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2 / 2)

那就是到达死亡的终点。

但是,现在,马库斯已经开始感到了迷茫。即便她曾经无数次的努力,就是为了换来这一刻的解脱。

直到真的要结束的时候,她开始犹豫着不知是否还要如此决绝的纵身一跃。

“……如果是要劝说之类的话,没有必要啦。”马库斯有些站立不安的挪动了两下,但她是机器式的身体,她有些奇怪于自己的念头。

主管不动声色的,把原本轻松搭在桌子上的手紧握了。

他用了一点小小的花招,机器的身体会让原本就有些敏感的灵魂更容易生锈,感官对于思维的影响比人类本身想象的还要重要。

对方并不清楚,此刻他原本冰冷的机器感官逐渐被人类正常的感知所代替,虽然很微弱,但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足以动摇很多决定。

他并不打算强行替对方做出决定,但是他总要在对方的面前摆出一些选择,他只是扩宽了对方的道路而已。

主管摇了摇头。“先把那件事放到一边去吧,我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他说完这句话,把身板挺得更直了,即便他的坐姿快要端正到无可挑剔了。

“我应当为我当初的冷漠而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马库斯一整个僵住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说完这一段话之后,低垂下头,发出轻微叹息的模样。

道歉比主管想象中的要难,他以为这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只要说了就好。

但不是。

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艰难,那回忆反复的在脑子里闪过,但还好,他还是说完了。

但是道歉并不意味着结束,即便错误是双方的,可是对方的灵魂已经在这里徘徊了数万年,他造成了对方的疲倦和枷锁,自然要由他亲手解决。

“什么,我,主管,可是。”沉默过后就是语无伦次。

但主管打断了他的话。“那个时候我犯了错,就理所应当的该道歉,这不是在翻旧账,即便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已经存在的事实就是事实。”

“我得为已存在的事实承担责任,哪怕没办法彻底弥补,也不可以坐视不理。”

博士很早之前,早到他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和他说过,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有些人不愿意承认自己过去所犯的错误,并非是完全没有心,甚至有些恰恰相反,他们对于这件事是愧疚的,并且永远无法释怀,就像没有谁能将一个打碎的杯子用简陋的胶水粘连到完美无缺。

所以这些人,他们会先是逃避,遗忘,拒绝,最后,选择将责任一股脑的推到对方身上去。

再在最后……

博士当时轻轻的放下手中小巧的杯子,用深邃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平静的问了一句。

“你觉得将罪责全部推到对方身上去,以获得安宁的人,最后真的能解脱吗?”

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如果这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对方就不会因为良心不安而产生逃避。

所以显而易见,他不会有半点解脱可言。

当时的他,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但是没明白对方为什要说这些?就觉得背后莫名的渗了一些冷汗。

现在却是想明白了。

马库斯像是陷入了沉默,这个道歉离的太久远,久远到她已经忘记了当初刻骨铭心的痛,久到她忘了那一点消散不去的怨。

但是她就觉得身体好像一下子轻下来了。

就在她以为这样的对话要继续下去的时候。

主管又轻飘飘的将话题跳走了,要是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时机那样,连续的发问道。

“所以你想好明天或者说最后一天要做什么了吗?”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你还有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

“无论你最后一天打算去做什么样的事情我都能支持和理解,毕竟也只剩下这一天了。”

“并且我也信任于你,不会去做那种荒唐的事情。”

“很感激你现在还愿意来这里听我说话,毕竟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们要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主管站起身,本来是打算扯出一个温和的笑的,但是他觉得那样太不适合自己了,太假,也太没有意义。

“还有,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找我。”

他快步走向门口,轻轻地把房门关上,他不清楚自己的话,能动摇对方几分,但他真的不想什么都不做,让对方就那么草率的死在黎明到来之前。

这是第一个,还有剩下几位,除了那个战败的俘虏者,他还有的说话的功夫。

他拐过弯,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前,推开门,坐在位子上,直到敲门声响起。

“请进。”

他看着打开的门,抬起头来。

503光之种(下)

当那一线光贯穿公司照耀整个世界的时候。

主管正平静的坐在办公室里。

他并没有选择和部长呆在一起观看这一切,只是像往常一样,继续处理桌子上的文件。

而鬼魂也平静的坐在他的桌子上,背对着他,柔软的披风被它压在屁股底下,它轻轻地晃着脚,用那已经被虚空所盘据的两块空洞,远远的看着光之种的抽技。

一切在它虚空的本质面前一览无余。

鬼魂是在两个小时之前过来的,这是它之前就答应主管的邀请,理由也意外的朴素,为了防止一些意外发生。

这是一个不算后手的后手,主管自认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没必要在这种小细节上还要纠结自己这种行为是否不够独立,过于依赖聊天群之类的。

“很绚丽吧?”主管突然把笔搁在桌子上,任由笔咯愣愣得从这一端滚到那头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语气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嗯]

鬼魂撑着桌子,慢慢把一半身子转过去,将牌子递到人的眼皮底下。

[很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