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虫母降临(三十三)
兰浅的头很沉重,像在头上顶了几十斤重的铁。
他的意识慢慢复苏,习惯性地放出精神之网。
没有。
再试一遍,还是没有。
眼前黑漆漆一片,本该呈银亮色,往四面八方延伸的精神之网,没有出现。
控制面板上明明白白写着,他的生命值已突破80,感染度降到只剩5%,精神值也已突破90,来到了91。
他的精神值从未这么高过,如果是正常状态,精神之网能蔓延到很远的地方。
他没想到,从他进入副本,精神值提升之后就伴随他的精神之网,竟然会消失于无形。
没有精神之网,他不但没办法感知别人的善恶,更没办法对虫族进行精神疏导和精神控制。
他的身体这么孱弱,失去精神之网,等于失去唯一的武器,他只能任人宰割。
兰浅心下一沉,缓缓睁开眼睛。
一束光打在他头顶,他的胳膊酸涩难忍,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被吊在上方,失去了行动能力。
周围摆着一个玻璃防护罩,他透过玻璃的反光,模糊地看到自己的全貌。
他的头顶有什么东西。
沉重的并非他的头,而是套着他头部的,极其沉重的头盔。
生出疑惑的瞬间,头上的装置发出一阵电流,从大脑传到四肢,兰浅顿时抽搐不停,束缚他的链子因他的动作被弄得哗哗作响。
兰浅大脑剧痛,仿佛被插入一根长长的钢针,连用力呼吸都不敢,一呼吸就牵扯着后脑勺针刺般疼痛。
这不是什么头盔,而是刑具。
恐怕就是头上顶的这东西,屏蔽了他的精神之网,还能放出强电流,让他受刑。
来一次已让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全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都疼。不用怀疑,以他的身体素质,多来几次,就能直接送他上西天,将他淘汰出局。
就在这时,兰浅听到了脚步声。
他费力地抬头,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站在眼前。
对方戴着防护等级拉满的头盔,连头盔的正面都是纯黑的,不透光,无法与对方对视。身上也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包得结结实实,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在外头。
兰浅没有精神之网,无法判断他是谁。
或许是天梯十,也可能是被天梯十掌控的其他虫族。
“真可怜啊,这么不禁折磨。这样的身体素质,能撑过8天,可真了不起啊,对不对?”
是个男人声音,声音很普通,也很陌生。
说话的语气却让兰浅觉得有点熟悉——先前被辛扬绑架时,辛扬说话就是这样。
漫不经心,又高高在上。
那男人继续说:“忘了介绍,我是蒙凯,天梯榜第十。来,这位玩家,和守候在我直播间的观众打个招呼,等你死了,我的观众还能给你上柱电子香。”
兰浅没有说话,神色很平静。
蒙凯笑道:“不错啊,很冷静,明明都是我盘中的午餐了,还能临危不乱,心理素质相当可以。不愧是游走在两大虫王身边的奴虫,拿来吸引虫王的,只有身体可不行啊。”
兰浅喉咙很干,他忍住了没去舔嘴皮,用沙哑的声音问:“辛扬和罗免他们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感人肺腑,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担心其他玩家,这是什么,全人类互帮互助吗?”
蒙凯坐了下来,“看在你这么有胆识的份上,我就行行好告诉你。我的技能是傀儡丝,他们当然变成了我的傀儡,替我摆布了。现在副本已接近尾声,正好剩5个玩家,和我估计的大差不差。有些玩家太蠢了,做我的傀儡都不够格。”
蒙凯说:“你倒有两分本事,可以抵抗我的傀儡丝,不被我控制。可惜啊,这么弱,在我疯虫一族的地盘,要控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奴虫,方法不要太多,你说对不?”
兰浅在大脑里飞快整合信息。
蒙凯刚刚说,让他和观众打招呼,也就是说,蒙凯知道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直播,他用这样的方法讨好观众。
那么,在观众面前坦白的技能,很可能是真的。
蒙凯的技能是傀儡丝,还特意提到死去的其他玩家,说明他的傀儡丝可以操纵所有玩家。
傀儡丝也是“怪力”的一种,可以被“不语怪力乱神”阻挡。
蒙凯知道他有精神类防御技能,这技能强到可以抵挡他的傀儡丝。但蒙凯丝毫没有逼问,没有一点好奇心,这说明蒙凯看不上。
蒙凯对自己有绝对自信,所以在言谈间展现出目空一切的高傲。
蒙凯除了傀儡丝,还坐拥想象不到的庞大积分,不知能从积分商城里兑换多少技能。
要杀死一个只有几百积分的玩家,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蒙凯不是黄雀,他是飓风,有多少个玩家,都不是他的对手。
“和我说话还走神,这样对天梯榜的高端玩家,可不是很尊重哦。”
蒙凯戏谑地说着,随手一挥,兰浅头上的头盔又放出电流。
他被电得浑身抽搐,双腿绷直,大脑天旋地转,生理性想要呕吐。
电流停止时,兰浅满头大汗,气息微弱,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控制面板显示,现在已到中午12点,距离他被俘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早上醒来之后他没有进食,又接连被折磨,饥饿如同出笼的猛兽,在他胃里不停冲撞。
他的饥饿度刚才还只是78,被电击两次,瞬间飙到了93。
更触目惊心的是,靠吃虫王血肉,好不容易降到5的感染度,竟然反向提升,来到了8。
精神之网消失,精神值不可能达到100。他被蒙凯抓获,不可能再吃到虫王的血液,感染度只会升高,不会再降低。
换言之,不管他离虫母多么近,多么相似,都绝无可能变成虫母,只会是一个仿制品。
就差临门一脚,就差那么一点点。
兰浅的状态很糟糕,失去行动能力,饥饿咆哮,生命值都开始跌落。
不提怎么完成任务通关,如果他没有食物来源,他撑不过今晚。
蒙凯是施加酷刑的始作俑者,看到兰浅面无人色的惨状,没有任何怜悯之心,还张狂地笑了。
“听说,你的身份是疯虫一族做出来的仿虫母感染体,你的血液,曾引得虫族狂性大发,被很多虫族误认为虫母。”
他看好戏般说:“到底有多香,到底有多么令人发狂?我闻不到了,但观众不能闻不到啊。让观众看看,其他虫族是怎么为你发狂的,四舍五入就是自己体会到了,是不是?”
他拍了拍手,一道侧门打开,从中走出数十个彪形大汉。
兰浅身前的玻璃罩子收入了地板之中,升上来的,是一根根钢筋围成的铁栅栏。
兰浅头上的头盔一动,他的头皮锐痛,湿乎乎的温热液体流下。
他的左眼被一片红色覆盖,他知道,他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
被蒙凯放进来的虫族,身上没有任何防护装备。
蒙凯笑道:“他们可是疯虫用来测试感染体的雄虫,从监狱里被弄出来,穷凶极恶,在失智的边缘徘徊,无比残暴。”
话音未落,一只虫族忽然撞到铁栅栏上,整个栅栏被撞得差点要移位。
紧接着,其他虫族接二连三地大力撞上来,不大的铁栅栏被团团包围,没有一丝空隙。
“啊啊啊好香!”
“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滋味,香死我了,我要疯了!”
“是妈妈的香味,是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我要成为妈妈的雄虫,我要进入妈妈温暖的腹腔中,我要和妈妈产卵,妈妈,给我妈妈!”
兰浅艰难抬眸,入目便是一个个完全虫化的虫头,巨大的密密麻麻的复眼,狰狞的流着口水的口器,不断挥舞的鞘翅和兴奋到碰撞的触角,每一个,都是噩梦。
在奴虫营被虫族笼罩的记忆复苏,他想呕吐,他的身体生理性颤抖。
他曾以为那是地狱。
可他现在才知道,没有虫王在身后保护,没有精神操控技能,身体还散发着致命的香气,面对失控到无法维持人样的虫族,才是真正的地狱。
只要蒙凯想,他可以放出无数虫族,这不堪一击的铁栅栏很快会被冲破,他会被无数虫族压在身下,生不如死。
“妈妈,好甜的妈妈,让我舔舔你,妈妈!”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长长的舌头忽然弹射而出,吸附在兰浅的脸上。
舌尖沿着兰浅的血迹不断舔舐,湿哒哒的口水狂流,兰浅被腥臭的气味弄得作呕。
“我要疯了!!啊啊啊妈妈的血,我竟然吃到了妈妈的血!妈妈的蜜呢,我要吃妈妈的蜜!”
除了舌头,还有疯狂靠近他的鞘翅。
“不可能,妈妈只能是我的!”
“你们都去死,妈妈只能被我独占!”
不同虫族的鞘翅在半路摩擦,互相残杀。
鞘翅被切断的血液溅射到兰浅脸上,普通虫族的血液,非但没激起他的食欲,还让他恶心到快要吐酸水。
“妈妈,妈妈!”
失去理智的虫族,眼里只有掠夺,只有占有欲,不可能懂得珍惜保护。
兰浅的衣服很快被鞘翅割破,身体也被划破。
虫族在过度激动之下,根本不会收力,割出的伤口很深,血流如注。
血点落在地上,兰浅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残破的衣服被血液浸透,不管他怎么挣扎,铁链如何晃动,都无法挣脱。
“砰!砰!”
铁栅栏一次次被撞,发出可怖的巨大声响。
外面的虫族在自相残杀,血腥气更助长了他们的暴力,他们撞击铁栅栏的力气极大,铁栅栏逐渐不堪重负。
亢奋的虫族见突破不了铁栅栏,竟用肌肉鼓胀的双臂,生生把铁栅栏掰弯,露出一更宽的缝隙。
他们身躯庞大,要挤进来有些勉强。
可有一就有二,那一道口子被其他虫族拉住,被掰开一个可容一只魁梧虫族通过的通道。
虫族争抢着从通道里闯,全部卡在一起,复眼猩红,狂热无比,神经质地高喊着“妈妈”。
一只庞大的虫族终于冲开束缚,抵达兰浅面前,将兰浅完全笼罩,口器迫不及待地吸住兰浅头上的血液。
“妈妈,蜜呢,吃蜜,妈妈好香,妈妈!”
他亢奋到极点,锋利的螯足乱动,将兰浅的胳膊切出一条很深的伤痕,兰浅登时痛呼。
他的声音,如同撒入火盆中的石油,把火燃得更猛更高。
“妈妈!”
在他身上乱动的虫族声音一下拔高,上翘的尾巴戳刺着兰浅的腰腹。
“妈妈,香喷喷的妈妈,妈妈是我的!”
