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分化出的权柄皆归于祂手,人子之流,何足道哉?!
滚落的雷光在激荡的火焰下荡然无存。
天地化作烘炉,有森然的嘲笑回荡,高声念出那形如咒文一般的低语:
“天有烘炉,地生五金!”
玉门外壁的城墙瞬间沸腾,在极致的高温下融化为一滩滩铁水!
杂质被剔除又冷却,在呼吸之间,这些钢铁合金被名为岁的巨兽玩弄于扺掌!
就在平祟侯等人的面前,数万,数十万,数百万的大军成形,那是钢铁的兵俑,身后亦有大片的高速战舰!
祂或许有更好应对的措施,却选择以人类的方式抵抗人类!
玉门这座要塞从一开始就拦阻不下岁,那十二个权柄相互交织,每一个都是凡人所不敢想象的神迹!
如果有谁配交战,或许也只有自己的同类吧?岁不无轻蔑地一笑。
近了。
又近了一步,所有人都感觉到大地轰隆的颤抖,横跨了那样幽远的距离,庞大的山脉朝着名为岁的存在撞去。
睚释放着这千年的幽怨,悲愤,声音甚至泛起涟漪:
“岁!!!”
“闭嘴,我说过了,我对你没有兴趣。”
岁只是冷冷地睥睨。
祂们相撞,光是余波就掀翻了一座座小丘!
这就是巨兽的战斗,岁狠辣地用自己的爪去撕碎睚的体魄,像是在暴打一个并不成熟的小姑娘。
但玉门的将士甚至无心关注,因为兵俑已然前进。
与之相对,城内无数的器具活了起来,名为器伥之物再一度复苏,老天师轻叹一声:“青砚,带着你的师伯去处理,不可让城里太过混乱!”
“您呢?”
“我在这里守着碎片大厦。”老天师晶石构成的眼睛中亮起了光,他在微笑,“我在守着最后的希望之一。”
“睚!你的心胸永远都那么狭隘。”岁兽嗤笑。
这一头才刚刚复苏的巨兽竟然生生抓起了睚绵延几公里的体魄,狠狠地摔到荒野之中:“你不懂!你们永远都不懂我在想什么!连我的信徒都比你们更知晓我!”
“闭嘴!”睚挣扎试图爬起,可怒火就降临,岁冷冷地把爪牙嵌入,然后微微地用力,就把睚带到高空之上。
“你们碌碌无为,不思进取!”
“你们贪生怕死,浪费了大量资源!”
“你们不足为道也,你们什么都创造不出来!”岁在嘲弄,“我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同类?!!”
“所以你就去帮人类!”
岁立于天上,俯瞰万民:“是的,我会带领这些人走上一个新的巅峰,在那个时代,我会是一切的主宰。”
睚却笑了起来,笑着,就好像是在怜悯:“原来如此。”
“好吧,那你就去统治你的人子吧。”
“你果然是个异类,无论人类巨兽,都无法真正的接纳你!”
……
……
约莫半个时辰。
这期间,庄宁并未参战,他没有发挥自己作为指挥者的智慧,没有亲临战阵,以邪魔的力量去看看是否能笼罩战局。
他像是个最冷酷的局外人,残酷地注视发生在这片大地的惨剧。
京师已经陷入疯狂,交通堵塞,到处是车鸣笛的声音,网络瘫痪,信号与电力也消失了,眨眼城市就成了一片混乱的钢铁城市。
文明是以生存为前提,当毁灭来临,人类和野兽并无差异。
他看腻了这一切,从京师的高处一跃而下。
在荒原上,两军交战有了结局。
不愧是大炎的精锐,在钢铁构筑的庞大展现面前仍然固守住了阵线。
在一片死尸林立的地方,平祟侯是站着死的。
他的半个身子被炮火夺去,还滴落着血。
他第一个冲锋的,第一个阵亡,他死前甚至没留在什么遗言,默默无闻,像是最平凡的士兵。
庄宁替他把双眼合上,继续前进。
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尸体,有的维持着诡异的姿势,像是在和敌人拥抱,有的残缺不齐,没了半个身子,头上还被刀剑贯通。
尸体在不断堆叠,血肉与恶臭弥漫。
而在那尽头,岁把睚踩在脚下,犹如一个胜利者那般耀武扬威。
祂好似不可战胜,可庄宁却还是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