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秉烛人,隶属于司岁台,他对巨兽的认识要更加充分,“父亲,是要带兵去与岁兽相争吗?”
“虽无陛下号令,但这亦是我职责所在。”
“或许岁不愿毁了京师,岁或许尚且有一丝善意。”
“善意?”平祟侯冷笑,“老实与我交代,左乐,你是否也曾接触过山海众。”
“儿子不敢。”左乐跪下来,“儿子只是知晓司岁台的一些隐情。”
“知情不报,军法中已能斩首。”平祟侯这么说,却没动手。
他咧开嘴角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心房的收缩与扩张,即是恐惧,亦是欢喜。
左宣辽想自己终究是个军人,而军人不该死在京师的纸醉金迷。
“父亲!”左乐还是顽固,“你们是在螳臂当车!”
平崇侯回眸,冷冷地开口:“左乐,我不管你们对岁兽进行了多少次的研究,你们却总是忽略了一点。”
他森然一笑,“人与兽不共容!”
“父亲!”
“哪怕岁当真对人有好意又如何呢?祂毕竟是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平祟侯吐出那一口气,“只是这一点,就注定我们容不下祂!”
他说罢又沉默了好一阵,天地间只有一片片轰隆的雷声:“左乐,你是个好孩子,先走吧。”
“等风暴平息,你在去想怎么对为父解释。”
说罢,平祟侯左宣辽摔动披衣,踏前一步,他处于一种空前的高昂,就在烽火狼烟处,他眼看着自己的士卒汇聚,高声道:“擂鼓!”
砰!
那擂鼓的声音,竟比落雷更响!
“烽火!”他又喊道。
一抹抹狼烟就点燃,飘散于空中!
玉门春风不度,这是一座尚武的城市,云集的亦是大炎最好最勇敢的武者,镇守于沙漠,终日不见靡靡之音,亦无春花秋月!
只是在风沙中磨砺出了这铁一样的意志!
这就是平祟侯一手培育的战士,黑暗中他们的甲胄反着光亮,重岳曾经说过这才是大炎真正的脊椎。
只凭借这一点,就断定他们不会奴颜媚骨地向巨兽投降,唯有死战!
连左乐都被这气势震撼,他不是没有见过校场演武,可校场上的动员远不如面临生死时的气魄给人的震撼。
他有点羞愧,又觉得自己没错。
一只大手就按在他的发丝上,左宣辽朝儿子一笑。
庄宁遥遥看见成片高速战舰群已开出,随着玉门这头巨兽一同苏醒,设立在城墙上的巨炮尽皆调转炮口。
天师府的天师皆立于城墙之上,这就是战争的气息,在面对区区一只兽时,整个炎予以了最崇高的敬意。
但还不够。
“对吧,睚?”
红衣的女人出现于他面前,仰望着巨兽,几乎咬破嘴唇。
“是祂啊……”
“那就去报复吧,你等这一刻,是否已经太久了?”庄宁轻轻地指向远方,“去结束你们的战斗吧?”
“你呢?”
庄宁坐在荒原,感受风沙拍打在脸上,伸手取出了剑,剑很锐利,如覆霜雪:“我先磨剑。”
他低声说:“现在还不到我登场的时候。”
就在这一刻。
高空中传来了森冷的笑意,好像是在睥睨人类的不自量力。
千年的光阴倏忽而过,祂终于从混沌与晦涩中苏醒,展露起躯壳!
眼眸若日月一般,祂的身边涌动着怒涛一般的风雷,仿佛生下来就该是天地的君主。
司岁台的人已跪倒匍匐,恭敬地献上敬意,这就是他们苦苦等待的圣王,他们追求的解脱!
从牢狱中走出,似乎知晓了一切都的太傅轻轻地叹息。
他的手缓缓伸出,模样悲切。
这一刻,天雷滚滚而降,老天师抓起了雷电。
炮火齐鸣,玉门无数大口径的炮塔就已轰响,平祟侯率领将士冲锋。
而在亘古之外,名为睚的巨兽也幽幽地苏醒,从荒漠之中舒展业已风化的躯壳。
从祂口中,有悲愤的怒号响彻于天地:“岁!!!!”
岁只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