激动的声浪,一浪盖过一浪,兰浅无法思索,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只虫族在狂乱中,还没来得及品尝战利品,就被鞘翅刺穿了头颅。
他的尸体被其他虫族踩在脚下,有新的虫族冲上来,重复循环,又被其他虫族杀死。
很快,兰浅光着的脚陷入了血泊之中,脚被黏腻的血液覆盖。
一只虫族上来,又一只虫族上来,暗夜没有尽头,没有终点。
每一分每一秒,对兰浅的身心,都是巨大的折磨。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互相杀戮的虫族终于停手了。
现场只剩下一个存活的虫族。
他的脖颈被割断,头颅只剩一丝血皮黏在脑袋上。
他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却还执着的翻越地上的残肢断臂,往兰浅的方向来。
“妈妈,妈妈……妈妈,我要你,我要你……”
还未到兰浅脚边,他就死在了半路。
十几分钟前,兰浅身边还干干净净。
十几分钟后,他身上都是血污,脚下全是死尸,他身处炼狱。
兰浅控制不住地干呕,没进食的胃吐不出什么东西,连酸水都没有。
这时,他听到了蒙凯的掌声。
“精彩,真精彩,一个仿制品,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要不是虫王承认你是仿制品,我都要以为,你就是真正的虫母了。”蒙凯笑得肆无忌惮,“不过,是不是虫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是虫母更好,对虫王的吸引力更强,不是吗?”
他阳光灿烂地说:“刚才的画面我已经拍了下来,给温切尔和艾利斯两位虫王发去,你说,他们看到心爱的奴虫被这样侮辱,会不会发狂?发狂最好,不发狂,怎么会掉入我的天罗地网,是不是?”
蒙凯完全不介意说出计谋,“明天是进入游戏第9天,9是我的幸运数字。明天9点,在全部虫族的见证下,将你公开处刑,你说,虫王会不会来?他们只要来,就会被炸个飞回湮灭。有你为诱饵,他们怎么逃得出去,是不是?”
兰浅没有回应。
蒙凯在控制光屏上点了几下,兰浅脚下的地板沉了下去,焕然一新的地板升了上来。
一个针筒从侧面刺入兰浅身体,抽取了他的血液。
一些雾化的止血药被喷在兰浅伤口表面,防止他失血过多而死。
另有一支紫色试剂,被推入兰浅身体中。
“听说,你还会产蜜,还有发情期?”
蒙凯带着笑意的话,让兰浅不寒而栗。
“药物注射下去,你会被刺激得源源不断地产蜜,就算刚经历过发情期,也会立刻进入下一个发情期。”
蒙凯站了起来:“到时候,在高台上,一个不断产蜜,散发着蜜香;一个不断流水,散发着发情信息素的奴虫,被一群虫族团团包围,各个都想占有你。你说,这样的场面对温切尔和艾利斯来说,刺激够不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你被无数虫族侮辱,多带感呀,对不对?”
营养液被注射进兰浅的体内,系统很快提示营养液不耐受。
“不会真的只能吃虫王的血液吧?”蒙凯不在意地笑道:“如果撑不住死了的话,疯狂的虫族糟蹋的,只能是你的尸体,那少了很多乐趣诶。为了节目效果,为了观众的体验感,也麻烦你撑住,要死也等到明天,可以吗?”
兰浅面色平静,可内心,早已像巨轮撞击冰山那般,迸发滔天的怒意。
他要杀艾利斯和温切尔,谈不上多大的仇恨,只有被他们侮辱时,恨意会拔高。
可面对着蒙凯,被对方如同蝼蚁一般对待,他的恨意冲天。
有了对比,才知两个虫王对他多么温和,从头到尾把他保护。
蒙凯拥有傀儡丝,他就是那个操纵棋盘的人,他享受操纵其他玩家生命的快感。
他要蒙凯死。
不,仅仅蒙凯死了还不够。
什么狗屁的天梯榜,什么恶心的高级玩家,都去见鬼。
天梯榜覆灭不够,他要让那些把他们当做娱乐,因他们的痛苦而高兴,变相杀死玩家的观众们,也付出代价。
一边是疯狂爆发的恨意。
一边是惨痛的现实。
身体极度饥饿,面临发情期,感染度重新回到10以上,生命值不断下降,精神值毫无用武之地。
他现在就是废人,又怎么去撼动天梯十?
一切都要等明天,他唯一的生机只有明天。
两大虫王绝对会出现,他们就是兰浅唯一翻身的机会。
兰浅被吊着,被十几个发狂的虫族包围,被恶心的虫族舔吸头上的血液,害怕到身体发抖的模样,以清晰的画质,传到艾利斯与温切尔面前。
艾利斯身体接连受伤,还未完全痊愈,正躺在医疗舱内休养,看到视频的一瞬间,银色的鞘翅伸出,竟直接刺破了医疗舱上方的特制玻璃,玻璃渣碎裂一地。
阿尔特担忧道:“虫王!”
他也看到了视频,咬牙切齿,怒不可遏,“疯虫一族竟然抓了兰斯,把他囚禁起来,让他遭受那样的折辱,不可原谅!我们端了他们的老巢,让他们全军覆没!”
艾利斯脸色阴沉无比,“明天9点就是疯虫说的公开处刑的时间,地点还不知晓,来不及了。”
阿尔特:“您、您的意思是,疯虫一族故意抓了兰斯,就是想逼您出马?那您不能去,太危险了,他们肯定布下了重重陷阱!”
艾利斯缓缓摇头:“不只是我,还有温切尔。疯虫不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他们想同时击杀两位虫王。如果没猜错的话,将兰斯关起来的人是玩家,他以兰斯为诱饵,引我和温切尔前去,将我们一网打尽,这样就能完成他们的任务。”
“什么?”阿尔特没想到这一层,“那更不能去了!我们先前抓的两个玩家都死了,他们虽然实力不行,可技能防不胜防。舒正思曾经招供,他们中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玩家,恐怕这一切都是他干的。除了瞬移之外,还有多少技能,简直不敢想。”
艾利斯沉默了许久,一字一顿道:“我要去。”
“虫王!”
艾利斯伸手,“不必再说。我把兰浅弄丢一次,弄丢两次,绝不可能弄丢第三次。我不去,他怎么办?他那么孱弱,那么胆小,没有我的保护,他怎么活?”
他那只红色的眼睛,射出愤恨而坚定的光芒。
“我要杀掉温切尔,当唯一的虫王,我要将兰斯永远留在这个世界,让他永远只能依赖我一个,他将失去故乡,我会成为他唯一的锚,我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艾利斯的虫王气场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不管他们设下什么圈套,我也要去闯。这是我的危机,何尝不是我的机会?知道兰斯的好,温切尔只会比我更加沉迷,更加上瘾,他不可能不去。”
“运气差,我会死。”
“但运气好,我能杀死温切尔,也能杀死其他玩家,兰斯再也逃离不开。”
“兰斯如今受到的苦,我要一一报复回来,我要让折磨他的玩家,生不如死。”
艾利斯打开视频,一次次回放,狂热的目光紧盯,暴怒的心火熊熊燃烧,斗志空前昂扬。
同一时刻,温切尔也收到了视频。
近前的几个高官当场被他斩断头颅,他暴跳如雷,大开杀戒!
兰浅在时,他的暴躁和狂怒,能被润物细无声地安抚。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杀过任何下属,他时常对着兰浅笑,怀里抱着兰浅去议事,问兰浅那些攀比的傻问题。
仆虫阿尼塞托觉得,虫王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回了他没有发狂前的模样,有些傲娇,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很直接,也很纯粹。
然而,兰浅只离开短短几个小时,一切故态复萌。
暴君还是那个暴君,暴君从来没有改变。
只有兰浅在他身边时,他会克制不住唇边的笑意,只有兰浅,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弦。
杀戮和血腥味,原本是让温切尔平静下来的途径。
之前屡试不爽的方法,竟变得毫无作用。
平静不了,完全平静不了。
看着视频中的兰浅被其他虫族的口器舔舐,他的杀意漫天。
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而是暴烈的岩浆,急切地想要冲出他的体内。
这是他的奴虫,他的老婆。
他的老婆竟然在他的营地中,被人劫走,还有遭受那样的侮辱。
不可原谅。
胆敢伤害兰浅的虫族,全部都要死。
舱室里的东西被砸了个稀碎,暂时留着一条命的虫族高官们瑟瑟发抖,呼吸都不敢。
“兰斯,兰斯!”
温切尔的紫眸里燃动着火焰,脸红脖子粗,整个人宛若癫狂。
“死,全部要死!”
