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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陷阱 姜无沉 30961 字 2024-10-31

他轻轻抓住兰浅的腿,将手上的湿润送到嘴边,一边舔血,一边激动得要命地舔手上的湿液。

他的黑色尾巴坚硬无比,纠缠着兰浅的腿。

身体那么火热,可兰浅说出的话,却让虫王如坠冰窟。

“虫母的一滴蜜,就能让低等虫族进化。我只要把我的蜜,我的血,让别的虫族吸,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喉咙,你说,其他高等虫族,能不能进化成虫王?”

虫王的动作一顿,“不可能,只有我,虫王只有我!”

“也许血和蜜不可能,那繁衍呢?如果我和其他虫族繁衍,将我的一切都给与对方,他能成功吗?”

兰浅的脸上含着笑意,虫王却觉得,他说出来的话冰寒彻骨。

因为他清楚,兰浅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将虫母最宝贵的虫蜜、虫血、乃至繁衍的权利,交给任何一个虫族!

虫王的脑海中,浮现出兰浅被其他虫族禁锢在怀里,舔吸他上颚的虫蜜,吻遍他全身,从内到外吃透的画面,一时暴跳如雷!

他能想到,有幸被虫母挑中的虫族会多么激狂,多么热情,多么孟浪。

他也能想到,兰浅发情时,双目潮红,不断流泪,失去理智,只能任其他虫族主宰的模样。

兰浅漂亮至极的泪,被其他虫族的舌头舔入,该是多么香艳无比。

不,他不能允许!

“不可能,我是唯一的虫王,你是我的虫母,我的兰斯,我的老婆,谁敢来抢,我就杀谁,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一个假想的虫族,就让虫王杀意迸发,仿佛那个夺虫母之仇的虫族,就在身边。

兰浅的脸庞白中透粉,连眼皮都沾上了粉红色,可他的眸子冷冽如冰。

他散发着虫母的香气和虫母发情的信息素,虫族前赴后继,只为前来臣服,前来朝拜。

“不可能吗?艾利斯,你最为人称道的,便是囚徒之战。你从两千高等虫族的围猎中脱颖而出,杀出重围。你很厉害,能抵挡两千人,那你能抵挡所有虫族吗?”

虫王一僵。

这不是玩笑。

只要虫母一声令下,所有高等虫族都会为他而战。

为虫母而战,是虫族的骄傲,更别说,虫母以虫王之位为饵,把自己作为战利品!

虫母晶莹的蜜,虫母的血,虫母的身体。

不止那些。

虫母的目光,虫母的在意,被虫母在万千虫族中挑中,这些更让虫族痴狂。

虫王的大脑,预知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所有虫族把他当做眼中钉,朝他一齐攻来。

两大虫王融合之后,哪怕面对围攻也能面不改色,能把疯狂进攻的虫族,一个个杀光。

杀红了眼,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可在被他拖住的时候,兰浅会对另一只虫族张开嘴。

让另一只虫族吃他,吻他,抱他!

虫王已彻底失去理智,那些设想让他被火焰炙烤,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狂叫,让他的身体彻底燃烧。

不可以,兰浅是他的,虫母是他的,老婆是他的。

没有任何一个虫族可以觊觎!

虫母的关注,虫母的眼神,不管虫母是冰冷还是骄纵,不管他哭还是笑,所有一切,只有他能独享,只有他能看到。

他要虫母的一切。

兰浅安静地看着他。

发情期的难受,宛如有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和血肉,但他硬生生将不适压下。

他看到虫王几近癫狂,剧烈的心绪起伏下,连强力炸弹都无法伤害的虫王,竟吐出一口血来。

兰浅没有任何动容。

他再问一次,“我是谁?”

他反问道:“你说,你为虫王,我为虫后?”

他命令道:“跪下。”

从未向任何虫族跪倒的虫王,终于在兰浅面前跪下,骄傲和自尊被碾得粉碎。

在兰浅可能被其他虫族占有的惊悚面前,地位、权势,根本不值一提。

“你是虫母,是我的主宰。”

“你是虫母,也是虫王,你为王,我为后。”

兰浅横眉冷对:“错了,你不是虫王,你只是微不足道的奴虫。我想将你丢入奴虫营,就能将你丢入奴虫营,你想当我的专属奴虫?那你又能做到什么?”

虫王伸出发抖的双手,高大的身形蜷缩,想触碰兰浅,又不敢。

他在等待虫母的指令。

这一幕让辛扬震撼到极点!

如果说,虫王是无法预测的、失控的野兽,那他现在,就是心甘情愿套上项圈,将项圈的另一头,交到了兰浅手上。

虫王曾经那么高傲,他站在山峰之巅,俯视所有虫族。

兰浅在他眼里,曾是残次品,是不值一提的感染体,是低入尘埃的奴虫。

如今,虫王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只为得到兰浅的注意,只为得到他的垂怜。

虫王明明那么凶猛,在兰浅面前,却像被彻底驯服的恶犬!

虫王肩膀颤动,肌肉紧绷,视线偏执而灼热,在彻底疯狂的边缘。

他仿佛要将兰浅的模样刻入血液,一字一顿道:“虫母,我想当你的专属奴虫。”

兰浅脸上没有笑意,而是伸出了自己的脚。

虫王眼睛一亮,珍惜万分的将那白嫩的脚攥在手心,虔诚地舔上脚背。

湿液沿着小腿下滑,他却不敢逾越,没有指令,他不敢乱动半分,他怕被兰浅抛弃。

纵然是虫王,权利在握,被虫母所弃,他又算什么?

兰浅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轻轻笑了。

“奴虫,现在过来,吃我的蜜。”

这是奖赏吗!

这是的,这是虫母的奖赏,虫母喜欢他的顺从,他会成为虫母的专属奴虫!

虫王激动上前,迫不及待地将兰浅搂住,肥厚的长舌长驱直入,将香甜无比的蜜液卷入口中。

其他虫族发出嘶叫,虫王知道他们都在嫉妒,这种嫉妒,更让他身体的狂浪肆虐,将他送入更高的浪潮。

他凶猛地吃着兰浅口里的蜜,搜刮他的一切,甚至想将舌头刺入兰浅的喉咙。

脖子上的奴环忽而一紧。

虫王得到指令,依依不舍地退开。

他离兰浅的距离依然很近,还在讨要奖赏,嫌奖赏不够。

“想要吗?”兰浅冲他温和一笑。

虫王不断点头。

兰浅松松地掐着他的脖子,“那你去死吧。”

虫王眼眸一凝。

他的反应并不大,可以说,对其他人来说最威胁的话语,还比不过兰浅说要找别的虫族喂蜜,将其他虫族扶持成虫王。

新任虫王拥有艾利斯的记忆,知道兰浅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击杀虫王。

“你要完成你们的任务。”

“是。”兰浅平静道:“谁对我来说是虫王,结局都是一样。你不想死,我会把其他虫族变成虫王,让他们去死,他们会不会很乐意?”

虫王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熔炉般的猩红色。

他知道结果。

没有虫族在面对虫母的恳求时还无动于衷,让虫族死,他们会含笑去死。

压根不需要给虫蜜,也不需要喂养香喷喷的血液。

“你帮我完成任务,你将是我认可的唯一虫王。完成任务之后,我会离开这个世界,再没有任何虫族能吸取我的虫蜜,没有虫族能够拥抱我,唯一拥有过我的,只能是你,是艾利斯,是温切尔,也是你新任虫王。”

兰浅很冷静,他的话很坦然,听起来却那么冰冷。

落在虫王耳力,却让他心跳加速,体温升高,血液循环加快。

唯一的虫王。

唯一拥有过虫母的虫族。

在他之后,再没有任何虫族能有资格,哪怕看虫母一眼,都是一种奢望。

兰浅垂眸看着他,“你也可以反抗,你现在就能带我走。那么,所有虫族都将与你为敌,你放下我,我立刻会将虫蜜喂给其他虫族;你不放下我,你会力竭而死,我终究还会落入别的虫族手中。”

“你也可以拉着我一起死,但你以为,你能从这里,在抱着我的情况下,突围到战舰,让我和你同归于尽吗?只要我们死在半路,虫母的尸体,会不会让所有虫族杀红了眼,只为将我的尸体珍藏?”

“除非你在这里将我吃了。”

“可你能吃多少?我流出的血,也会被其他虫族瓜分。”

“虫王,你要怎么选?”

“是接受虫母的荣光,还是将我和别人共享。”

“不可能!”

“兰斯,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其他虫族谁敢碰你,谁敢喝你的血,谁敢吃你的蜜?不行,你的尸体也不行,头发丝也不行,我不会让你死!”

“不过是我死,只要是你开口,我会做到。”

虫王的脸庞俊朗无双,是上天精雕细琢的产物。可是,这张脸却如此扭曲,双眸带火,沸腾的情绪让他备受折磨,也赋予了他新的狂热。

他听到其他虫族癫狂的声音。

“妈妈,我愿意,我愿意为妈妈死!”

“妈妈的命令就是我的荣耀,妈妈,求求你,看我一眼!”

“什么虫王,你不配做虫王!连妈妈的要求都做不到,你算什么虫王?”

有几个被冲昏头脑的虫族,竟往虫王围攻而来,他们各个都是上将级别,现在就想以下犯上,抢夺虫母!

虫王愤怒地转头,四条鞘翅挥舞,那些凶恶的虫族还未近身,就被他斩断虫头。

“滚!”

“你们没有资格,你们没有资格!”

“就算是死,也只有我能为虫母而死。”

虫王站远了些,鞘翅齐发,一同刺入心脏。

他跪倒在兰浅面前,嘴里冒着鲜血,眼睛却那么亮,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兰斯,老婆。”

兰浅望向他。

“如果没有任务,你会杀我吗?”

