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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日久,莺儿蝶儿已不再怕他,却比往日更加沉默。
琏增要他喝下一杯散发着腥苦恶臭的液体,唐朗月不愿喝,他就自己含住一口,口对口渡给他喝。
浓黑的液体从唇角流下弄脏了两人的衣服。
唐朗月被逼着喝完后就背过身去抠嗓子,被琏增从身后搂在怀里,温言蜜语地哄了好久。之后两人才安安静静地躺下,一起看些从市面上搜罗来的话本子。
……
这一晚,莺儿照例给唐朗月束发梳妆。
唐朗月的头发浓黑而柔润,滑得像一匹缎子,抓都抓不住,给他束发是个技术活,稍微一不留神,发髻就散开了。但莺儿已经得心应手,动作又快又轻。
她将一枚白玉簪插进发髻,“公子,发束好了。”、
唐朗月则坐得有些累,用一只胳膊撑住头。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有说不住的妩媚风流。
他悠然问莺儿,“莺儿,你说我美吗?”
唐朗月看向莺儿,却从她微微瞪大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半晌,莺儿讷讷回答:“公子……极美……”
唐朗月又问:“那你觉得燕王殿下他,喜欢我吗?”
莺儿不假思索地回答:“燕王殿下对公子,喜爱极了。”
唐朗月点头,柔和地笑了,摆了摆手,“好了,你下去吧。”
莺儿福身退下,可走到一半,她却突然转身,朝唐朗月猛地跪下,带着哭腔道:“公子,听说你本是月宫仙人,为何要就留人间不去?莺儿斗胆……请公子回天上去吧……”
唐朗月垂眸看她,“我在人间呆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劝我回去?是我哪里对你不好,让你有所不满?”
他倒是没有想到,最先劝他的,会是这个贴身婢女。
但转念一想后世宋言的细心妥帖,外柔内刚,也就可以理解了。
莺儿摇头,流下两行清泪,“公子对莺儿极好,是因为公子对莺儿好,莺儿才要劝公子回去。公子本是仙人,不能就留凡间。莺儿给公子擦脸,给公子擦手时,都看见公子在流血……莺儿还看见,公子总是在偷偷地吐血……”
五脏六腑都烂了,才会吐血。
而那腐蚀着公子身体的黑线,已经蔓延到了面颊。
这也是为什么,月宫中所有的镜子都被撤了下去。
她从小被卖为官奴,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管事打骂。直到她经过层层筛选,被送往月宫。红衣绝世的公子从屏风后走出,撞乱了她的少女情丝。
在幢幢烛火和满室红纱的映衬下,莺儿脸上仿佛挂了两行血泪,“求求您,走吧!”
一声哀鸣过后,殿内变得寂静如死。