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
我看到学校的名字，隐约有点印象，小时候应该在哪里听过宫城县，路灯下窥见诅咒的气息浓郁惊人，跳过阻拦的大门走进教学楼，顺便下了一道账。
低级的咒灵穿墙攻上来，距离不到一米，就被潜伏在影子中的怪物抓住一口吞掉。
踏进教学楼，稀奇古怪的咒灵仿佛在我身上闻到了什么，看我的目光宛若是一个甜美的蛋糕，争先恐后的扑上来，楼顶也隐约传来战斗的声响，我握着刀声音冷淡：“别碍事。”
弱小的咒灵聚在一起刚好方便祓除，一边朝着四楼跑，影子中溢出的咒力不断将咒灵吞噬。
好熟悉。
突然来到这里，我尽量不去想最糟糕的那个答案，心脏突地一跳，思考着莫名熟悉的气息从哪里来的，只是闻到都心生厌恶。
爬上四楼，地上倒着两个昏迷不醒的高中生，走廊的墙壁倒塌，玻璃碎了一地，前面响起激烈战斗的声音，我跑过去蹲下查看他们的生命情况，还好是晕过去了，伤势不严重。
——“只要我有咒力就行了吧，伏黑！”
猛然想起的声音让我看过去，从没见过的粉发少年却给我异于常人的熟悉，他咽下同样也很眼熟的干枯手指，咒力节节攀高。
越来越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不过那个咒灵身上有羂索的味道，错不了，和他绑定后我对这个狗东西的了解已经到了自我厌恶的地步，就像我说的那句话一样，哪怕是化成了灰也会认出他。
改造过的咒灵，这狗东西是咒术界的科学家吗。
脚下兴奋的怪物已经将咒灵完全锁定，我打了个响指，那只被改造的咒灵被黑红的藤蔓捆绑，挣扎着被拉进逆世界，大概率会成为怪物们的口粮。
“这里是哪里……惠？怎么回事，话说这里是哪里，宫城县……仙台，我们不是在逛街吗”
我睁圆眼睛看着穿着高专校服的惠，头上淌着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着粉头发的少年。
听到我叫他的名字他愣住，厉声喊：“不要动！”
怎么回事。
我听话停下脚步双手举起来，但那个粉头发的少年撕掉身上的衣服，身上出现奇怪的黑色纹路，冷不丁与我对视，笑容猛地扩大，犹如恶鬼般，“女人，你手上有我的手指。”
“手指？”我眨了下眼想起来了，确实是有个手指忘了给五条老师一直在身上带着，凝眉盯着他，我口吻平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你这家伙很危险……长的好眼熟，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没见过。”少年心情很好的聊起来，“女人，你的肉应该会很不错。”
“……”吃人啊。
我内心毫无波澜，这家伙不光吃人还是个喜欢脱衣服的变态啊。
反手握刀调转刃口，旋身劈砍下去，果然被接住，他还兴奋舔了下嘴，嗓音低沉，“饭前运动吗。”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召唤出四手恶魔双翼的小怪物，眼前的粉发少年表情从狂气又嚣张变得迷茫起来，还伸手揪住他自己的脸，整个人踉跄了下，“你不要欺负无辜路过的女孩子啊。”
粉发少年抱怨着。
警惕的气息一松，我从上到下打量着他，语气肯定。
“我果然从哪里见过你吧。”
少年怔住，抬手勾了勾脸颊，一副回忆的样子，“没有啊，这是在搭讪吗。”
黑发酷哥：“这不是搭讪的时机，你们在干什么！”
他看向我，“先不说你是谁，总监会派出支援的咒术师，京都校的，白色的上衣……快离开他，我现在要将这家伙祓除！”
我转了一圈，被惠的一句话打击的目光受伤，“惠你在玩失忆的游戏？很老套的一点都不好玩。”
粉发少年：“不，伏黑应该真的不认识你，话说我好像很危险欸，你凑的太近了。”
“因为你真的很熟悉。”
甚至有一股莫名的执念想要抓住他，我可以肯定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但见到他的时候心跳就开始不稳起来。
很在意。
粉发少年神情犹豫，“是需要捅刀的熟悉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将村雨抵在他脖颈的我淡淡道：“因为你同时也很危险，不要动，再动一下村雨的气就会将你砍成两半。”
“果然不是搭讪吧！好好，我不动就是了。”
“……你们为什么还聊起来了。”
流了很多血的黑发少年握拳展开术式，“总之现在祓除就对了，你们都不要动。”
不认识我的惠，上一秒还在东京买奶茶，下一秒就跑到宫城县，天还变黑了，有过类似经验的我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抚上额头，绝望道：“完蛋了。”
这次还是在真希他们面前消失的，那火箭筒是什么东西，惠本来就有点不对劲了，万一应激怎么办……比起这个更让我不知所措的应该是另一个人。
——“现在是怎么回事？”
脸上蒙着古怪眼罩的白发男人突然出现，双手插兜站在惠的身后。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蹿上头顶，我的身体僵住，缓慢无声的向后退了一步，隐匿自己的气息一点点离开，余光瞥了下栏杆，干脆就从这里跳下去吧。
正说着话的白发男人“咦”了一声，虽然戴着眼罩，但视线确确实实落在我的身上，他勾起唇角开口，“先不要跑嘛，似乎有问题的小同学，我没有在高专见过你唉。”
……早知道就穿自己的衣服了。
他说。
“10s，10s后我们好好谈一谈，我可是很好奇的，不要跑哦。”
我下意识心虚扭过头又转回来，下意识说出口，“如果跑掉老师你会打断我的腿吗。”
白发男人摆手的动作顿了下，笑着说：“怎么可能，那也太变态了，好了，去和惠待在一起，不要逃跑。”
说了三次，我表现的有那么想跑吗，虽然确实很想。
“不然我会生气的。”他佯装思考了下，哈哈了一声正常语调说出的话让人毛骨悚然，“生气了打断你的腿也是有可能的。”
“……”
我走到黑发少年的身边半蹲下来，三秒后戳了下他的胳膊，诚恳开口询问，“他在吓我吧，绝对是在恐吓我吧。”
抱着袋子的少年有种莫名的乖巧，他偏了下脑袋瞥了我一眼，“说不准，那混蛋就是随心所欲……你是谁，高专的学生？”
得到肯定回答的我飘忽捧着脸，张了张嘴喃喃自语，“躲不过了，怎么又没了，是那个该死的体质吗。”