温切尔怒到出现幻觉,眼前都是张牙舞爪的虫族,想伤害他唯一的奴虫。
他发狂地砸过去,余光瞥见一抹青色。
温切尔的动作戛然而止,幻觉退散。
那是一朵青色的,谈不上多漂亮,依旧怒放的花。
他早上特意上到半山腰,将花采下,想兰浅第一时间看到,露出轻松愉悦的笑容。
花来了。
他的兰浅却不见了。
第62章虫母降临(三十四)
兰浅的情况很糟糕。
一晚上没有进食,他饿得只剩一口气。
感染度一路升到15,还有进一步升高的趋势。
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没经过处理,一阵阵发痒。
身体每个地方都很难受,可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已经不能让他在意了。
最要命的是,蒙凯给他注射的药物起作用了。
没有进食,蜜液却盈满了口腔。(审核你好,虫族就是有虫蜜)
体温开始升高,呼吸发烫,燥热来势汹汹,他汗如雨下,双腿濡湿。
8点一到,蒙凯出现。
兰浅的胳膊早已酸涩到没有知觉,他被放了下来,被战舰运送到蒙凯一早就决定好的行刑地。
全部安排好,蒙凯才优哉游哉把地点发出,给虫王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准备。
兰浅的思绪像一团乱麻,思考变得格外费力,他艰难睁开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所在的高台足有上百米,台面刻着古老的纹路,还有干涸的血迹,很像祭祀用的场地。
他被绑在高台正中央,除了人站立的地方,周围摆满了炸药。
在他身边守卫的,是已经变成傀儡的辛扬和罗免,还有三个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个就是罗免那个会时间静止的同伴。
蒙凯没有出现。
很正常,其他玩家的命不在蒙凯考虑范围之内,他想的只有通关,讨好的只有观众。他能控制其他玩家,当然不会以身涉险。
这五人身上,也绑着炸弹。
除了戴着屏蔽精神力的头盔,兰浅什么防御都没有。他被炸弹包围,只要虫王出现,来到高台之上,整个高台会被炸得粉碎,不留一个活物。
不光两个虫王,除了蒙凯之外的其他玩家,都会成为亡灵,被淘汰出局。
情况已经到最坏的地步。
这种坏,来自蒙凯设的局,更来自兰浅自己。
感染度走高,精神值凝固在93不动。
他需要虫王的血肉,但两个虫王一旦上高台,立刻会被炸死。温切尔之前就怀疑罗免是疯虫一族,或许会把罗免当成发号施令的人。
虫王不会知道,起决定作用的蒙凯不在高台之上,他们一旦走上高台,就是必死结局。
这是一个无法冲破的悖论,他需要虫王,但虫王出现就会死,他也会死。
雪上加霜的是,他的发情症状越来越明显。
他知道他现在有多么不堪入目,可此时此刻,他思索的不是别人的眼光,也根本没有羞耻之心,他关注的只有发情期对身体的负面影响。
浑身乏力,呼吸加快,体温升高,思考能力下降。
如果没有转机,这就是一个破不了的死局。
精神上的思索加重了兰浅的负面状态,被绑在石柱上的他,腿一直在打颤,脱力地往下滑。
辛扬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把他往上拉,将他绑得更紧。
兰浅的手腕被磨得很红,浑身都在冒汗,呼吸急促,视觉被削弱,看人都有重影。
辛扬身上的通讯器中传来蒙凯的声音:“你这状态多好啊,柔弱无比,多么需要虫王的保护。他们马上就要来了,你可千万要留住一条小命,等他们过来的时候,看好戏哦。”
蒙凯语气轻松,带着戏谑的语气,刺耳至极。
太阳逐渐高升,带着热度的风吹来,某一时刻,兰浅感觉到强大的肃杀之气。
抬头一看,左右两边分别出现了数搜军舰,还有庞大的飞船,渺小的他被包围在最中央。
虫王来了。
两大虫王,没有一点保留,带了最精锐的队伍前来。
“好戏要上演了。”
罗免忽然出列,用蒙凯的语气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通过身上的扩音器,将声音毫无阻碍地送出。
“艾利斯虫王,温切尔虫王,感谢你们来见证今天的盛会。我身后这个感染体,竟敢冒充伟大的虫母,血液有一点点无关痛痒的香气,却以虫母的名字在外招摇,这是对虫母最大的亵渎。今天,我们就将这感染体,将这战俘公开处刑,为整个虫族除害。”
糟糕的身体让兰浅时不时耳鸣,罗免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忽然,一道熟悉的怒音炸响。
“疯虫的走狗,将兰斯放了,听你在这胡编乱造?不将兰浅释放,我踏平你整个疯虫一族,所有疯虫,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全部歼灭!”暴跳如雷、气势汹汹的声音,来自于温切尔。
“警告,你们已被我们全部包围,疯虫数量尽在我们掌控。放掉人质,立刻投降,你们还有捡一条命的机会。”这是艾利斯,连声音都透着乌云密布的阴沉。
“哎呀,两大虫王的兵力哪是我小小疯虫可以抵挡的,你们这样说,我好害怕呀。”
“罗免”说着,伸手将兰浅的下巴抬高,“这么多军队,你们的奴虫会不会更加害怕?不止害怕,还有饥渴,他的蜜囊正不断产蜜等着别人来吸。经历发情期的身体,也骚动地等待着雄虫的疼爱。”
他左右摆弄着兰浅的脸,让各个方向都能看清。
“你们看到他咬唇的样子了吗,多可怜啊。你们是奴虫的主人,怎么不疼爱自己的奴虫,让他这么担惊受怕。你们不知道爱护人,我知道。小奴虫这么想要雄虫的浇灌,你们不行,只能让别的雄虫来了。”
话音刚落,高台的底部传来兴奋的吆喝声。
数只身上绑着炸弹的强壮雄虫,攀附着高台,极快地往上爬,眨眼间就爬到了高台中央。
很快,高台柱下半部分,全被密密麻麻的雄虫覆盖。
他们完全虫化,口器哒哒哒掉着口水,狂热无比地吼叫:“妈妈,妈妈……”
“妈妈在上面,我要妈妈……”
“妈妈好香,昨天已经香了我一天了,我受不了了!妈妈,把妈妈给我,妈妈!”
最上方的雄虫狰狞无比,螯足一松,就要往上跃出一大段距离。
“砰!”
几枚子弹从上方连发,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雄虫的虫头,避开了他身上所有炸弹。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雄虫毙命的瞬间炸弹炸开,血肉纷飞,硝烟弥漫。
高台柱很粗,两人才能合抱。
可再粗的柱子,也经不住爆炸的冲击,瞬间,高台左右摇晃了一下,发生了些微的倾斜。
数个红色光点对准了高台的几人,他们全被狙击手瞄准。
“罗免”慢条斯理道:“忘了提醒你们,所有人体炸弹是不能死的。只要他们一死,心脏一旦停跳,他们身上的炸弹就会自动炸开。高台上的自然也一样,你们可以杀了我,但这么近的距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奴虫,也会被炸个粉碎。”
他肆无忌惮地笑了:“他的血香,他细皮嫩肉的身体,都将毁于一旦。”
下方的雄虫不会因为他在说话而停止脚步,一路往上窜。
战舰不得不变换方向,更换冲力更大的武器,用冲力将雄虫击飞,让他们死亡一刻,炸弹在半空引爆。
饶是如此,爆炸还是波及了高台柱,强风一刮,高台就开始抖。
狙击枪瞄准了罗免几人,却没有一个敢开枪。
“罗免”笑了笑,“不愧是虫王,不会让任何一个雄虫玷污最心爱的小奴虫。不过,时间不多了。要想救他,艾利斯虫王,温切尔虫王,我要你们两个人降落在高台,完全人化,不携带任何武器。我的条件开出来了,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诚意和决心在哪里?”
他的指令一发,高台上三个玩家之外的另两位雄虫,彻底控制。
他们早就被兰浅的香味勾得无法自拔,早就想舔上兰浅滑嫩的身躯,若非他们被注射了强抑制剂,只能听从指令,他们早就把兰浅占为己有。
两只雄虫一左一右站在兰浅身边,庞大的身躯将小小只的奴虫完全包围。
“好香,好甜,啊啊啊好香!”
“妈妈,让我服侍你,妈妈。”
“妈妈,请给我产卵,妈妈产卵,我专心致志喂养妈妈,哺育妈妈是我的职责!”
他们按捺不住,身体不停颤抖,虫头靠近兰浅的脖颈,在他身上用力的吸闻。
猝不及防的,一个雄虫挥动螯足,兰浅那破破烂烂,残留着干涸血迹的上衣被撕开,露出沾着薄汗的身体。
雄虫的复眼极其凸出,顿时变得不可控。
他们的下吸式口器在兰浅身上流连,白嫩的四肢被大力弄出一条条红痕。
疼痛刺激着特殊时期格外敏感的身体,他的呼吸变重,细密的发起抖来。
香味更浓,更馥郁。
不是血香,不是蜜香,而是发情的信息素气味,让雄虫的身体和精神激动无比。
一只雄虫亢奋地抬起兰浅的腿,不知轻重的动作割破了兰浅的皮肤,血香带来更上一层的刺激!
那只漆黑的螯足离开时,上头沾满了透亮的湿痕。
两个雄虫的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振翅般的高频叫声,他们疯狂吮吸,鞘翅的刚毛在兰浅身上不断戳刺。
兰浅痛得发出声音,嘴唇因此张开了些,蜜香将雄虫所有的感知细胞捕获。
一只虫族的鞘翅在兰浅脖子上绑了一圈,猛地收紧,兰浅被迫仰头,嘴唇大张。
“啊啊啊啊疯了疯了,好香,香爆了!”
“是妈妈的蜜,蜜!最上等的虫蜜,我要疯了!”
“晶莹的蜜,好漂亮的蜜囊,给我吃……”
两只虫族不约而同地凑近,口器拉得老长,就要刺入兰浅的口腔!
紧张的气氛,拔到最高点。
战舰上的温切尔和艾利斯胸膛剧烈起伏,虫王的战斗信息素四溢,他们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兰浅的裤子在昨天雄虫的争斗中,被撕开一大块,细细的小腿暴露在外头。
兰浅赤足站立的地板染湿了,细白的脚踝轻颤。
两个虫王都知道那是什么。
如果兰浅此时在他们怀里,他们早已将奴虫弄得眼睛迷离,眼泪不停,给奴虫打上从内而外的烙印。
可是,如此勾人的兰浅,现在竟被别的雄虫觊觎!
他的脖子已被口器弄得红肿,他又痛又难受,不停地往后缩。
脊背一次次撞在捆绑他的石柱上,把脊背的皮肤都变得通红,晶莹的汗液被一滴不剩地吸走。
这一切,都重重冲击虫王的底线,让他们怒火中烧,暴跳如雷。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舔吻兰浅的汗珠,已经狠狠踩中虫王的底线,其他雄虫吸将口器深入兰浅的口腔,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他们看到了兰浅无法聚焦的黑色眼睛,看到他流出无助的泪水。
更看到一阵风吹来,他敏感到极致的身体,随风震颤了一下。
高台设在山脚下,周围都是平地。
这座山是活火山,前不久曾火山喷发过,地面焦黑。
兰浅在黑色的背景下,像是一朵泛红的娇嫩白花,风一吹就颤颤巍巍,不停抖动。
不可以,他们绝对不允许。
奴虫是他们的,所有的蜜,所有的血和汗,所有的液滴,都是他们的。
其他虫族不能染指!
温切尔和艾利斯打开舱门,就要从战舰上跃下。
“虫王,不要!”
仆虫们、上将们,全部开口。
“虫王,疯虫一族设下圈套,只要两个虫王一下去,他们就会引爆炸弹,一网打尽,您会死的!”
“艾利斯虫王,您不是最沉得住气的吗?现在不下去,先侦查,寻找反击的机会,我们才有一线生机。现在下去,必然会失败,您的性命都难以保证。我知道您要救兰斯,可自己的命没了,怎么救?”
“温切尔虫王,兰斯很香,也很可爱,但他只是虫母仿造品。留得青山在,要什么奴虫没有?只要坐上唯一的虫王王座,所有的蜜虫尽在掌控,漂亮到不可方物的蜜虫,想要多少都可以!您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才杀出血路成为虫王,您想要这么多年的心血功亏一篑吗?”
