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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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朗月静静坐着,琏增从匣中拿出一幅仔细裱好的画卷,在唐朗月面前,将长卷一点一点展开。

无论是多挑剔的人,哪怕阅尽天下美色,看到这幅画上的人,都会发出发自肺腑的喟叹。

秋水为神,玉为骨。

眼波横欲流,丹唇逐笑开。

红衣如霞,似红云几万重。

但若仅仅如此,只能评一句“艳极”。

那画中人侧身玉立,一双清眉间,却含着一抹难明的愁,似轻云蔽月,乱红辞树。但仅仅就这一点愁,偏偏能将人的心揪起,让人忍不住想要抚平那抹愁绪。

然而,美人如花隔云端,画终究是画。

京城第一圣手也曾叹息——“可惜不能入画中”。

但无论琏增将自己画得有多美,唐朗月已然无福欣赏。

他盯着这画半天,眼前的一团黑影中好不容易多了一抹红,但细节是看不到了。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说一句,“挺好的。”

他看着画,琏增看着他,唇边溢出一丝苦笑。

琏增放下画,吻上了唐朗月眼睛,唐朗月闭上双眼,睫毛颤抖。琏增张开嘴,轻轻咬了咬那已经接近报废的眼球。

旁人都能从画中看出,唐朗月在愁,而画这幅画的人,却自欺欺人已久。

琏增抱住唐朗月,触手一片冰凉湿滑,他抬手一看,一手殷红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心爱的人在流血!

身前人突然的情绪波动让唐朗月有些不解,但很快,他明白了。

没有及时发现身体上的伤痕,着实怪不了他,他现在失去了对痛觉的感知。无论是吐血还是皮开肉绽,都没有任何疼痛感。

琏增却手忙脚乱地让他脱了衣裳检查伤口,端来那难喝的药给他喝。

唐朗月现在连味觉嗅觉都退化了,这药倒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然而他推开了这碗药,静静看着琏增。

琏增本能地再递过去,甚至想要像从前一样,用口哺哺给唐朗月喝。然而,当他对上唐朗月的双眼时,突然心有所悟。

手一松,药碗打翻在地面上,瓷片四分五裂,浓黑的药汁在地上流淌。

“……不想喝,就不喝了。”琏增凝视着地上的药汁,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哀。

自己……留不住他。

他要回到他该去的地方,而自己从来不过是一个过客。

他的伤心,却全都是因为他……

纠缠不知多少春秋,一切的妄念,一切的痴恋,在这一刻,却全都变成了两个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