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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能看出来,薛从之和沈骞确实是不同的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能做的事,也合该完全不同。
沈逸端起了那杯已经温凉的茶水,慢慢顺着气力喝进胃里。他被这样的暖意重新填补起来,一时间想起太多理不清楚的事情。
他闭上眼,那些于他现在都没什么关系了。他只是想再见一见他的阿姐,再多陪一陪他的阿娘。
这么说来,或许他要是能醉,就该和柳千山一样了,滚在地上或是吃力地站起来摇晃,只想喝酒,不要做官,不想身边的人死,甚至,不待在长安城中,不要这爵位,都可以。
第二十一章
沈逸撑了纸伞站在庭院当中,本该越聚越多的蝶被春日突来的雨一并驱散了。淅沥的细雨从簇成明黄的花蕊中穿过,沾湿了地上的沙砾。
自那夜分别,再赴歌楼春宴自己却不再见薛从之身影。恍若醉时一场梦,他垂下眼去看水攒在坑洼里,一滴一滴。
他不该如此焦急,沈逸开解着自己。昨日唤府中下人已经给薛珩送去今岁的新贡茶,现在想来,他从天家那里得的封赏,怕是比侯府用度还要奢华不少。
雨打在伞面上,天气渐暖,霍氏平日调养身体所用的药方也换了更温和的草药。只是仍旧闭门不出,偶尔出来也都是由侍女扶着,到亭中赏赏花。
沈逸回府时碰见过一两次,上前问安后霍氏便不爱答话了。和自己静坐片刻,霍氏就起身再回了房中。
他撑伞往院边走近了两步,免得雨将刚绽开的花瓣打落在泥里。
霍氏这两日还不曾出来过,要是连这些花都先谢了,他的阿娘怕是更不愿意出来走一走了。
“小侯爷——薛大人也回了份礼,”沈逸回头看到下人端着木匣冒着雨走近了,“现在我去放到小侯爷房中?”
“我现在拿着便是,不用那么麻烦。”沈逸从他手中抽出那个看起来便素净的木匣,因还撑着伞,便将木匣塞到了袖间。
指尖摩挲过上面粗糙的磕痕,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拆开去看一眼。沈逸瞧着越来绵柔的雨,如今再吹面的春风带来的就是暖意了。
他掐下一朵开得嫣红的花,伞面斜下来一瞬让细雨沾了衣。他想,自己如今还能按捺住心性,等到薛从之开始起事。
想起沈婠来,他又将手中的那朵轻放进草间。就是要劳烦他的阿姐,再等等,再等等他,等等以后的春景。
春雨渐渐歇了,沈逸回到房中掩好了窗。方拿出来刚才塞到袖间的木匣来,上面松动的锁扣一撬便开。
明黄的绸布上铺了一小盅茶叶,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清淡的茶香。不过两相来往,礼品算是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