他们说得很中肯,也很正确。
所有的道理,所有的作战方法,两个虫王怎么可能不懂。
不需要权衡,他们也知道该怎么选,知道怎么做才是最优解。
可是,地位、权势、雄韬伟略,和兰浅放在同一个天平,天平便完全往兰浅的那一头倾斜!
看着兰浅受辱,虫王脑中紧绷的弦早已被扯断。
他们有绝对的理智,可在压倒一切的感性面前,理智也如高楼般崩塌。
艾利斯冷声道:“让开,我要下去。我说过不会丢下他,我是他唯一的依靠,我是他的主人。救他我可能没命,不救他,我就会活得很好吗?我已经深深后悔过一次,我不要终身后悔,哪怕只有一丝抓住他的可能,我也要把他抓住。”
温切尔战意蓬勃,“就算把整个蜜虫一族摆在我面前,也不能与兰斯相比。我成为虫王不容易,经过囚徒之战的艾利斯比我更不容易。他都不要王座了,我要来干什么?作为虫王,连自己的奴虫都保不住,又有什么当虫王的必要。你们没了我,很快可以推选新的虫王,我没有兰斯,要再多又有什么用!”
仆虫与高官们被堵得哑口无言。
没有虫族能抵挡暴怒的虫王,挡在虫王面前的,唯有一个死字。
战舰应虫王要求,飞至高台上方,吊下绳索。
光着上身的两位虫王从左右两侧分别降下,他们一人留着紫色及肩中长发,一人剪着干净利落的银灰色短发。
不用发色辨认,仅从他们的气势,也能判断出,他们就是虫王。
他们真的来了!
他们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奴虫,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只为不让自己的奴虫受辱,只为保护奴虫不受伤害。
兰浅的余光发现了他们,心跳陡然加快。
是生是死,就在这十几秒内!
面前两只雄虫的口器就要伸入他口腔,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脖子上禁锢他的鞘翅,用尽全力偏头,让口器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兰浅的脖子顿时剧痛,湿乎乎的血液流下。
发情期虚弱至极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挣扎,他站立不住,手臂拉得很直,整个身体往侧边歪。
他的视线出现很多重影,他聚焦都困难。
但他知道,艾利斯和温切尔已经很近了。
一旦两大虫王降落,蒙凯会立刻启动炸弹,他们全部会死。
过度的紧张让兰浅头痛欲裂,他疯狂地思索该怎么办。
他想要求一线生机,他不想死。
妹妹还等着他照顾,他要活着回去。
他也不想这么轻易的死,让仇者痛快!
蒙凯剥削他的,他都要一一讨回来,他的报复心达到了巅峰,他要把蒙凯拉下神坛,他要蒙凯死。
兰浅的额头上,汗流个不停。
他的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敲击着胸腔,眼睁睁地看着虫王降落,越来越近。
杀意和求生欲同时爆发。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头盔动了动。
他诧异地与身边的辛扬对视一眼,她表情依旧冷硬,看不出任何差别。
但他很清楚,刚刚辛扬按了头盔上某个开关。
兰浅压抑已久的精神力倾巢而出,银色的精神之网以他的大脑为原点,往四面八方飞快覆盖。
精神力不受限制的感觉,终于突破压制的振奋,让他注意力大大集中。
虫王坠落的时间以秒计,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悬浮在兰浅头上,没有时间了。
他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在精神之网上探查。
有了,有了!
精神之网上,那个黑色的光点和其他虫族光点截然不同,恶念丛生,无比自得,也无比傲然。
那就是蒙凯。
蒙凯藏在不远处的树林之中,身边有一支精锐力量保护。
一个转念,兰浅就判断出了蒙凯与高台的距离。
“砰!”声音很轻。
“兰斯!”
“兰斯!”
两大虫王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们落在高台上了!
兰浅心急如焚,顶着快要燃烧的思维,在不竭的心跳和过速的呼吸下,不敢放松地的盯紧蒙凯。
他感觉到了蒙凯的意识,也感知到了蒙凯的动作。
——蒙凯扣动了扳机!
他的子弹冲着辛扬而来,他想杀死辛扬,引爆辛扬身上的炸弹。
来不及了。
蒙凯射击的位置很刁钻,卡住了两大虫王的间隙,连发的子弹,没有人能挡住。
子弹的速度何其快也,就算他现在发声提醒,让虫王阻挡,也已经晚了。
这是死神的镰刀,这是几发无法躲避的子弹。
辛扬的心脏一旦停跳,炸弹爆炸,他们几个人都会死。
辛扬要死了吗,死在他面前吗?
她趁所有虫族的目光被降落的虫王吸引,解除了头盔的限制,恐怕是她的“幸运”技能,关键时刻冲破了蒙凯的傀儡控制。
哪怕只有一秒钟,也给黑暗的天空带来了光明。
辛扬很珍惜生活,尊重每一条生命。两位虫王在她眼中,都不是猎杀的目标,她从不把虫族当成NPC,她把他们当成活生生的命。
兰浅因为妹妹的身体,也关注过其他病人,他知道辛扬很早就确诊基因病,自己身体极其差,还在网上鼓励别人,让别的病人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她艰难才度过一次次难关,走到这里。
她不该死在这里,她不能死在这里。
蒙凯轻易掠夺他人的生命,对他来说,其他玩家,只是他拿来讨好观众的工具。
对观众来说,所有的玩家,也仅仅只是娱乐。
有人死亡,观众或许会惋惜,或许会哈哈大笑。
观众们不用牵涉其中,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谈笑间,别人失去的,是人生的所有可能,是多么珍惜的生命。
怒意冲破了压抑的内心,飙到从未有过的高峰。
兰浅进副本后,从来没有这么愤怒,怒意让他浑身都要燃烧,让他的眼睛、大脑跟着疼痛。
怒,怒不可遏。
凡剥削者,他要剥削回去。
冲天的怒意爆棚,原本卡着不动的精神值,狂冲到了100!
精神值拉满,世界在兰浅眼里焕然一新。
精神之网的力量磅礴到不可想象,这片星球上,但凡有虫族在的地方,不管多远,他都能感知,都能与之连结。
他能在任何一个虫族心灵停留,所有虫族的思绪都清楚而明晰,像一张写满了答案的纸。
他身体万分虚弱,可他的精神充沛到难以想象,所有虫族尽在网中。
精神之网呼啸而出,钻入蒙凯那黑色的精神光点,瞬间将他掌控。
天梯十又如何,高积分玩家又如何。
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屈辱,他要一一讨回。
在虫族世界,他既为虫母,所有虫族都是他的子民,听他号令,受他主宰!
第63章虫母降临(三十五)
兰浅用精神力控制蒙凯,接管了他身体的控制权限,不让他发出更多子弹。
但时间无法逆流,已然发出的子弹,精神之网也无力回天。
这样的困局,掌控不了精神力全开的兰浅。
他在控制蒙凯时,也同时控制了罗免那位可以静止时间的同伴,放出了时间静止技能。
瞬间,世界一片安静,声音消散于无形,整个世界按下暂停键。
蒙凯的傀儡丝已被兰浅切断,他迅速控制三个玩家和两只雄虫,让他们跳下高台。
辛扬跳下去前斩断了他手上的绳子,他恢复自由,将悬停在半空的子弹取下。
时间静止这个技能的持续时间,和范围及控制的难度息息相关。之前控制两位虫王时,濒死的危机让虫王冲破了时间静止,因为他们身上的能量太强,连时间静止都会失效。
眼下如此大范围的静止,不光有两大虫王,还包含战舰,再厉害的技能,也不可能撑太长时间。
兰浅在和时间赛跑!
掌握时间静止的同伴被过于强大的能量反噬吐血,技能随时会失效。
偏偏这时,兰浅的余光看到了一抹亮光。
高台上放着一圈炸弹,在蒙凯射出子弹的时候,炸弹就已自动引爆。
蒙凯不傻,他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除了他的子弹,必然还有其他方式确保炸弹能炸开,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兰浅无法让已经引燃的炸弹熄灭,只要时间静止失效,炸弹会马上爆炸。
偏偏他想得到虫王的血肉,让感染值归零,真正变成虫母,因此没有和辛扬几人一起坠落。
一个转念的功夫,已经晚了。
时间静止再也无法支撑,经过短暂的静止,一切恢复。
“嘭!”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兰浅眼前一片漆黑,明白自己要死了。
巨大的震动引得地震山摇,他没等来预想之中的剧痛,而是一句低低的安慰。
“兰斯,别怕。”
他被紧紧抱住,前后都被温热的体温包围。
千钧一发之际,艾利斯和温切尔将他合抱,用身体为他挡住了爆炸的冲击。
脚底剧烈震动,兰浅心里也地动山摇。
他们疯了吗!
没用的,就算虫王的甲壳再怎么坚固,也不可能挡得住炸弹。
艾利斯的触肢手臂被炸弹炸断过,温切尔的半边身体也被爆炸的余波弄出了血淋淋的血泡。
炸弹爆炸的瞬间,以虫王的能力,或许能以损失手脚为代价逃离。
为什么护在他身边?
明知道自己抵挡不住,还用生命来救他,值得吗?
虫王的反应符合兰浅的谋算,他的心却没由来地烦闷。
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紧贴着他的温热皮肤,逐渐变得冷硬。
这是死亡的证明,他知道虫王死了。
炸弹的巨响终于停止,滚烫的热度还未消散,兰浅被呛得不停咳嗽,肺部火辣辣地疼。
精神之网操控着虫族,没有一只虫族贸然行动,安静地等待着。
一股大风刮过,爆炸的青灰烟雾被吹散。
兰浅被抱得很紧,没有空隙。
虫王的死尸非常僵硬,他又没有力气,无法将眼前焦黑的躯体推动。
兰浅费劲地想从中间挤出,包裹他的黑硬物体忽然动了。
“兰斯,我的兰斯。”
上方传来说话声,兰浅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与一双眼睛对个正着。
怎么可能?
这样的爆炸冲击,虫王竟然没有死,怎么可能?
兰浅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直到虫王撬开了他的牙关,将长长的舌头伸进他嘴唇里,不断吮吸蜜液,他才如梦初醒。
他睁着眼睛,很容易便发现了虫王的不同。
虫王的脸,一半是镶嵌着红瞳的虫脸,另一半不再是艾利斯那张有着绿色眼珠的人脸。
另外半张人脸上的眼眸,是紫色的。
兰浅惊诧不已,眼珠转动,没有搜寻到另一只虫王的痕迹。
两只虫王,只剩下一个。
在他面前,两大虫王,竟然融合成了一个!
