫂嫂做什么?”
随风浑身上下肌肉紧绷,像蓄势待发的猛兽,“只要你说。”
“好。”兰浅笑眯眯道:“那你先给我洗头。”
忽而从暧昧中抽离,随风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反应迟钝了几秒。
“刚才不是要给我洗头吗?可以继续了。”兰浅停下了揉弄对方头皮的动作,“你不愿意的话,我让触肢帮我洗。”
“不许。”随风在触肢吵闹的争抢声中,捞起兰浅的腰,带他到花洒下方。
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兰浅,心头仿佛有小蚂蚁在咬,痒得不行。
水流冲干净兰浅头上的灰尘和小石快,随风一边给他打泡沫一边说:“还有问题问吗?第二个问题亲吻不够,你想想用什么来换。”
“没了。”
随风的脸一沉。
兰浅瞅他一眼,忽而环住他的腰,“你洗头好舒服。”
舒服?
自己是来玩弄羞辱他,不是让他舒服的,他怎么敢舒服!
该生气,该觉得被挑衅,该教训他的。
随风心头的狂狼却被另一种更平和,更充盈,难以形容的陌生悸动取代。
面上由阴转晴,嫂嫂的诱惑、鞭打全被抛在脑后,想追问的代价也忘了,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只有洗头好吗?”
“洗头格外好,按压得很舒服。”兰浅的眼里看不到恐惧、排斥、憎恶,只有绵绵不绝的笑意。
随风沐浴在他的视线中,仿佛在森林中吹着微风荡起秋千,有种无法描述的奇妙感受,满足又期待。
他揉弄着兰浅的头皮,“洗澡不好吗?”
兰浅直言:“洗澡技术很差。”
不等随风回复,他抬起手臂把头上的泡沫抹在了随风额头上,“要不要我教你什么叫洗澡?”
“洗澡谁不会。”
随风就是这样认为的,可望着兰浅被拒绝之后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长出了一块挠不到的痒处。
兰浅没给别人洗过澡。
兰浅洗澡的话,会不会特别有耐心,指头拂过皮肤,就像按摩头皮那样,又酥又麻好似过电?
他没有出言要求,希望兰浅像刚才那样,出其不意的主动出击,给他洗澡,最好再给一个火热的亲吻。
可兰浅再无动作,乖乖站着给他冲泡沫,不再提起。
痒处越来越痒,痒意累积着,逐渐滋生焦躁。
兰浅迟迟不提起,他也无法开口。
俯视着兰浅被水打湿的白嫩身体,手掌在他的胸膛按出的印记,随风喉结无意识滑动,问道:“那些想对嫂嫂不利的人,如果我把他们解决,嫂嫂怎么谢我?”
兰浅擦干了头发,被随风抱着往前。
他坐在随风臂弯中,笑道:“让你拥有前所未有的体验。”
一双剔透的眼眸里尽是狡黠的笑意,姿态放松而惬意。
随风知道兰浅的过往,知道他在学校时,平等地不搭理任何人,被大家称为独狼,有些孤僻,没人可以靠近。
他在学校连表情都很少,笑容更是稀有。
在打工的地方,也只是逢场作戏,笑意不达眼底。是带着神秘气息,让人趋之若鹜,又会让人本能感觉到危险的人物。
从来没有任何对象能让他露出这种笑。
好似一朵剧毒的藤蔓,收起了攻击性,不再高高在上地挂在树冠,而是垂下柔软的枝条,露出漂亮不可方物的、不可能被任何人看见的红艳花朵。
短短几十分钟,随风感受过太多情绪,忽上忽下像坐过山车,心时酸时胀,时而热烈,时而高悬。
他换了床单,将兰浅放在床上,没有把人放开,依旧搂着。
兰浅富有节奏地抚摸他的脊背,看不到一点方才被怪物差点吞入的恐慌,脸上带着笑容。
随风无法挪眼,躁动得厉害。
他对兰浅没有食欲,却有另一种让他血气翻涌的欲求在体内冲撞,他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只知道心口发烫,渴望疯长。
这时,外头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外面的人停在门口,“老大,总基地传来最新消息,他们知道我们被怪物围堵,知道海维叛逃,给我们派出了真正的救援。”
机密的消息,在外面说不合适。
随风有种被打断的烦躁和怒意,暂时压制跳跃在喉头的渴望,给兰浅扯过被子,让他盖好。
他走出卧房,开门问:“什么救援?”
外面那道嗓音有些耳熟,是作战队员中对随风忠心耿耿的一个。
“总基地那边送来了一批精锐战士,还带来了最新研发的武器。据说两有种,一种是针对怪物的生物毒素,还有一种是追踪炸弹。”
随风:“他们什么时候到?”
“应该中午,最多晚上。”
随风“嗯”了一声,“詹休和贾灵书夫妇呢?”