虫王的血流到脚下。

兰浅看着他的身影慢慢倒下,嘴唇动了。

“没有任务,我根本不会来这。”

虫王笑了。

他的鞘翅反复在心脏进出,就算修复能力再强,也抵不过这样的致命伤。

他缓缓倒了下去,眼中的狂热丝毫不减。

“兰斯,说好的。我是你唯一的虫王,你也是我唯一的虫母。说好的,别忘了。”

虫王咽气了。

其他虫族更加疯狂,就要上前,吃掉虫王的血肉,让他彻底消失。

“谁敢动?”兰浅一声令下,虫族全部静止。

辛扬和罗免都惊呆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兰浅能用这样的方法,兵不血刃地击杀虫王。

虫王是最强的存在,其他虫族不可能将他杀死。

那他就让虫王自己,将自己杀死。

辛扬心里藏不住事,激动道:“我们是不是可以通关了?太难了,我还以为一定会死,呜呜呜,兰斯,还好有你,谢谢你……”

罗免也有些激动,“谢谢。”

他很快发现不对,“虫王已死,为什么我们还没通关,还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只虫族忽而发难,意图将兰浅抢入。

他以无法捕捉的速度切断了卡杰坦上将的脖子,刺穿了西维少将的身体,将兰浅搂入怀中。

罗免和辛扬震惊不已,其他虫族更是。

抢夺兰浅的,不是任何一个军官,而是默默无闻的仆虫阿尼塞托,仅仅是一个仆虫!

阿尼塞托抱着兰浅,身体都在发抖,深吸一口兰浅的气息,陶醉道:“妈妈,妈妈。虫王已死,我会成为新的虫王,妈妈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献到妈妈面前。”

在辛扬三人惊悚的目光中,系统提示道:“旧虫王已死,检测到有虫族能力突破,让我们迎接新虫王……”

怎么可能?!

玩家做了那么多尝试,没杀掉任何一只虫王,还让他们融合。好不容易新虫王死了,竟然还有虫族,能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下一任虫王!

那这样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完成任务?

一个虫王死了,还会产生千千万万个虫王,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成功!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必死副本!

提示音还没说完,兰浅淡然的声音打断了它。

“我看谁敢?”他的精神之网掌控在场所有虫族的精神海,并不大的一句话,竟让系统提示音卡住了。

他在阿尼塞托的怀里没有动,扫视过所有虫族,缓慢而坚定道:“我以虫母之名号令,温切尔和艾利斯,是虫族最后一任虫王,从此之后,虫族再无虫王。”

“各位虫族,是否听从?”

“是,妈妈!”

“妈妈命令我了,啊啊啊好激动,妈妈命令我了!”

“妈妈,都听你的,不要虫王!”

“没有虫王,是不是所有虫族都能公平竞争,都有和妈妈繁衍的权利?”

“妈妈好香,好飒,我们一切都是妈妈的!”

虫母的意志降临在虫族,几乎同一时刻,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恭喜玩家兰浅,通关虫母降临副本,稍后将进行奖励结算。”

第66章虫母降临(三十八)

罗免和辛扬也听到了提示,他们久久无法回神。

辛扬喃喃道:“竟然要这样,天啊,竟然要这样。”

除了惊喜,罗免也是一阵后怕。

对虫母来说,通关似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虫母出现的几率有多少?

如果虫母都像兰浅那样,无法虫化,那么虚弱,有多少人能撑到蜕变。

普通玩家就算击杀了虫王,就算击杀了两大虫王的融合体,踌躇满志以为必能通关,自以为能迎接胜利,最终还是会惨败。

这个副本有人通关过吗?

这是全员必败的副本吧,如若不是虫母,必须将虫族全灭,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击杀虫王。

会不会,这是这个副本创立以来,第一次被通关。

他和辛扬都那么意外,还以为没有希望,兰浅却那么淡然。

兰浅阻止了新虫王的诞生,难道说,他一早就知道,虫王死亡之后,还会有新虫王?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明明是最被忽略,最被低估,手无缚鸡之力的奴虫,连积分商城的技能都没见他用过,他却始终冷静,看透了其他玩家看不透的真相,还能在不可能中,开辟一条生路。

难怪,难怪他那时控制了所有人,控制住了蒙凯,他当时就能从高台上跳下来。

但他没有,他选择在高台上,因为他需要虫王,他要变成虫母。

因为兰浅知道,成为虫母,是通关的唯一方式!

辛扬和罗免对视一眼,吃惊到极点,“他曾经问过我虫母的事,问过我哺育和鲜血喂养。我和他说过,虫王如果实力下降,照顾不了虫母,会被其他虫族取代。难道从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虫王会更替吗?不可思议,太厉害了,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罗免积分不少,经过的副本也不少,但没有一次这么凶险,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副本的恶意。

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惊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玩家,不仅弄掉了天梯十,还能笑到最后。”

他经验老到,推断道:“我没见过他用任何积分,之前还以为他是藏拙,现在看来,他或许没有多少积分可用。一只小小的蚂蚁,竟然撬动了一座大山,我敢说,他将成为颠覆天梯榜的存在。他会让所有天梯榜感觉到危机,他将成为新一代的代表人物!”

遭遇过蒙凯的折磨,又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刺激,他们迫不及待回到现实世界。

辛扬大声问:“兰斯,你还不走吗?”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

辛扬止不住眼里的泪水,“好,真是谢谢你,能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兰浅笑了,“我要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冲破了蒙凯的傀儡丝,我们几个人都完了。”

他冲辛扬挥手:“希望你下一次还能这样幸运。”

“谢谢,谢谢你。”辛扬泣不成声,“从我生下以来,接收到了好多人的善意。我希望我能幸运一点,更希望你能一直幸运。兰斯,你一定能从游戏中通关的,现实中的你,也一定会梦想成真。”

辛扬离开了,身形消失在游戏之中。

罗免和同伴也对兰浅挥手,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我们这次躺赢了。你想必会登上天梯榜,成为15个月以来,唯一撬动天梯榜的神人,或许下一次和你相遇,你已登顶天梯前五。”

兰浅摇了摇头,“我不会。”

罗免吃惊了,“怎么可能?”

兰浅连蒙凯都能控制,罗免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不怕对方反扑。

他上个副本得分999,系统提示他没有登上天梯榜。

他现在坐拥百万积分,就有登上天梯的可能吗?

不会这么简单。

连积分商城都只为签约玩家开放,未签约玩家被排除在主流之外。

就算有积分又如何?

他百分之百确认,系统不会让他上天梯榜,除非他签约。

天梯榜,是不会有不受掌控的未签约玩家在的。

兰浅淡淡道:“因为我没有签约。”

罗免的下巴都要掉了,“怎么可能!”

同伴也直呼不可能,“没有签约,也就是说,登不了天梯榜,连大部分积分商城的技能都兑换不了?这种情况下都能通关?!”

他们在原地足足震惊了两三分钟,才回过神来。

萍水相逢,却有救命之恩。

罗免担心道:“这样的话,你后面会很危险,你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你坐拥蒙凯的百万积分,却不能兑换积分商城的技能,在所有玩家眼里,你就是最大的肥鱼,所有玩家都会来猎杀你,你下一个副本将非常危险!”

他们的回答无疑证实了兰浅的猜测,他说:“就算没有玩家,副本也危险。多一点危险,少一点危险,结果都是一样。”

罗免惊得失语,“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天梯榜的人下个副本定然会对付你,你千万小心。”

他想到什么,“你能读取我们的记忆是不是?我现在把所有对游戏的线索全部回忆起来,你是不是都能看到?”

兰浅点点头。

查看罗免关于游戏的记忆,了解了他们能兑换的所有技能,他说:“谢谢。”

“兰斯。”罗免心中怅惘,可他没有什么能做的,只能说:“一切保重,蒙凯只是天梯十,天梯榜上没有废人,你……一定要活下来。”

兰浅轻笑道:“或许,死的是他们也说不定呢?”

罗免睁大了眼睛。

兰浅的语气那么寻常,可他的眼眸,却那么冰冷,那么决然。

一瞬间,他猜到了兰浅的想法。

天梯十只是开始,并非他被天梯榜猎杀,而是他想将天梯榜击溃。

可能吗?

一个未签约的,不能用积分的,甚至副本都没经过几个的玩家,可能吗?

蚍蜉可以撼动大树吗?

罗免深吸一口气,笑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站在你身后。”

兰浅也笑:“那就说好了。”

在罗免离开前的最后一秒,兰浅洗掉了他的同伴的通关记忆,就像对辛杨做的那样。

他并非不信任他们,而是游戏中的精神控制技能防不胜防。

前有舒正思的催眠,后有蒙凯的傀儡丝。也许这个副本中泄露的东西不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兰浅没急着离开副本,盯着虫王的尸体,命令道:“点火,烧了。”

虫族上前,将虫王的尸体架起。

一抹青色闯入兰浅的眼帘。

他诧异地抬眸,从虫王由甲壳化成的坚硬衣物中,掉出了一朵花。

青色的花,是温切尔带他去山顶时,在半山腰的石头夹缝中,发现的那株盛放的花朵。

兰浅走上前,捡起那朵蔫儿了的花,用手闭上了虫王早已涣散的双目。

熊熊大火在眼前燃起,他让阿尼塞托将他带上高台。

兰浅眺望远方,仿佛又回到那日在森林里畅游,清风拂面,好不自在。

他将青花摊开在手心,任大风将它刮走。

与此同时,精神之网铺天盖地,庞大的精神力,给这个星球所有汇聚于此的、前来“朝圣”的虫族进行精神梳理。

虫族的精神污染,困扰他们的头痛、退化、失智问题,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全部被解决。

发情期的症状更猛,兰浅没有体力了。

他扫过在场虫族,准备离开。

虫族对虫母的动向很敏感,在这一刻,全部呼喊出声。

“妈妈!”