兰浅的蜜囊被大力吮吸,含不住的口液流到下巴,被蠕动的黑红色触肢欢欣地舔去。
他用力挣扎,无法从钢铁般的怀抱中挣脱,便用精神之网击打在虫王的精神海,终于让虫王放开了他。
虫王依依不舍地退开,将两人口中牵连的银丝舔去,将兰浅一把抱起,不断吻他小腿上的湿痕。
兰浅位置拔高,看到了对方的全貌。
融合后的虫王有一双极大的翅膀,上面不再沾着五颜六色的鳞粉,宛如钢铁骨架的翼翅全被纯黑的鳞粉覆盖。
虫王身上,有两对不同颜色的鞘翅,一对银色,一对黑色,被炸得全都断裂,正不断往外长出。
他的两条手臂,都能化成蠕动的触肢。
断臂不断有触肢长出,粉色的吸盘密密麻麻地吸在兰浅的小腿,一路往上。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兰浅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两位一见面就你死我活的虫王,他们的身体竟然能融合。
精神之网刺入虫王脑海,兰浅知道了前因后果。
虫族融合并非秘密,高等虫族可以融合其他虫族。艾利斯身上格格不入的触肢,也是他在囚徒之战中融合了别人的基因而来。
因此,才会有虫族攻击他血脉不纯。
虫族融合时,为了保证融合的顺利,防止被偷袭死亡,自然法则进化出了一道铁律。
在融合时,虫族的甲壳坚硬无比,就算炸弹也无法摧毁。核心部位被包裹在甲壳之内,任凭外界刀山火海,也不会受伤。
问题是,从来是战胜的一方融合战败的一方。
被融合意味着死亡,从来没有虫族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和另外一只虫族融合!
在融合中,其中一方意识随时可能被另一方吞噬,自己的力量转变成别人的力量,没有虫族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没想到,针锋相对的两位虫王,互相把对方看成眼中钉、肉中刺的虫王,会为了区区一只奴虫,冒着意识湮灭的巨大风险,放下了种种仇恨和成见,主动融合!
艾利斯和温切尔旗下的军团都震撼至极。
他们斗争了那么多年,打了那么多年,谁能想到,他们有一天,会被同一个虫王领导,从敌人变成战友。
新生的虫王舔干净兰浅的腿,勉强将他放下。
他毫不犹豫用银色鞘翅在身体上划了一刀,割下一块血肉。
“老婆,饿坏了吧,快吃。想吃多少血肉,我都有。”温切尔的声音。
“是我割下我的肉,和你有什么关系。兰斯,吃吧,你需要我的血肉。我答应你,以后不会把你丢下了。”紧接着,又变成了艾利斯的声音。
“吃我的肉!”
“我的肉!”
两位虫王明明共用一具身体,却还没完全融合,还在势不两立地争抢。
在面对炸弹时,虫王的身体那么坚硬,面对娇弱的奴虫,他们却能毫不犹豫地割下最嫩的肉。
兰浅接过肉吃了,制止了越来越上,越来越过分的触肢。
饥饿止住,但发情期还没过,他身体内部像有一个火炉,呼吸滚烫,意识也有些涣散。
“虫王,带我下去。”
他坐在虫王肩头,吸附在他身上的触肢变成了他的座位。
蠕动的触肢相互挤压、用力争抢,却牢牢将兰浅支撑着,不让他落下。
虫王纵身,从高台一跃而下。
触肢包裹着兰浅,将他托举着,没让他受一点下坠的冲力。
虫王落地,毫发无伤。
他身上那些没被甲壳包裹的部位,开始自动愈合,被炸烂的碎肉在走动中掉落在焦黑的土地,伤处很快长出新的血肉和皮肤。
兰浅坐在他的肩头,腿部很快变得湿润,在腿上还未停留,就被贪吃的触肢一一吸走。
触肢发出兴奋的“吱吱”声,好似高亢的窃窃私语。
“啊啊啊啊香到爆炸!!好甜好好吃!”
“光吃还不够,还要更多!迫不及待了,啊啊啊好激动!”
“香的要命,香的灵魂出窍,我的,是我的!”
“再也没有虫族能抢,终于能独占,啊啊啊香香香!”
刚开始,虫王的声音还有明显的区分。
“兰斯。”
“老婆。”
渐渐的,他们的声音也融合,变成了介于艾利斯和温切尔之间的音色。
“兰斯。”
“我的兰斯。”
一段路走完,虫王融合完成,不分你我,只有唯一。
兰浅暂时没空管虫王,他满腔的愤怒和报复欲急需宣泄。
虫王一步步往前,停在被护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蒙凯面前。
蒙凯身边的护卫军被兰浅控制得不能动弹,不到一分钟,就被虫王战舰中的军虫全部歼灭,只剩蒙凯一个。
虫王鞘翅飞舞,轻而易举将蒙凯的头盔震碎,露出一张大汗淋漓、脸色惨白的普通人脸。
蒙凯的模样,实在普通,平凡到丢入人群中就很难找到。
他脸上挂着不敢置信的震惊,哆哆嗦嗦道:“怎、怎么可能……”
“对啊,怎么可能?”
兰浅因身体不适,说话很轻,他上身的衣服破碎,白皙的身上有伤痕,但战损状态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
“你有防护等级拉满的头盔,你所有的皮肤都被包裹着,不会被任何虫族信息素影响。你是有傀儡丝,能把其他玩家变成傀儡的天梯榜第十,是万众瞩目的明星玩家,怎么会反过来栽在一只蚂蚁手里。”兰浅狭长的眼睛一扫,靠在触肢组成的椅背,下巴微抬,“你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蒙凯所有心思被全部说中,眼睛睁得更大。
他试图用傀儡丝控制兰浅,却怎么也实现不了,他想用积分兑换技能,思绪却像被一个铁盒子关住,任凭他拍打,挣扎,都逃不开精神的镣铐。
他明明有那么多积分,随便兑换几个技能,就算虫王在旁保护,也能将兰浅这只剩一口气的奴虫轻而易举地击杀。
为什么?
为什么他那么想做,却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那么多观众等着他通关,为他欢呼雀跃,等着给他打赏,他怎么可能翻船,怎么可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玩家手里失败!
不可能的,只是暂时的。他有那么多积分,他可以找到机会,他可是久经沙场,一步步来到天梯十,秒杀99%玩家的强者!
这奴虫被激发出了发情期,身上肯定轻飘飘没有力气,就该被雄虫按在身体底下玩弄,他不可能控制自己太久。
只要让他抓住空档,他能东山再起,他会反败为胜,他会让这玩家被雄虫侮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积分在,他就不可能输!
“觉得积分多,觉得我状态差,你还有改命的机会,对吗?”
兰浅的声音那么轻,有气无力,眼眸没什么力道,连聚焦都辛苦。
可他的话,像压在蒙凯身上的五指山,让他如坠冰窟。
他听到兰浅说:“把你的所有积分全部转给我。”
蒙凯想破口大骂,骂他痴人说梦,他努力这么久才攒来积分,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但他惊恐地发觉,他无法控制自己。
兰浅的指令,就是他大脑的开关,命令一旦下达,他除了服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游戏不限制玩家转让积分,因此专门有人围猎玩家,夺他人积分,吃人血馒头。
蒙凯也干过这种事,有傀儡丝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操纵别人,让其他玩家将积分奉上。
他没想到,他有被别人控制着,交出积分这一天。
他才是狼,别人是等着他掠夺的猎物,结果今天,他成了猎杀的对象。
蒙凯的脸因过于纠结而变得面目狰狞,他的眼球暴凸,龇牙咧嘴,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可100%的精神值,代表着虫母对虫族绝对的掌控,只要他体内流动着虫族血脉,他就不可能逃脱。
他再不情愿,再抵抗,也只能接受,就算咬碎一口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吞,眼睁睁把百万积分拱手让人。
“百万啊,真厉害,不愧是天梯榜第十的明星玩家。”兰浅对转来的积分并不在意,露出了一个微笑,“没有积分,你现在就会掉下天梯,从此以后,天梯第十会被另一个玩家取代,你在游戏里查无此人。”
兰浅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对蒙凯来说不亚于凌迟的话语,“不是明星玩家吗,不是把别人的生命当做草芥吗?你以为,你的生命又高贵到哪里去?”
不需要发号施令,兰浅仅用精神之网操纵,那些蒙凯给兰浅准备的雄虫,全部跳到蒙凯身边。
蒙凯想让兰浅遭受侮辱,兰浅就让他知道,这侮辱落在他自己身上,会是什么体验。
兰浅拍拍虫王的头,虫王意会地转过身去。
口中又分泌了一些蜜液,含在嘴里黏糊糊的很难受。
“张嘴。”
兰浅一声令下,虫王就乖乖张开了嘴。
淡金色的蜜液从他的蜜囊,结成丝往下落,落入虫王的口中。
虫王止不住吞咽,伸出布满肉刺的舌头,想顺着蜜液,来搜刮兰浅的蜜囊。
兰浅抬手捏住了他的舌头,虫王一震,停了下来,舌头改而吸吮兰浅的手指,将他的五指变得湿漉漉、亮晶晶。
温切尔之前说得没错,或许蜜囊就是为哺育虫族而生,让蜜液从口中流出的办法,无法缓解蜜囊的酸胀。
兰浅盯着虫王红紫异瞳的双眸看了会,头更低了些。
灵活的舌头顺着他的手指舔到了唇缝,着迷地舔干净所有蜜液,凸出的喉结滑动,触肢兴奋无比。
“好香好香,好好吃!”
“兰斯的蜜,都归我所有。”
“兰斯,我的兰斯,不止想要蜜,还想要更多!”
频率极高的震颤声,送来了虫王喉咙的咕噜声和亢奋至极的低语。
蜜囊的酸胀终于缓解了些,兰浅捏住虫王的耳朵。
他并未动用精神力,虫王竟理解了他的意思,尽管再渴望,还是停了下来,仰头看着他。
精神值拉满的兰浅当然知道,虫王在等一句评价。
他略略虚弱地靠在由触肢组成的座位,低声说:“技术不错。”
一瞬间,身下的触肢疯狂蠕动,兰浅的身形都拔高了些许,虫王满身的肌肉鼓胀,因一句夸赞欣喜若狂。
与之相对的,是身后传来的尖叫。
虽然军团中有奴虫营,但奴虫的数量相对军虫来说,还是少之又少。
蒙凯特意挑来对付兰浅的这些雄虫,都是许久没有找过奴虫,压抑了太久,又被他用药物和技能控制,早已没了理智。
雄虫在激动时,脑中只有掠夺一个想法,他们不会怜惜,只会用鲜血来进一步刺激自己。
“啊!”杀猪般的叫声。
有雄虫按耐不住地说:“还挣扎?一只奴虫还敢挣扎?卸掉他的胳膊和双腿,拔掉他的舌头,看他还怎么挣扎?”