“老大,给他们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把他们五花大绑,外面把守着好几个兄弟,他们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溜了,到处都找不到。大伙都传,詹休可能会歪门邪道,他身边环绕着骷髅头黑雾,很邪门。要不派人去地下避难所仔细搜一下,也许他们逃到下面去了。”
随风富有磁性的含笑嗓音说:“不用了,下去吧。”
“是,老大。”
随风转身回来,兰浅适时打了一个哈欠。
他没有提詹休夫妻的事,笑着对随风说:“在外小心。”
随风扯下浴袍,慢慢穿衣。他身体有如雕塑,四肢修长,宽肩窄腰,腹肌背肌结实,是一具性感至极,充满张力的躯体。
“嫂嫂别忘记承诺。”随风的眸子里却涌动着和以往不同的蠢动,“该拿什么回报我,嫂嫂不要让我失望。”
兰浅挑衅地冲他抬了抬下巴,闭上眼睛。
感觉到随风长久而锐利的注视,好几分钟后,脚步和关门声依次响起,随风离开了。
兰浅提着的心落回肚子,既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虚脱,也有和无法捉摸的怪物对峙的兴奋。
他深吸几口气,除去杂念,关注战局。
随风没要求作战队员去找詹休,和兰浅想到一块去了。
夫妻二人虎视眈眈,离逃开基地只剩几百米,绝不会善罢甘休。
兰浅就是活靶子,只要他在,詹休和贾灵书一定会过来。
这对夫妻实力很强,但毕竟碰过壁,大概率会挑防务最空虚的时候侵入。
——下一次怪物来袭,随风带领基地人员抵抗,大后方无人的时候,就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也是反杀夫妻二人的机会。
早上起得太早,又来了一番生死时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兰浅身心俱疲。
他没有急着补觉,打开控制面板,详细查看技能。
[不语怪力乱神]和战斗能力加成他很清楚是什么意思,唯一猜不透的,就是花费2个称号积分兑换的技能[隐匿]。
他认真思索了一番,觉得这技能应该能隐藏他的玩家属性。
进入副本之后,其他玩家没有立刻认出他,而是把他当成NPC。要不是海维发现,连带着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他能装作NPC一直苟。
其他玩家手上肯定有技能识别玩家,隐匿成NPC能拖延时间,让他收集信息,避开玩家针对。
说实话,要不是被当成NPC,眼瞎的他刚进这个副本就凉了。
没有梳理出更多线索,兰浅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沉浮许久,他被一阵铃声吵醒。
战斗本能与危机感让他极快清醒,睁眼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过了中午1点。
“叮铃铃”的铃声响个不停,喇叭传出随风的声音:“所有人戒备,除了保护嫂嫂的银花之外,所有作战人员立刻到基地前门会和,怪物狂暴不安,要攻进来了!”
来了,怪物入侵,无人防备,詹休夫妻要来了!
兰浅穿好衣物,将随风给的匕首捏在手里。
“呜呜呜……”没过几分钟,外头传来人被捂住嘴,发不出声音的挣扎声。
十几秒后,大门从外面被踹开。
“把那丫头片子给我绑起来,别让她去通风报信。”穿作战服的詹休大跨步从外走入,绑高马尾的贾灵书紧随其后。
“随风坏我们好事,要不然我们早就把你带出基地,通关拿奖励了。”詹休一步步逼近床边。
他长相平凡,但一双眼睛露出精光,是很有主意的那类人。
贾灵书想上前绑人,被他拦住了。
他指尖一抬,一个黑色骷髅头凭空出现,呼啸着往兰浅而来。
兰浅在床上一滚,避开了骷髅的攻势,还未稳住身形,凝成骷髅头的黑雾便在半路散开,化成更薄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急速笼罩。
兰浅挥舞匕首,黑雾毫发无伤。
空气愈发稀薄,黑雾将他兜在其中,控制着兰浅身体悬空,他在里面动弹不得。
“别傻了,能无视所有积分技能又如何,这可是我的固定技能——亡灵召唤。亡灵直接作用在灵魂上,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要是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詹休抬起下巴道:“传闻中的称号榜第一,还不是成为我们的战利品。”
詹休的“亡灵”是无形的,也是有形的。刀枪不入,对付敌人时却能产生力量,是天然绳索。
看着兰浅满脸戒备的模样,他笑道:“拿下你的百万积分,排名应该能靠前一位吧?要我说,何必费心通什么关,围猎天梯榜所谓的大佬玩家,积分不是手到擒来吗?”
百分积分才前进一名?他不是天梯七,就是天梯八!
