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 / 2)

我所行之地 栎椋 1033 字 2024-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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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初夏,长安城便先有了暑热。几声蝉鸣从窗边透进房中,他喝了口凉茶,一遍一遍算着已经过去的日子,算着将要来的日子。

天边的云被日光晒薄了,入夜在庭院中抬头便能看到挂在檐上的月,还有旁边闪着的星子。至于天象星宿,沈逸向来是不信的,更何况天上的星不过对应着地上的帝王,和他们没什么干系。

他换了薄衫,又觉屋中燥热实在难忍,即使将窗子推开到底,秋冬还凛冽的风竟是连一丝凉气都吹不进来了。

沈逸走到庭院当中,抬头去望挂在正中的月,前几日才圆过的月慢慢有了缺口。再听到动静的时候,才肯将视线移到亭中。

自己几乎避而不见的父亲夜深时还在亭中坐着,沈逸不得不应下声,走近了坐在他的对面。

亭边倒是有些许凉风吹过发汗的身子,亭中烛火快燃尽了。那点光亮却足够让他看清楚亭中事物。

石桌上摆了副棋子,黑白二子铺陈在檀木制成的棋盘上交错。他倒不知,什么时候沈骞也肯从书房中走出来,还颇有闲情,自己和自己对弈一局。

再要细观的时候,却是看不清靠近沈骞那边的一角。沈逸垂下头来,只是平淡地唤了一声,“父亲。”

他瞧着沈骞捻起白子,落在正中的位置,“春夏已过,你入朝快有半年,奉常待你如何?”

原是行询问之事,沈逸不再去瞧棋盘局势,转而去看桌上快要烧完的那半截蜡,“得有父亲荫庇,不过平常写些账目闲事,自然不比身居要职之人忙碌,更无什么做官的实感。”

沈骞又在白子一处落下黑子,“朝中分势已久,霍家无后,那位再要看——”

听到他此番论断,沈逸并不意外,只是不像从前那般再抬头和他四目相对。“丞相已历两朝,门生遍布朝中,自治粟内史至内朝侍中,树大招摇。”

沈骞倒捻回一子在指间摩挲盘玩,“大司马经西南一役后腿疾久发不愈,如今也在长安城中温养快四年,单家之后封将列侯,山川之远。老爷子不出户,倒是遍知天下事。”

沈逸静静听着沈骞开口,赵宥单昀之流,他并非瞧不出来。只是都已位极人臣,天家若想根除,还不如求神问鬼,或是一醉不醒,总要来得更快一些。

至于赵单两家,怕是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尽是两家臣。沈逸看着抽回一子的沈骞,烛火映出半边人影在亭柱边。

“父亲今夜总不是来问我有何见解,明日并不休沐,父亲不如长话短说。”

沈骞依旧握着那枚棋子,久久不曾落下,再开口时烛火的光亮只剩下些许,照不亮桌上棋盘,也照不亮盘中棋子,“根深未必不招风,郭奉常出身寒门,上卿诸侯之中,那位独犯不上心思动他。”

带凉的风吹灭了那摇曳的烛火,沈逸没再听沈骞最后有没有落下那枚棋子。

“沈家居后,你在奉常手下挂闲即可。不要乱站队,也不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