“妈妈,不要走!”

“妈妈,不要抛弃我们。”

“妈妈才刚出现,又要离我们而去了吗?妈妈,不要,不要!”

兰浅顿了顿,冲他们笑了。

“我的子民,你们守护虫族数百年,干得很好。你们会等到下一任虫母,你们是强大的种族,必定繁衍不息。”

“妈妈!”

“妈妈,呜呜呜,我的妈妈,不要走……”

“妈妈,离开之后,你还会来看我们吗,妈妈,我们还没来得及把最好的给你,妈妈……”

兰浅没有多说,离开了这方世界。

轻柔的风将他托到半空,身上的负面状态全部消除,虫族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到。

熟悉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兰浅通关第二个副本,对游戏的了解更上一层楼。你面对逆境,沉着冷静,将劣势变为优势,将不可能变为可能,是了不起的玩家。”

男声略略激动,“首先进行积分结算,恭喜玩家兰浅通关完成度100%,赠送积分1000分,满分通关!这在所有副本中绝无仅有,你成为第一个满分通关的玩家!”

欢庆的礼花声中,提示接着说:“玩家兰浅目前总积分1127582,有登上尊贵的天梯榜前十资格。鉴于您表现良好,游戏决定再给您一次机会,只要您现在签约,就可立即登顶天梯十!”

兰浅暗道,果然如此。

他连其他玩家的直播都要屏蔽,不想给所谓的观众当牛马,不断拉磨,赚取可笑的积分。

就算有一亿积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游戏麻痹玩家的手段。

他没有一丝犹豫:“我拒绝。”

提示音卡了一下,“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签约和未签约,积分商城的权限截然不同,一旦签约,您的前途一片光明。您如此优秀,游戏愿意给您时间,在下一个副本之前,您再给出答复。”

“不需要。”兰浅说:“我拒绝。”

提示音:“好吧。”

它继续推进下一项,一改失落,惊喜无比:“恭喜玩家兰浅,获得万里无一的称号!”

“恭喜玩家兰浅,获得称号‘唯一的满分选手’。”

“恭喜玩家兰浅,获得称号‘香喷喷的妈妈’。”

“恭喜玩家兰浅,获得称号‘只有我能独占妈妈’。”

“恭喜玩家兰浅,获得称号‘我为虫母,亦为虫王’。”

“恭喜玩家兰浅,获得称号‘要当妈妈的专属奴虫’。”

它再度换上了狂热的语气:“五个称号,竟然比上一个副本的四个称号还多一个。天啊,不可想象,前所未有,创造奇迹。玩家兰浅,目前拥有九个称号,登顶称号榜第一!”

“难以想象这会在玩家中掀起怎样的风暴,您将成为最神秘,被其他玩家仰望的存在!”

提示音兴高采烈,好似获得了泼天富贵。

“特殊关系和固定技能都会升级,请玩家注意查看。”

“咦,恭喜玩家兰浅,获得了隐藏奖励!恭喜您获得一次标记机会,您可以将被标记的任何人拉入副本,如若对方已在副本,Ta将会对您特殊显示,下下个副本可以使用。”

兰浅猛地抬头。

积分奖励和称号奖励,不管有多少,对他来说都一样,游戏给予的东西,在他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

可标记不一样。

标记机会,是连结游戏和现实的桥梁。

他能将别人拉入游戏,相当于,凌驾于现实之上的游戏给了他高级权限。

他有想要标记的人。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兰浅第一次感觉到,游戏能满足他,让他达成在现实中难以达到的目标。

他只在维持人设的时候刻意将情绪波动放大,但这一刻,他有种夙愿即将得尝的惊喜。

提示音仿佛也看出了他的心情,笑道:“能看到你笑,真是太好了。下一次副本,你又将碰到什么样的人,经历什么样的奇遇呢?下次副本在99个小时之后,请做好准备。”

“那么,下次副本再会,我幸运的玩家。”

兰浅这次没有直接出去,而是仔细查看控制面板。

光屏正下方,那几个不起眼的小字变化了。

[特殊关系:03]

相比上次,这个数值增加了2,想必指代的是艾利斯虫王和温切尔虫王。

兰浅跳过它,望向自己的各项数值,全部都是满分。

而他最关注的固定技能,也改变了。

光屏正中,那一行介绍,变成了:

[隐血(3级)珍血:珍惜无比的血液,香甜到直入灵魂,是上瘾的血,也是解毒的药,穷极一生,只为舔入那么一滴,登顶极乐!]

兰浅知道固定技能的介绍和下一个副本有关,但仅从字面意思,根本猜不透。

积分商城能买的技能不多,称号商城倒是开放了不少,但目前在他面前的是按称号多少排序,1称号的技能最前,显然不是在副本中那样,最适合他的放在最前面。

这样的话,不急着兑换了。

兰浅确认过没有遗漏,紧绷的心终于敢放松些许,闭上眼睛。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一声悠扬的提示。

“等待百年的虫族,终于等回了他们的虫母,从此,虫族的心不愿再飘泊,只愿永远为虫母停留。”

兰浅打了个颤,睁开眼睛。

还是在他先前选的公园,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愣愣地走神。

什么叫永远为虫母停留。

难道说,这个副本,从此以后不再为玩家开放了吗?

到底只是游戏副本,还是如辛扬说的,里面的生命,也是平等的生灵。

兰浅打开手机,在短视频平台搜索一下,找到了辛扬的账号。

就在两分钟前,“小幸运辛扬”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新的内容。

是一个插着鼻饲管的,在病床上的女孩的自拍。

“好幸运,又活了一天,已经很满足了。希望每个生命,都有想要的美好未来。”

兰浅看了几秒,关了手机。

他下意识给兰素发了条信息,询问她在干嘛,得到对方的回复后,长舒一口气,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

他们周六还要上一天课,下午得回学校。

在进教学楼前,兰浅走进了洗手间。

他将校服裤子的绑带解开,系了一个有些花样的结,才继续上楼。

还没上课,走廊外面站着一些交谈的同学。

来到教室所在的三楼,在人群中,兰浅一眼发现了倚在走廊的楼亭。

楼亭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也看向了他,两人远远对视。

哪怕穿着最朴素的校服,楼亭在人群中依旧那么醒目,长相俊朗,气质干净。

兰浅思索两秒,没像往常一样无视所有人直接进教室,而是来到楼亭身侧。

他注意到楼亭在看一本电子书,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楼亭靠过来些许。

兰浅没动,任由对方拉近了距离。

“在看什么?”他破天荒地主动问。

楼亭冲他笑了笑,展示给他,“在看爱情小说。”

兰浅看了一下小说名《人外陷阱》,看标题就知道没任何营养。

他捕捉到了“人外”这个关键词,眺望远方,没有说话。

楼亭将手机收到兜里,看向他的侧脸,“前两天说的补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兰浅这次没有拒绝,意味深长地说:“我这样子,还有救吗。”

他唇角上扬,唇红齿白,眼尾狭长,眼神深邃。

楼亭的目光没有从他的脸庞下来过,笑道:“当然,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好啊。”兰浅说,“那我考虑一下。”

他从前门进入教室,几个目睹他和楼亭说话的女生窃窃私语,有些激动。

“天啊,兰浅平时不爱搭理人,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高冷,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在学校里冲别人这样笑。”

“他笑起来好好看,气质一下不一样了,帅到我了真的。”

“我也觉得,他和之前差别好大,好有魅力,好吸引人啊。”

一句一句,全部落入楼亭耳里。

他眼眸中情绪翻涌,看着兰浅的背影,控制力荡然无存。

无形的力量扩散,教室左右的空间和时间完全凝固,就像游戏中,罗免同伴使用的时间静止。

所有人的动作暂停,包括兰浅。

教室的摄像头也停止工作,这里陷入了诡异的,与现实脱轨的空间。

楼亭从后靠近兰浅,低下头,在他的脖颈深嗅了一口。

伸出口腔的舌头在半路分叉,变成两条触肢,湿漉漉的粘液汇聚在触肢的尖端,大力舔过兰浅的耳朵,在兰浅后颈留下明显的湿痕。

楼亭的后方有一片人类肉眼无法直视的暗影,触肢在里面兴奋地摩擦蠕动,发出“吱吱吱”的恐怖声响。

“啊啊啊,浅浅!”

“啊啊,我的浅浅,好香!”

“还磨蹭什么,快刺破浅浅的皮肤,我要喝香香的血液!”

“啊我要死了怎么会这么香,香到陶醉,香到我要疯了,我的浅浅,最香最美的食物。”

触肢在后头怂恿,楼亭不为所动。

他轻松将兰浅抱了起来,推开讲台上的杂物,将人放在上头。

兰浅的眼睛还睁着,看起来是清醒的,但他别说反抗,一个动作都做不了。

楼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爬上讲台,坐在兰浅腰上。

兰浅的衣服下摆被拉开,腰上的触肢文身暴露,楼亭口中的触肢受不住的垂落,大量的粘液从口腔中分泌。

他迫不及待地在那片皮肤游走,将兰浅白如牛奶的腰肢完全掌控。

碍事的衣服裤子被触肢脱去,楼亭从上而下的俯视,通红的眼眸里仿佛能起火。

“我的食物,明明是我香嫩可口的食物,竟然被你们吃了!”

“兰浅是我的,谁都不能染指!

“该死,你们不止吃他的血,还吃他的蜜和水,不允许,不允许!”

