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真心的发出这样的感慨。

主管有一些哭笑不得的，用一只按捂住对方的牌子，他把头抬起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站起身。

鬼魂随着他的走动逐渐转动着自己的身子，规规矩矩的把手搭在膝盖上坐的笔直，然后又稍微的把面具偏移了一点，歪着脑袋，看着对方也没什么形象的坐在了桌子上，就在它的旁边。

“这算不算一个好结局？”

主管其实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但或许是因为他旁边坐着的是鬼魂，原本很多紧绷着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了不少，连带着问题也不再尖锐。

［不知道］

鬼魂对于这样的问题一向回答不出来，但它即便不去观察对方的情绪，也能察觉到对方这句话底下复杂情绪里所蕴藏着的一份沉重，但它也不会说什么太过于安慰人的话，所以牌子上的字抖了两下又一变。

［需要拥抱吗］

“我很需要。”

主管看着鬼魂向他伸着手，他没有从桌子上跳下去，只是侧过身子，一大一小的两个坐在桌子上同时向对方靠过身子轻轻地拥抱着。

鬼魂拥抱起来像是一团冰镇好的棉花，柔软且冰凉，虽然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很久，但主管确实切实的感到了一点奇妙的安慰。

这是他以为他自己都失去的东西。

但是很快主管就勾起唇，表情看起来都轻松愉悦了不少，毕竟一切都结束了，那些被焦虑和烦躁，被忧心事所暂时掩盖的，他们成功了的喜悦开始逐渐上浮。

就像那些部长一样，他以为他把自己像机器那样要求把自己磨成了棱角分明的工具，但他仍然没有失去全部的喜怒哀乐。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把自己曾经丢下过的鲜活部分再多捡回来一点，他甚至可以比过去更好。

鬼魂看着对方逐渐回复的心情，缓慢的把脑袋又转回了光之种发光的方向。

有的时候鬼魂那柔软的上肢看起来不太像是能拎着武器的，特别是它现在托着面具的时候，就看着更乖了。

它刚过来的时候，以为光之种和辐光是差不多的，仔细感知区别又不少，但相同点也是有的。

比如，都可以根植在生物的精神里，再比如，都是亮闪闪的，再比如，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

鬼魂晃了一下脑袋，让这个思绪从自己的脑袋里面飞出去，这是它从别的虫子那学到的，有时候它会观察他们，偶尔也会在征得同意之后轻轻的用梦之钉戳一下，为些，它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比如只要把脑袋晃匀，就可以把那些不想要的想法甩飞出去。

但是它晃了几下，看着的时候还是觉得好吃，这促使鬼魂疑惑的歪了一下脑袋，最后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上。

光之种的发射持续了很长时间，部长们在观察，在这七天的观察里，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态度，在缓慢的软化。

或许。

他们可以稍微的停留下来，不必立刻选择永远的沉眠。

或许也可以亲眼去看自己改变的世界，即便这份成功覆盖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沉重。

但是他们的沉睡也不能拒绝承认那些牺牲的存在。

冰冷的机器盒子在光照的覆盖下，在这里留下倒影，主管缓慢的走到他们的身后，在他们的视野之外，他抬头观望着，观望着那些光缓慢的在棱角分明的机器盒子上流淌，使他们看起来变得柔软。

“……想好了吗？”

这是最后一天的光芒了。

即便主管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仍然会对他们可能到来的拒绝而感到忐忑，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再拒绝他，无论他逆转多少次时间，都不会改变他们最终的结果，最多只是将这场无意义的折磨再持续上一段时间。

他不想那么做，如果他们仍然选择沉睡，他会尊敬的。

“嗯。”

马库斯非常坚定的嗯了一声。

“我想，再看一段时间。”

伴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提出了相同的说辞，只是说法各不相同。

这一刻，主管是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想抬手抹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从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就一直疲倦的找不到休息的时间，他曾经被博士戏称为比他还要忙碌的人。

现在是时候把最忙碌的头衔再还给对方了，或许他可以更多的活跃在群里了。

“无论是怎样的选择，我都信任，并且认可你们，不过现在。”

主管回了一下头，看着正在探头探脑往这边看过来的鬼魂，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先去换回属于自己的身体吧，还有，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了。”

伴随着光缓慢熄灭，在大部分人不知晓的情况下，所有人的内心都被根植了希望，这未必能让这个世界立刻被治好，但至少，这是希望。

在部长们没有看到的地方，某些员工已经开始悄悄咪咪的准备起了惊喜的派对。

……这是一场属于这个公司所有人的狂欢与胜利。

504出发，去最后的终末之地

“挺好的。”

博士从繁杂的文件里抬起头，他晃了一眼聊天群，微笑着衷心给成功了的主管送出一个祝福。

就在这时，聊天群也适时的传来了一道消息。

【钢铁侠】普普通通的有钱人：群里面的老人就差你和方块脑袋那家伙了，你不能比他还慢吧？

博士看着这条消息不由自主的轻笑出了声，传统的斯塔克式的傲慢的关心。

【执棋者】被钉在棺材里的无名之辈：不着急，我们是为了寻求一个好的结果来，在此过程中，能够产生进步，他本身就是一种结果了，我并不在乎时间的长短，我只注意到了那些肉眼可见减少的伤亡，那些逐渐减少下去的歧视，还有真的在缓慢恢复的矿石病，我看到了更多笑，以及更多未来。

【钢铁侠】普普通通的有钱人：好吧，但是我记得你说过矿石病根本就不是最主要的冲突来源。

【执旗者】被钉在棺材里的无名之辈：是的，但是作为一个医疗组织，不能总是指望我们去拯救世界吧。

【钢铁侠】普普通通的有钱人：你就这么轻易服输了？我是说，你需要我帮忙吗？

【执棋者】被钉在棺材里的无名之辈：不，我只是罗德岛的博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只想看好属于我自己的罗德岛，至于其他的地方，尽力而为之，足够了，毕竟我不是你，也更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执棋者】被钉在棺材里的无名之辈：还有，过来的话，记得做好忙碌起来的准备。

【钢铁侠】普普通通的有钱人：？

【执棋者】被钉在棺材里的无名之辈：我们确实很需要你的帮忙。

屏幕那边的斯塔克，莫名的想要把那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聊天群的屏幕给扣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