“又？”
“我会时不时栽进敌人的陷阱一消失就是好多天，连和朋友维系感情都做不到，真是疯了。”
“上次五条老师说要把我的腿打断。”我慢慢揉了下脸，平复着想象到后果而颤栗的内心，“只要我跑得快……啊，跑不过。”
“我可以先下手为强，把五条老师绑住就不能……我说笑的，惠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难过的。”
黑发海胆头的少年看着我，抿唇蹙眉说道：“你认识我。”
比起口头上的解释还是手机更有证明力，我打开手机，锁屏还是五条老师擅自拍的照，上面还有我，壁纸是高专的大家一起拍的照，我被熊猫抓着腰抱起来。
将和惠的聊天框点开，我递给他。
“穿越到奇奇怪怪的世界对我来说是基操了，另一个世界的我们是朋友，惠，不是，伏黑同学。”
改回称呼对我来说还有点不习惯。
他看完全部的聊天记录表情逐渐变得怪异，抬头复杂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一阵死寂和风沙中，伏黑缓缓开口：“……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假思索：“好朋友啊，同模大几。”
“别骗我。”
“我不会对惠说谎……”说着我卡了一下，想到一些毛茸茸的小细节，果断偏头，“没有骗你，真的。”
少年一副忍耐的样子，指着手机里聊天记录眼神飘了下，“这是同居？”
我解释：“那是因为惠租的地方被咒灵破坏了，我爸爸妈妈在国外出差，就让惠住进来了，有问题吗。”
“……问题太多了！你有没有警惕心！”
我迟疑了下，“男人都是大野狼？你的脸好红，发烧了吗？”
伏黑：“……”
他看起来很心累，头上的血流到眼睛上，我凑近了下手贴在他的额头上，伏黑下意识避开，我抓住他的下巴抿起嘴，“别动，我现在治好你的伤。”
“……嗯。”
用杀掉咒灵的积分点兑换了治疗的能力，他额头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消失，我拍了下手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递给伏黑。
“对了，我还带了学生证，这个可以证明了吧。”
话音落下，粉红色的烟雾突兀出现将我包围，和之前一样的失重眩晕感袭来，我伸出的手抓空，睁开眼回到了奶茶店，店员小姐姐惊恐贴着墙，而棕头发的少年被真希他们拿着武器团团围住，瞥到我他灰暗的瞳孔亮起希望的光。
“看吧！我就说会回来的，所以不要再威胁我了，有人报警了啊！”
第六十二章
“Ciao~”
我解救下被团团围住绝望的棕发少年，他的小婴儿监护人迟迟赶到，可爱抬手的打招呼。
“给。”我把棕发少年推到小婴儿身边，“要好好看住，小心被杀掉。”
小婴儿正用“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的嫌弃表情看着棕发少年，少年欲哭无泪，嘴里嘟囔着我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搞好关系。
“还有这个小奶牛。”我拍了下被哄睡着的奶牛小孩子，想到刚才的事情组织着语言，“危险武器还是小心一点，我们好不容易解释是大变活人的魔术。”
“作为歉意我们会赔罪……”
“这个不用。”
我反应快速拒绝，听到小婴儿“嘁”了一声，忍不住弯腰戳了下他的脸，又从口袋里拿出糖。
“咒术师接受任务，如果真的有事情需要处理可以去找总监会。”
在听到我提到总监会，小婴儿微微皱眉，倏地想起什么，又弯起唇笑得纯真。
“我们还会再见面。”他意味深长地说，“刚才让你消失的东西全名叫十年后火箭炮，被十年火箭炮打中的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相互对换，持续时间为5分钟，但如果没有换来十年后的自己，那么就说明……”
小婴儿慢吞吞开口，“被打中的人在十年后已死亡。”
话音落下他飞踹了脚棕发少年，惹得少年小声抱怨，少年揉了下耳朵带着奶茶火速离开，留我一个人面对突然安静异常的同期。
我沉默半秒掐了下手心，“他说的有问题，我也没有回到十年后或者十年前。”
真希：“坐下。”
棘拉出椅子，我被强硬摁在凳子上，被他们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不由得看向忧太，忧太笑了笑轻声说，“抱歉真咲，这次不能让你混过去了。”
我看着惠。
惠只是看着我，在他的注视下我又看向棘。
白发少年拉下拉链，露出嘴边的咒纹，他清咳了声说道：“不许说谎。”
我：“……”
无形的束缚让我瞬间感应到，只要用咒力是不用担心，但棘也会受到反噬，我放弃挣扎，偏过头认输，“问吧问吧，不要在这里，我们挡到他们做生意了。”
很清晰听到了呼气声。
“也是。”
真希点了下头。
于是我被堵在了巷子里，缓缓地，无助靠着墙。
“第一个问题，真咲你去的是十年后还是十年前。”
“还真的信了小婴儿的话，那也有可能是诈骗……我知道了，会认真回答的。”看了下惠我思索了下，在学校路过教室有看表，回答道，“不是十年后，也不是十年前，应该只是一年后。”
“还看到了惠和五条老师，顺便祓除咒灵，”
“很奇怪，惠和五条老师不认识我。”
我的全盘托出换来的不是他们如释重负的表情，相反他们皱着眉，没一个人说话，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会想岔了，所以才会不说的啊。
“也有可能我见到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五条老师和惠呢。”
“……平行世界论应该是科学家该考虑的问题。”
我的脸被真希抓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毫不客气道：“笨蛋，你看不出来我们在担心你吗。”
“我知道。”
脸贴着她的掌心我蹭了下，心平气和地说：“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希望你们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默了两秒扭头看向棘，“可以了吧棘，继续说下去很危险的，快点去游乐园吧，再晚点赶不上车了。”