楼亭温和的模样不复存在,面色极度狰狞,兰浅的身体被触肢包裹,甚至有细小的触肢发疯到想往他的眼睛里钻。

黑褐色触肢上的粉色吸盘全部吸附在兰浅身上,冒着腥气的粘液将他变得湿漉漉。

楼亭没有动作,愤怒让他维持不住人形,左半边身体溃散,空气仿佛被太阳光照射的柏油马路那样卷曲。

他怒意冲天,没多久,又快意地笑了。

“两个没用的东西,身为虫王,却被一只小小的奴虫玩弄于股掌之中。你们被兰浅驯服,甘愿为兰浅这食物而自裁,你们就是被他驯服的狗!”

他不遗余力地嘲讽,身体忽而一僵,浑身过电般抽搐起来。

很快,他的面容和眼神变了,声音也变了。

“你说什么?被食物所杀,你这垃圾又强到哪去?”是艾利斯的声音。

长满肉刺的舌头伸出,他掐住了兰浅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带着口水的舌头深入兰浅的口腔,在他的上颚不断搜刮。

满足的叹息声在阴影中响起。

明明已经脱离副本,兰浅的口中没有蜜囊。

可完全笼罩住人类的怪物,非但没有收回舌头,还越侵入越深。

“吱吱”的触肢摩擦声中,夹杂着另外的低吼。

“好香,兰斯……兰浅好香。”

“明明没有蜜囊,还是好好吃,好滑好嫩。”

“胆敢引诱我去死的人类,非要把你吃了才好!”

“低劣的人类,就是这样不堪!先从舌头开始吃起,从香得不行的口水开始吃起。”

第67章虫母降临(三十九)

兰浅被触肢覆盖。

触肢在他身上不断游走的模样,任何一个人类目睹,都会恐惧得惊叫。

正面吃完了,兰浅被翻过身。

“讲台太硬了,背都磨红了,好娇气。是不是很痛,很想娇滴滴地求饶?敢玩弄我的人类,最低劣的物种,我怎么会让你如意。”

“后背磨红还不够,膝盖磨红才好。”

“最好流出鲜红的血,让我边吃边玩,不敢想象会有多香,会有多爽。”

楼亭怒斥:“不要脸,还骂我跟来现实世界,你呢,滚啊,回去啊,为什么和我争抢食物!”

艾利斯:“你又算哪根葱,我要占就占。你的食物?好笑。现在兰浅是我的食物,你敢和我抢?”

“我的,我的!是我发现他,把他留到现在才吃,竟然被你偷取,我不允许!去死吧,你给我去死。”

摩擦声更加激烈,竞争更加白热化,被静止的兰浅,喉咙里都发出了受不了的低吟。

忽而,一道张扬而清亮的声音占据了主导。

“死,我怎么可能死?没用的虫王死了,以为就能让我死吗,你想得太简单了,香艳欲滴的老婆。”

“老婆”这个称呼一出,温切尔自己都愣了。

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虫王,他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

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愠怒。

“该死,不过血香了点儿,就诓骗我叫老婆。”

“最劣等的造物,低维的存在,渺小的造物,竟妄图算计我。连窥视我都做不到,还敢设计我,除了死,你没有别的路可走!”

触肢变成了人手,有力的五指拢住兰浅的脖颈,不断收紧,让兰浅窒息。

温切尔怒不可遏,就要把兰浅就地吞吃!

艾利斯冷酷道:“放开我的食物。”

楼亭:“明明是我的食物,兰浅是我的食物!”

艾利斯:“可笑,区区一块食物,怎么配有名字。”

如他所愿,兰浅的膝盖红肿了。

温切尔的舌头从膝盖上方收回,看着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明显的红,咒骂道:“娇得不行,怎么这么娇弱,根本不经吃。”

“要是在副本里,是不是又要冷冷地看着我,用不屈的目光瞪着我了?没有虫母对虫王的精神影响,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受骗吗?”

“不堪的人类,低等的人类,诡计多端的人类,敢骗我,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备受折磨!”

错眼的功夫,兰浅被他放在kingsize的大床上,这是楼亭名下一幢别墅。

同时占据怪物身体的艾利斯冷嗤:“备受折磨?他腿红了你就心疼了,忍不了了?不怪你被骗得团团转,连老婆这种称呼都出来了,丢人。”

楼亭的声音则带上控制不住的痴迷,“兰浅好适合深灰色的床单,看起来更可口了,好香好美的食物。”

温切尔怒火中烧,正在气头上的他大声道:“食物?你们把他当食物?”

他咬牙切齿:“人类连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给我们补充能量。狡诈的人类骗得我好惨,被当成食物吃,太便宜他了。”

“老……”他针刺般改口,“这么白白嫩嫩的身体,就把他当成我供我发泄的工具,把他当成我的玩物。我很快就会厌倦他,到时候就把他吃了,吃得一滴都不剩。”

艾利斯冷漠的声音和他狂热的声音忽而重叠:“他的发情期,我都没吃到。逃得了副本,逃得了现实吗?兰浅,你以为,你逃得开现实吗!”

楼亭发飙了:“滚啊你们,艾利斯,你刚还不愿意叫他的名字,看不上你就滚!我要让兰浅吃我的舌头,用他笨笨的舌头,主动吸我的舌头。”

一番激烈的争抢,兰浅更惨了。

最后抢得主动权的两道声线混杂在一起,不屑道:“这点出息,吸你的舌头就满意了。让我们玩弄这工具,让你开开眼,学着点。”

“人类可不会发情。”声音笑了,“那有什么关系,人类的身体,随便弄弄就控制不住了不是吗?”

很长一段时间,诡异到扭曲的人声,都忙得没空说话。

只有无法上前分一杯羹的,在阴影中蠕动的触肢,发出急红了眼的愤恨低语。

“好舒服,啊,好舒服。”

“工具好,不要他当食物,要浅浅当工具!”

“好漂亮,好娇。”

“好吃,好香,啊我的浅浅!”

过了不知多久,房间里全挂满了触肢,还有蠕动的浑浊眼球,死死地盯着床上。

“呼呼呼——”温切尔的声音。

“爽,好爽。”

“静止不好,一会儿来点不一样的,让他想反抗而不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愤恨交加。啊,想想他那冷冰冰的眼神,我就要爽死了。”

艾利斯又是一个嘲讽,“他是养不熟的骗子,你还这样对他,活该。”

他掐住兰浅的脖子,眼睛全红,往他肉最多的地方不断掴打,“□□,你说,你是不是□□?”

“说好当我的奴虫,又伺候温切尔,浪荡!”

“一会儿就让他醒来,再让他遗忘。我要着□□来勾引我,来求我,在我面前骄纵。”

温切尔一听,直接兴奋到爆炸:“勾引?没错,就要勾引!他说好勾引我的,我要兰浅勾引!我要让他哭出来,哭的样子漂亮死了。”

艾利斯阴沉极了:“他笑起来才好看,你什么审美?”

温切尔寸步不让:“哭起来好看,兰浅哭起来好看,爽死了。啊啊啊,想想就让我兴奋!”

房中疯狂蠕动的阴影,泄露了本体心中一闪而过的心思。

“明明已经不是虫王,也没有哺育囊,可我受不了了。我成瘾了,不光对他的香味,他的蜜,还有喂食欲。”

“好想喂兰浅吃东西,但是没有哺育液了。”

艾利斯冷笑道:“蠢货,没有哺育液,不是还有其他的吗?”

“想让他吃,就让他吃个够,吃个爽。”

“怎么这么好吃,怎么都吃不够,还想再吃。”

兰浅被呛出了眼泪,被带肉刺的舌头舔去了。

酷似艾利斯的脸庞凑近问:“还勾引别人吗?还勾引其他的人类吗?还敢让女同学夸你好看吗?”

“还敢用其他虫族来要挟我吗,敢给其他虫族喂蜜吗?”

“还有谁敢来觊觎?”

“你是我的玩物,你没有没有选择的权利,哪里也逃不走,记住了吗?”

楼亭已经没有余力再去争了。

除了吃舌头,还有这么多能把人吃透的方式,他舒爽到没有力气去在意了。

“说得没错,当食物太浪费了,就要把他变成工具,翻来覆去的吃透。”

“放一点血出来,不会让他死,但会让我们香到无法自拔。”

“兰浅的血好香,香爆了。”

“流着血,好可怜啊,可是哪有谁来怜惜你一个工具、一个小小的人类玩物呢?”

“太漂亮了,太美了,太滑了。”

“让他清醒还不够,把他吊起来。”

“让他倒立。”

“坐上来,不是我腰上,是脖子上面。”

“要他撒娇,要他勾引。”

“啊啊啊,我要让他失去神志来求我,对我撒娇,对我求饶。”

兰浅在触肢中,宛如黑色中唯一的一点白。

由白变红,他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仍然无法满足的声音说:“让他强化一些,不能让他被我们玩死,玩物不禁玩怎么行?等玩够,就把他吃了,让他去死。”

“他既然玩弄我们,不报复,怎么对得起他是不是?”

“下个副本,就让报复心最强,最喜欢玩弄人的恶劣分子去吧,你们说呢?”