另一只雄虫凶恶道:“越流血,越美味。让我先吃了他的足,再喝他的血。舌头留着没用,只要留着喉咙就可以了不是吗?”
“呜呜呜!”
雄虫不会虚张声势,失智的他们极为疯狂,怎么说就会怎么做。
蒙凯被数只奴虫围着,暂时没有位置的雄虫干脆吃他的肉,将他的手脚咬得鲜血淋漓。
蒙凯的舌头被咬断嚼碎,叫声凄厉无比。
兰浅听到了他的声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残害其他玩家的时候,你把他们的恐惧当成笑话时,想过自己的结局吗。如今你自己体验这种恐惧,还笑得出来吗,懂得敬畏了吗?”
在剧痛的情况下,耳朵未必能接收到声音,大脑也无法理解。
兰浅直接将念头种入蒙凯的精神海,让他的话如神音落在灵台,每一个字,都直接烙印在蒙凯的灵魂。
“现在知道哭了?这些都是你想对我做的,你尝尝这滋味,怎么会这么受不了?”
“你把我当成诱饵,诱导我发情,想让我被一群雄虫侮辱。我只让你品尝一种,你就这么受不了了,不应该啊,你不是最厉害的天梯十吗?”
兰浅没有丝毫起伏,坐在虫王肩头漠然俯视。
辛扬和罗免看着蒙凯被打倒,只觉通体舒畅。
游戏生态对低积分玩家极其不友好,他们被蒙凯掌控生命,连主观意识都被剥夺,被他视为猪狗不如的垃圾。为什么,大家同为人类,只是因为积分低,就要被他这样宰割!
一口恶气无处发泄,他们变成蒙凯的傀儡时,心头恨,恨得要吐血。
他们被傀儡丝控制,辛扬凭借幸运的固定技能,都只能挣脱控制短短两秒。
他们愤恨到快要怄死,却只能陷入无尽绝望,因为蒙凯是天梯十,是他们面前无法翻越的大山。
想要报复,却只能生吞被欺凌的痛苦,他们憎恶到要发狂。
作恶者越来越强大,循规蹈矩的普通人只能被残杀,这就是游戏的结局吗?
这些人作恶、杀戮,他们肆无忌惮地剥削着其他玩家,积分却越来越多。
罗免他们很清楚,有此遭遇,不止他们几个玩家。
整个游戏,又有多少普通人被迫害而无法反抗。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迎来转机。
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奴虫,一个被忽略的玩家,竟然能推翻残暴的蒙凯。
他们想报复的,兰浅做到了。
他们想制伏的,兰浅替他们制伏!
百万积分的天梯榜第十,竟然毫无还手之力,他自尝苦果,这怎能不让人爽快!
静坐于虫王肩膀之上,毫无波动地看蒙凯被折磨的兰浅,就像一束照亮黑暗的曙光。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重要,他做到了!
他们活过来了,他们可以让加害者受到惩罚!
辛扬喜极而泣,为自己的获救,更为了心中被唱响的正义。
她忍不住大喊一句:“兰斯,好样的,你太了不起了!蒙凯,给我去死吧!”
兰浅冲她笑了笑。
他并没有围观别人被虐的爱好,发情期的折磨和小腹疼痛,让他格外倦怠,索性靠在触肢上闭目养神。
两大虫王融合,军虫陆续从战舰上降落,他们在周围绕成大圈,目光全落在兰浅身上。
明明真正的虫王就在兰浅下方,可所有虫族被牢牢吸引,无法从兰浅身上挪开哪怕一秒。
兰浅坐在虫王肩膀上闭目养神的模样,印在他们大脑中,让他们涌上无法克制的喜悦。
蒙凯从挣扎,变成恐惧,变成瑟缩。
曾经他把兰浅吊起来,将他关在囚笼,让雄虫虎视眈眈。
当进入囚笼的是他自己,他才后悔不迭,他才知道自己对兰浅的轻视是多大的错误。
早知今天,他该心狠一点,在抓到兰浅的第一刻,就把他杀了!
没过多久,身体剧痛,精神崩溃,眼泪都流干的他,是真怕了。
他的积分没有了,他没有东山再起那一天了。
他会从天梯榜的高台上跌落,作为一个普通人去死。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要诅咒这个奴虫,他要诅咒兰浅!
蒙凯说不出话,但他的心声,兰浅一清二楚。
直到死,他都不会认错,他不会悔恨自己剥夺的那么多条生命,只恨自己技不如人,中了圈套,失去一切。
连忏悔都没有,对这种人,只有付出生命,才是他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
但是只杀人,不诛心,又怎么对得起他。
兰浅淡淡道:“怎么能忘了你最想讨好的观众呢?”
“你想让观众看到别的玩家挣扎,让别的玩家变成小丑。这最后一场戏,就让你最爱的观众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小丑。”
“观众们曾给你打赏过很多积分吧,他们现在会怎么看你?觉得你好可悲,天梯榜固定了15个月,你竟然是第一个跌落的人。你的事迹,马上会一传十,十传百,你会沦为整个游戏的笑柄。”
“你用各种办法,吸引了那么多观众。每一个观众都是你亲自吸引过来,现在正在屏幕前,看着你哈哈大笑。”
“你,感觉到了吗?”
雄虫已经退开,蒙凯本来双目无神地看着上方,忽而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拼命挖地,想把自己埋进去。
精神世界的崩塌,就在一瞬之间。
他的防线全部溃散,他害怕地无声呐喊,他的美梦和野心,全部破碎。
蒙凯往前疯狂爬了几十米,忽而停下,望着虚空,在一阵密集的发抖之后,气绝而亡。
他最在意的是观众,也是观众,将刀捅进他的心脏。
兰浅没有轻敌,打开意识海中的控制面板查看,幸存者那一列果然变成了412。
蒙凯死了。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却没有完全放松,击杀虫王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融合后的虫王比两大虫王的任何一个都要厉害,那么多炸弹都不能杀死他,要杀死他,难于登天。
发情期让兰浅忍受着炙热的折磨,大脑几乎失去思索能力。
双腿越来越软,连靠在触肢座位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让触肢托住他的腰。
就在这时,他的小腹传来一阵锐痛,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眼前发黑,发情期进入更高的浪潮,连带着意识海中的控制光屏都在微微颤抖。
兰浅费力地聚焦一看,一下愣住了。
原本十几的感染值,骤降到了0。
与此同时,他技能的介绍发生了变化。
[蜜血升级成母血:妈妈的血液,是让子民强化、臣服、舒爽到战栗的珍惜血液,妈妈的血好香,子民一生都在追求妈妈!]
[恭喜您,经过不屈的斗争,一次又一次的进化,成为虫族唯一的虫母。]
[子民们等待百年的虫母,在这一刻,降临了。]
第64章虫母降临(三十六)
固定15个月的天梯榜竟然发生变动,让观众震惊到极点,这新闻像声浪,短时间传遍所有直播间。
万众瞩目的天梯十换人,无数观众涌入蒙凯的直播间,他的直播间来到人气第一。
他梦寐以求的高人气,最后还是得到了。
在他死亡这刻,人气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观众们都炸了,弹幕疯狂飘过,密密麻麻,昭示着他们的兴奋。
“天啊,不敢置信,震惊我全家!天梯十,蒙凯可是天梯十!天梯10有百万积分,竟然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玩家手里!”
“哈哈哈好惨啊,蒙凯真的好惨啊。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有这一天是他应得的。被这么多雄虫侮辱,不是他先前给咱们观众预告过的死法吗,结果死的那个是他自己。”
“好恶心啊,被雄虫压在身下,真是好恶心啊,没想到我竟然是这种垃圾货色的粉丝。”
“哈哈,你们看到他死亡那一刻万念俱灰的样子了没?他不会真把观众的喜欢当真,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明星吧?蠢货,观众的选择那么多,没了你蒙凯,天梯榜还有大把玩家,哪像你这个被人逆袭的臭老鼠!”
“不要再讨论蒙凯这个垃圾了,他不配我们关注。倒是反杀他这个黑马,我要他的全部资料!真是大快人心啊沃日,酣畅淋漓的逆袭,妈的,爽死我了!”
“我也是我也是,一个只能被欺凌的路人甲,竟然搞掉了天梯十!妈啊,爽文都不敢这么写好不好,普通人和天梯前十有壁,没想到有生之年,真能看到这高耸的墙壁被人打破。”
“杀死了蒙凯,得到蒙凯的全部积分,这个帅炸了的玩家,会成为新的天梯十对不对,啊啊啊我被疯狂圈粉,我要粉他!”
“我也要,爽飞我了!他一搞就搞个大的,一出手就是天梯十。下一次再动手,说不定直接冲进天梯5,那就爽爆!”
“你们的希望要落空了,天梯10已经有人顶上去了,不是他。他是非签约玩家,无法参加天梯榜排名。”
“什么,非签约玩家?!你是说,在积分商城只对他开放那么一小块的情况下,他搞掉了天梯十?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拜托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他的积分只有几百,名字是未签约玩家的称号X,声音和形象都是AI仿造的,也不可能找到他的直播间。”
“未签约玩家报复天梯十,这不是真的,这是奇迹吧?”
“啊啊啊,我要为他尖叫了,真的太帅了,太酷了!为什么他是未签约,我好想看他真实面貌,绝对帅翻全场!”
“我在别的玩家的直播间看到他,还以为他是依附虫王的小奴虫,是上不了台面的男宠。谁知道,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一直在隐藏实力,猥琐发育,他扮猪吃老虎,所有玩家都被他骗了,严重低估了他。”
“我早就发现不对了,其他玩家面对虫王时,害怕到瑟瑟发抖,那种害怕根本是藏不住的。只有他,对艾利斯虫王骄纵,对温切尔虫王冷漠,结果呢,两位虫王被他一个小小奴虫迷得无法自拔。”
“是的,早就有端倪了,他根本不怕虫王,这种心理素质,就能秒杀95%的玩家。”
“对不起我检讨,我是来看游戏找刺激的,结果我磕到了。你们不觉得他和两个虫王之间,完全是他占据主导吗?他在驯服两个虫王,让虫王离不开他这个小辣椒,被迷得死死的。”
“对对对,说到我心坎了,蒙凯最后死的时候,他坐在虫王的肩膀上,那神态,比虫王更像虫王。”
“我已经嗑晕了,我看小奴虫和两个虫王,真是女王驯狗,虫王自以为占据绝对主导,实际只是女王鞭子下调-教的对象。”
“激动死我了,为什么不签约,啊啊啊,我想看他通关,他绝对有让天梯榜震动的实力!”