“不要撒娇。”
真希抬手抵住我的额头，头疼的样子，“一遇到这种事就是撒娇，不正面回应，有时候真想好好教训你，你这家伙一点都不坦诚，和真依有的一拼。”
熊猫也严肃迎合：“傲娇已经退大环境了真咲。”
“我不坦诚吗，而且我也不是傲娇。”我迟疑一秒，站直向前一步抓住真希的手心，“我很喜欢真希，所以希望真希幸福。”
“我也很喜欢棘，希望棘能一直开心。”转过身又握住棘的手摇晃了下，让他不要再用咒言了。
正要去握惠的手，被真希一手提溜起来，墨绿发马尾的少女咬着牙说：“不是这种坦诚！！！”
“可是真希你脸红了。”
“闭嘴，你个笨蛋。”
“都说了我的成绩很好……”想到这个我郁闷了，“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考试，怎么会有人抄答案都抄不对。”
“那这样如何。”
忧太冷不丁出声，“真咲，如果我打你的电话三次没接，我就会去找你，不论你在哪里。”
“那晚上睡觉和早上睡懒觉……”
“不论何时。”
忧太再一次重复，似乎发现自己的态度强硬了些许，他后退了一步脸上升起红晕，“我不是变态，只是太担心了，真的。”
“可以。”惠说。
他站在我面前叹了一声，垂着眼用反问的语气，“不可以吗。”
“……可以。”
“其他人呢。”
“没问题。”
“鲑鱼。”
“熊猫都可以啦。”
“那就全票通过。”
论我的stk同期们。
*
游乐园有集印章获得限定纪念品的活动，体验项目，或者进店购物都可以集一个印象，刚开始我们还悠哉体验项目，购物买衣服，一看印章就差三个，脸上的表情一变。
“B阵型，1，2，3，go。”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熊猫扛着跑起来，咒术师的机动力高到只给路人留下了一个残影。
“等，这就分好队形了？”
熊猫一脸深沉：“熊猫是最优的选择。”
“礼物只有一个，不用集章也可以吧。”
“真咲你还是不懂。”
你很懂啊，熊猫。
我身上换上非常少女的黑色马甲百褶短裙和长靴，还时髦的在左边的腿上系上腿带，头上戴着贝雷帽，被熊猫用熊掌压着以防被风吹跑。
路过的小朋友纷纷用艳羡的目光看着我。
集章的地方是在甜品店，熊猫正和店员握手，我转了一圈买了最新做出的甜点，准备见到五条老师当做赔礼。
买好后提在手里，我犹豫了下，还是给五条老师发了一个表情包，一个白面团子耷拉着耳朵一脸委屈垂泪。
已读，不回。
心梗了。
我抬起头，却看到一个熟悉到恍惚的身影，金发黑皮的青年从甜品店路过，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两个人说着话，一高一矮神色严肃，看上去还挺和谐。
脑海几乎瞬间弹出他的名字。
安室先生。
那个已经无法达成的约定，是我让安室先生背负的诅咒。
“真咲，你要去干什么——”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去打声招呼。”
回过神来已经冲出门，循声而去，贝雷帽被风吹走，我顾及不上，只知道抓住他，如果不见到他，不说已经不用达成那个约定，会好像一根细鱼刺似的横在了喉中。
人山人海中，我用风将自己的声音传达到他的耳边。
“安室先生。”
眼前的背影停驻，青年转过身，金色的碎发在阳光下十分耀眼，紫灰色的眼睛望着我，缓慢浮现出惊愕。
我正要向前一步，身体却僵硬，无形的涟漪以伸出的手为核心层层溅开，很久没听到的系统出声。
【只要跨过这道壁，宿主就可以开始另一个世界的副本。】
“两个世界……也就是说我永远都不可能见到安室先生吗。”
【理论如此。】
“……”
“真咲，你在干什么。”熊猫拿着我的贝雷帽挤进来，奇怪歪头，“你是看到谁了。”
“……没有。”我垂下眼后退了一步，两步，完全转身朝着熊猫跑过去，整个人扑进熊猫的怀里，恹恹蹭了蹭毛。
熊猫警惕：“难道有人欺负真咲你了？”
“不会是那个渣男吧。”
熊猫忧心忡忡，“真咲，你看人的眼光真的太差了。”
“没有！”我仰头反驳，“早就不喜欢了。”
“那真咲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熊猫八卦搓搓手，“这次不能说讨厌自我攻略的类型了。”
我晃晃脑袋，真希他们已经集好印章正朝着我们挥手，轻轻唔一声，抬起头认真地说：“我觉得，我果然还是喜欢金发。”
走过来的真希表情凝固。
“……直哉那家伙？”
我：“……”
“要吐了，真希，而且他是染的，我喜欢天生的。”
真希捏着我的脸往两边扯，“你真应该多看看其他的人。”
“咒术师没有联谊会吗，像是京都和东京。”
“怎么可能联谊，会打起来的，歌姬老师很讨厌那个笨蛋，怕笨蛋老师摧残自己的学生。”
“歌姬？”
“姊妹交流会的老师，明年参加就能见到了。”
“嗯……”
说起不在的两个月，就有点忧愁的叹气。
忽然我抬头望着一个地方，停了几秒，在他们看过来前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是我妈妈送回来的特产，寄到她的公司了。”
忧太主动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我抬手做出打电话的手势，“如果担心那就三个电话，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我朝着和他们相反的路离开，跑到很远的距离感知不到咒术师的气息，我又绕了几道路，走到一个废弃的大楼，进去上到二楼。
灰尘，蜘蛛网，还有诡异的动静，一只灰色的老鼠丝毫不怕人类，大摇大摆的路过，我抬手将老鼠送下去。
完美的地形刚好可以召唤出猎犬，要出现在人类所在的曲线时空，必须要通过不大于120度的角。
回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要用什么方法解决羂索，我不可能24小时都去追他，同时也要顾忌到羂索不会伤害到我的家人。
等到完全掌控逆世界，就可以像扔垃圾一样将羂索扔进去，现在我需要的是即使没有我，也依旧会紧迫追杀他的存在。
廷达罗斯猎犬。
