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 / 2)

我所行之地 栎椋 1033 字 2024-10-24

他走出那方亭子,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应声的。沈家,他默念着沈骞话中所指意思,刀俎鱼肉,世家名门,于他而言便与方才那盘窥不见看不清的棋局一般。

霍家怎会无后?沈逸关上了窗,独坐在桌前为自己斟满一盏凉茶。

叫他挂闲寻欢,沈骞自己却还立在朝中,如此夜深燥热,还惦念着变幻无尽的局势。

就是沈家,他也可以不要,只要他的阿姐回来,只要他的阿娘安好。那时纵马长街,再一忆少年时,或许还可行。

只是如今,夏日的闷热全攒在屋中,沈逸伸出手来,想要虚握住什么,又发觉手中空无一物。

现在要是有人说自己像沈骞,他也无可辩驳。沈骞放不下已经握了二十载的权力和为刀俎的快意,他也放不下曾经握在手里,现在不在身边的东西。

天涯之间,王土之上,人人都是披了皮的饿鬼。

第二十二章

长安城的夏日多骤雨,黑云往往盖着半边天,从屋檐边倾泻下密不透风的水帘。沈逸推开了窗,任由雨珠打湿窗栏。

热气被倾盆的大雨浇灭在正午时分,他捉住了停在窗边的白鸽,指尖沾满水珠。沈逸取下它送来的信,握着半边翅膀用白布勉强擦干了它的长羽。

又实在经不住它扑腾挣扎,用手点了点它的脑袋还是松手将它放开了。那鸽子却又乖顺起来,落到地上避雨时不时探头探脑走在地上。

薛珩现在寄信给他都用的密文,沈逸展开了那一小块绢布,了然朝中近日的消息。薛从之如今并不用得上他,偶尔通些消息不过是让自己安心一些。

窗外的风吹乱庭院中的绿树,他垂下头去盯还在屋中走动的白鸽,瞧见它身上炸开的绒羽溢出一声轻笑来。

霍氏不太耐热,所以有风的时候还愿意经常出来走一走。这样便也足够了,他蹲下身用手指去碰白鸽浅红色的喙,被啄了几下也不恼。

现在朝中人心皆惶惶,不知天家的刀明日会落到谁家的头顶上,也不知坐在高位的那位盯上了谁。

沈骞近日倒是从宫中带回些消息,沈婠终于得了空能写信给侯府中。他想起被自己安放在木匣中的信。

沈婠的字依旧娟秀清丽,却还是能看得出有几分生涩,就好像许久没有机会研墨握笔一般。他的阿姐跟他说了好多话,说宫中御赐的花树,说夜里通明胜白昼的灯火,也提及自己为何没能去祭拜外祖,没能来他的冠礼。

他的阿姐还不曾知道外祖为他取了何字,问了一句之后又说起陛下给她的封赏,待她还算恩宠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