警报铃声还在响,詹休环着贾灵书,自得道:“随风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把一个男人当成嫂子,还成天跪舔嫂嫂的变态,没杀他算他走运。”
被捆绑的兰浅已被亡灵运到床铺边缘,詹休前进两步,伸手就能把他抓住。
“是吗?”一道爽朗的声音沿着窗棂响起,灵活如游鱼的身影闪电般从窗户跃入,兰浅的腰被一条覆盖着古铜色肌肉的小臂搂住,无视骷髅头亡灵,将兰浅拉回床上。
身形高大的随风捏了捏兰浅的脸,挡在他身前,“我没去找你们,你们还有胆子回来,勇气可嘉。”
兰浅猜到随风和他思路一样,都是诱蛇出洞,预判他会过来。
他扫过詹休和贾灵书笑意全无的脸,默默挪到角落。
“一个NPC,非得作死。”詹休深刻了解随风的棘手,不再多说废话,往床边大跃一步,手持匕首,冲他狠狠劈来。
他们想保住兰浅的命,没有在室内开枪,容易误伤。再者,有机会用枪的副本并不多,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只是普通人,并不习惯用枪。
詹休经过速度和力量加成,快得像一道影子,一把匕首使出了重若千斤之势。
那攻击完全不是人类能使出来的,恐怖的气势和怪物相比也不遑多让,兰浅面色都微微一变。
他有超强的战斗能力加成,但让他和这种状态的詹休对上,他绝对讨不了好。
他忍不住看向侧前方的随风,对方脊背挺拔如松,面色没有丝毫改变,眼睛都不眨。
劲风吹开了随风额前的头发,另一侧的贾灵书攥着一把更长的刀,也冲随风砍来,形成夹击之势。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随风的头颅,他往侧面一闪,同时躲开了詹休和贾灵书两人。
攻势太猛,詹休扑空之后往前冲,随风抓住他的手臂,从后腰掏枪,怼着詹休的肚子,“砰”的一枪。
詹休和贾灵书脸色大变。
随风没有一个多余的把式,出手就是狠招,玩家不习惯枪,他很习惯,出手就是开枪要命!
这样近的距离,那么快速的子弹,就算詹休有三头六臂,也绝不可能躲开。
兰浅睁大眼睛看着,由衷体会到,和随风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突然,前方的空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枪声响了,子弹却没有从詹休的后腰穿出,那一片时间和空间,形成了真空地带,肉眼可见地停滞了。
兰浅心头一跳,陡然明白过来,詹休用了时间静止,随风被静止了!
果不其然,詹休飞快从随风手上挣脱,拉开距离,将那颗已经刺穿他的衣服,让皮肤破皮流血的子弹拿下,扔在地上。
他脸色发白,心有余悸,脑门上都是冷汗。
死亡离他只有一线之遥,但凡他反应稍微慢点,现在就是一个死人。
詹休不住后退,像是第一次认识到随风的可怕,嘴唇都在哆嗦。
还是贾灵书更镇定,在时间静止的最后几秒里,打掉了随风的枪,手上那把刀垂直扎入随风的手掌,刺穿了他的掌心。
贾灵书很聪明,与其浪费时间搜身看有没有别的枪,不如废掉随风开枪的右手。
血从随风的伤口流出,他被控着不能动,如同待宰的羔羊。
詹休攥紧匕首,杀机毕露,重新朝随风攻去,这次对准的是随风脆弱的脖颈。
匕首势如破竹地刺破随风的脖子,一时间血流如注。
詹休忍不住面露喜色,以为随风必死无疑,谁料随风动了。
时间静止失效,随风竟就着贾灵书刺入他手掌的刀,抬臂一掌用力拍下,刀当即插进詹休的脖子!
随风力气太大,刀在手掌刺得更深,血缀成线往下流。兰浅倒吸一口凉气,光看到都觉得疼得要命。
然而,詹休的血流得更多,他被刺开了大动脉,脖子被刀尖刺得很深,命悬一线。
两夫妻没料到随风能这么快冲破时间静止,詹休的匕首刺进随风要害更是让他轻敌,反应何止慢了一拍,再用时间静止都来不及了。
贾灵书看到詹休受伤,眼眶当即红了,骷髅头黑雾呼啸着往随风而去,将他重重包裹。
亡灵不容小觑,是精神和身体双重攻击,随风被迫松开。
他被刺穿的手掌和詹休的脖子连在一块,他将刀拔出,血顿时从詹休体内飚出。
随风慢条斯理地拔掉脖子上的匕首和刺穿手掌的刀,动作游刃有余,好似没有痛觉。他不给一点喘息时间,又朝詹休而去。
他出手狠辣,目标也很明确,对方是二人夫妻组,先让他们减员,直接把詹休干掉再说!
詹休用力压住伤口,血很快染红了他的指缝。
“老婆,逆转时间!”
“没用,阿兰能抵抗积分技能,有他在,时间无法逆转。”贾灵书面露不忍,但她很快忍住了,裹挟着黑漆漆的亡灵,往随风撞去。
靠近随风的一瞬间,她的身影消失于无形。
人不可能无故消失,这是隐身!
随风压根没管她,也不管脖子和手上的伤口,静径直朝詹休攻去。
贾灵书忽然出现,一把新刀被她捏着,寒光反射在兰浅眼中,刀刃离兰浅仅有一拳之隔。
她放弃了随风,转而把目标对准更弱的兰浅。
随风的攻击动作戛然而止,带笑的面容陡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