还在东京逗留的狗东西，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
布下小型的帐，我抬起手以自身为锚点召唤，奇怪的烟雾从角落溢出，烟雾中浮现出两三只像狼的生物，外形似狼，但有着不断变换的轮廓，身体消瘦饥渴，只是让人看一眼都陷入死亡的恐惧中。
召唤出它们，正准备利用向导标记传送到羂索那里，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跳上来扒着墙，闯进猎犬的范围。
“抱歉抱歉，老师只是路过，所以真咲你在干什么呢，还支开了真希他们，更过分的是不回我的消息。”
白发男人探出一个脑袋，脸上挂着笑容。
“……”我震惊到失语。
“明明是老师先已读不回，不对！”
完蛋了。
我的身体根本挡不住猎犬，猎犬的声音尖啸，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种声音，五条老师随意的笑容消失，他瞬移过来将我拉到他的身后，张开手指，震碎废弃大楼的石块向猎犬压下去。
大楼被蓝色的咒力寸寸碾碎，猎犬缓慢从雾气中消失，唯一的一只被雾气吞噬前，交错的颚狠狠咬住五条老师的大腿。
我头皮一紧一脚将它踹回它主人那里，连忙转身摸着五条老师的腿有没有被留下标记。
没有咬烂，万幸。
但还是被标记了！
“……老师你完蛋了，我这两条狗，可能要追你到天荒地老了。”
毕竟猎犬的特性就是一旦遇到它们，看到它们，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紧紧地跟踪着猎物，穿越一个又一个时间或空间界限，直到杀死猎物为止。
“真的假的。”
‘猎物’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还兴致勃勃，“这是什么怪物，我还是第一次见欸，有其他类型的嘛，长的也太丑了，什么时候要开始追杀我？”
他看起来超期待的。
第六十三章
“我明白真希为什么要叫你笨蛋老师了。”
手缩在袖子里握拳，我缓缓呼了口气，面无表情道：“老师，蹲下来。”
白发男人眨了下眼歪头看我，还真半蹲下身，我冷漠抬手在他头上呼了一巴掌，要是有报纸就好了，抡起来打上去也不疼。
“就算是有无下限也不能这样玩！不许嬉皮笑脸！”
“哇，好凶。”
我：“……”
五条老师是真的不知道被猎犬盯上的严重性吗，那可是另一个维度的生物，被称为时间旅行的杀手，本来是为了羂索准备的大礼包。
我盯着五条老师的眼睛，又垂下眼看着他身上衣服的花纹，眼睫耷着，有些阴郁地强调：“这不是小问题，无下限也不能全天24h开着，只要有一瞬间的松懈猎犬就会咬断你的脖子。”
白发男人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他长的高，伸手轻易的盖住我的脑袋揉乱了黑发。
“真咲生气了吗。”
“非常。”
五条老师弯了弯唇，似乎笑了下，声音很好听，说出的话不那么好听了，“那时我的心情也是这样，明明说过了，「危险」「不要一个人擅自行动」「遇到危险给我打电话」，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只有自己的亲身经历，我愣愣抬头望着他，嗓音一卡，“故意的？”
“这个倒不是，完全是意外，看到真咲的咒力波动就过来了。”他竖起大拇指。
我：“……”
“老师，伸手。”不想说多余的话，我闷着声说。
白发男人将手伸出来，我抓住他的手腕摒弃烦乱的心思，专心用技能打上暂时的标志，让猎犬无视五条老师，听不到看不到，之前召唤出猎犬的时候就想过万一被普通人看到怎么办，寻找着解决方法。
只要猎犬认不出五条老师就好，在它们眼里，那是「我」。
弄完后我又详细给五条老师说了猎犬的弱点，五条老师若有所思，“没有角的地方……我知道了。”
我还是提着一口气，但五条老师始终看着我，忽地他动起来，手掌贴住我的腹部，短暂的一秒又抬手撩起黑发，落在我的脖颈处，手很冰，我下意识要躲。
“别动。”
五条老师低下头，冷不丁地说：“伤口还痛吗”
心脏剧烈起伏了下，他伸手点了下我的额头，语气一贯的漫不经心，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露出失态的一面。
“不要紧张。”
他说。
我绞尽脑汁想着逃避的理由，男人又开口，“唯有退缩绝无可能，这你早就明白了吧，哈，不说话吗，还是想让我捏碎咒灵的脑袋才会说。”
那出口的是尖叫吧。
“……老师，你嘴巴疯了。”
“还有更疯的呢，要试试看嘛。”
我默默后退了一步，和夏油的重叠率100％了，你们真不愧是挚友。
“不疼了。”我老老实实回答，时不时飞快瞄一眼，犹豫还是说：“会做噩梦，睡不着，梦里都是那些东西，很恶心。”
“……”他没有说话，墨镜下的眉头飞快蹙了下，片刻摘下墨镜架在我脸上，黑暗遮住了视线，五条老师说疯话的时候呼吸都没有乱，但当暗色占据了视野，什么也看不到，一双双红色眼睛的古怪生物挣扎着从黑暗中拔出身体，诡异地怪笑着，就像被人捂住口鼻，无法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手无意识颤着，我反手召唤出村雨握在手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带来安全感。
“果然，真咲你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墨镜被拿走，五条老师一手抓住砍在他肩膀处的村雨，不笑的面容称得上冷峻。
因为无下限，村雨伤害不了他，但如果是其他人……手里握得刀松开，没了主人村雨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我后退几步，半蹲下来将脸埋进手臂，声音有点发干：“老师，不要靠近我，让我冷静一下就好。”
我对着他，也对着自己说。
“只需要自我调节。”
我的力量只能对付敌人，唯独不能对向同伴，失控是不允许的，要控制自己，冷静下来。
我低头默念着，发觉身边没有了声音，一抬起头，五条老师正蹲在我的面前，用那双苍天之瞳看着我。
“你已经多久没休息过了。”略微带着质问的语气，让我幻视到正在审讯犯人的警官。
“昨天睡了一觉。”
“说的不是这种，什么也不用在意，没有烦恼，放松的睡觉。”