“他从来没有食欲,不可能对兰浅的血香上瘾。兰浅会在下个副本被报复得很惨,会被玩弄得很惨,会被他一次次浇灭希望,变成没有斗志、只能依附的废人。”

“他拥有我们的记忆,不可能再犯我们的错误。只要保住兰浅不死,就不会多一个来和我们抢。兰浅被恶意针对,被收割逃生梦想,被圈禁剥去傲骨,好期待。”

兰浅头晕目眩,不知道为什么,手脚酸软,浑身乏力。

走路差点摔一跤,还好楼亭在后面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撞在课桌,勉强回到自己座位。

“怎么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比起先前,楼亭的嘴唇红了许多,也肉眼可见地兴奋很多。

兰浅摇摇头,“没事。”

大脑有些混乱,好像做了一个梦,可一深想,梦什么都记不住。

兰浅不知道是不是进出副本的后遗症,总觉得身体被掏空,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他起身,脚步虚浮地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而去,洗了把脸,随便擦了擦。

他想起不久前在厕所绑过裤带,撩起衣服一看。

一眼,让他血液逆流。

他裤带的两根绳子,松开了。

他把裤绳扎得很紧,打结的方式也很独特。

不可能走了三层楼,那么紧的结会松掉。

他一瞬间怀疑,刚刚在一楼厕所的绑裤绳的记忆,是他记错了。

不可能,没有错。

裤绳不会无缘无故解开,就这么几分钟,不是他,自然另有其人。

兰浅紧抿嘴唇,闪进隔间。

他脱了上衣,前后左右的看,身体上没有任何痕迹。

上课铃已经响了,他却没有急着上课,脱了裤子仔细看。

腿上也没有什么异常,前后都没有被使用过的感觉。

兰浅顿时有种违和感。

裤带被解开,却什么都没发生。

身上没有伤口,更没有痕迹,仿佛裤带本来就该是解开的。

但他知道不对。

他脑子没昏头,他自己做过什么不会搞错,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想起,刚进山神副本时,第一夜在山神庙,他曾被“楼亭”吞噬溶解,醒来之后,除了身体虚弱,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他那时就判断,“楼亭”有逆转时间的能力。

如果怪物跟他回到现实,怪物的能力也会保留。

他不愿意签约,不愿意把游戏带入现实。

不愿连累妹妹,也不想连累辛扬那样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可现实已被入侵,他没有退路了。

兰浅上完课,随便吃了点东西,换了身衣服,去酒吧打工。

快到十点,人越来越多,在略略有些吵闹的音乐中,男男女女围在吧台。

兰浅调酒就像变魔术,修长的葱白手指翻飞,快得不可思议。他兼具美感与效率,通常客人还在欣赏他的姿势时,一杯颜色漂亮的分层调酒,就已经送到客人面前。

他的身体被包裹在合身的白衬衫内,松松垮垮打着一根休闲的黑色领带。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却让他穿得无比吸睛,斜上方的光束洒在他的侧脸,将他衣袖卷起的蜜色小臂照得线条分明。

他照例戴着一副金属框平光镜,左边挂着一条银色眼镜链。随着他的动作,银链在灯光下轻轻晃动,也晃在很多人的心里。

兰浅在喧闹的环境中,气质格外沉静,动作不疾不徐。

像洒在脏污之地的一捧白雪。

一个头次来酒吧的大背头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得直喘粗气,眼中闪着兴奋的狩猎光芒,不停地舔着嘴皮。

周围有人溜须拍马,他完全听不到,等到围了一圈的吧台有空隙,他坐了过去。

打了个响指,甩了甩头发,冲兰浅吹了声口哨。

他早已听到其他人对兰浅的称呼,笑道:“兰,给我上一杯最贵的调酒。”

兰浅薄薄的眼皮微掀,瞥了他一眼,冷淡地拿调酒杯,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越冷,越不爱搭理人,大背头男人就越兴奋。

脑中已设想将兰浅撩人的眼镜脱下,将银链塞入他嘴里,脱光他这一身色气的衣服。

男人的打量愈发放肆。

兰浅将调酒推过来时,男人极快地抬手,覆盖上兰浅的手指。

兰浅动作很快,没让他碰到一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表情没有一丝改变。

带劲儿,好带劲。

兰浅转到环形吧台的另一边,男人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扫过他低头时,被暖色灯光吻过的后颈皮肤,欲望加速迸发。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凑过来小声说:“兰可是酒吧的招牌,多少人为他喝他一杯调酒,为看他调酒的手指而来。他在这里有人罩的,别乱起心思。”

男人嗤道:“招牌?我看是头牌还差不多。他的手指确实漂亮,用来玩调酒杯可惜了。有人罩?金主吗?其他人能包他,我为什么不能?”

声音不小,他很确定兰浅一定能听到。

可兰浅没有回头,依旧忙着手上的事,气质清冽,不可攀折。

男人兴趣更浓,就是要桀骜不驯才好,骨头越硬,折断时越爽不是吗?

男人得意洋洋地想着,拿起调酒喝了一口,这时,兰浅忽然转过头来。

见兰浅望向自己的方向,他脊背挺直,一股得意和畅快滋生,冲动愈演愈烈。

可男人很快发现,兰浅不是在他看,而是越过他,在看他身后的人。

不似之前轻飘飘的一瞥,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久。

眼镜闪光一道光,兰浅的眼睛忽然弯了,露出一个笑容。

这一笑,冰雪消融。

不止男人心脏狂跳,还有人发出明显的抽气声,连熟悉兰浅的老客,都诧异地望向了他看的方向。

大背头男人也转过去,见一个高挑的男生在背后的卡座坐着,也温和地冲兰浅笑。

隔着闹哄哄的人群,这对视一笑,仿佛让时间都静止了。

男人被后方男生的颜值惊艳了一下,很快涌上不屑。

是调酒师的相好吗?年纪那么轻,脸也不错,不过不是他的菜。

调酒师他要定了,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胆敢来抢,怕是活腻了。

兰浅压根没管无聊的路人甲,这种人他见多了。

他没想到,楼亭竟然会来。

以前在学校,他和楼亭基本没说过话。

进入游戏之后,楼亭一反常态地接近他,主动找他补习不说,连他打工的酒吧都找来了。

这不是偶然。

他调了一杯酒,让酒保送去楼亭的卡座,冲对方微笑示意。

不管他在楼亭的哪个方位,是背对还是侧对,始终有一束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的目光如影随形。

那视线灼热,丝毫不懂得克制,好似一团烈火。

一直到11点30分,吧台的客人来来走走,那束贪婪的目光还未离开。

兰浅收拾东西下班,和往常一样从酒吧的后门出去。

守株待兔许久的大背头男人跟在他后方,迫不及待想将兰浅扯到怀里,经过一个路灯坏了的黑暗转角,忽然被一股阴寒之气冻在原地。

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窜,宛如有冰凉的毒蛇,沿着他的脊背和后脑爬行,他被无处不在的无机质竖瞳盯着,牙齿都咯咯打颤。

一个高挑的人影从暗处走来,停在他面前。

冷汗早已把大背头男人的眼睛覆盖,刺得他眼眶生疼,他看了好久才辨认出,这是兰浅在酒吧里注视、送酒的男生。

男生面容俊朗,表情堪称温和,可一双眼睛毫无温度,像冒着冷气的寒潭,能吸收一切光亮。

“他好看吗?”

大背头男人的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僵硬地点头。

“他当然好看,我的食物和工具,怎能不好看?”男生的笑明明很温柔,却给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感,他俯视着大背头男人,“散发着臭气的渺小人类,他那样的仙品,是给你看的吗?”

重若千斤的压力让大背头男人直接跪倒,眼泪横流,哆哆嗦嗦说不出一个字。

“你哪只手想摸他?”

用和善语气说的男生,不需要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右手是不是?”

恐惧让大背头男人倒在地上,眼睛如翻白的死鱼,身体痉挛。

他无论如何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如困兽般,喉咙里发出沉重的闷哼。

血从小巷中流出来,不是红色的,而是能与巷子融为一体的黑色。

“你哪只眼睛看了他?两只眼睛都看了是不是?”

蠕动的阴影中,闷哼声渐渐激烈。

“你是怎么肖想他的,用你的脑子吗?”

高维的绝对碾压,让一句崩溃的话语都说不出,所有声音,在被溶化成血水的液体中,消散于无形。

楼亭看也不看那恶心的人类一眼,脸上挂上笑容,呼吸之间,出现在兰浅的下一个转角。

兰浅抬眸,与站在面前的人对上,轻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其他同学说你在这里打工,惦记着给你补习,就过来看看。”楼亭走到他身边,“工作到这么晚,累不累?要不要吃宵夜,想吃什么?”

“不了,我回家。”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兰浅抬头感受了下,“下雨了。”

“我开车过来了,我送你。”楼亭不管什么时候都温文尔雅,“这边太乱,打车我不放心。坐我的车回家,也省了几十块打车费,是不?”

在纷乱的雨丝中,兰浅安静地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好啊,那麻烦你了。”

“怎么会麻烦,我乐意之至。”楼亭引他来到不远处一条马路,开了旁边一辆低调的SUV,给兰浅拉开车门,“请进。”

兰浅意外地挑眉,上了车,系上了安全带才说:“还以为你会开跑车。”

楼亭将车驶离车位,“跑车不实用。”

兰浅没问是怎么不实用,报了自己地址。

楼亭转头笑看他,在逐渐变大的雨幕中,如离弦之箭般开了出去。

不多久,停在了一个公园之内。

副驾上的兰浅已经昏迷了。

他的衣物被一件件脱下,白皙的身体被触肢卷起,放在纯黑的后座上。

“跑车那么窄,怎么够用,后座够大,才有我玩弄的空间,你说对吗?”

兰浅的嘴唇被迫张开,被长满肉刺的舌头又吸又舔,唇色很快变得更红。

“好香,啊,好香。”

“小骚货,既然知道自己这么香,为什么还去勾引别人?不勾引人就受不了,不发骚就受不了是不是!”

“那么多男女想把你剥了,又有什么用?最后能剥你的,只有我。”

“聪明的人类啊,明明看出我有问题了,还这么大胆,敢和我一起上车。密闭的狭窄空间,多妙。”

“口水含不住了,真可怜啊,要是别人看到你这幅样子,是不是会发疯一样扑上来?”