还有一小撮观众,关注着副本的发展。
“理性探讨,这个未签约玩家为什么能控住蒙凯?蒙凯的傀儡丝不是吃素的,要控制也是他被控制才对。”
“没别的可能,除非他是虫母。虫母是虫族的精神领袖,在虫母的精神力前面,蒙凯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什么,虫母??可是,他那么弱的残次品?”
“我关注虫族副本很久了,至今没人顺利通关,能从游戏幸存的,都是靠技能逃脱。也没有一次出现过虫母,所有玩家都是借虫母这个幌子接近虫王,寻求杀虫王的机会,但都会失败。”
“虫族在循环中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失望,始终求不来虫母,我都觉得这个副本好残酷。现在告诉我,虫族渴望那么久的虫母要出现了吗?天啊,他们该多么激动,多么高兴,多么喜悦,多么疯狂!”
“那可是虫母!虫母刻在他们的传承记忆中,他们从出生那一刻,一直渴望到死。”
“这副本我看过N次了,今天刷新我的期待值,我好想知道后面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蒙凯死了,他的直播画面没了,快找找同一个副本的其他玩家,从他们的视角看后续的发展。”
“找了,找不到。”
“我就是从罗免的直播间过来的,蒙凯死的一刻,他的直播间也关闭了。我赶紧去看了他兄弟的,包括那个技能是幸运的女玩家,都没有直播画面,全部关掉了。”
“怎么可能?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所有玩家的直播全部关闭,没有一个观众能知道后面发生什么。天啊,这比将蒙凯从天梯十打下来还让人吃惊,竟然有副本能脱离直播间,成为监控盲区。”
“这个叫兰斯的未签约,实在太猛了。”
“他坐在新虫王肩膀上俯视虫族的样子真的帅炸,什么虫王,他才是这个副本唯一的王。”
兰浅预判到外面会有浪潮,但他顾不上。
腹痛消失,达到满分的精神值,在系统宣告他为虫母之后,竟又上新台阶。
磅礴的精神力充盈,他的视野变得尤其开阔。
闭上眼睛,银亮的精神之网迅速蔓延,其他虫族的存在,不再是简单的光点。
所有情绪,所有思维,尽在他掌控,虫族在他眼里,没有任何秘密。
他仿佛悬浮在半空之中,精神之网携带虫族的信息向他汇拢。大脑处理庞杂信息的能力有了质的提升,他能多线程处理各种信息,从中提取关键。
他也能将精神灌注到任何一个虫族,掌控他们的喜怒哀乐。
同时升起的,还有如大海般的宽容,喜悦,一种天经地义的传承。
他从来没有一刻这样博大,也没有一刻这么慈爱。
虫族是他的子民,而他,是虫族之母。
所有虫族,不管是高等虫族还是低等虫族,不管有没有开智,不管是军虫还是奴虫,不管距离远近,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来自血脉的指引。
在场的虫族,视线牢牢锁定在兰浅身上;不在场的虫族,往兰浅的方向一路狂奔!
在足以让他们泪流满面的喜悦中,他们全部跪倒,四肢着地。
两个饱含着浓浓感情的字,在他们心中念了无数次的称呼,终于小心翼翼地、欣喜若狂地脱口而出。
“妈妈。”
“妈妈!”
“是妈妈,妈妈终于降临了!”
“妈妈,呜呜,没想到,我在死之前,能见妈妈一面,没想到,我能闻到妈妈的气味。”
“我的一切都是妈妈的,请妈妈随意取用。妈妈,看我一眼,看你的子民一眼,只要一眼!”
连同为玩家,对虫族传承没有任何认同感的三位玩家,都跪了下来。
那种激动,那种臣服,那种渴望,就像是多年夙愿得偿。
融合后的新虫王,视线也凝固在了兰浅身上。
“兰斯。”
短暂的停顿之后,虫王从没说过的,从来没提起的两个字,终于从喉咙释放。
“妈妈。”偏低,像艾利斯的声音。
“妈妈。”清脆,像温切尔的声音。
“兰斯,我的虫母,我的伴侣,我的虫后!”
兰浅的发情期未过,浑身绵软无力,可他的眸子很冷。
他将一条细细的黑红触肢捏在手心,那触肢便疯狂地在他指缝之间游窜。
兰浅轻笑一声,忽而将触肢攥紧,唤道:“艾利斯。”
虫王的身体明显一僵。
虫母叫的是艾利斯,不是虫王,叫的是之前两位虫王之一的艾利斯!
“放我下去,艾利斯。”
几乎是说完的瞬间,兰浅的腰被粗壮的触肢卷住。
他没有穿鞋,脚还有湿痕,虫王不愿将他放在地上。
兰浅随意往外瞥了一眼,唤道:“阿尔特,过来。”
离兰浅最近,能看到他,呼吸到他最多气息的一圈虫族,早已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了彻底的虫族模样。
阿尔特就在其中,他的甲壳油光发亮,匍匐在地,体型十分巨大。
没想到会被伟大的虫母点名,阿尔特涌上不敢置信的狂喜,幸福得要晕过去!
是虫母,是妈妈,是妈妈在叫他。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仆虫,妈妈在叫他,啊啊啊,妈妈!
阿尔特前方阻挡着一些虫族,向来温驯的他忽然变得凶残,不顾那些地位比他高得多的上将,锋利的鞘翅挥舞,飞快地挤到兰浅面前。
他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复眼凝视着兰浅,发出一声惊喜到震颤的声音:“妈妈,你叫我,妈妈。”
“嗯。”
兰浅对虫族外表的耐受度直线上升,扫了阿尔特一眼,再度说:“艾利斯,将我放到阿尔特的背上。”
阿尔特整个一僵,喜悦到山崩海啸,无法平静,处于完全的亢奋状态。
周围的虫族屏住呼吸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嫉妒和怨念,被精神之网完全捕捉。
“妈妈开口了!妈妈的声音好好听,啊,我要醉了。”
“为什么叫阿尔特,妈妈,我是上将,叫我。”
“阿尔特只是一个仆虫,他凭什么得到妈妈的眷顾,被妈妈召唤。我要疯了,我要把这仆虫杀了,妈妈,求妈妈看我,看我!妈妈,我的妈妈,好香,好香……”
无数嫉妒串起来,将精神之网变成红色。
可这蒸腾的妒忌,比不过虫王身上滔天的醋意。
“兰斯,不许!不要下去,让我抱着你,不要到别的奴虫背上去。虫母是我的,不管是身体、血液、虫蜜,通通都是我的!”
兰浅的眸子更冷,唤道:“艾利斯,我的话你都不听吗?”
虫王的身体剧烈震颤,发出虫族特有的略显尖锐的叫声,触肢在身侧飞舞,焦躁、嫉妒、烦闷,让他的战斗信息素往外散溢。
巨大的威压如雪崩压下,其他虫族的大脑割裂一般疼痛,出于血脉的臣服,他们被吓得瑟瑟发抖,往后缩。
兰浅的精神之网刺入虫族的精神世界,给与最平和、最惬意的抚慰。
虫族头上的触角开始发疯般摩擦,发出止不住的吞咽声,口器中的口水哒哒哒往下掉。
“舒服得要命,舒服得要死了!”
“妈妈在给我们进行疏导,我好幸福,现在让我死去,我都愿意。好舒服,太舒服了,这就是妈妈吗?”
“妈妈,你让我们等了太久太久,可是,只要能等来妈妈,一切都是值得的。妈妈好香,疏导爽透了,妈妈,我还要,妈妈,多给我一次!”
“妈妈说话的时候,嘴里散发出虫蜜的极致香气,妈妈的蜜囊在嘴里吗?求求妈妈,妈妈,给我一滴蜜,让我品尝甘霖!”
虫族们非但没有退后,还靠近了许多,虫王的威压对他们来说,将不再是死亡威胁。
虫王的脸色不断变换,阴沉可怖。
兰浅脸上连笑意都没有了,“艾利斯,这是我最后一次命令你,放我下去。”
再也无法停顿,兰浅被触肢缓缓下放。
黑红的触肢忽而蠕动摩擦,其它触肢的尖端长出勾刺,凶狠的自相残杀。
一部分触肢很快被斩落,掉在地上却不愿死亡,吸盘抓地,往兰浅的地方而去。
某个瞬间,似乎连触肢都在低语。
“妈妈,我要妈妈!”
“不中用的东西,现在还没吃到妈妈。我要吃妈妈,里里外外,哪里都不放过。”
“妈妈把我香死了,妈妈把我香得无法思考,不能呼吸了。香香的妈妈,好喜欢,好喜欢!”
不管如何自相残杀,兰浅还是被稳稳当当当放在了阿尔特背部的甲壳。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风吹拂而来。
兰浅踩上去的一刻,在阿尔特背上留下两道湿痕。
阿尔特的触角、所有的感知细胞,都闻到了让他兴奋到窒息的气味,那是虫母发情的气味。
没有知觉的背部火烧火燎,他的尾巴凶恶无比,不断舞动。
是发情期的妈妈,好想要。
发情期的虫母身上的香气,能让所有虫族陷入癫狂。
而阿尔特,率先进入这种癫狂。
他在发抖,兰浅无力的双腿有些站不住,别无办法的抓住一条触肢作为依靠。
准确来说不是抓住,而是被触肢缠住。
他的双臂、双腿、腰部,都被粗细不一的触肢缠绕,吸盘牢牢吸附,在他的皮肤舔舐。
被虫母的气息引到发狂的虫王,不可能满足于此!
稍显清亮的声音从虫王喉咙里响起,愤怒像喷发的火山,不断自残。
“艾利斯,你竟然将兰斯送到别的虫族背上,不可饶恕!虫母是我的,你这个废物,什么都不行。”
“艾利斯,你竟然能被兰斯呼唤名字,我要杀了你。”
“艾利斯,我要虫母,我要我的兰斯。我要将兰斯抱在怀里,亲吻他每一处,真正和他在一起,你中我有,我中有你!”