我哑住，动了动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回答不上他的问题，我垂着眼不轻不重怼了句，“老师不也一样，咒术界论坛上大家都叫你007，只要不下班就不用上班，像马车一样没有自己的时间，一直在工作，睡觉的时间怕是也只有四五个小时……”
我顿了下，六秒后，黑红的咒力不受控制的溢出，抬头平静道：“老师，果然还是杀了他们吧。”
“……收回去一点，你愤怒管理的极限只有6秒吗，我明明还在教训你吧。”五条老师沉默一秒挥着手将泄出的咒力塞回去，撑着膝盖站起来，还一手将我举起来打量着，颠了下。
“睡眠不足，还变瘦了，真应了他那句话，我是不是将你养的太差了，这样很打击我的自信欸。”五条老师口吻似漫不经心，“还是我表现的太温柔了，让真咲你觉得我是个棉花？”
“我觉得我更像是棉花一点。”
“不要顶嘴。”
黑色长发被风吹的飘起来，五条老师将我放下来，手揉着我的脑袋似苦恼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咲你这样性格的孩子”
“你已经很努力了，真咲，但有些事情就交给靠谱又成熟的大人。”
我闭着眼蜷缩着手，虽然很想反驳“靠谱又成熟的大人”这句话，但话涌在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反而觉得压在身上的东西轻了些。
被夸奖，就好像吃了安慰剂一样，做了那些事，想听到的不是同伴的担心，不是质问我的所作所为，而是夸奖。
“羂索会控制咒术界的高层作为情报来源，老师你不是受制于他们吗。”
“这个问题掺杂了一些利益，虽然我也很想干脆废掉他们算了，真咲担心的话下次御三家总监会开会和我一起去。”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缓缓说道。
“从第一次开始，他就想要毁掉我。”抬起手比出手枪的姿势，我轻轻一扬，发出“砰”的气音。
“我不会让他得逞，不论发生什么，我想站得更高，变得更强，比老师还要强，去看更远的风景，去做更多的事情。”
咒术师痛苦的源头来自于咒灵，无休无止的咒灵，上天赋予了咒术师超人般的能力，为了别人战斗，一次又一次的救世却救不了自己。
把咒力从这个世界剥夺。
我要走的路，是被夏油认为不可能实现，无人踏足之路。
——“但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五条老师打断我的话，他声音和缓道，几近宽容望着我。
“所以你需要我。”
白发男人轻快地拍手，歪着脑袋语调拉长，用自己的方式让我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变得比我还要强嘛，真不错呢，既然说出来那就不能反悔了。”
五条老师像只矫捷的猫科动物般，弯下腰掐住我的脸颊，我看不明白他的表情，难以捉摸、微妙难测，声音没带一点的情绪。
“就算用拖的，我也要拖着你和我一起。正如你需要我，我也需要那个会与我比肩站在同一高度的你。”
他极有耐心地说道。
“所以你要快点……再一次爬上来。”
“咒术师的受伤不可避免，但真咲，如果你再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比你的刀更快的，会是我的［苍］，我认真起来会把你弄哭。”
“……”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点一点的，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
【男主们对此大受感动，校园文男主为宿主赞助一万积分，重生文男主为宿主赞助一万积分，异能文男主为宿主赞助一万积分……穿越文男主举报系统一次，无效。】
“不要轻易的抛弃我们，懂了吗。”
我眨着眼看他，忘记说话。
五条老师笑容不变，淡淡说道，“回答呢。”
“……我知道了。”
【诡异男主评论：期待着你的结局，一定会非常有趣。】
【诡异男主赞助十万积分。】
【无限流男主评论：开动你的脑子好好思考吧。】
【无限流男主赞助1000积分。】
【穿越文男主评论：为什么驳回我的举报……虽然但是，这个我有经验，撒娇就好了。】
【穿越文男主赞助十万积分。】
【万人迷男主评论：压力太大，谈个恋爱就好了，不是有联谊吗，快去交个女朋友。】
【万人迷男主赞助一万积分，附条件赞助积分十万（ps：带一个女朋友给你的老师看看）】
我：“……”
是不是我的压力太大了，导致想法都变得奇怪了，抬手拍了拍脸，很好，没有温度，被风吹的很冰，无限流男主你也太抠了，大家都是以万为单位赞助，怎么就你这么穷。
表情彻底麻木了，男主们都是一群搅屎棍，没一个递纸的。
“对了，这段时间真咲你回海常上学，真希他们我会派实战任务，你好好休息，东京的驻守就交给你啦。”
“……好的。”
第六十四章
次日，久违的穿上海常的校服，我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伪装我的咒术师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使劲摇晃，“我终于！可以休息了！高中生的精力太旺盛了呜呜呜。”
“既然这么不喜欢干什么还要接下这个任务啊。”
咒术师一秒正色，“当然是因为五条先生给的太多了。”
咒术师上学还有钱拿，换我我也想做，提着包我穿好鞋我推门来，惠去处理五条老师的任务去了，真希他们也都去其他的地方，都有自己的实战任务。
现在清闲的只有我一个，特级咒术师是强大的战力，但五条老师和夜蛾校长挡住高层的压力，给我放了个长假，东京的咒灵都约等于没有，还说驻守……
不习惯。
门外是等我一起上学的御子柴，看着他在阳光下十分灿烂的红发，居然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麻美……御子柴，早上好。”
“早上——呀！”红发dk凑近观察着我的脸，皱着眉一副想不通的样子，“真咲你一夜之间黑眼圈好深，昨天晚上熬夜了吗。”
我淡然扯谎，“一晚上没睡，在追番。”
想起什么，我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许久没戴眼镜，路过玻璃窗有些稀奇看着自己。