“不可能,别人不可能看到,只有我,只有我,你是我的玩物!”

“对,乖乖的张口喉咙,让我舒服。啊,好爽,好香,爽爆!”

小小的空间,放不平只能被翻折的兰浅,加深了楼亭的亢奋,兰浅的嘴角被弄破了。

红色的血珠瞬间被舌头吸干,血香带来让头皮发麻的绝顶刺激。

车辆被触肢覆盖,过于激动的触肢力气过大,车子的四个轮胎不断起伏。

一条手臂掐住了兰浅的嘴。

口水被喂入他的口腔,饱含恶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再勾引别的人类,就把你这玩物吃了。你能勾引的,只有我,只有我!”

“要是给你看到真实面目,我的玩物,你又会怎么样呢?”

第68章眼盲的嫂子(一)

兰浅被楼亭送到楼下,他下了车,打上楼亭送给他的伞。

破旧的城中村,车开不进去,楼亭坚持要送他到楼下,看着他上楼才转身。

兰浅一步步往上,仔细感受,没有白天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但腿有些软。

到了门口,他没往楼下看,冷静地开门。

灯没有关,在旧沙发上打瞌睡的兰素听到声音,揉揉眼睛看过来。

“哥,你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狂风大雨的,有点担心你,怕你没有带伞,又不能给你送。”

兰浅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在去睡,我抱你进去。”

“不啦,不困。”兰素笑了,露出酒窝,“上班累不累?”

“只要不碰到那些消耗心神的鸟人,有什么累的。”

听兰浅这么说,兰素一下被逗笑,“别管那些鸟人。”

她听了一会儿雨声,忽然说:“哥,我想去外面看雨。”

“我带你上楼顶。”

老旧的楼房没有电梯,兰浅将兰素背上,兰素拿了两张叠在一起的红色塑料凳。

这栋楼是平房,楼顶搭了雨棚,平时很多邻居上来晒衣服,边边角角有人用白色泡沫箱子种了辣椒和葱蒜。

两人在雨棚边缘坐下。

兰浅仰望雨幕,听着咚咚咚落在雨棚上的雨声,冲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兰素看前面。

“阿素,看到围墙下面,卡在水泥缝长出的那些杂草了吗?”

“嗯。”

“强台风到来的时候,几百年的古树都能被大风吹倒,那么一丁点高的小草却不会。不管雨下得多大,风多猛,杂草身上溅了多少泥,它还是它,它还是照常生长。”

兰素笑了,“我是一株杂草,你也是一株杂草。不管环境多么恶劣,是不是有泥水让我们变脏,我们始终是我们。”

在夜色中,兰浅全身心放松,轻轻笑了。

“对,我们是杂草兄妹。”

看了许久雨,直到兰素觉得有点冷,夜很深了,兰浅把她抱回家。

时间飞快流逝,99个小时过后是周三,兰浅照例来到那个偏僻的公园。

到了正点,他的意识飘散。

待他在倒在凳子上,同样穿着校服的楼亭从树后走出,轻松将他抱在怀里。

楼亭深深往兰浅脖颈吸了一口气,舔了舔他的耳后,笑道:“等着被折磨吧,我的玩物。”

黑暗。

前后左右都是黑暗。

有了上个副本从哺育舱苏醒的经验,兰浅没有惊慌,而是在脑海里召唤光屏,想查看一下自己的控制面板。

他屏息凝神,意识海中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出现。

兰浅心下一惊,迅速在身上摸索,没发现任何镣铐。

判断自己坐在凳子上,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缓缓退回原地,确定自由没有受限。

他没有被人囚禁,头上也没有屏蔽精神力的装置。

上个副本蒙凯给他戴上头盔,他只是发不出精神力,控制面板还能看到。现在,他不管是眼前,还是意识海,都是一片漆黑。

他贴着脸颊用力挥手,也捕捉不到任何画面。

他的视力不差,夜视力比普通人还好一点,就算再黑的地方,这么近在眼前挥动手指,不可能黑影都没有。

兰浅意识到不妙,心底一沉。

无法判断周围状态,他不敢发声,竭力保持着冷静,在意识中问:

[查看任务。]

“玩家兰浅,欢迎来到副本‘眼盲的嫂子’。”

那道给兰浅发放奖励的男声说:“怪物的出现,给人类世界蒙上了阴影,人类损失惨重。为了抵御怪物,人类建造了基地。你是57号基地的一员,你和丈夫在外出寻找物资的过程中,丈夫在大雨中身受重伤,被怪物拖走。你也受到怪物粘液的腐蚀,眼睛失明成为盲人。”

兰浅心中咯噔一下。

难怪看不清,他的设定竟然是盲人。

游戏中,竟然允许残疾存在。

辛扬在现实生活中病重,进食只能靠鼻饲。但她在游戏中,能跑能跳,身体健康。

兰浅之前推断,身体有疾病的人,进入游戏中会暂时消除疾病状态,游戏能通过这种方法,留住很多受疾病折磨的玩家。

他想不到,身体健康的他,反而会成为盲人。

看不见的人,在怪物出现的副本中,逃脱不了被吃的命运。

他没有强有力的攻击技巧,积分商城基本不向他开放,失去视觉,他连对手都看不见。除了当喂食怪物的诱饵,除了死亡,没有第二条路。

兰浅心情沉重,他无法判断周围是否有人、是否有摄像头,为了掩饰情绪,在凳子上低头假装小憩。

提示音继续道:“在怪物即将把你吞食的危急时刻,你被59号基地的人类所救。59号基地的负责人叫随风,是你丈夫随帆的亲弟弟。救下你时他正在外面出任务,马上他就会回来,见到你这位‘眼盲的嫂子’。”

副本名竟是这样来的。

为什么?虽然山神新娘是他,虫母也是他,但进入游戏的玩家不知道,最后一刻答案才会揭晓。如果这个副本叫“眼盲的嫂子”,指向性太强,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锁定他。

不光眼瞎这个致命的负面状态,他的处境比之前两个副本都要危险。

系统说基地负责人随风马上要回,兰浅没有时间浪费。

[游戏任务是什么?]

“寻找离开基地的钥匙,时限:5天。”

兰浅将这一条记在心里,不能视物让他极其没有安全感,立刻问:[我还有7个称号,有什么可以兑换的技能?]

“稍等,查看中。玩家兰浅,您的已有技能‘不语怪力乱神’可以升级,升级需要3个称号积分,是否升级?”

兰浅毫不犹豫:[升级。]

“恭喜您,‘不语怪力乱神’升级成功。下一个技能是‘隐匿’,没有介绍,是否需要花费2个称号积分兑换?”

[兑换。]

“恭喜玩家兰浅,获得技能‘隐匿’,剩余2个称号积分。称号商城的下一个可购买技能是二选一技能,需要消耗1个称号积分,可以从极致的美貌加成和超强的战斗能力中任选一项。”

[购买,选择战斗能力。]

“恭喜玩家兰浅,获得超强战斗能力,全副本生效。系统推荐技能已全部购买,接下来是常规技能,是否需要?”

[不用。]

系统推荐技能就是最匹配的,技能兑换太多未必是好事,熟练掌握才重要。

看不见让兰浅处在无意识的焦躁中,思考片刻,他问:[为什么我眼盲,而不是其他人?还有其他盲嫂存在吗?]

“因为您上个副本被诅咒,留下了负面状态,因此您是盲嫂。这个副本中只有您一位盲嫂,没有其他。”

诅咒?

兰浅陡然想起在虫母副本,蒙凯临死之际,曾对他抱有极大的恶意,说要诅咒他。

蒙凯被折磨,发狠要诅咒他时,兰浅没有掉以轻心,但他以为,‘不语怪力乱神’能抵抗蒙凯的傀儡丝,自然也能抵挡诅咒。

诅咒,竟然没有被归在“怪力”之列,让他在第三个副本,面临天崩开局。

[有没有技能可以解除诅咒?]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玩家。积分商城中,就有技能可以解除诅咒,需要花费三万积分。玩家兰浅,您的积分足够,但因为您是未签约玩家,很遗憾这部分商城暂未对您开放。游戏的邀请依然有效,如果您现在签约,诅咒马上可以解除。”

兰浅一时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

为了逼他签约,游戏无所不用其极。

蒙凯的诅咒,眼盲的状态,都是游戏为了逼他签约甩出的鞭子。

而所谓3万积分的技能解除,就是游戏给的甜枣。

兰浅厌恶被胁迫,更厌恶别人挖一个坑,逼着他往里面跳。

他的怒意蹭蹭上涨,在他心中燃起了一团烈火。他压下不断升起的报复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次总共有多少玩家?]

“副本总共有9个玩家,目前幸存9个。”

话音刚落,兰浅听到了脚步声。

基地的地板大概是水泥地,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明显。他集中注意力,试图从脚步声判断来人有几个。

没受过专业训练,兰浅的耳力并没有那么好,那些脚步声除了让他心乱,除了让他心跳加快,无法让他得到更多信息。

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从一个方向密集响起,代表着不少人从门口鱼贯而入。

兰浅感觉到很多打量他的目光,沐浴在未知的视线中,他罕见地如坐针毡。

“既然人来齐了,那我宣布一件事。”一道爽朗的男中音响起,饱含笑意,还带着柔和的善意。

第一个发声人,在团队里的身份绝不会低。结合游戏的提示,兰浅猜测说话的男人,可能就是收留他的59号基地负责人,他“丈夫”的弟弟随风。

“这是我大哥的老婆阿兰,咳咳。”男人咳嗽一声,“就是我……姑且称之为大嫂吧,昨天在基地外围出事,我大哥失踪,救了大嫂回来,可惜的是他眼睛看不见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基地的一员,他眼睛不方便,大家帮忙照顾着点儿。”

兰浅放在膝盖上的手,忽而被一只宽大、有些潮湿的手掌握住了。

那道爽朗的声音近在咫尺,“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叫阿兰也不合适。叫你大嫂,你介意吗”

兰浅摇了摇头。

男声笑道:“难怪大哥会喜欢,你真的好温柔,嫂子,我是随风。”

第69章眼盲的嫂子(二)

对方很友善,听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兰浅知道,这男人很强。

前一句话离他还有距离,转眼间,人就来到他面前,他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重了些,嗓子有些干涩,没说话,只点点头:“嗯。”

随风又说:“这些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有事可以找他们。我经常出基地,不一定天天在,你有困难就向他们求助。”

“兄弟们,还不叫人?”