兰浅冷冷地看着发病的虫王。
他知道,哪怕两只虫王的身体融合,但没有一只虫王能吞噬另一只虫王的意志。
共享身体,但温切尔和艾利斯的意识,同时存在。
最亲密、最稳定的共生关系,他要亲手打破。
虫王曾对他做的一切,他都要一一讨回。
兰浅轻轻扫过虫王那嫉恨到面目狰狞、表情扭曲的脸,忽而说:“温切尔。”
那道身影立刻停止,狂热的目光钉在兰浅身上,目光的力道极重。
“我要你完全变回人形,温切尔。”
指令下达,所有的触肢消失不见,兰浅的腰肢被一条强悍的手臂揽着。
不光虫化反应消散,连半人半虫的脸也彻底改变。
半张人脸是紫眸,半张人脸是红眸。
仔细一看,半张脸完全不同。
可拼接在一起,又有诡异的和谐。
温切尔激动得不能自已,“兰斯,你叫我。兰斯,是发情期受不住了吗。我帮你,你不知道我多么想要你,我想得要燃烧了。”
“兰斯,把你给我,我要你!我是虫王,你是虫母,你也将是我的唯一的虫后!”
兰浅眼眸里的讥诮一闪而逝,眼里一片冰冷,像结着寒冰。可他唇角一扬,笑了。
“温切尔,你还以为,我是你的奴虫吗?”
“当然不是,兰斯,你是虫母,你是我的虫母,你是虫族的主宰!”
“是吗?”兰浅忽而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既然知道我是虫族的主宰,我是你的主宰,区区一个虫王,又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
他冷眸一凝,“阿尼塞托,拿奴环过来!”
虫王被他口中的芬芳勾引到身体起火,又被他冷傲如霜的模样弄到痴狂。
好香,好好看,好带劲,好辣。
是他的兰斯,是他的,他要兰斯,现在就要!
被兰浅点名的阿尼塞托激动得差点晕倒,飞速回战舰,取下一个皮质的、外面还镶嵌着铆钉的黑色奴环,连着链子。
兰浅没有接,垂眸看了一眼,“虫王,戴上。”
“为什么不叫我温切尔,叫我温切尔,别叫我虫王。”温切尔忙不迭去接奴环,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叫我艾利斯,兰斯,我是艾利斯。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马上去做。”
“是吗。”兰浅等他带好奴环,忽而一拉锁链。
被奴环紧紧包裹的虫王立刻被拉到兰浅面前。
兰浅将锁链在他脖子上缠绕了一圈,更紧地将他拉住。
虫王白皙的面庞泛上红色,脖子上青色的血管暴凸,呼吸变得急促,尾巴更是高高翘起,分叉不断摩擦。
“虫王?”兰浅凑近说,“你是虫王吗?”
“我是。”
兰浅笑了,“你不是,你是奴虫。”
虫王已然兴奋到要爆炸,拼命呼吸着兰浅口腔里传来的蜜香,唾液加速分泌,在口中汇聚。
“是,我是奴虫,我是虫母的专属奴虫。兰斯,我最尊贵的虫母,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现在让我吃吃你的蜜,不止口腔里的蜜。兰斯,我要你,现在!”
兰浅的眸子冷冽如冰刀。
“还在做白日梦,还没认清自己。”他松开虫王脖子上奴环,在某一个时刻,又猛地收紧,凑近说:“奴虫就是奴虫,哪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权利?”
虫王一震。
不管是艾利斯还是温切尔,都曾和兰浅说过类似的话。
没想到,兰浅成为虫母之后,顶着燥热的发情期,说的竟然是这个。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望向兰浅的视线却更加疯狂。
站立对兰浅来说很累,他往后一靠。
虫王顿时紧张,跟着上前一步。
谁知,根本不用他出动。
卡杰坦上将上前一步,化为虫形,成为兰浅的座椅。
西维少将成了兰浅的靠背。
另有两只虫族军官在兰浅左右两侧,成了他的座椅扶手。
有精神之网的操控,有香气的指引,所有虫族心甘情愿。
能当虫母的座椅,能被虫母触碰,能感受虫母柔软的肌肤,近距离闻到他的香气,是所有虫族抢迫脑袋都想做的事,是他们不敢想、不敢奢望的事,有幸被挑中的虫族,各个兴奋透顶,激狂难耐。
兰浅仅有的裤子湿了,他浑不在意,坐在虫族组成的座椅,从上而下扫过虫王的脸。
“艾利斯,温切尔,跪在我面前。”
第65章虫母降临(三十七)
所有虫族的注意力都在虫母身上,为虫母欣喜若狂,虫母的指令就是虫族的意志,没有虫族会想着反驳。
履行虫母的意志,是虫族的荣光。
虫王却没有动作。
他火辣辣的视线吻过兰浅每一寸肌肤,因过于克制,肌肉紧绷,青筋暴凸。
辛扬和罗免这些玩家,虽然也无法逃离虫族的本能,但他们并非从小在虫族环境中浸淫,在虫母的影响下,还能保留微弱的理智。
辛扬吃惊于兰浅成为虫母,更震惊于兰浅对虫王的命令,他竟然想把虫王变成奴虫!
虫王是虫母的食物来源,是虫母的伴侣,是虫母繁衍子息的对象。
虫母是强大的精神符号,但虫母身体承担着繁衍的职责,靠虫王哺育,某种程度上来说,虫母依赖虫王。
从来没有虫母,想将虫王踩在脚下,对虫王有敌意,有报复欲,有明晃晃的掌控欲。
她没想到,本该唇齿相依的虫王和虫母,会这样的针尖对麦芒!
不管是艾利斯还是温切尔,都历经了重重危机和困难,踩着无数虫族的尸骨,一步步登顶王座。
如果说虫母是虫族的精神主宰,虫王就是所有虫族现实中的主宰。虫王与虫母,本该并驾齐驱,哪有下跪之理?
就像虫王说的,私下当兰浅的奴虫,那是情趣。
在所有虫族面前,在兰浅面前匍匐,虫王的骄傲和尊严,他强大的实力和地位,怎么能允许?
更别说,艾利斯和温切尔,都是彻头彻尾的反虫母派。
任务还没有完成,虫王还没被击杀,如果他狂性大发将虫母囚禁,一旦超过10天的副本时限,他们就完了。
不管是哪位虫王,都有软禁虫母的实力,这点毋庸置疑。现在两大虫王融合,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强到不可想象的地步,没有一只虫族能够叫板,能够挑战!
虫王是炸弹都炸不死的存在,任务难度太高太高,想要击杀他,现在看来,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没有玩家可以做到。
兰浅是虫母没错,但他与虫王针锋相对,把自己置于了危险境地。
虫王呼吸急促,看着兰浅,没有动作。
兰浅怎能不知道虫王的贪婪、虫王的渴望、虫王的危险。
但他没有任何退缩,眼中的光芒更加锋利,哪怕处在发情期,脸颊和嘴唇一片潮红,他的目光也依旧犀利。
“不愿臣服,不愿跪倒,因为你们觉得,你们是虫王,虫王的骄傲不容许你们这样做,哪怕是虫母也不行,对不对?”
兰浅轻笑一声,将奴环的细链在手上缠绕几圈,又将虫王拉紧。
他的力气很微弱,可虫王还是被他拉了过来。
虫王弯着腰,近在咫尺,和兰浅只有一指距离。
“艾利斯,你凭什么觉得,在把我扔到奴虫营之后,你还能成为我的虫王?温切尔,你在撕开我腹部的皮,试图将我剥皮时,我就和你说过,我会杀了你。”
距离这么近,虫王一边忍受着兰浅香味的勾引,一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我错了,兰斯,将你扔在奴虫营,将你扔在郊外,一直折磨着我,让我深夜辗转反侧,悔恨不已。”
“我错了,老婆,我再也不敢了。老婆,如果你想要,我把我的皮剥下来,整张皮都剥下来让你开心。”
虫王没有一丝犹豫,鞘翅出动,割开了手臂的皮肤。
速度实在太快太快,没多久,一整条手臂的皮就这样剥了下来。
虫王别说呼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老婆,我知道之前对你不好,我知道不对,以后你是我的老婆,老婆说的话,我没有不听的。”
“后悔了。”兰浅笑容很淡,“后悔有用吗?要么就不要伤害,伤害之后,就不可能得到我的原谅,只能得到我的报复。”
他扫过虫王紫红的异色双瞳,“你们以为,你们还是虫王吗?”
虫王脸色一变。
兰浅笑道:“搞清楚,不是你们是虫王。而是我,虫母,想让谁当虫王,谁就是虫王。”
他忽而将手指伸入口腔中,拉出来时,葱白的指尖上,坠着晶莹的、粘稠的、香到爆炸的虫蜜。
完全进化成虫母之后,他的蜜没有一丝杂质,醇香、馥郁,从鼻腔直接刺激灵魂,给虫族无法抵挡的冲天刺激。
蜜,剔透无比的,摇摇欲坠的,妈妈的蜜。
是妈妈的蜜!
所有虫族立刻躁动,不断靠近,口水横流,不少虫族发出无法自控的尖锐叫声。
想吃,想吃!
他们想吃妈妈的蜜,哪怕只有一丝,一滴!
虫王也能接收到虫族的情绪,一瞬间,他的红眸更红,连紫眸,都变成了介于紫红之间的深色。
他彻底失控,隐忍到极致的身体像泄闸的洪水,不假思索地伸出长满肉刺的舌头,舔上了兰浅的指尖。
兰浅任他沉迷地吮吸,等他将蜜吃干净,忽而又伸出手指,拉出了虫王的舌头。
他扫过舌面上因过分激动,连肉刺都在收缩的舌头,在虫王深陷虫蜜的余韵中时,冷不防抓起虫王的鞘翅,往手臂上一划。
几滴血液当场落在地面,血液沿着兰浅的皮肤,汇成一条红线,在瓷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妈妈!”
“妈妈,不要!”
“妈妈受伤了,啊,妈妈受伤了,快治疗妈妈!”
虫族担忧的声音没持续几秒,很快被另一种癫狂的声音覆盖。
“好香……”
“好香,香到我疯了,好香好香!”
“这就是妈妈的血香吗,香得要命,香到爆炸!”
“好爽,好爽!妈妈,给我吸一口,给我舔一口,我只要一滴血液,让我死,我立刻就死,啊啊啊啊爽!”
虫王身体明显地震颤,舌头再度卷过来。
他虔诚地抬起兰浅的手臂,粗厚的舌头将伤口完全包裹,像舔最好吃的糖,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一丝丝血液都不放过,一点点血香,都不能外溢!
又吃蜜,又吃血,激发了虫王最深处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