“这样呢。”
“镜框遮住了，突然好不习惯。”御子柴摸着下巴郁闷开口，“怎么感觉你变正常了，之前你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郁闷，情绪变化太大，而且有点奇怪，我都不敢接近你。”
我不由得看了御子柴一眼。
这就是小动物的直觉吗，毕竟最近的‘我’都是咒术师在伪装。
“还有你的成绩，名次掉的好快，今天的考试名次再掉你们班主任就要吊死在班级门口了。”
“咔！”
没控制住力气，我默默低头，地被踩的裂开，御子柴听到奇怪的声响转头，他看了地一眼，又看着我，惊慌伸手要把我捞起来，“地震了，笨蛋，快跑啊？！”
“……别闹。”
我面不改色的分解重构好塌陷的地面，“你再好好看，没有地震，是你的错觉。”
御子柴揉了下眼睛。
“好像是哦。”
还好御子柴够单纯。
到了班里首先就是当堂测试，毕竟这一学期快结束了，难度上去，一时间教室里充满哀嚎和叹气声，我推了下眼镜，看了眼周围的同学，又将目光落在玲奈和菖蒲身上。
真好。
撑着下巴转着笔，卷子发下来，我顺畅写下答案，整张卷子答完检查好等待着交卷时间，昨天的五条老师是真的被吓到了，都忘记给他说学生证和宿傩的手指还在身上，为了以防万一，手指上还被覆盖了一层自己的咒力，还有羂索，可能是前几次的计划失败，东京搜索不到他的身影，一直在朝外移动。
对于我来说，羂索就好像位置共享，只要他还活着，无时无刻的位置共享都会让我焦躁到想要杀了他。
笔尖在草稿纸上点着，画出一道笔直的线条，我突然想到，既然他的位置只有我能知道，那为什么不制作一个可以让别人能看到，实时追踪的地图，就像是……活点地图！
精神起来，我交上卷子还没松口气，菖蒲抱了上来，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端详，勾了下眼镜又给我戴上，语气肯定，“瘦了。”
玲奈探出一个脑袋：“好像是有点唉，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黑眼圈浓好多。”
我抬了抬下巴，抓住玲奈摸向其他地方的手，回答着，“通宵复习，这次绝对不会掉名次了。”
“那也太拼了，不过怎么感觉你变了。”
“哪里？”
玲奈兴奋拍掌，忽然说：“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我毫不犹豫回：“我不需要恋人，狗也不需要。”
“对，就是这个味道，很纯的天然A。”
“……别玩了，黄濑呢。”
“比赛啊，这几天都不在，老师也很担心他的成绩。”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重复上课又下课，转眼间就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收拾着书包，菖蒲和玲奈走过来，一左一右挽着我的胳膊，“go，今天一定要吃到那家的新品。”
“好好。”
去店里的路上，还买了一本纸质杂志，看看梦野咲子最近的更新，到店里，新品是抹茶布丁和巧克力慕斯蛋糕，看上去很好吃，她们出去要买奶茶，留下我看座位。
拍了张照片发动态，刚拿起勺子，周围的人和蛋糕一明一暗的频闪，黑红如蛇般的藤蔓缠绕上柜台，桌椅，干净明亮的蛋糕店也瞬间变得荒废，墙壁褪色，爬满了藤蔓。
窗外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金棕色，飘着大小不一的浮石。
我揉着眉心头疼了下，雷光乍现，一个人影猛地撞上碎石，掀起的冲击波搅碎了玻璃窗，我抬手挡住，正打算挖一口抹茶布丁，鹿紫云一头发被打的披散下来，大大咧咧地跨过玻璃窗手撑着桌子看我。
“喂，你是不是很久没下来了。”
手里的抹茶布丁被他自然拿过去，勺子挖了一口咽下，还点评道，“奇怪的味道。”
我：“……”嫌奇怪那就别吃。
我看着散发的他：“你谁。”
他额头蹦起井字，“揍你啊。”
“我的名字烫嘴吗，不要整天喂喂的，很没有礼貌。”我戳了下鹿紫云一的手臂，他扭过头不屑嗤笑一声。
我直接端走布丁和慕斯蛋糕，嘴里咬的勺子都没放过，上手扯下来，嘣的下，还磕到了他的上唇。
“名字，这是最基本的，就叫……Masaki。”
“……”他啧了一声，看起来有些不耐，是脾气不怎么好的暴躁帅哥，“外面的人都是你这样的性格。”
“不，即使你在大街上当狗趴在地上汪汪汪也没有人理你，只是因为我的脾气不好想这样。”
——“真咲。”
蓝绿发少年瞥了我一眼，倒没有不情不愿，我把布丁放在他手上，勺子也不客气塞进他嘴里，随口问着：“所以你刚刚被谁打飞出去了。”
提起这个，他眼睛都亮了起来，手拍在桌子上凑近，咧开唇角笑得兴奋，“伏黑甚尔那家伙很不错，极致的天与咒缚居然能和咒术师并肩。”
“所以呢，输了还是赢了。”
我毫无感情地问，一点都不在意他找到强大对手的高兴心情。
果然鹿紫云一嘴一撇，一脸不高兴的大猫脸，我拿起叉子把蛋糕也塞进他嘴里，撑着脸心态平和地看着他，“小鹿，你要承认时代变了，甚尔先生这样的人都被五条老师送了下来。”
“什么恶心的称呼……那个五条是六眼吧，五条家的。”
鹿紫云一肯定的语气。
“是啊，最强的现代咒术师，甚尔先生是最强的咒术杀手，夏油是最强的极恶诅咒师……嗯，还有你，400年前的最强。”
“现在最强都是满大街走吗。”
我说着，鹿紫云一的脸忽地凑近，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扯掉眼镜，“你——变强了啊。”
“不要动手动脚。”我拍开他的手，抢回眼镜，提前说道：“不和你打，和你打起来没轻没重的，受伤了不好和他们解释。”
他“嘁”了声，话音落下，又一个人踩着满地碎玻璃渣走进来，扛着咒具的男人挑眉，“呦，又下来了。”
我抬起头，抬手打招呼：“甚尔先生，好久不见。”
“不说这个。”
他干脆打断我。
黑发高大的男人扯出一个恐怖又危险的笑来，深绿色的眼睛狼一样紧紧盯着我，活动着手腕嘎嘣地响，“我问你，惠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
“嗯……女孩？”
他冷笑了一声，“呵，继续骗。”
啊，果然暴露了。