一声令下,几声稀稀拉拉、心不甘情不愿的“大嫂”喊了出来。

他们开始自我介绍,都只是敷衍地说自己的名字。

兰浅在心里默记,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除了随风,开口说话的总共12人。

除了他,玩家只有8个,也就是说,玩家很可能藏在这些人中间,这里还有NPC。

有NPC掩护,不能用排除法确定玩家,其他人至少不会马上看出他有问题。

兰浅的事说完,随风走开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强大的自信,有种振奋人心的演说家气质,笑道:“这次我们出去,救回了一些幸存者,还带回来一些稀少的补给。这里有些水果,大伙一起分了。多久没吃到水果了,能有这么一顿可不容易。”

一个烟嗓男回道:“水果都有了,胜利还会远吗?怪物来了就干他娘的,咱们享受了再说!”

随风几人都笑了起来,很快,一个散发着果香的苹果被塞到兰浅手中。

“大嫂,给。”随风的声音又近了,“之前你在那边基地,也没什么机会吃水果吧?知道你累了,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别担心,总基地给我们派来了医疗专家,明天就会抵达,你的眼睛有治愈希望的。”

兰浅攥着小小的苹果,淡淡道:“谢谢。”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老大,有人找!”

随风应了一声,“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他的脚步声比一般人更轻,意味着他比别人更加矫健。

脚步越来越远,很快就完全听不见。

随风一走,其他人的目光顿时肆无忌惮。

有人吃起了苹果,发出了密集的清脆咀嚼声,像是很久没吃过东西的野人,也像从来没吃过苹果,觉得它美味至极。

也有些人,不急着吃水果。

先前和随风搭话的烟嗓男笑了一声,忽而说:“你们说,他是真的瞎了,还是装的?”

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更多目光投注在兰浅身上,有人哂笑,有人猜测。

兰浅看不见,不知道周围的地形,无法移动。他能活动的,只有凳子这么一小块地方。

他的手脚没有被绑,但眼盲让他被囚于方寸之间。

失去了视觉,听觉的压力倍增。

其他人的蔑视,要是放在往常,他完全不会在意。

此时此刻此地,他宛如一座黑漆漆的孤岛,唯一的凭仗只有听觉,嗤笑像扎入耳朵的刀,变得尤为刺耳。

不安和惶惑像一个气球,在心中越吹越大。

但他没表现出一丁点,云淡风轻。

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烟嗓男愣了愣,在场的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其中最突出的,当属一男一女两人。

女孩年纪很轻,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头□□染成全白,扎着粗粗的麻花辫,叫银花。

男人看着三十来岁,个子高,皮肤白,穿一身在乱世格外稀少,也很不搭调的旧西服。及肩的卷发,脖子上一朵倒挂金钟文身,红得很妖冶艳丽,叫翁灼。

翁灼老练,不动声色观察其他人的情况,忽略了被他当成NPC的兰浅。

年纪更轻,没个定性的银花,则被兰浅吸引了注意。

她知道NPC的形象都是游戏随机生成,副本中的NPC非常逼真,和玩家几乎没什么区别,思维模式也设定成和人类相同。

正因如此,兰浅让她格外惊讶。

一个从别的基地流落而出,恩爱的丈夫被怪物抓走,自己忽然失明,只能投奔弟弟的人,面对弟弟手下的刁难,完全不动如山。

既没有争辩,也不急躁,更没有生气。有一副烟嗓的梅泊在他眼里,仿佛一粒尘埃,一只蚂蚁,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动作。

在逆境中也能稳如磐石,哪怕只是一个NPC,银花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好感。

兰浅无视的态度,落在梅泊眼里,就不那么愉快了。

他是玩家,自诩比NPC高一截,NPC想杀就杀,在他眼里连人都不算。

更别说,这还是个瞎子,在NPC中最弱的存在。

还敢在他一个高等玩家面前摆脸色,谁给的脸?

梅泊露出残忍笑容,一步步走近,点了根在基地中很稀少的烟,故意把呛人的烟圈吐在兰浅脸上。

他凑到兰浅面前,挥了挥手,没发现兰浅的瞳孔有变化,笑道:“还真是瞎子啊。既然是瞎子,就该死在外面,和你丈夫死在一起。一个瞎子在基地中,只是浪费粮食,能起到什么作用?”

烟圈从兰浅的左脸扑到右脸,“我知道了,在哪都是苟活,不能吸你丈夫的血了,就来吸我们老大的血是吧。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当丈夫,怕是卖屁股求庇护吧?怎么,还想卖屁股卖到我们基地?不得不说,你这皮囊有几分滋色,可惜我们老大对男人的后门不敢兴趣。”

兰浅没说话,也没有避让,没有被烟熏得咳嗽。

他彻底无视了梅泊,低下头,把苹果送到嘴边,就要咬下去。

一股杀意袭来,兰浅下意识往后一避,手中的苹果被一把抢走。

梅泊嗤笑道:“不仅瞎了,连话都听不见。又瞎又聋又哑的垃圾,还想吃珍贵的水果,你配吗?”

苹果在他手中抛来抛去,他一口咬下,咀嚼声响起。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沉默了下,纷纷去拿水果。

基地建起来后,物资匮乏,能保证基础的生活需求已经很不错。稀少的水果,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了。

放在和平年代,苹果这样无聊的水果,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看到就流口水,食欲挡也挡不住。几个因食物匮乏上火到满嘴燎泡的,吃的速度更是快,希望能多吃一点。

一屋子的人,四处响起的吞咽声,夹杂着芬芳的果香。

只有兰浅雕塑一般坐着,苹果被抢走,在一群中格格不入,那么多余。

梅泊边吃边笑,嘴不时发出吧唧声,等苹果吃完,他抬起手臂,将果核往外一抛。

他速度很快,兰浅想避开时已经晚了,果核打中他脸颊,留下了湿润的红痕。

“你不是想吃吗,吃啊,瞎子连猪都不如,给你果核已经对你够好了,吃啊垃圾?”

兰浅一言不发。

他抬起手,缓缓用手背将脸上的水痕擦去。

出言羞辱、抢夺食物不算什么,可拿吃过的果核打人,打的还是一个看不见的瞎子,其他人都觉得过分了。

但没有人替兰浅说话,欣赏他的银花想开口,被穿西服的翁灼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是乱世,强者为王,弱是原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帮得了一次帮不了第二次。

兰浅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NPPC和其他玩家结仇更没必要。

最主要的是,基地的头狼,他们的老大随风,明显看不上这位“嫂子”。

没有私下见面,直接将他引荐给属下,本身就不重视。

见面了称呼兰浅为“大哥老婆”,又称呼“嫂子”,也看不出尊重。

兰浅就算长得再漂亮也是男人,何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老婆”,明明可以叫“大哥伴侣”,让其他人跟着叫兰哥的不是吗?

让他们照顾,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随风厌恶“嫂子”,又不便亲自动手,才故意露出破绽。在他手下干活的都是人精,哪能猜不到自家老大的心思,梅泊更是揣摩人心的好手。

可以说,梅泊就是为了讨好随风,才故意刁难。

其他人,何必找不痛快,找随风的晦气呢?

逼走一个瞎子,皆大欢喜。至于瞎子被丢出基地后是死是活,那就没人在意了。

只是,逼人就逼人,拿吃过的果核扔人实在让人没好感。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狗急了还会跳墙,梅泊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兰浅就如宽广到看不到尽头的沉静海水,狂风也无法让海面产生大的波动。

梅泊加在他身上的羞辱,不能影响他分毫,他甚至连呼吸和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梅泊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火气真上来了。

当着这么多玩家和直播间观众,这瞎子把他当空气,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今天非得给瞎子一个好看,让对方知道,只能依附基地,到底是什么不入流的垃圾。

他沉着脸往前,朝兰浅的肚子甩出重若千斤的拳头!

忽而,外面传来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

随风那特有的爽朗笑声在走廊里响起,梅泊身体一僵。

不管暗地里多么厌恶,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

随风是基地的绝对领袖,大张旗鼓地弄这瞎子,不是打他的脸吗?

以后有的是机会搞这垃圾,姑且忍一下。

梅泊收了拳头,退到一旁。

沾着灰尘的黑靴从门外走入,随风往落在兰浅脚下的果核看了一眼,问道:“大嫂,苹果好吃吗?”

梅泊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对啊,大嫂,你可是一口口把苹果吃完的,在你原来的基地,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好东西吧?”

言语和无声的目光压在兰浅身上,交织成一张难堪的网。

他依旧安静着,失明但有神的眼珠转动,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随风,到我面前来。”

他声音不大不小,不疾不徐,不像命令,却也暗含气势。

这话让大伙心底有些吃惊。

要告状吗?瞎子还没搞清楚情况吗,梅泊实力不差,随风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废物,惩罚基地的主力?

梅泊更是轻蔑,抬起下巴讥讽地笑,连掩饰都不愿意了。

随风看了兰浅几秒,信步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半蹲下,与他平齐。

他用特有的笑腔说:“怎么了,嫂子?”