伏黑甚尔伸手要抓我，一双手横在我面前，手臂一扯头靠在少年的胸口，他收着手半搂住我的脖子，蓝绿色的半长发落在耳边，隐隐听到他挑衅的声音，“谁让你动手的，这家伙是我的。”
……不枉我陪你打又喂你吃的。
被护着都有点感动了，这就是陪一个男孩长大不如陪老头说说心里话吗。
我：“小鹿，你是最帅的老头。”
“喂，不要得寸进尺。”
“又要打，没钱我可不干。”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突然他身后出现几个人，理子姐姐和灰原哥笑容灿烂向我招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制服，黑色长发的少女。
“爸爸，都说了态度要温和一点，你这样太凶了。”
“真咲，我好想你啊！”理子一个飞扑要将我搂在怀里，被鹿紫云一用咒具挡住。
“真咲，好久不见了。”没有被诅咒传染到的灰原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一左一右站在我面前。
理子叉腰瞪着鹿紫云一，“给我放开真咲。”
“不要。”少年说着又勒紧了我的脖子凑在耳边说，“太吵了，我带你离开你和我打一架。”
“不要，手放开。”我抓着他的手轻松抬起来，和叫甚尔先生“爸爸”的少女对视，她看着我，朝我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你好，我叫伏黑津美纪，惠是我的弟弟，他是我名义上的爸爸。”
听到这个名字我睁圆眼睛。
“津美纪？”
她点头，“是我。”
逆世界是亡者和怪物的世界，偶尔会有人类误入……我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带了点诧异，“津美纪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带你出去。”
她抬起手摸着我的头发，阻止了我的动作，“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我大概是昏迷了很长时间，睁开眼就在这里，是鹿紫云一先生带我来到这里，惠大概没有告诉你。”
“……”
没有，我一直以为津美纪姐姐是在另一个地方上学。
惠几乎没有告诉过任何他自己的事，我只是知道他有一个姐姐，他的声音太平常，以至于察觉不到语气中的异样。
“说完了吧。”我的衣领被揪住，黑发深绿色眼睛的男人晃了晃我，笑得很假，“小鬼，骗我很好玩吗。”
我声音平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甚尔先生你太差劲了，怎么会有爸爸不知道自己孩子的性别……不对，那津美纪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伏黑甚尔扭过头看天。
津美纪笑眯眯将我拉下来，“这个啊，是我主动说的，好久没见很陌生呢，他也没有认出我，不过记不住惠确实很过分。”
“甚尔先生，不靠谱。”
看来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我从口袋掏出手指，鹿紫云一顿时伸着脑袋看过来，“很强大的诅咒啊，有点熟悉。”
我答：“这是宿傩的手指，随身携带太危险了。”
脚踩的地面裂开缝隙，我将手指扔进去，岩浆很快吞噬了手指，我转过头，发现他还在看着手指，顿时一言难尽，“你不会想要收藏宿傩的手指，或者想要吃掉吧，如果真是这样，你还真是变态。”
“谁要吃啊！”
“好，现在是另一个问题，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亡者回到生者的世界。”看着他们，我迟疑了一秒，将目光落在鹿紫云一身上，选定他做第一个。
“我见到宿傩了，他受肉到一个少年身上，是个撕衣服吃女人的变态。”
鹿紫云一毫不犹豫：“我来，你答应我的啊。”
我内心平淡吐槽。
我说我见过宿傩，又没说在哪个世界见过，老头子果然都很好骗。
第六十五章
想出的办法是用［凭依玩偶］的技能，死神小熊虽然外表是一个半大手掌差不多的玩偶，但它的灵魂实打实是其他位面的死神，
我试图说服鹿紫云一变成小熊。
他皱着眉咋舌，“顶着这个样子真是蠢毙了，不要。”
“可是很可爱。”
我将死神小熊抱在怀里，和小熊贴着脸看着他，“不可爱吗。”
死神小熊：“嗷呜。”
他扭过头驱赶小动物一样摁住我的脑袋，音调扬起显得不耐：“不要就是不要，你烦死了。”
“真的很可爱啊，看到这张脸我都不忍心骂你了。”
“那你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可以变成人的。”
“那也不要。”
“……哦。”我瞬间变得冷漠，“无所谓，只是通知你一声。”
我打了个响指，第一次试图主动离开逆世界，周围的环境急剧变化，破碎的玻璃复原，游动的藤蔓也消失，暗沉的光线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然后是召唤。
怀里突兀多了一个重量，我适时低头，一个可爱的小熊举起自己的圆乎乎的手，似乎迷茫歪了下脑袋。
我忍不住取出口袋里装着的发夹给他别上，揉了下熊耳朵，低着声说：“看吧，我说很可爱的。”
小熊：“……”
他怒气冲冲用胳膊捶打我的大腿，咔擦一声，凳子发出不堪重负裂开的声响，我顾不上腿被锤的发疼，面色一变把他拎起来，没控制好咒力，凭依机制被催化，可爱的小熊短暂的发出白光，凳子终于“吱嘎”下，被我倒下的身体压碎掉了。
清秀像女孩子一样的美型少年在上方睨着我，一手掐住我的脸颊，头发上还别着相当出戏的草莓发夹，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是四百年前，你早应该被我杀了。”
“……你忘记我们定下束缚了吗。”
我状似好脾气地拍了下他的手臂，“既然不能伤害到我，那就不要搞这些威胁，我听到一律当做你在撒娇。”
“所以，起来。”
我静静望着他，努力忽视蛋糕店其他jk和dk拿着手机拍照的行为。
“我生气也很恐怖的，现在不想打起来，听话点。”
“……”
他臭着一张脸坐在凳子上，我拉来了新的凳子坐下来，随便拿了个蛋糕放到他面前，权当顺毛了。