兰浅倏地抬起手臂。

他看不见,无法聚焦,看的不是随风的眼睛,而是他的嘴唇。

但他的手准确触到了随风的脸颊,从下巴往上,极快地摸到鼻子。

正当大伙吃不准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还有几个猥琐的猜他难道真要诱惑随风时,兰浅又快又准地扬手一挥。

“啪!”一个巴掌甩在随风脸上,又重又响,随风深蜜色的皮肤都有了一块红印。

这一幕把众人惊得无法说话,有一个女人甚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瞎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疯了吗,脑子错乱了吗?

这可是随风,是锋利的刀刃,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超级兵器,连其他基地的老大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一个没有依靠的瞎子,竟然打随风的脸!

他不要命了吗!

气氛一下变得紧绷。

看不到随风的表情,可跟着他多年的几个生死之交的兄弟,全部上前一步,肌肉鼓胀的胳膊弯起,杀气腾腾地盯着兰浅。

只要随风发出一个信号,他们就能把这瞎子打得半死不活,丢出基地,让他自生自灭,被怪物吞吃。

一个从未有过来往的男人,一个被随风大哥用过的男人,还真以为自己是随风大嫂了?

第70章眼盲的嫂子(三)

那巴掌声实在响亮,随风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改变。

他保持着与兰浅平齐的姿势,不理解,又有些委屈地说:“大嫂为什么打我?”

兰浅语气平静,“你是基地的领导人,连下属都管不住,这就是你的本事?”

随风盯着兰浅的脸,看着他的笑颜,在手下不断散发的杀气中,爽朗一笑。

“是我没照顾好大嫂,大嫂教育得对。”他脸上还带着红印,笑着起身,转头淡淡道:“谁对大嫂不尊重,站出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也摸不准随风是什么意思。

他随意一扫,其他下属顿时压力倍增,梅泊不得不说:“我和大嫂说了两句话,哪有不尊重,就是和大嫂开两句玩笑。没想到大嫂这么胆小较真,连玩笑都开不起。”

梅泊笃定自己不会受惩罚,笑得放肆,还把锅甩在了兰浅头上。

他以为兰浅会解释自证,但兰浅没有。

兰浅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唇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和神态,好似说出了两个字:你看。

不仅银花,连穿西装、脖子上有文身的翁灼,都多看了兰浅两眼。

以退为进,直取黄龙,虽然是个瞎子,但这NPC真聪明。

梅泊给他泼脏水,他不回应,这招实在是高。

随风是基地的老大,他既然问是谁不尊重大嫂,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认错的人。

梅泊话里话外说兰浅不行,不就是爬到随风头上撒野,不就是随风“管不住下属”最有力的证据?

果不其然,随风扫了眼洋洋自得的梅泊一眼,说道:“罚你一个月补给。”

“什么,老大!”那可是一个月补给!

老大刚说这一次带回了稀少的补给,不可能只有水果。一个月的补给都没有,意味着他会失去最先进的武器,除了一日三餐最低限度的饮食,其他一切生活用品和额外的东西都没有,连他爱吸的烟都不会有!

这让他一个老烟枪怎么受得了?

“老大!”梅泊自认猜到了随风的心思,但他没想到,他的刁难,被兰浅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化解。

“他是哪来的货色,他敢打你,一个没用的瞎……”

“啪!”比之前更响的巴掌声响彻房间。

随风扇在梅泊脸上的巴掌,和兰浅的力度完全不同,梅泊的半张脸颊当即肿起。

“你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叫他”

随风的声音没有太多变化,也不见凶相,可笑容已经淡了。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其他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梅泊也吓得不敢动。

顶级强者的杀气一出,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放肆。

梅泊心有不甘,可在随风面前蹦跶等于找死,就算心里不服,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他的胸膛高高低低的起伏几次,才阴沉着脸说:“大嫂。”

“大声点。”

梅泊咬牙道:“大嫂!”

随风转向兰浅,“嫂子,都是我的错。你还要怎么惩罚,只管开口。”

兰浅静静一笑,“你是老大,我是一个外人,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哪有资格吃你们的东西?”

梅泊脸色格外难看,有没有资格之类的话,就是他取笑兰浅的,如今被兰浅反弹了回来。

“你没有资格谁有资格。”随风挑了两个最大的苹果给兰浅,“你是我的大嫂,我的就是你的,他们怎么对我,就要怎么对你,你们说呢?”

其他人齐刷刷道:“是!”

随风又殷勤地问:“大嫂,你想去基地散散步,还是去休息?”

“休息。”

“基地房间紧张,你又不方便和人同住,只能委屈你暂时和我住一起。”随风笑道:“那我带你进房间。”

他伸出手,主动触碰兰浅的胳膊。

兰浅没有让他搀扶的意思,淡然道:“抱我去。”

随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身后的人表情各异,有惊讶地睁大双眼的,有轻蔑发笑的,有欲言又止的。

梅泊更是激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那愤恨的样子仿佛在说,你配吗,你什么身份敢使唤基地老大?

兰浅没有半点急躁地等着,没过多久,随风笑道:“好,都听嫂子的。”

他胳膊弯起,轻松把兰浅抱在怀里,往外走去。

确定他们离开,梅泊第一个骂出声:“妈的,贱人!让老大抱他,不要脸,就是想勾引老大,卖屁股的贱人,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我倒要看看,老大能保你多久,等你落单的时候,今天的屈辱,我要加倍奉还!”

有人瞠目结舌道:“竟敢使唤老大,他以为还在他原来的基地,大家都要捧着他吗?不知道改说他胆子大,还是说他脑子有坑。”

“对啊,真是犯蠢,这不是和平年代,一个没有半点作用,只会对别人颐指气使的废物,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银花和翁灼一起走出门外,去外面收集线索。

银花的右手把玩着自己的白色麻花辫,“那个叫阿兰的瞎子NPC才不是蠢蛋,才不娇纵呢,能忍住梅泊三番两次进犯,一点情绪都不外露,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翁灼赞赏道:“看人有进步。”

银花得意地抬起下巴,“那当然,都跟你学这么久了。可是,他今天害得梅泊这么惨,梅泊绝对会报复他。一个瞎子有什么能耐,随风只是做样子,不会保他。”

翁灼拍拍西装上的灰,斯文笑道:“不反抗,梅泊就会放过他吗?咬死人的往往是不叫的狗,他和梅泊谁死谁活还很难说。”

“怎么可能,他眼睛看不见啊,怎么打。梅泊智商不高,武力值吊打阿兰,你没看到他的大块头吗?”

翁灼意味深长道:“你觉得,以随风的能力,那一巴掌,他避得开吗?”

银花毫不犹豫:“当然,别说只是巴掌,子弹他都能躲开吧!咱们和跟他出去一趟,他身手真的太强了,快得像鬼魅,兼具力量和敏捷,没有短板。”

她想了想,也觉得不对了,“既然能躲开,为什么没躲?”

翁灼笑笑不说话。

银花怎么也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叹了口气,“咱们进游戏,是特意来组队兰浅的,你不是怀疑,搞掉天梯十的未签约就是他吗?明明把他拉入同一个副本了,为什么找不到他的踪迹。”

“现在找他的不止我们两个,这个副本,绝对有玩家是来狩猎他,夺取他的积分的。我们找不到他不是坏事,证明他有办法藏匿在玩家中。不用急,5天的任务时间才刚刚开始,他会暴露的。”

银花:“兰浅,阿兰,你说,会不会就是刚刚的NPC?”

“不太可能,只是名字相似而已。游戏最喜欢搞这些糊弄人的文字游戏,如果兰浅真是阿兰,开局失明,对他也太不公平了,我还没见过玩家在副本里一开始就失明。”

“嗯。”银花听到后方有动静,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紧身露脐装的年轻女人正出门,往随风的卧室而去。

银花敏锐地闪到转角,“她想干嘛?”

“看来不止梅泊,其他人,也对看不见的阿兰很感兴趣。”

兰浅被随风抱着,从靴子踩在不同地板上的声音,他判断已在另一个房间。

随风没把他放下,而是问:“要我抱你去洗洗吗?”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额头之上,兰浅没有避开,“嗯。”

随风又走几步,将他放下,“先坐一下,我给你拿衣服。”

兰浅小心地伸手摸了摸扶手,确定坐的是一把木椅。

抓住短暂的机会,他问了系统一个重要问题:[这个副本,有明星玩家吗?]

提示音笑答:“聪明的玩家,猜对了。温馨提示,副本中有明星玩家,而且不止一个哦!为了增加副本的趣味性,本场游戏公布明星玩家的身份。”

短暂的停顿之后,提示音说:“难以置信!本次比赛云集天梯榜第七,天梯榜第八,称号榜第一,称号榜第二四个明星玩家,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精彩副本!这个副本会被推送到直播间首页,玩家将有机会获得更多积分奖励,被更多观众看到!”

兰浅的心沉到阴冷的海底。

称号榜第一是他,他竟然也算明星玩家中的一个。

除了他这个仅经历过两次副本的人,剩下的三个明星玩家都不好对付。

天梯榜第七和第八,实力绝不会低于给他下过诅咒的蒙凯。而称号榜第二,能拿到游戏系统亲自认证过的很难获得的称号,恐怕不是强者,就是有奇招。

因为他的出现,称号榜第二才会从头名的位置被挤下,这次多半也是冲着他来的。

一个蒙凯,差点让他被炸死,三个一起来,还叠加眼盲debuff,这不是什么天崩开局,而是必死局。

上个副本,他能搞定蒙凯,是因为成了虫母,所有虫族尽在他掌控。这个副本他只是普通人类身份,精神控制是不可能的。

如果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破局,破局的目标,就是实力最强的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