我撑着了看门外，玲奈和菖蒲终于带着奶茶回来，看到我愣住，将目光转到鹿紫云一身上。
“真咲，这是……”
我叹了口气。
“很难解释，但他暂时没地方去，只能跟我一起，总之，无视就行了。”
已经熟练吃上小蛋糕的鹿紫云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瞥过去，也是，毕竟他的脑子除了战斗就是宿傩，人分为三类，宿傩，能打的人，不需要注意的弱者。
津美纪姐姐也说她只是看着他要去哪里跟了上去，没有被驱赶走而已，他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菖蒲接受的很快，真的无视了聚会增加了一个人，将奶茶递给我，为了让鹿紫云一没精力闹，我把奶茶推到他面前，还插上吸管。
玲奈小声惊呼了一声，双眼充满着挣扎和控诉，“真咲，那不是你最喜欢喝的口味吗，你以前很护食的！”
“有吗。”
一杯奶茶换来安静，不亏。
玲奈撇嘴，委委屈屈坐在我旁边吸着奶茶，一边看我一边看鹿紫云一，忽然说道：“这不会是你男朋友吧，我不要啊。”
“他长的……呃，还行。”
“身高，嗯……也可以。”
“身材，好像还不错。”
干巴巴说完，玲奈扭头一脸悲愤：“可恶，挑不出什么毛病。”
“再来一杯。”鹿紫云一喝完奶茶推了下空杯子。
我随手扔在垃圾桶，“喝太快了。”
咒术师食量确实要比普通人更大。
玲奈找到弱点般高兴拍掌，“性格太差劲了，居然还要你养，他骗你钱，快跑！”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硬要说应该是饲……啊，当我没说。”以防他当场炸毛我瞬间改口。
“这个人是不是在骂我。”鹿紫云一不善看过去。
我一巴掌拍碎他指尖聚起的雷光。
“没有，她在夸你，能被女人养着，说明那个男的身上各项品质都吸引她，这不就是在夸你。”
“还是有点怪。”
“哪怪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你个四百多年的老头子就别猜疑了。”
“安静，坐下，不要乱跑。”
“啧。”
一抬起头，玲奈复杂看我，眼睛里写满了“居然都开始称呼play了”，菖蒲倒是还算冷静……不过喝的果汁不能在里面加糖了，会齁死的。
“拍照吧。”
jk凑在一起总是少不了拍照打卡，我比了个耶就低头解决蛋糕，突然玲奈叫了一声，“真咲，你的朋友好热情，我才发出去他们都在点赞唉。”
“……”
叉子差点戳进我的眼睛里。
我打开手机刷了下最新动态，玲奈拍了张我们吃蛋糕的照片，其中鹿紫云一撑着脸侧头盯着我盘子里的蛋糕，凑的还近，早就想说了，咒术师贴这么近是祖传的吗。
看完高专同期和老师的点赞，其中硝子老师还评价了句“呦，长的不错。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我猛地抬头按着桌子凑过去，“你什么时候加的他们？！”
玲奈茫然眨眼，老老实实回：“真咲你忘记了吗，之前不是经营的账号有我们两个人的cos照，他们想要原片就关注我了，顺便一提，点赞量真的很高。”
她顿了下，小心翼翼看我，“不能发吗，那我删掉。”
“……不是不能，发吧，没事的。”
她重新扬起笑容勺子还喂了我一嘴蛋糕。
“明天见～”
挥手道别的时候手机还在嗡嗡叫，我深吸了口气主动戳开夜蛾校长要了张东京残余咒灵的任务清单，鹿紫云一兴致缺缺地看了眼任务，虽然是四百年前的古代咒术师，但似乎有人给他灌输了一些基本的现代常识，很好，不用我来教他就行，没有耐心，再帅也没有。
“又是咒灵。”他嘀咕了声。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宿傩。”
“马上。”
“还有那个五条家的六眼。”鹿紫云一还是想要证明最强的含量，我听得无语，又买了一杯奶茶塞进他的嘴里，想着要怎么解释他的事。
走到咒灵出没的地方，是学校，规模看起来不大，刷了下任务细节，最初由窗在千叶县观测到，是一个从孩童想要交朋友的欲望中诞生的咒灵，每到夜幕降临，外表像马戏团小丑的咒灵会牵着被迷惑的小朋友进入领域，评判是准特级咒灵，派过来的咒术师进入领域后就没有了音信，但在现场没有见到过小孩或成人的尸体残骸。
大多数咒灵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诞生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其他地方的咒灵会陆续来到东京，可以说从来没有见过。
布下帐，我接过骨爪上的村雨，进到被诅咒笼罩的学校，一脚踏入，整齐的设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梦幻色彩和童趣的乐园，旋转木马坐着三四个个咯咯笑着的小朋友，往摩天轮那里看，还有小朋友在那里蹦跳着排队。
只是他们的目光都没有神采，可爱的笑容连弧度都一模一样，就像是被摆弄着玩耍的人偶。
“这个咒灵有点意思。”
鹿紫云一抽出咒具，还没等他破坏领域，我抱起旋转木马上的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小鹿，照顾好孩子们。”
“……你当我是什么。”
我想了想面不改色夸他，“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好宝宝。”
“虽然听不懂，但是好恶心。”
“出去了就带你去见五条老师。”
他不甘不愿的呲牙，拎起眨着眼对他的咒具伸手的小朋友，一脸嫌弃地松开手，离开游乐设施的孩子忽然就回过神，恐惧的睁大眼睛流着泪，紧紧扒着他的大腿哭嚎。
我没有管鹿紫云一的手忙脚乱，走到摩天轮边，两个人高的小丑咧开猩红的嘴唇，手里拿着圆滚滚的气球，嗓音怪异，“好孩子，要一起玩吗。”
一刀砍下咒灵的身体，它断成两半的上下身又重新拼接在一起，怪异的笑容变得愤怒起来，身体膨胀变大，声音尖锐刺耳，横冲直撞着乐园的设施，“坏孩子，坏孩子！”
“唯独不想被咒灵这样说。”
脚下的地面龟裂，岩浆在裂缝处翻滚，黑红的藤蔓从裂缝伸出，张牙舞爪地捆绑着咒灵的腿，强烈的吸力让咒灵挣扎着，细长的手臂紧紧扒着地面，但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